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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乌龙

作者:雪岭霜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西偏殿大门紧闭着,明桃一路躲过低声谈笑的宫女,悄无声息钻进了殿内。


    为了迎接新年除夕,殿内众人连日操劳不得歇脚。


    她早早吩咐了下去,近日宫人们的晨间劳作一律免了,也不必按以往的时辰来唤她起身用膳梳洗。


    一来是自己确实需要静修,不宜打扰,二来也是找了个借口,免得青怜时时寻她却不见踪影,惹人怀疑。


    眼下天光晃眼,已经过了中午时分,明桃自然是不好再“睡”下去,便俯身将塌上的软被随意捣鼓了几下,扬声唤了青怜进来。


    “娘娘,睡了这么久难免饥乏,可需奴婢传膳来?”


    明桃坐在塌边,青丝松散地垂在肩脊,她看着身后的奴婢们鱼贯而入,眉眼间似乎还带着惺忪倦意。


    “我不是说过今日无需早起劳作吗?你怎地一直守在殿前,也不回屋里多歇息片刻?”


    青怜揽着她在铜镜前坐好,嘴角上扬带起一抹笑来。


    她每日早早便醒了,从不贪眠。大概是殿内太过安静,心里不免记挂着娘娘,怕主子像上回那样,入了梦魇难以醒来。


    正月初一罕见的没有落雪,天光澄澈涣蓝,院子里安宁又雅致,青怜独自守候这幅光景也别有一番清幽的意趣。


    她素手轻轻拢着明桃柔顺的长发,奇道:“娘娘是怎么知晓的?奴婢确实在殿前守了一时三刻。”


    明桃才发觉自己险些说漏了嘴,她飞快眨了眨眼睛,想也不想地说:“自然是在梦中梦见你了。”


    青怜拿着梳子忍俊不禁,“没想到奴婢还能出现在娘娘的梦中,想来也是场趣事呢。”


    她说着就要将拿起一只芙蓉流苏步摇出来别在发髻,明桃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她:“不用!我不要这个。”


    “娘娘……”


    青怜无奈地合上锦盒,“您既不爱梳妆打扮,也鲜少佩戴簪钗首饰,虽然娘娘本就容貌绝尘,天生丽质,可这些皆是陛下御赐之物呀。”


    她又将手边其他几只盒子打开,明桃觑了一眼,皆是清一色明晃晃的金银珠钗。


    “您若是愿意戴上几只簪子或者金钗,定能锦上添花般,将娘娘的气韵映衬得愈发出彩。”


    明桃仍是一脸抗拒。


    这些步摇坠虽精致夺目,戴着走起路来却摇摇晃晃又叮当作响,格外聒噪,她要是想悄然行事,自然会带来诸多不便。


    青怜见娘娘不喜,也只能乖乖妥协撤下案上的胭脂水粉,专心替对方挽着发髻:


    “娘娘平日在自家殿中,自然是可以随意些的。


    只是明日,您要随一众嫔妃去慈宁殿觐见太后,届时仪容举止都得端庄规整,万万不能失了仪态分寸。”


    “见太后?”


    走神的明桃和镜子里自己身后的青怜对上了视线。


    “对呀。”


    青怜温声说:“正月初二,皇后娘娘会率六宫齐聚慈宁殿,既是恭贺新年顺遂,也祈愿内廷岁岁安稳。”


    “你先前说,太后是魏千雪的姑母?那她们姑侄俩的性子可曾相似?”


    “娘娘,太后心胸宽厚,只虔心礼佛,很少过问这后宫之事。”


    青怜是被魏千雪记恨过的人,却对同样是魏姓的太后感官截然不同:


    “太后对待陛下与王爷慈爱有度,于我们下人亦是体恤温和,从不轻易怪罪。”


    明桃奇怪:“你从前受过她的照拂?”


    “奴婢并未近身伺候过太后,但此事人人皆知,并非奴婢一人偏袒,就算是天下之人,也都传唱过太后娘娘的慈善心肠呢。”


    “传唱了些什么?你说来与我听听?”


    青怜低头拂开主子脖颈间的碎发,正打算开口,瞥见了那个牙印时忽然脸色大变。


    “……娘娘!?”


    “嗯?”


    明桃疑惑地转头看向她,只见青怜突然取了只巴掌大的菱花圆镜来:


    “您脖颈这儿是怎么了?”


    明桃的目光落在镜面时也是一愣,随即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那抹淡红色的痕迹。


    遭了,方才直接化形,竟忘了遮掩伤口。


    “啊?……这个是我,是我……”


    明桃脑子里飞快思索,面上竭力维持镇定,心底却将昨夜的楚修廷骂了千百回。


    若是其他印子斑痕,她都能自圆其说,可偏偏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道牙印。


    虽然颜色淡了些,但其中透出的旖旎暧昧的意味根本无从遮掩。


    明桃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发现端倪的青怜思绪也是一阵混乱。


    娘娘昨夜是她亲自服侍于殿内歇息的,半步都未曾外出过。


    况且这些时日,陛下从未踏足过偏殿,亦未召娘娘侍寝,那颈间的齿痕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她不敢去看明桃的眼睛,难不成娘娘她……


    主仆二人各自惊疑不定地瞎想时,偏殿外间忽然传来细碎有序的脚步声。


    殿门被轻轻叩响,小太监传来尖声的通报。


    ——原来是李公公来了。


    新年第一天,没想到皇帝身边的老红人首先来了这西侧偏殿。


    李德全捧了只锦盒在门前老实候着,脸上笑意和煦里又透着几分圆滑。


    见到明桃出来时,连躬身行礼的幅度都比以往阔了两个度。


    “咱家给娘娘拜年啦!新春伊始,愿娘娘福体安康,容颜常驻。”


    明桃主仆二人被这来客打断了思绪,不由先收起话题,一致对外。


    她开门见山道:“陛下遣你来有何事啊?”


    李德全笑眯眯的,不愧是陛下格外上心之人,连谈吐气度都这般落落大方,其风格着实迥异于后宫其他妃嫔。


    他本就承蒙过明桃的照拂,此刻语气也不免愈发恭和妥帖:


    “回娘娘,陛下听闻娘娘养了只顽皮的猫宠,惦念娘娘身子,特意命咱家送来宫中珍藏的灵药,若被挠伤,抹上一点即可立马见效。”


    青怜连忙接过盒子,忧心忡忡。


    他们院子里何时养过猫儿?


    可娘娘听了并无反应,她又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只能垂下头来,将惊诧埋在阴影之中。


    “陛下还特意嘱咐,让娘娘安心静养,不必操劳琐事。”


    “知道了。”


    青怜目送着李德全躬身离了殿,又望了望皮笑肉不笑的明桃,突然像是被点醒了般,猛地回过神来。


    想来这颈间暧昧的齿痕,定是陛下所留!


    也唯有这般缘由,陛下才会特意差人送来伤药,不愿这印记外露惹人非议。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所有蹊跷之处便说得通了。


    青怜脑子里豁然开朗,娘娘支支吾吾不愿坦言,肯定也是碍于情面,心里觉着羞怯。


    什么猫儿、什么抓伤,青怜捧着那只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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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想入非非。


    这分明是陛下与娘娘二人温存间的亲昵情趣吧!


    “青怜?”


    明桃正想着如何编出个像样的说辞来,就见对方立在门前迟迟不肯动身,白皙的小脸上还泛起了诡异的红晕。


    “……”


    明桃愈发感到不对劲起来:“你怎么了?”


    “娘娘……”


    青怜红着脸替她涂起药来,语气带了几分莫名的腼腆:


    “往后您若是想和陛下私下相会,不用特地躲着奴婢们,奴婢们心里都明白,定会妥善守好周遭的!”


    “。”


    明桃绞尽脑汁想不出来的借口,最后被楚修廷一瓶膏药以及青怜的浮想联翩完美解释清楚。


    “倒也不是……”


    “娘娘不必多言。”小婢女俏皮地眨了眨眼,“奴婢知道啦。”


    明桃脸上罕见有些窘迫,她扶着额头,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


    另一边的李德全辞别了偏殿,一路步履轻快。


    此番周旋拜访,既讨好了帝王心思,又在盛宠傍身的瑶妃娘娘眼前拉近了情面。


    往后在宫中又多了一处可以依仗的人脉,心里自然是难掩得意。


    他轻哼着小曲儿,可刚踏入皇帝寝殿院落,便瞧见一众宫人齐刷刷伏跪在地,气氛凝重似乌云压顶。


    李德全脸色大变,方才的喜意瞬间消散无踪。


    这……这是怎么了?!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臂弯间的拂尘,随便拎了个侍从起来问话。


    哪知那面容青涩的小太监也是脸色苍白,像被拖下去打了几十大板子似的,连说话都口齿不清:


    “……奴才不知道啊。”


    他彼时正在院内洒扫,只听闻殿内传来响声,然后就见进去服侍的姑姑们全部跪了下来。


    宫里规矩森严,在天子身前伺候,除了李公公,没人敢贸然开口问询,生怕冲撞圣上引来责罚。


    这些下人心里惴惴不安,全都不敢随意站着走动,只能齐齐跪在殿内各处,敛声屏息静静等候皇帝施令。


    “……陛下?”


    殿内死寂沉沉,鸦雀无声。


    李德全心强压着心底的不安,蹑手蹑脚地拨开了帘幔。


    目光落向龙榻的刹那,他连呼吸都倏地被堵住了。


    “陛下啊!快来人啊!”


    楚修廷仰面躺卧在明黄被褥间,双眼紧紧闭合,整个人安静至极,全无平日里的神采。


    李德全尖声吼得撕心裂肺,魂都要飞了。


    他急匆匆地跑出去,照着发愣的小太监就是一脚:


    “你们耳朵聋了不成,快去把太医都请过来!出大事了!!”


    素来沉稳的李公公露出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就足以把一众宫人吓得不轻,如今的场面更是直接乱作一团。


    “出什么事了?”


    “陛下……陛下他……”


    李德全心神正慌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沉稳熟悉的男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怎么了?”


    方才躺着的皇帝此刻正立在塌边,面色冷冷地盯着他。


    “参见陛下。”


    李德全浑身一僵,第一个跪了下去:“陛下……?”


    楚修廷瞧着他这幅蠢样子就眼烦,他按紧了眉心,怒声道:“先去领二十杖,再滚回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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