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药，回去后一天打两管，一个星期左右你的精神力数值就会稳定下来。有条件的话，购入一套医疗性质的双控仪，多打打《微操大师》，这对控制你过度外溢的精神力相当有好处。”赵医生将开好的药递给林伏，并建议道。
林伏将药接过，看了眼，是一盒纯度在70的露美汀。至于医生提议购买双控仪的建议，林伏十分心动。
住院这几天，她明显感到自己越来越能收束住外溢的精神力，脑部的憋闷感也在下降。
这一切都证明，多玩玩《微操大师》没坏处，还能进步。对于林伏来说，这不亚于意外惊喜。
之前，她还为了怎么控制脑子里那张卡牌而烦恼来着。
不过……
“呃，我记得这次塌方，我只能得到很少的赔偿金，脑部康复训练的费用也不包含在赔付里。这样一来，我恐怕，没有太多的钱购买这么专业的双控仪……”
医院的双控仪要15W，15W啊！
因为康复让林伏对如何收束精神力有了初步了解及掌控，她对双控仪很是心动。
奈何贫穷限制住了她的进步。
林伏的窘迫和直白换来赵医生温柔的笑容，她没有安慰林伏，只道：“如果将来有能力买到的话，操作的参数我可以提供给你哦。不过，你就自己走吗？你老师没来接你吗？”
赵医生已经知道林伏家庭情况了，从警察嘴里得知的。
林伏笑容一顿，夏依老师的脸从脑海中闪过。连同那张脸一起的，还有掌心依稀记得的那股频率。
“啊，她今天刚好有课，不方便。”林伏撒了个小谎。
随后感谢了这段时间赵医生的帮助，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后，离开了阿克索医院。
提着一袋药再次进入地轨站，特别是遇到那些戴面具的人时，林伏都会感到一阵应激般的发怵。一看到他们，她立马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些挥舞着的吃人的口器，失去脑袋喷血的脖子。
而她差点也进了怪物的肚子。
就差一点。
至于那些怪物怎么死的……
林伏神情变得复杂。
她记得。
她记得自己吸入了一些光，或者说卡牌【法门】吸入了怪物身上的光，然后在她脑内被激活了。
而在她吸入昏迷不久，那些怪物就死了。
这个关联指向性太深。
参照那晚入侵的鼠群，她几乎可以确定，那群怪物，是因她而死的。
林伏对警察隐瞒了这个过程，从头到尾没提过“光”，因为这东西不管怎么看都不正常，而吸入这些东西的她，难道就正常了吗？
……
“攻克精神力156大关，胡恩博士提出‘智人’计划，让机器人共同进入‘双控’时代……”
“即控科技，梦中湾浮空艇，海陆空三栖，上天入地，让您拥有最好的假日体验……”
一出地轨站，林伏就被扑面的热气冲得满头大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巨幅广告屏呈现的3D渲染特效铺天盖地扎入眼球，颜色鲜艳得她快睁不开眼。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垃圾的特效，能不能别搞得这么光污染。”
“何止是光污染，是精神污染。”
“忍一忍吧，这里是西区，不是中区。”
和林伏同班到站的乘客被光效刺得怨声载道，匆匆赶路的人们则要么忽略，要么对他们的大惊小怪莫名其妙。
这里是西区，谁会对卑米思西区提这么高的要求？
林伏眯起眼撇开头，只见侧方下车的人流如织，摩肩接踵。那密集拥挤程度，和她当年在北京挤地铁的盛况不遑多让。不同的是，北京地铁里纯粹是人，这里的地轨夹杂着大量奇形怪状的机器人，并且往来的人，也都是奇奇怪怪的。
林伏快速经过广告屏区域，挤入一群一身游戏机甲，头戴游戏头盔的学生身旁，右手边是满头铆钉造型的机器人，前头站着个头顶灯泡，带着隔音口罩的女主播，似乎正对着某场游戏说着什么。
夹在这么一群似人非人的人中间，林伏抱着药，忽然觉得自己的造型在这群人中格外安分，格外违和。
“靠，魔鬼鱼把金戈最拿手的枪给禁了，我还想看她玩一手花式拆枪呢。这个魔鬼鱼，这么输不起吗？”
“听说魔鬼鱼精神力106了？真的假的？”
“诶，你金戈多少？86？哇，差二十分啊！现在机械巅峰对选手的精神力要求这么低了吗……”
“你什么意思？差二十分怎么了？二十分照样吊打你魔鬼鱼……”
由于地轨铺设过分半地下，从站点到达出口的电梯足足有五分钟。由于人群过分密集，林伏无法脱离，随意穿梭，只能跟块夹心饼干，夹在他们中央。
林伏被迫听了一路左侧这群学生的讨论，什么魔鬼鱼，什么金哥银哥的，好像是他们的粉丝。只是听着听着，他们的声量开始一点点变大，说话内容和口气逐渐带上火药味。
“106有用吗？《机械巅峰》职业选手排行榜前三，他魔鬼鱼倒是上个给我看啊，个废物材料……”
“那是赛制不公，不然以魔鬼鱼的胜率，他早就上了！”
林伏顿觉不妙，默默将药抱紧。
这可是她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可不能砸了。
不过，106也能被称为废物材料吗？那她的32分不得是边角料中的边角料？
直到他们中突然有人高呼：“兴博的铁观音出场了！铁观音！哇！我女神今天好漂亮！”
此话一出，原本在争执的两人忽然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朝私脑看去。
林伏不明所以，然而电梯进行到一半，突然出现的另一个巨幅广告扑面而来。
一位身材高挑，长相明媚的女性出现在镜头前，她以极快的速度组装着一把枪，赏心悦目的程度比之前在《微操大师》见过的那个高手还要惊人。她先敌人一秒抵住对方的额头，而后清亮的大眼睛忽然看着镜头，微哑的嗓音道：
“组装快人一步，射击快人一秒，配合胜人一筹。机械巅峰，跟我来战，赢家通吃！”
屏幕最后，打出四个硕大的《机械巅峰》。
机械巅峰……
又是一款枪械游戏，貌似还很火的样子。
相关的零碎记忆浮现，画面繁多。有的在课堂听同学们提起，有的在路边的广告屏，有的在西区开展活动时她恰好经过，有的是游戏周年庆的大型展会……
这些记忆贯穿她幼儿至少年时期。
这样看来，这个游戏貌似存在了很长时间。
她想着便立即上网搜，没曾想，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这款叫《机械巅峰》的游戏竟然已存在超过45年，其火爆程度甚至有着世界级国民游戏的美誉，几乎是两代甚至是三代人的回忆。
这种程度的知名度，你不玩，或许正常，但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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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真的不正常了。
“《机械巅峰》奥德共和国睿德生物机械科技研究开发的射击竞技类网游。游戏里拥有数百种枪械，并采用最真实的虚拟引擎，联动双控仪让玩家拥有极其逼真的操作感受……”
官网介绍中还附上了这四十多年来，游戏获得的数不清的奖项，还有数不清的包含国内外的知名选手及游戏俱乐部，看得人眼花缭乱。
“据统计，本次《机械巅峰》世界杯总奖金池规模将达到惊人的12亿……”
这则报道底下还介绍了现在各家俱乐部最炙手可热的选手的身价。
林伏只能咋舌。
想起自己扣了药费后，银行卡内四个手指就数得过来的存款，那么点，连基础款的医用双控仪都买不起。
就在这时，一个被她遗忘在角落的问题忽然冒出了头。
对了，她虽然和马寿相依为命，但她和马寿似乎并没有实际的亲属关系，对方只是她父亲的好友而已。现在他死了，那他的财产……不就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那她将来的生活开销来源……
想到这，林伏如遭雷劈。
完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天，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马寿死了，不就等于她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吗？
不，不不不，别把事情想得太绝对，万一，万一家里还有点积蓄呢？
林伏安慰自己，或许事情没有想象中糟糕。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心里冷冷地问：万一没有呢？
当她站在桥东站出口时，身体比嘴要诚实，脚步不自觉加快，甚至要跑起来了。
急切的情绪，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家。
林伏在人群中穿梭，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人口密度是长塘路的好几倍，建筑也是，基本冲着怎么能装下更多人的目的，建得又高又密，阳光半点都照不进来……
在这儿，五六百米的建筑算矮的，千米的庞然建筑群才算寻常，它们以绵延的架势，臃肿丑陋地在四面八方耸立着，比地球寻常的握手楼还要紧密，几乎是紧挨着建在一起。
抬头看时，以为眼前矗立的是怪物，走近时，更觉得是魔窟。
因为没有阳光，寄居在庞然巨物下的人类早早开了灯。霓虹闪烁，色彩浮夸，但毕竟还在白天，这样的浓妆艳抹并不能像夜晚，能稍微遮住这些建筑陈年的疮疤。
加上市政好像对这边不怎么关心，路面上满是居民临时修补的痕迹，那一道道裂缝里，黑一块黄一块，打满了不同颜色的补丁。居民的能力毕竟有限，填不满的坑槽里积满深深浅浅的污水，水蚁群在上头狂乱飞舞，交.媾，在污水中产卵。
来往的人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对着这样的路面，林伏走到一半，几乎找不到可以下脚的地方。
轻扶住有凹槽的墙体，她试图从靠墙上坡处跳过去，可刚扒住，墙面结构便刷啦啦，生生因为她借的那点力被撕下一层皮。
嗬！
她吓了一跳，脚底差点打滑，却见墙面已经露出里头的浇铸体，这质量可想而知。
这样的路足足走了10分钟，林伏才在急切的心情中到达自家门前。
只是见到大门的状态后，她愣住了。
此时的大门被人为地左右敞开。打开的视野十分清楚，清楚到她再上前一步，就能看清里头空荡的摆设，几乎什么也没剩下……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