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催促道:“他都说了什么?”
左君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想逼兰小姐嫁给他大儿子,那是个瘫子,平时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他还说要拿兰家的银子孝敬京城里的大人物,加上他手里的情报,之后绝对能平步青云。”
比起朝廷那些勾心斗角,杨千福更在意这个或许枉死的魂魄。
“既然你给兰语心留了翎羽,又岂会不知她是自尽?”
“这小小翎羽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左君小声辩解,他到处留毛只是为了迷惑视听罢了。
“翎羽的确做不到这些,你那时笃定她身死是因为见过了画皮,万鬼潮那一夜你也在场吧?”莫归一走近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左君。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那股隐隐约约的违和感是怎么一回事,身为妖的左君不可能真心去怜悯非亲非故又不是同类的兰语心。
左君被笼罩在阴影之下,有些心虚的辩解道:“鸭不是故意说谎,之前是鹍姑不让我说……”
“鹍姑?”杨千福皱眉道。
鸭子猛地瞪大了眼,抬起翅膀捂上喙——他说漏嘴了!
听到此时杨千福也反应过来了,恐怕从他被鹍姑救下开始他们就被算计了进去。来帮左君恐怕只是个幌子,把他们引来南阳才是真正的目的。
而这一趟真正受益的人又是谁呢?伏妖卫无功而返,南阳县令和兰语心都已经身死,画皮和左君看上去都不是很聪明……
最后杨千福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个人。
是沈若慈。
莫归一提起鸭子朝门外走去:“伏妖卫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你可以回仙凫馆了。”
只见门口的两扇木门不知何时变得精致了不少,打开门后门外却不是原本客栈的走道,而是仙凫院那一片辽阔的天井。
此时门中不见鹍姑的身影,只站着有过一面之缘的丹歌。
莫归一将鸭子往门中一扔,左君扑扇着翅膀想往外跑,却被丹歌一把抓住。
左君嘎嘎惨叫道:“嘎,骗子!你们说干完这一票就放鸭自由!”
“呵,胡言乱语。当年是你求着要进门,现在怎么不乐意了?”丹歌不耐烦的捆上左君惨叫不已的鸭喙,房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隔着门框,莫归一朝丹歌问道:“鹍姑前辈呢?”
丹歌费劲的制住手中扑腾的鸭,终于拎住了两只鸭掌,这才抽出空道:“她老人家忙,我替她向二位道一声谢。”
“除了道谢,她就没有别的要说的了?”莫归一道。
丹歌凤眼眯了眯,似乎回忆了一番:“鹍妈妈没有交代其他,但是在我看来,二位走一趟南阳却是不亏的。”
杨千福翘个二郎腿摆出一副大爷架势:“哪里不亏?被你们转手做了不知道多少个人情,之前救了我的事早还清了。”
丹歌见遇上了个难缠的主,只好退让道:“非也非也,这次二位帮了仙凫馆的忙,是我们欠了二位的人情。”
杨千福便顺着台阶叹息一声,佯装头疼道:“拖着这些人情世故到时候又得算成一笔糊涂账,你们不是有很多好药吗?就用那些补剂来抵这人情,咱们之间一笔勾销。”
闻言丹歌也松了口气,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对方不再追究此事对他们都好。
“自然可以,我这就去着手准备。”
丹歌提着左君往仙凫馆深处走去,左君一直默默掉着眼泪看向门外的两个人,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莫归一不知为何,看见左君的眼神时忽然想起了兰语心的回忆。一人一鸭,似乎都困苦于身不由己。
对了,就是身不由己。
若他猜的不错,或许这就是兰语心自尽的原因。
这时丹歌拿着回到门边,将装着汤药的一截竹筒递给莫归一:“二位辛苦,委托就此结束。”
“知道我们辛苦就好,下次麻烦我们之前记得把事情讲清楚。”杨千福皮笑肉不笑。
看这两人都不是善茬,丹歌也懒得继续寒暄。把门一关,再次打开时外头已经变回了客栈正常的走道。
送走了这两尊大佛,杨千福终于放松的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趴就懒得动弹了。
莫归一确认了一番情况后锁好门,拿着竹筒坐到了床边上:“你喜欢喝这个?”
“不是啊,这是给你的。”杨千福扭过头眨了眨眼。
方才看莫归一和伏妖卫的人缠斗那么久,肯定是因为之前给他传功的消耗太严重,必须好好补一补。
莫归一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
看莫归一还在发呆,杨千福不禁催促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们没那么多银子买这药,你快趁热喝吧。”
好不容易讹来的药可不能放凉了,要影响药效的。
“……其实我们真的不缺钱。”
杨千福看莫归一的眼神更加心疼,一脸的你不用强撑我都懂的。
“……”
莫归一见无法交流,便直接拿出钱袋塞到杨千福手中:“目前身上带着的只有这么多,不够用了再去钱庄取。”
打开一看,鼓鼓囊囊的钱袋里装着的不是银子,而是一锭绽金条。
杨千福大惊失色,觉得钱袋万分烫手。
“……莫归一,昧良心的钱咱不能赚啊。”
终于被杨千福诡异的脑回路打败,莫归一短暂沉默片刻,无奈解释道:“这些年我一边解决仇荣留下的阵法,一边帮人看事平事,攒下的积蓄虽然不算多,但也足够养你。”
杨千福想起那时在妖怪客栈听见他们叫莫归一不见君,恐怕他说的看事平事实则是替人干脏活累活……赚钱怎么可能轻松,要是杨家庄还在,莫归一也不至于这样奔波于生计。
这样想着,杨千福下意识脱口而出:“要是杨家庄还在就好了……”
听在莫归一耳中又是一阵刺痛。
沈若慈说她害了兰家,他莫归一有何尝不是害了杨家庄满门?
这两天被刻意忽视的种种在这一瞬间涌入心中,莫归一忽然有一种想将真相全盘托出的冲动,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讲不出口。
一旦开口,这场美梦也就到了头。
手中的药温度渐凉,莫归一晃了晃竹筒,将药一饮而尽。不知是不是配方改良的缘故,这药不像第一次被喂入口中的那般甘甜,反而变得十分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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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药管用吗?”
床上扯着被子的青年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己,眼中像是有星子闪烁。
莫归一淡淡的笑了:“很管用。”
听他这么说,杨千福这才放下心来,打了个哈欠,自觉滚到了床铺内侧。
“睡吧睡吧,再不睡天真的要亮了。”说着他闭上眼,不出片刻就睡死了。
莫归一看了他许久,眼中既有眷念又有痛苦。失而复得的人,伴随而来的是失而复得的愧疚,与被他尘封的往事。
一切一切最后化作一个轻吻,落在杨千福的眉心。
……
红烛燃尽时莫归一终于收回目光,出门打水洗漱。
可就在走到客栈楼下时,他却看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堂中,是崔北晴。
“我们明日一早便会动身,以后不会再纠缠于你,临行前我想确认下一件事……现在的杨千福,就是当年寂成手中那本通天页吧?”
莫归一锐利的视线扫向客堂角落的位置,崔北晴坦坦荡荡的看了回来,眯起的眼睛中似乎藏着笑意:“多谢,我明白了。”
“你想做什么?”莫归一走了过去,坐在崔北晴的对面。
崔北晴摇了摇头:“我不会做什么,看在沈小师叔的面子上,我是来提醒你们的。”
“万鬼潮的动静太大,不见君截获通天页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各路人马都在赶往南阳,你们最多再停留一天就得上路。”
莫归一皱眉:“你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崔北晴敲了敲折扇:“现在我也无需再对那些任务守口如瓶了,不如给他们找点不痛快。有几件事我要告诉你,朝中有位大人物盯上了当年谋划九婴屠城的幕后之人,原本想通过盘问你们了解他的下落,这才让你们背了几年通缉令。”
莫归一对朝廷之事一窍不通,但也早就隐隐觉得这通缉令不合常理。他轻哼一声:“幕后之人已死,他可以断了念想了。”
崔北晴摇头,觉得莫归一天真:“人不在了,他的书和剑却还在。你们还是早做打算,这样东躲西藏一生总不是办法。”
“崔正使有办法?诏安免谈。”莫归一警觉的眯起眼。
“正使不敢当,我现在只是一届江湖人,谈何诏安?办法就在南阳县令的密函之中,身为江湖中人,我是建议你们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提及密函的内容莫归一就又是一阵头疼,崔北晴所说的“谋反”一事他有所耳闻,但他实在不愿意与那伙人扯上关系。
本以为谈话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崔北晴忽然摘下腰间令牌,放在桌上往莫归一面前一推:“收下吧,凭这令牌以后你们进出城镇无需路引。”
“无功不受禄。”莫归一觉得崔北晴这样殷勤很可疑。
崔北晴还是笑眯眯的,但语气却多了几分疲惫:“我小师叔本性不坏,只是太不懂事,没一点托人办事的样子……算了,也不只是因为她,你就当是我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吧。”
莫归一不置可否,只是收下令牌起身,崔北晴也不再追问,两人就这样起身默默无言的向着不同方向离去。
无人知晓今夜此处有过一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