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福看前面那马车愈行愈远,一扔手中抱着的兰花着急地追了上去。他正想开口叫住那车夫,却在半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面,猛地被弹飞出去。
莫归一连忙从他身后接住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冒失,可有哪里不适?”
“好痛!”杨千福捂着脑袋,这一下撞得他是眼冒金星,差一点就看到了太奶。
莫归一一手扶着杨千福,一手向前伸去。这一摸他就明白,空中似乎有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拒绝着他们前进。
若他的猜测没错,这应该是这个秘境的边界。看样子秘境自然生成的生灵可以在此畅通无阻,但是作为外来者的他们却不能通过这。
杨千福缓过神来,挣脱莫归一的桎梏再次扑上了那个屏障,用力拍打着。但屏障却纹丝不动,没有一点反应。他不死心的从上到下摸索着,想找到其中的缝隙,但可想而知只是徒劳。
莫归一看不下去,上前拉住了杨千福:“过不去的,别试了。”
听见莫归一的声音,杨千福似乎如梦初醒般起来,急切地拽住了莫归一的衣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早就从秘境里出来了不是吗?莫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虽然十分残忍,但到了此时实在是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莫归一任由杨千福拽着自己,低垂着眼帘:“……这个秘境比以往高级,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我得回去,我差一点就能见到我爹娘了,杨家庄离这不远了,我得回去……”杨千福双目通红,见莫归一没有办法,他就松开了手上的衣领,转身再次对上了那透明的屏障。
杨千福对准前方伸出手,落头氏莹白的脖颈从他掌心窜出,头部快速膨胀变大,但却在靠近墙面的前一刻刹住了脑袋,有点疑惑的歪歪头,又回到了杨千福手中。
见无人能帮他,杨千福只能靠自己的身躯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屏障,全程莫归一都只在旁边看着,不再劝阻。
莫归一知道,现在他说什么杨千福都是听不进去的,若不能亲自证明事实,此人断然不会死心。
如同以卵击石般,杨千福死命跟这屏障杠上了。激烈的动作之下,他那身锦缎外袍松散的滑下肩头,一个信封从衣襟间掉了出来。
杨千福急忙伸手去捞,只可惜抓住了信封,他却没能抓住那信封中飘落的信笺。银票与信纸一同飘落在地,他连忙扑过去捡起信纸,想重新装进信封中放好,但颤抖的手却怎么也对不上那小小的封口。
“我得回去啊,我娘他们还在等我……”杨千福抓着信笺,倒靠在屏障边缓缓跌坐下来,好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那信封正是先前杨小五替娘转交给他的,闲暇时他曾打开看过,里面装着的不止银票,还有他娘为他写的一封家书。
里面内容当时只道是寻常,但现在想来,那些嘘寒问暖的问候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也许会变为一种奢望。杨千福顿时感觉眼前一阵模糊,朦胧的水色淹没了他的视线,于是他闭上眼,怕泪水滴下会打湿手中的信笺。
又过了片刻,他不声不响的睁开眼,泄愤的随手捡起滚落一旁的名贵兰花朝身后屏障砸去:“真是够了,这秘境到底有完没完啊!”
那白瓷瓶可能比杨千福本人还要结实些,撞上了屏障居然没有碎裂,掉在地上也只是微微摔出一条裂痕。但在触及屏障的一瞬间,那素冠荷鼎却像是卸下伪装般,变为了一株寻常的路边野花。
杨千福看着这未曾设想的一幕愣怔着睁大了眼,又看了看刻意移开目光的莫归一,恍然大悟的开口道:“……你早就知道。”
莫归一莫名有些心虚,小声解释道:“那时告诉你,你未必就能接受。”
指着掉落在地的野花,杨千福自嘲的笑道:“哈,连花都骗我,你也瞒着我。莫归一,虽然我们认识的时日不长,但我是真把你当成交心的朋友,可你总是这样……我都知道,觉得没必要告诉我的事,你就什么都不说。”
花是假的,他以为的现实也是假的,那他自以为的友人还会是真的吗,他们之间所谓的交情是否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初次见面时,莫归一就利用他当诱饵。那时杨千福会沾沾自喜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是因为当时他们的身份不对等,他有求于对方。
可现在不一样啊,朋友之间本应平等,又怎能谈及欺瞒利用?
莫归一微微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他确实瞒着杨千福一些事,但那些事无关痛痒,即便现在他也不觉得有说出口的必要。莫归一承认他有私心,就连答应一同前往杨家庄,他也有着试探秘境边界的盘算。
“从前种种也就罢了,这两天你看我自以为回了临安,上蹿下跳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简直像是戏台上的丑角,杨千福不至于这么开口贬低自己,但他打心觉得自己与这个形象也差不离了。
真是越想越气,他杨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是脾气好,但也有底线。天天这么捧着对方连个实话都得不到,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等了一会,莫归一才终于有了动作。他走向杨千福,靠着屏障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我从未觉得你可笑。早知你会这样想,我该一开始就讲明白的。”
“此处秘境不知何时才能看见尽头,我开始想着要是在这多待一会或许能让你开心一段时日,却不料现在弄巧成拙。”
他极少这么剖析自己的想法,但要是不这样讲明白,只怕这误会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杨千福心累的抬头望天,又被天光刺的闭上了眼。良久后吐出一口浊气:“我就问一句,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沉吟片刻,莫归一定定的看向身边人:“可以信任之人,以命相护之人,并肩同行之人。”
话音刚落,莫归一就遭了那人一记拳头,杨少爷用尽全力的攻击不痛不痒,但攒满了情绪。
收回拳头揉了揉,杨千福用自认为最冷酷的语气道:“这次算了,下不为例。”
他觉得自己简直狗胆包天,对着莫归一都敢下手了。但杨千福心里对大师最后那点敬畏之心在此刻碎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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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讲开了,人也打了,杨千福觉得自己好像不像刚才那般难受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己在原地安静的调整了下,杨千福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们只有辆空车,要怎么回城里?”
杨千福暗搓搓的设想,莫归一肯定有那种神奇的手段能把他们送回城里,只可惜这次他得失望了。
莫归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尘土,转身对着杨千福伸出了手,吐出了三个字:“走回去。”
杨千福石化在原地,这个地方要走到杨家庄还好说,天黑前应该能到,但要走到临安城里他们今夜定然要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忽然,他本地土著的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要从这走回临安城肯定是来不及了,但我们可以去城外的通幽寺过夜。”
他们家没少给通幽寺捐香火钱,在那他还能混个脸熟,借住一夜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莫归一没有异议,二人循着车辙痕迹一路返回。
日落斜阳晚,一片火红的云霞下,小沙弥握着手中扫帚,紧张的站在寺庙门口。
寺内的香客早已离去,留宿的客人也不用出门,现在他应该已经关好大门才对。可师傅命他等待之人却还没有到来,他不敢擅自将门关上。
就在此时,寺庙外长阶上冒出了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其中穿着华服的公子焦急的伸手挥舞,喊道:“等等,别关门——”
凭着记忆与方向感,杨千福愣是一路找着了通幽寺的大门。再晚一点他怕像昨晚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被拒之门外。
小沙弥瞪大双眼,居然真的有人会来!于是他一扔扫帚,将那两人迎进门后才将门一把关上,插上门闩,动作一气呵成。
“二位施主终于来了,禅房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请随我来。”那小沙弥明显的松了口气,对着二人双手合十行了佛礼。
杨千福觉得玄妙,这小和尚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他们还没开口,居然连住处都替他们准备好了。
“有劳带路。”莫归一行了个抱拳礼。
那小沙弥看着莫归一的脸,态度忽然变的亲切了几分,笑道:“这位施主,你有佛缘啊。”
莫归一奇怪道:“此话怎讲?”
小沙弥却笑笑不再多言。
一路行过香炉烟火,明王殿。小沙弥带着他们来到寺庙后山的寮房?前,有些歉意道:“前几日忽然来了个客人,本来为二位预留的两间禅房如今只剩一间……”
杨千福只想快些找个地方歇脚,走了这么远的路他觉得自己浑身难受,脚都要烂了。于是他道:“没事没事,有的住就行。”
这多大点事,他又不是第一次跟莫归一挤一间房。
对此莫归一也没有意见。
“寺内夜间止静,禁食荤腥。我去烧热水来,二位施主今夜就好生在此歇息,明早寂成法师在殿前等你们。”交代完注意事项,那小沙弥就匆匆离去。
原是法师算到了他们要来。杨千福了然的点点头,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