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入睡后没有做梦,又回到了之前那片识海之中。此时识海被中心那团光球照的通亮,四周皆是一片无边的白。
他懵懵懂懂循着本能朝光团走去,但即将靠近时这光团却向后弹开了几寸,杨千福不甘心的扑了过去,几番折腾下来才终于抓住了这光团。
好似无师自通一般,一股繁杂的信息随即涌入了他的脑海,杨千福感觉自己与某样器物冥冥之间生出了一条扯不断的线。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嗡鸣使得他从梦境中醒来。
外头日头正好,阳光洒在床铺上,照在两个交叠着的身影上。
杨千福一睁眼就对上了身下人惊愕的双眼,此时自己居然正撑在莫归一上方,伸手抓着放在床外侧的三钴剑。
这个姿势不太妙啊。
杨千福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早上好?”
莫归一:“……你先起开。”
杨千福讷讷的收回爪子,莫归一捂着脸坐起深吸一口气,眼角瞥他一眼道:“我去洗漱,一会下楼再说。”
趁着莫归一背对着他起身穿衣,杨千福又好奇的去碰那柄三钴剑。他没有想错的话,刚才那绝对是通天页的指引。
再次触碰时剑不再发出嗡鸣声,唯有剑柄上纂刻着的一串符文闪过一瞬微光。杨千福仔细一看,这正是通天页对应的梵文。
他记得这个位置原来是能显示出执剑人的名字的……等等,执剑人?杨千福忽然明白了他刚才在识海中是怎么回事。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杨千福将剑拿起又放下,本来无比沉重的剑在他手中居然变得轻飘飘的。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莫归一宁可捡破树枝用也不愿意碰三钴剑。
因为现在他杨千福才是执剑人。
刚想明白了这点,就见穿戴整齐的莫归一回头严肃道:“别玩了,这剑不吉利。”
杨千福眼神复杂的看向莫归一:“这些年你一直背着这把剑,不重吗?”
既然已经摆脱了执剑人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把这个麻烦带在身边?
“还好。放在我身边是最保险的办法,只怕落入有心人手中会再生事端。”莫归一语气平常,似乎只是说了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杨千福觉得莫归一只是在他面前逞强,他可太清楚对没被选中的人来说这剑有多重了,背久了怕是脊背都会被压弯。
但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是显著的,只见莫归一走过来将剑装入剑袋中,往身后一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吃力的迹象。
此时杨千福已经看傻眼了,为什么莫归一拿剑拿的这么轻松!
等走到门边时,莫归一看杨千福还是穿着里衣呆坐在床上,便出声问道:“你要多睡会吗?”
杨千福回过神来,坐起身搓了搓脸打起精神:“我马上来!你先下去点吃的,我要葱油面加俩荷包蛋。”
看杨千福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点菜,莫归一终于放下心来:“好。”
关好房门,莫归一还在想刚才醒来时看见的那一幕。
他是被杨千福弄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对方闭着眼在自己身上乱摸,莫归一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他听闻过梦行症的人不能强行叫醒,不然会受惊吓变成傻子。
但在听见剑鸣时莫归一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梦行症,都怪他一时失察才会让三钴剑重新认主。
上一次是杨千福付出生命强行更换了执剑人,此后三钴剑时常会引诱他重新执剑,除去重逢的那一夜,莫归一这些年从未出剑就是因为不愿重蹈覆辙。
但现在不同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杨千福再以身犯险。
……
等杨千福收拾好下楼时就看见莫归一在客堂已经占好了位置,面前摆着碗热气腾腾的拌面,和几个空着的蒸笼。
莫归一朝他看了过来,等他坐下来便道:“我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一会我有事要同你讲。”
杨千福也属实饿了,端着面就吃起来。不愧是城内最大的客栈,虽比不上他自己的手艺,但这面还算可口。
但吃着吃着他却发现身边的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杨千福不太自在的抹了把嘴,眨了眨眼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杨千福疑惑道。
因为想看着你。莫归一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就已经红了耳尖,自然不会说出口。
低下头苦思冥想了一会,莫归一终于找到了个好借口:“书灵也能吃东西吗?”
杨千福一愣,揉了揉肚子不确定道:“有实体的话,应该是能吃的吧?”
但是消化的方式恐怕就不会像常人一样了。
吃完一碗面后杨千福却没有多少饱腹感,或许食物对他来说已经无法补充能量了。
莫归一唤来小二撤下碗盘,又提上来一壶茶水。他们坐的位置靠墙相对隐蔽,杨千福意识到对方要讲的事恐怕不简单。
于是他正色问道:“说吧,你要讲什么事?”
都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杨千福自认为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莫归一倒了杯茶给他,语气轻描淡写。
“等了却了此事,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杨千福手一抖,险些洒了手中的茶。
“好端端的这是为什么啊?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杨千福心存侥幸,但看见满脸认真的莫归一时他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莫归一想了一整夜,分道扬镳四字是他苦思冥想后得出的结论。
“现在天下人皆知通天页在我身上,我同时持有两件神器,你在我身边只会陷入危险之中。”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止如此,但莫归一还是选择了缄默。
杨千福慌张的去拉莫归一的衣袖,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可是之前经历那么多劫难我们不都一起走过来了吗?”
看着杨千福的双眼,莫归一心中的防线破开了一道缺口。
“你已经为我死过一次,在我身边你会变得不幸的……”
讲完之后,莫归一别开目光,他果然还是无法面对这样卑劣的自己。
杨千福不解莫归一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扯了扯莫归一的衣袖,对方没有理他。
良久沉默后,杨千福忽然恶从胆边生,两手捧住莫归一的脸颊将他的视线强行转了过来。
在对上莫归一不舍的目光时杨千福就知道,他不可能忍心推开自己。
“松手。”莫归一抓住杨千福的手腕,却没扯动。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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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福看着莫归一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死不死是我自己选的路,轮不到你来愧疚,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就是我说的那样,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险之中。”莫归一眼底一片暗沉。
其实杨千福早就有所察觉,从他们重逢开始莫归一就一直在憋着事,而且这件事极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难道这件事严重到莫归一宁可抛下他,也不愿意对他坦诚相待吗?
杨千福眼中难掩失望:“为什么要说违心的话?”
“这是为了你好。”莫归一无奈的看着杨千福,但语气不容拒绝。
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动摇。
对方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看得他既心疼又生气,杨千福松开手背对着莫归一,没好气地抱怨道:“可是离了你我还能去哪?”
“我会安排好……”
莫归一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杨千福是真的生气了。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个小丫鬟跑到他们面前。
“我是沈府二小姐的丫鬟小娟,两位休息的怎么样了?我们小姐让我来请二位去府上一坐。”小丫鬟完全没在意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只笑盈盈的要请他们上外头的轿子。
杨千福都没看莫归一一眼,就跟着小娟走出了门。
莫归一跟进了轿子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路无话。等进了沈府后两人并排走着,中间距离简直能多站两个人。
沈若慈还是那副病殃殃的模样,正坐在正厅等着来客。等小娟领着两人进了门,她一下就察觉了他们之间那股诡异的氛围。
“咳咳……二位随便坐,小娟,去叫人上茶。”沈若慈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杨千福往右边的八仙椅一坐,完全不打理莫归一。莫归一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便在与杨千福隔着一个小桌的位置落座。
等小娟沏好茶水将门关紧,房中只有他们三人时沈若慈才问道:“我听闻二位夜里外出了一躺,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果然有在监视他们,杨千福心中了然,不答反问:“小姐问的是令尊身死一事,还是你身上那个冤亲债主?”
“我问后者。”沈若慈全然不关心前者之事。
想那县令的作为,沈若慈当年能那么干脆的离家出走,恐怕与县令的关系并不如何。
莫归一道:“此事原委我们已经清楚,但还是要问问沈小姐,是无论如何也要知道真相吗?”
“就算你们不说,我也多少能猜出几分了。与其一生遗憾,不如现在就让我彻底死心。”沈若慈坚定道。
莫归一叹息一声,拿出木匣递给沈若慈:“沈小姐节哀,此物也算是完璧归赵了。”
沈若慈双手颤抖着打开木匣,看见里面装着染血的半块玉佩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血色已经浸染了玉佩,如何也擦拭不去。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点滴泪水打落在玉佩上,沈若慈极力抑制着语气:“所以她其实一直在我身边,对吗?”
莫归一刚要直接开口,杨千福忽然插话道:“沈小姐随我们去一趟兰宅吧,听我们转述远不如亲眼所见。”
要是用莫归一的方法讲出这整件事未免太过不近人情,反正他们还得去找那画皮问话,索性一起解决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