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是安静,忽然旁边一扇小门朝里侧打开,里面站着个拿着烛台的男子,应当是接应他们的人。
易重阳带着这一伙蒙面人走了过去,临进门前看杨千福没有跟上来,便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进去说话。
杨千福抱着剑一步三回头,失望之情油然而生。
果然莫归一没有追上来。
这时他才真的死心了,可能人都会变,他不该期待七年后还能如从前一般。
杨千福转身跟着易重阳进门,里面是一个放杂物的仓库。
关好门后这些人才解下面罩,刚才手滑丢下杨千福的那个还对他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啊小兄弟。”
易重阳拍了拍这个人的肩膀,给杨千福介绍:“这些都是我鸿义军的弟兄,这一趟原本只是进城打探情报,来的人就我们几个。”
刚才那个在里面接应的男子端来一锅米粥和一打碗,昏暗的房中一群大老爷们围着米粥席地而坐开始分餐,看上去居然诡异的温馨。
易重阳也舀了一碗,看杨千福一脸呆滞的站在旁边,便解释道:“我们连夜赶来的急,这会才吃上,你要不也来碗?”
看着这一锅灰扑扑的清汤寡水,杨千福丑拒了。
这些人把他带来了就晾在一边,吃起饭来一个比一个香。
看了半天,杨千福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起义军没有正经军粮吗?”
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奇怪。既然这些人已经能威胁到朝廷,那规模肯定不小,养兵花钱,军粮更是尤其重要。
易重阳一口气把粥喝完抹了把嘴,忽然忍不住大笑出声。
身边一人用手肘狠狠捅了他一下,比了个嘘声的动作,看他们相处完全不像上下属的关系。
杨千福更加疑惑了,这鸿义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重阳笑够了,便收敛了些:“你先前对我们了解多少?”
杨千福实话实说:“基本没有了解。”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要四处走走吧?我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临安。”
那时临安还在重建之中,原本的富庶之地百废待兴,可朝廷对此处的赋税却不减反增。易重阳刚回到临安,看见的一切都与裴曜记忆中截然相反。
朝廷已经无法管束这个地方,没有法律限制,这个地方变得乱象频生。也幸好易重阳能打,在见义勇为时顺带结识了很多侠士,结识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就演变成了一支鸿义军。
这时旁边一个将士也放下碗,怀念道:“当年临安出了那么大只怪物,我们赶到时却晚了一步,只好帮当地的百姓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刚才我们欺负那位大侠我是见过的。”有的将士笑着道:“当年西湖之上,以一人之力直面凶兽,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啊。”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他们在欺负人。杨千福无语,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个天下不需要不作为的朝廷,也不需要这些妖魔鬼怪。”易重阳眼中跳动着烛火的倒影,他有势必做到的决心。
杨千福点点头,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
“如今朝中有人是失心疯了,居然想着要利用妖鬼之力,甚至不惜钻研仇荣留下的糟粕……”
听见仇荣的名字,杨千福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糟粕?”
“是仇荣留下的最后一个养魂阵,这阵法异常庞大,观测这么多年我们才堪堪明晰了这个阵法的边界在何处。”
杨千福一下就想起来,莫归一也说过要去解决这最后一个阵法。他连忙问道:“这个阵法在哪?”
“涵盖的太广,我只能告诉你,阵眼是京城。”
杨千福睁大了眼,用一座城来当作阵眼,该说不愧是那个疯子干得出来的事吗?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鸿义军分散前进,最后直指京城。但是到底我们只能牵制禁军,还缺一个能破阵的关键之人。”
杨千福疑惑道:“若当真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和莫归一谈?”
他们目标一致,莫归一没理由拒绝,又何必多此一举把他绑过来。
“你不恨我,他却未必。”
易重阳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我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们慎重考虑。”
此时杨千福还未明白时间不多是指什么意思,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房中众人立刻戒备起来,易重阳掐灭烛火,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位置。将士们不约而同放下碗,提起面罩摸向了身侧的兵刃。
杨千福也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只见一个逆着光的身影站在门口,指尖停留着一只浅蓝色的纸蜻蜓。
只有一人,没带兵刃。
几位蒙着面的将士正迟疑要不要拿下这个人,就看易重阳摆了摆手,对他们挤眉弄眼。虽然不解,但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跟着易重阳撤退到房间边上蹲着。
来人根本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推开门后便径直走到了杨千福面前。
背着一身月光,莫归一看上去无比苍白,只有眉心红痣如血般刺目。
“……为什么,要跟他走?”
杨千福坐在地上低着头不去看莫归一:“反正你本来也要与我分道扬镳,那我只好另寻出路了。”
“为什么……”
像是完全听不进去对方在说什么,莫归一只一昧的重复道。
杨千福抬头一看,却看见莫归一的眼中一片混沌,完全就是之前陷入魔障的模样。
再一看剑柄,上面的花纹变得模糊不清,一会刻着成通天页,一会刻着莫归一。
他心中后悔,没想到莫归一居然会因为这种事重新执剑。
之前在图什弥落教过他缓解之术,杨千福在心中默念咒语,随即一阵熟悉的力量从掌心传出,微光缓缓流入剑中,安抚着躁动的三钴剑。
杨千福看向莫归一,却发现他并没有随着剑的平息变得清醒。
这和之前的情况不太一样,难道是要莫归一拿着剑才能生效?
杨千福抱着剑起身想去牵莫归一的手,却反被对方一把拉入怀中。
“?”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下意识的回应了这个拥抱。
“不要走……”莫归一紧紧抱着杨千福,将头埋在对方肩上,整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安。
“我不走,你先松开我好不好?”杨千福放轻了语气,拍了拍莫归一的背。
但莫归一却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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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相信他,执着的不愿放手:“不要。”
杨千福道:“你赶我我都不会走,怎么可能你一松手我就跑了?”
好像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莫归一缓缓松开怀抱,但左手却死死的攥着杨千福的手腕。
见他还空着一只手,杨千福把剑往他怀里一推,这股力量果然顺畅的传过去了。不过片刻,莫归一的眼中就变得清明起来。
恢复理智的莫归一看了看手里的剑,眼中充满了迷茫。
“呼,你终于清醒了……”杨千福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下一刻莫归一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杨千福的手,他连忙松开,但对方光洁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一道红痕。
“……抱歉。”莫归一愧疚的低下头,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杨千福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你道什么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遭这罪了。”
这时,一直蹲在墙角的易重阳看不下去了:“你们注意点啊,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
跟着他蹲着的一众鸿义军纷纷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两人黏黏糊糊的怕是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到时候尴尬的还是他们。
终于想起来自己来此处的目的,莫归一将杨千福当在身后,冷冷地看向易重阳:“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易重阳也站起身,缓步走到他们俩面前,朝莫归一一抱拳:“得罪了,不见君。”
莫归一皱眉:“若你还是想说拉拢我的事,那不必再提。我不会阻止你们,也不会加入你们任何人。”
随后他拉着杨千福就要出门,但易重阳却几步拦在门口关上了门:“如果我要说的事,事关你们的生死呢?”
杨千福拉了拉莫归一的衣袖,这种情况下他们打起来谁都讨不了好。
莫归一站在原地等他开口,只见易重阳转身指了指他们身后:“去里面说话。”
进了里间,易重阳表情异常严肃:“这把剑现在的力量不如当年的十分之一,若你要进京破阵还远远不够。如今条件已成,我会帮你们与三钴剑正式缔结契约。”
“我无需借他物的力量。”莫归一抵触道。
但易重阳却不由分说的拉过他们两的手,一同放在三钴剑的剑刃上。这一下力道很大,莫归一刚想抽离,却不慎落下一道血痕。
在莫归一的血触碰到剑的一瞬间,杨千福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泛起了一层温暖的金光,随即他身体变得轻盈起来,足尖离地在半空中飘浮了一瞬。
莫归一连忙伸手拉住杨千福,两手相触碰时,一道无形的线缠绕在了他们身周。
下一刻,杨千福轻轻落地,神奇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此时在莫归一眼中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杨千福却能看见,在仪式过后他的指尖生出了很多条金色的线,全部连向了三钴剑,将剑刃缠绕包裹在丝线之中。
这眼熟的细线似乎是浮屠花的根茎。再一眨眼,这些线又消失不见了。
不等他们回过神,就听易重阳拍了拍手,由衷地笑道:“恭喜。如此契成,剑鞘归位,从此以后你都不必再担心会被剑影响心智。”
这也是他的遗憾,千百年前,他要是有这样的机会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