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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沈二小姐

作者:南青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客栈楼下坐着一位头戴帷帽的姑娘,面前放了两盏茶杯。见他们下来了就将茶杯往他们方向一推。


    杨千福刚刚落座就忍不住用衣袖掩面,衣袖下的手死死捏着鼻子。这姑娘身上有着与县令府如出一辙的鬼气,微苦的气味沾在衣袖上,给人一种怨气很重的感觉。


    见状,姑娘有些疑惑的看向杨千福:“这位公子可有哪里不适?”


    “他风寒。姑娘是从县令府来的?”莫归一面不改色的接过话头。


    这姑娘听了微微一愣,浅笑一声:“二位不亏是高人,明明素未谋面却能一眼算出我的来处。小女家中行二,名曰沈若慈。”


    听她自报家门,杨千福心中有些摸不着底了:“原来是沈二小姐,失礼了,不知小姐来找我们可是县令的意思?”


    “不瞒二位,家父失踪多日未归,现在府上全是我一个人在拿主意。”沈若慈眼中没有多少伤感,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是要他们找人?


    杨千福捋了捋假胡子,一脸市侩模样道:“我们办事向来一分钱一分货。”


    沈若慈只微微一笑,将银两与两张画着人像的告示放在桌上。


    一张崭新些,画着栩栩如生人像的纸上写着莫归一三字。另一张则微微泛黄,只能模糊识别出杨千福的名字。


    “据我所知,伏妖卫一直在寻莫先生的踪迹,不巧的是我与崔正使有些交情······所以拜托二位帮忙了。”沈若慈咳了两声,明明看上去这么弱不禁风,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想必玄门洛延曾经的高徒,不会对妖邪作怪之事视若无睹。”


    他们真是小看了这丫头。


    杨千福将银两收入袖中,又把两张通缉秘令反手盖住,一脸大义凛然的拍了拍胸口:“太见外了沈小姐,除魔卫道是我们应该做的。”


    在听见洛延二字时莫归一眼神一冷,默默观察了她半响后冷不防开口道:“你父亲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但跟着你的东西却不是他。”


    沈若慈听了微微一颤,沉默良久她摘下了头上的帷帽。只见她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满是将死之人的病气。在莫归一眼中,更是有丝丝缕缕鬼气在她的身边缭绕着。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我身边真的有什么污秽?”听见此话沈若慈脸色白了三分,看着都有些发青了。


    莫归一摇了摇头:“沈小姐,你身上这是冤亲债主。”


    确切的说,整个县令府的鬼气都源自她身边。


    “冤亲债主?”沈若慈低声念叨。


    “因为亏欠,所以缘分不灭。它跟在你身边不是想害你,只是想讨回你亏欠它的东西。”莫归一生平最头疼替人解决这一类东西,沾染他人因果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杨千福忽然道:“对了,你应该也认识兰姑娘吧?”


    沈若慈一听猛然一惊,眼眶逐渐变得通红:“你是想说语心她就是那所谓的冤亲债主?不可能,她明明尚在人世······就算如此,她恨我怪我都没关系,可她怎么会要我的命!”


    这话讲得太突然,看着原本冷静的沈若慈被自己一句话问的快疯魔了,杨千福连忙求助的看向莫归一:“天地良心,我就是随口一问!”


    莫归一掏出纸笔绘出一道符,几下叠成三角递到沈若慈面前:“冷静,冤亲债主也有可能是转世的活人,不一定是死者,你这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月之前。”接过符纸攥在手心,沈若慈深吸一口气,终于平复了些情绪。


    她重新带上帷帽,对着杨千福道:“如果你说的是南阳兰氏的兰语心,我的确认得,也的确亏欠她。”


    沈若慈回忆起当年。她与兰语心本是青梅两小无猜,约好要在成亲前一同离家出走去一个无人认得她们的地方。


    可临行前她却没等到赴约之人,只等来了一封诀别的书信——那时兰老爷已经病入膏肓,兰语心不能抛下父亲随她而去。


    沈若慈接受,于是她独自一人上路,一别经年从未收到一封书信。直到半月前她忽然怪病缠身,路遇的道长指点她回到落叶归根之处看看。


    却未曾想她回到南阳后恰好遇上兰老爷病逝,兰心语对她闭门不见,只派人递给她一句冷冷的话——


    “她说,她的父亲是因我而死,从此之后遵从家父遗愿,只当与我一刀两断。”说到此时,沈若慈低下头,攥着衣摆的手微微颤抖。


    杨千福听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小声试探:“冒昧的问一句,你······”和兰姑娘为何要在成亲前离家出走?


    刚问出口他就猜出了几分,不禁暗自谴责自己打听人家姑娘的私事简直有病。


    杨千福脑子一抽连忙改口,说出来的话却变得更加冒犯:“你知道兰姑娘的死讯吗?”


    沈若慈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让沈小姐节哀,令尊尸身在城外三里的槐树下,信与不信你自己去看,至于冤亲债主我们会替你解决。”莫归一掐算片刻轻轻揭过话题,心中却千回百转。


    杨千福刚才误打误撞问的这个问题很微妙。


    如果左君没有骗人,兰语心被骗去成亲死在了县令府中,这么大的事沈若慈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可想而知府中上下对她是怎样的态度了。


    “……好。我回府不久,在我的立场很多事情都无法查明。”沈若慈看向窗外,隔着一层纱,过去那些时光都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兰宅也好,也罢,只要能让所谓的冤屈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二位可以在南阳肆意妄为。”


    杨千福听出其中话里有话。


    但沈若慈却点到为止,收下符纸后她行了一礼:“时辰不早,我得回府了。顺带一提,二位的通缉秘令是那位路过的道人交给我的,他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说着沈若慈将一张叠起的小纸条推上桌面。


    他们熟识的道士也就那一个,杨千福心中有数了。他将纸条拆开看了一眼,上头只写了八个字。


    “莫往北走,皇城危矣。”


    杨千福想了想,朝沈若慈问道:“你知道这道士要往哪走吗?”


    沈若慈摇了摇头,便转身往停在客栈外的轿上走去:“今天就到这里吧,若你们有进展了便来沈府寻我。”


    说着她从腰间取下折扇一抖,半枚黄玉扇坠系在扇尾,熟悉的寒铁扇面倒映着耀眼的日光。


    莫归一微微蹙眉想上前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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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沈若慈上了轿后便径直离开了客栈门口。看着远去的木轿,莫归一心中生疑。


    杨千福跟着莫归一走到门口探头去看:“这位沈二小姐有点意思啊。”


    “她是江湖中人。”莫归一笃定道。


    杨千福了然点头:“像话本中写的那样,病弱的官家小姐背地里却是武功无双的女侠?很帅啊。”


    莫归一却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我劝你少看些话本。”


    “其实男侠也很帅,尤其是精通玄门术法的那种大侠,我特别喜欢。”杨千福嗅到一丝醋味,忍不住揶揄道。


    莫归一听得耳尖一红:“你都是从哪里学的话?”


    “你不喜欢?好吧,我以后会试着收敛些的。”杨千福佯装失落,唉声叹气的朝楼上走去。


    “不是,我没有说不喜欢!”莫归一连忙上去追人。


    一路走到房门口,杨千福终于忍不住转身笑道:“我生前就想跟你这样讲话,你都不知道之前我憋的多难受。”


    调戏老实人真是太好玩了,尤其被调戏的老实人还是自己家的。


    莫归一看着杨千福的笑容,觉得心中那块漏风的洞好像被填上了一小块。


    “算了,以后随便你怎么说。”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日升月落,转眼间此处就已经入了夜。


    兰宅门前的白色灯笼摇摇晃晃,烛火早已经熄灭,只留下一具随风飘荡的空壳。


    大门紧闭着,家中的下人们早早就上了床。近日里兰宅怪事太多,可以说是人人自危。唯一能主持大局的小姐从沈府回来后就变得极为古怪,总是闭门不出,似乎忧伤过度哭坏了嗓子。


    小厮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外头枝桠被狂风摇曳发出阵阵呼啸声,听得人心惶惶。他今日当值巡夜回来的晚了些,这间通铺并排躺了很多人,如今还醒着的却只有他一个。


    一闭上眼他就容易想起这些天的传闻,隔三差五兰宅中就有下人失踪,大家都说是因为那些烧下去的纸人不顶事,老爷才会回府中请人下去伺候他。


    不可怪力乱神!小厮紧紧闭上眼睛,可越想越是睡不着,夜里那些细碎的动静反而在耳中放大数倍。


    就如同此时,他听见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响声。像是石子落在瓦片上,又顺着瓦片滚落,随后一切重归寂静。


    三更半夜,房顶怎么会有石子呢?


    不会是老爷的,头七都过了那么久······可是小厮又想起老爷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他给老爷沏过一次茶,万一他真的被老爷看中了带下去那该怎么办?


    正沉浸恐惧之中时,他听见门口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竖成一条线又缓缓变宽。


    小厮不敢睁开眼,此时他浑身发寒,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自己。


    这通铺的其他人都睡得很死,连鼾声都没有发出,只有他一人知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忽然,小厮心生一个可怕的念头。或许他身边的人们不是睡着了,而是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没了呼吸。


    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一步,两步,最后黑影悬停在他的头顶,这个东西停在自己的床头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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