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走进了秦关村,杨千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似乎不太对劲。
明明已经到了饭点,却不见村中有炊烟升起。进村走了这么久,不仅不见牲畜叫唤,更是连一个活人也没看见。院落里晾着的苞谷干粮都有些干枯发黑了,应该很长时间都没人来收拾打理过。
总之,现在的秦关村是个空村。
见天色将晚,莫归一和杨千福随便找了间空屋落脚。一路走来,杨千福搜刮了不少看起来还能吃的瓜果,现坐在马扎上翻来覆去地检查这些东西有没有生虫腐败。
过了许久也没人开口说话,杨千福偷偷瞟了一眼,才发现莫归一正看着窗外发呆。他方才还以为大师在打坐修行什么的,才不敢出言打扰。
“大师?你没事吧。”将瓜果放在一边,杨千福挪着板凳跟莫归一排排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莫归一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低落:“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能给我们莫大师难过成这样?杨千福啧啧称奇,嘴上安慰道:“若是有什么心事您尽管跟我讲,或许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呢。”
“我很久之前好像来过这里,或者说我可能就是从秦关村出去的人。”莫归一面色凝重,手中紧握着符剑。
方才在村中走动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幼年时的记忆碎片,或是在村口奔跑嬉戏,或是趴在各家灶台上讨要着百家饭,但这一切回忆都止步于滔天的洪水。莫归一不相信世上有这般巧合之事,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来到这里。
若自己确实与秦关村有这般渊源,那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也就不难猜测了。
“我们破了那邪术士的局,以后很可能会遭他报复。从现在开始你最好跟紧我,等解决了那人我再送你回去。”莫归一认真地看着杨千福,这少爷也是命不好,被牵连进他的因果。
“这样啊……那大师你一定要看好我的小命,我一个凡人,很不耐杀的。”虽然有些失落,但杨千福还是分得清好歹的。
这种情况回家恐怕会祸及家人,不如先跟着莫归一,不然他个小虾米对上那邪术士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突然,杨千福发现了华点:“我们不是已经出了秘境吗?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莫归一残忍地道出真相:“其实我们仍在秘境中。阵眼其实已经出现过,但我们错过了一些时机,所以才没能出去。”
“之前看你打水鬼阵仗那么大,难道那条河还不是你说的阵眼吗?等等你说已经出现过,我们又错过了时机……不会是那个吧?”杨千福有点反应过来了,但他真心不希望再看见那玩意。
莫归一认真纠正,语气中还带了点欣赏的意味:“首先那不是水鬼,河里的东西应该是那个术士利用二重身特性布置的一种局造成的,算是一种创新性的术法,可以以此转化阴气来滋养邪物。”
“其次,如果你猜的是那只落头氏,那么恭喜你猜对了。”莫归一毫无诚意的鼓了两下掌,换来杨千福的一张苦瓜脸。
“大师你不厚道,之前你明明有机会一剑解决了那只长脖鬼的。”杨千福怨念道。
莫归一无辜地眨眨眼:“我也没说阵眼被消灭掉就能出去吧。不同类型的阵眼应对方法也各不相同,轻举妄动反而容易坏事。”
大师禁止恶意卖萌啊。杨千福崩溃地炸了毛,要是普通邪祟吓一吓他也就算了,但那长脖鬼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可不是一般大。不只是外表的冲击性,就说这鬼要杀人就杀,对他又抱又蹭的算怎么回事。
痛定思痛,杨千福恳求道:“大师,要不你教我两招防身的手段吧。”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一直靠着别人来救也不是个事啊。
“你先试试挥剑。”说着,莫归一直接将他那符剑递了过去。
杨千福一接,顿时整个人都被带着往下沉了一截。这剑简直重得可怕,杨千福自认为他力气是正常水准,不大不小,但此时双手捧着的这把长剑却如千斤顶一般沉重,叫他挪不开半步,更别说挥剑了。
以前看大师单手拿剑也没多费力啊,难道真是他力气太小了?
杨千福合理怀疑,大师可能根本不会捉鬼,那些邪祟全是生生被这寒铁给砸死的。
看他吃力,莫归一便收回符剑,随后低头陷入沉思。连剑都拿不稳还能学什么招数呢?苦思冥想一番后,他干脆直接撕下了剑尖处的一张符纸。
“这个你拿着,应该够用了,平日里注意不要离我太远。若遇上什么事就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会找到你。”
杨千福如获至宝地捧着那张符纸,又担忧的问道:“大师,那你这剑不就少一张符了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但莫归一却不按套路出牌:“你不想要?那还我。”说着就拿回符纸,要把那符纸重新贴回剑上。
“别啊,大师给的都是好东西,我怎么会不想要。”杨千福忙抓住莫归一的手,谄媚地笑道。见莫归一诧异地盯着他们两手相接之处,杨千福才发觉自己似乎唐突了大师,于是赶紧收回手,顺带将那符纸从莫归一手中顺了回来。
“符纸我会收好的,大师你放心,等回了杨家庄……不,现在我就能好好报答你。”杨千福将符纸叠起塞到内襟中贴身放好,拍了拍胸脯,就起身奔向了先前那堆瓜果,准备大展一番身手。
锅锈了,杨千福干脆直接生起火,将刚刚找来的番瓜用烧火钳夹着,放在灶台下的柴火堆里来回翻烤。仿佛天生对控制火候有着天赋,待取出番瓜切掉外皮,瓜果本身清爽的香气顿时喷涌而出。经过烘烤的番瓜不仅没有变得干枯,反而被烤出了汁水,变得鲜嫩多汁。
“条件比较简陋,大师你将就吃吧。”翻找出主人家留下的餐具,杨千福打来清水清洗干净,将番瓜装盘递了过去。
投我以符纸,报之以番瓜。
不知为何,莫归一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么一句话。自觉好笑,但他还是接过了那碗烤番瓜。就这样,二人在此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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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杨千福在炕上裹着棉被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寒冷的夜里,他不禁开始思恋家中的拨步床,铺着姆妈用棉絮给他纳的厚床垫,躺起来像是睡在云朵中。
又想到在这个地方,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搞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顿时那股子委屈地劲又上来了。可能人在夜里就是容易思乡,对于现在的杨少爷来说,就是他藏在床底的蛐蛐被他爹发现了,让他讨一顿打,他也愿意回家去。
叹息一声,杨千福翻个身裹了裹被子,却听身后传来了与他如出一辙的女人叹息声。
可是,这张炕上只有他一个人。
冷汗顿时浸透了衣袍,杨千福紧紧抓着棉被,在心中默数三声,便鼓起勇气坐起向后看去。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画面,他的身后空荡荡地,只能看到炕边的墙壁,与透着月光的木窗。
大口的喘着气,杨千福庆幸的自言自语:“疑神疑鬼的,还真容易幻听……”下一秒,他刚刚放下来的心就死了。
就听他头顶传来幽幽的女声:“疑神疑鬼……容易幻听……”
“!”
杨千福吓得马上住嘴,颤抖着闭上眼。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于是双手捂上胸口,在心里疯狂的喊莫大师的名字,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胸口放着符纸的位置似乎有些发热了。
终于积攒够了勇气,他猛地睁开眼抬头向上看去,没几秒又认命的重新闭上眼。只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已经深刻的印在他的脑海中,如何也挥之不去了。
长长的雪白色发丝笼罩了他的视线,细长的脖颈若隐若现,在空中飘浮摇晃。那张闷紫的脸放大了无数倍贴近他的眼前,深不见底的大口一张一合模仿着他的语气:“救命……莫大师……救命……”
这难道不应该是他的台词吗?!
他确信了,这东西就是在学他说话,而且学得十分诡异。语气僵硬,没有灵魂。
杨千福想过今晚也许会被这东西夜袭,但没想到对方不走寻常路,居然是从屋顶来的。这下好了,他逃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突然他又想起了盖在身上这床棉被,虽然防护作用聊胜于无,但杨千福还是坚持用被子蒙住头才大喊一声:“大师,动手!”
顿时,房间内红光大作,石板地上忽然亮起一圈圈符文,化作锁链圈套瞬间收缩,束缚住了那落头氏的脖颈。落头氏拼命地挣扎着,发出了无声地嘶吼,震的门窗大开,气浪由内而外地散开,连院中枯草都被其压倒。
下一刻,那圈红色符文融入了落头氏的脖颈,如同图腾一般烙印在上面,光芒逐渐消失,落头氏也随之摔在地上不再动弹。杨千福听外头没什么动静,觉得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于是便从被窝里探出了头。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情。之前他一直好奇这长脖鬼的脖子是从哪伸出来的,身体又在何处,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这缠绕着暗红色花纹的紫色脖颈,追根溯源,居然是从他的身下延伸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