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趴在客房的床上,把自己埋进被褥中。被气出来的眼泪已经止住了,现在想来他刚才还是太冲动了。
好狼狈,好丢脸。一回想起刚才自己豁出去了却被推开,杨千福就恨不得钻进地里。
他本来没想哭,但莫归一用那种语气揭穿他实在是太伤人了,结果一上头他就干了这种蠢事……
又趴了一会,莫归一那边始终没有传来动静,居然就这样对他不闻不问。
杨千福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回来好像有点窝囊。
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找莫归一理论时,他忽然听见窗户被小石子砸了一下的声音。声音很微弱,但他很熟悉这动静。
打开窗户,杨千福就看见窗棂的夹缝上卡着一张小纸条。
“子时之后,后院一见,有事相求。”
杨千福往外一去,窗外的人送完纸就不见了踪影。
他大约能猜到这纸条是谁留的,没想到第一个找到他们的居然是易重阳。
幼时裴曜约他出门时常用这种办法,可现在壳子里的已经不是这个人,用这种方法约他出去让他很是隔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着手中揉成团的纸条,杨千福逐渐心灰意冷。像个丑角一样挽留对方,未免把自己看得太低贱了些。
窗外月上枝头,很快就到了子时,杨千福决定去后院赴约。
为了不惊动莫归一,他没走正门,而是从窗户小心的翻出去。小院后面栽着几棵翠竹,在竹叶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着。
易重阳转身,朝他爽朗一笑:“好久不见,杨少爷。”
“易将军。”杨千福听他称呼,便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我这有一桩买卖,不知你感不感兴趣?”
另一边的莫归一十分煎熬。
杨千福走后,他坐在床上发了很久呆。
如果自己是个小人,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瞒着杨千福换命挡劫一事,与他一直在一起。如果自己是个君子,就能了断的告诉杨千福真相如何,坦然接受对方对自己的一切审判。
可惜他什么都不是,他会因为欺瞒而痛苦,会因为恐惧而退缩。五毒噬心,魔障作祟,越是靠近杨千福他就越能感受这濒临失控的滋味。
更何况杨千福作为书灵再生后会有漫长的时光,但他一生不过百年。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在酿成大错前及时止损。
在他的设想中,他会安排杨千福去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他做任何想做的事,时间一长对方总有一天能忘了他。
而莫归一会在暗中守着杨千福,直到此生结束,再托付可以信赖之人继续守着他。
明明已经决定要这样做,可他心中为何会这样刺痛。
莫归一打坐了良久也无法入定,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他应该已经睡着了,偷偷去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脑中还在考虑,身体却快一步的行动起来。莫归一轻轻从窗户翻上屋檐,悄悄的跃上杨千福所住的屋顶揭下一块瓦片。
往里看去,他却狠狠地皱起了眉。
房中空荡荡的,床铺上被褥凌乱却也没有人影。
三更半夜,杨千福怎么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莫归一心中一乱,忽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感觉到了,此时后院有两个人的气息。
片刻之前,杨千福眯着眼打量眼前的易重阳:“大半夜的,易将军要我帮什么忙?”
易重阳背靠翠竹,漫不经心道:“如今有一支追随我的起义军,我们的目的地是京城。”
“所以你还是要谋反啊?”
杨千福嗤笑一声,这小子在他面前装什么高深莫测。
“谋反?”易重阳异常严肃:“你沉寂了这么多年,或许不清楚如今是什么情况。我们的目的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去‘清君侧’。”
杨千福耸肩:“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我能帮上什么忙?”
易重阳道:“抱歉,我需要一个能和莫归一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他总是躲着我们,所以得麻烦你演一场戏了。”
他才不会管我,杨千福觉得易重阳肯定打错了主意。但他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反正莫归一不理他,他要去哪是他的自由。
虽然之前被易重阳坑过很多次,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品行不坏,若要谋反一定是有严重的原因。
杨千福也认真的看向易重阳:“你保证我不敢信,但我要提前讲清楚,如果你要做伤害莫归一的事,我绝对会尽我所能给你捣乱的。”
“我害他干嘛,我拉拢他还来不及。”易重阳连连摆手:“我们现在很缺人,尤其是他这种能打的,只要他不去帮那皇帝老儿我干嘛跟他对着干。”
这语气听上去舒服多了。两人一拍即合,达成共识。
莫归一赶到后院时看见的就是令他头晕目眩的一幕。
只见杨千福晕倒在地,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夹起他就运着轻功往外飞。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人,倒反天罡了。
莫归一朝前方踢起一块石子,这石子直直朝着蒙面人的后背袭去,但就在即将击中的那一刻蒙面人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身法躲了过去。
莫归一顺手折下一节细竹追了上去,竹竿在手中犹如利剑,向前刺出的那一刻破空之声在沈府上空响彻。
但还未触及时,竹竿就被从中劈成两半。莫归一神色一凛,两指夹住了劈开竹竿的东西。这是一块简陋的木制令牌,上面只有三个字。
“鸿义军。”
易重阳看身后的人没有继续追上来,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正在装晕的杨千福被戳中了痛点,仿佛后背被人插了一箭。
莫归一没追上来,自然还有其他人会管他。
“阁下夜闯沈府,劫走沈府的客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此处的打斗的响声惊动了沈若慈,只见她跃上屋檐,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易重阳夹着声音道:“小姑娘一边玩去,我们有正事。”
这三个字似乎触怒了沈若慈,只见她倒吸一口冷气,冷笑着抖开了手中的折扇。
这是杨千福第一次看见伏海楼扇子的完全形态,原本平平无奇的寒铁扇在沈若慈手中一抖忽然多出三个扇面,形成了一个状似圆形的环刃。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沈若慈掷出扇面朝他袭来,易重阳刚想闪躲,就发觉这扇面因着惯性快速回旋,居然将他包围在了一定的范围之中。
一时间易重阳不敢轻举妄动,沈若慈乘胜追击朝他打来一掌。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见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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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向上一跃,居然就这样踏在了正在旋转的扇面上。
“你还是先养好病吧,就你现在的功力怎么跟我斗。”无奈摇头,易重阳借着力朝前一跃,加快了脚步。
没出两步,他的身后刮忽然起一阵疾风。
久违的剑气从百里之外袭来,易重阳咬紧牙关,将杨千福丢了出去,
下一刻剑刃直冲面门而来,易重阳双掌运气,以极快的速度合掌一拍。
这一掌,居然接下了莫归一的剑。
“空手接白刃?”旁边的沈若慈看得目瞪口呆。
“我说怎么来这么慢,原来是拿兵器去了。”易重阳额头渗出冷汗,手掌青筋暴起。
但莫归一无暇与他缠斗,看见杨千福被丢在空中的那一刻他心中一紧,直接丢下手中的剑就扑了过去。
可他还未碰到杨千福,就发现另一双手已经稳稳的接住了对方。
是另外一个蒙面人。
这样的蒙面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头,每当莫归一靠近时就会及时把杨千福抛给另一个人再继续前进。
莫归一忽然回头,只见身后的易重阳已经抱着被他丢下的三钴剑跑了。
他正要向前跃去拦下这人,却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听见易重阳悄声道:“别追了,他自愿的。”
听见这句话后莫归一明显动作一僵,易重阳觉得自己真是帮了杨千福的大忙了,不刺激一下这人,他们怕是没那么快和好啊。
但莫归一停下脚步的原因却不止是因为他这句话,此时停留在原地的莫归一瞳孔微缩,痛苦地捂住了头。
“……!”
他不该用那把剑。
这几天连续两次触碰这把剑,恐怕这一次他真的躲不掉了。
莫归一站在原地微微发颤,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他捏着手中的令牌,明明动作看上去很轻,可令牌的中心却生出一道裂痕。
如果是这个人,至少杨千福不会有危险。
但是杨千福又一次在他眼中消失了。世上那么多意外,他怎么能放心杨千福离开他的视线……
易重阳,不可饶恕。
沈若慈的脸色也很难看,人在她府上出了事她难辞其咎。
此时莫归一的气场很不对劲,她没敢靠近,于是转身朝迟来的手下吩咐下去:“封锁全县,掘地三尺也给我把这伙人找出来。”
……
杨千福生平头一次被当成沙包丢,几番下来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眼冒金星。
他装不下去了。
“喂!你们放我下去,呕……”
听见他干呕的声音,举着杨千福的蒙面人吓得一个激灵又把他抛了出去。
可这一次前面没人接住他。眼看着就要跌落屋檐,杨千福身上忽然一轻。
他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双脚着地时他还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易重阳落在杨千福身侧,将手中的三钴剑往他怀里一塞:“成了书灵就是不一样啊。”
杨千福接住剑踉跄了两步,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现在也不算人。”易重阳环顾四周,最后朝边上的其他人一招手:“到地方了!”
这时杨千福才发现他们一路踏着屋檐,现在早就离开了沈府。现在他们在一条小巷子里,除了易重阳还有十来个和他一样打扮的蒙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