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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08

作者:蛮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夜的刺客经查证,正是反贼吴辰的儿子,其父就在这次平乱的名单中。


    吴辰得知自己即将入狱,豁出性命保子嗣出逃。却不料那小子行事冲动,竟然按捺不住去劫持靖武王身边的人。如此莽撞非但没有救得父亲,反而害得自己也丢了性命。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萧拓内心有数,自然出手不留情。


    自那日过后又耗去两天,邬婵被吓得说不出话,躺了一天一夜才缓过神。醒来刚没多久,不敢耽搁大队赶路的时间,努力撑住让大伙启程。


    于是王府众人只能如约上路,对此萧拓当然清楚。不过见那丫头似是无妨,他并未多问。


    横竖第一时间就唤了大夫,药也用了,针也扎了。女儿家胆子小,过几天想必会好些。


    不过忆起她那夜的猛劲,倒叫人刮目相看。


    年纪不大,心思却细。瞧出对方腿部带伤,千钧一发之际还能卯足劲往那撞。对于闺阁小姐来讲,尚算不错。


    念及此,萧拓端坐在马背上。单手持缰跃过禁闭的马车,牵住马儿缓缓踱步。


    既然都带了女人上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行得也就没有往常那么快了。毕竟邬家小姑娘才将缓过劲,倘若照他以前的速度赶回南洄,到时又惹出旁的毛病,更加拖延时间。


    抛开这些顾虑,萧拓立时扬鞭。既然不着急赶路,他便持弓狩猎去。


    留下马车中的红袖,仍旧惊魂未定,小心谨慎替主子掖上被角。透过车窗打量周遭,似乎还在为那夜的事情心有余悸。


    想来也是,别说是她,就连同行的所有邬氏奴仆都吓了一大跳。好在小姐平安归来,毫发无损,否则他们当真要自责一辈子。


    这样想,红袖当即握住她的手,柔声关切。


    “小姐,快喝口水吧。您老实告诉奴婢,那日……可是吓坏了?”


    姑娘停顿,略微摇首。


    “事情已经过去,我已经没事了,你别太担心。”


    婢女停歇语气急切。


    “还说没事,怎能没事?您都连着做了好几夜噩梦,还怕拖累大家的步伐,指着要启程赶路。”


    她还是那样的神情,平静垂首。


    “既已看过大夫,我眼下无妨。大伙等着早日赶到目的地,不能因我一人缘由而耽误行程。”


    语毕听人犹豫。


    “那便是……”


    邬婵定定抬眸。


    “也罢,那大夫的汤药甚是管用。我喝了两天已有好转,再者南下风景绝佳。于我也是疗愈,你无需多虑。”


    她的话像是安抚,红袖犹豫片刻,唯有泄气般。


    “好吧,到了前面我再陪您下去走走,就当散散心。”


    “好。”


    她再度点了点头。


    随着车轮滚滚,马车徐徐向前驶去。对此邬婵当然后怕,尤其想到刺客临死前的眼神。她那一撞当真用尽全力,沐浴时肩头仍有淤青,可见当时使了多大的劲。


    只是那人要杀她,她又不能坐以待毙。如此思索,后背逐渐犯凉。


    好在沿途风景得以治愈心灵,配上大夫开的药,几日下来好了些许,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这姑娘懂礼,常年被父亲留在京师,练就一些处事的门道。否则就凭她独身一人,如何能在那些贵戚女眷之间行走。


    不过懂礼归懂礼,性子却不懦弱。尤其欺负到头上,比如那夜那个黑衣人。想到这,她抬眸望向远处,看着天边浮起的晚霞流光,心底渐渐翻腾。


    由于队伍行得慢,中途下了场大雨。入夜他们未能赶到下一座城镇,只能在野外将就一晚。


    这算是邬婵头一回睡在山林中,入眼漆黑一片。凉风卷过头顶树枝,静谧安宁的氛围,让人徒生一股惧怕。


    不过只有一时,转身见到一众乌泱泱的侍卫,心里渐渐恢复平静。


    许是顾及队伍里女眷多,在场男子生了三处火堆。众人围了圈,坐在广坝上取暖。


    四月的气候不算太凉,稍适缓和就不冷了。许是这样的夜晚太过无聊,苏晋从马车中抱出两坛酒。配合架子上的烤肉,正好解闷。


    待一切规整,萧拓也坐到了大石后方。只见他领口微敞,随意拎了酒坛。单独靠在一旁。举止散漫,神情不羁。


    他的酒量一向不赖,年少时在军中就找不到对手。


    烈酒入喉,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有意无意向河里打出几个水漂。


    这一幕正好被迎面走来的邬婵撞见,视线一顿,下意识挪开目光。


    红袖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脚步,差点撞了上去。好在反应够快,当即止步,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发现正是靖武王。


    对于这样的场景她哪里敢乱瞧,尤其对方还望了过来。婢女感到一阵恐慌,俯身行礼,立马朝另一边退去。


    邬婵见势张了张口,见红袖撇下自己拔腿就跑,面上略显无措。回头刚想离开,发现某人意味深长扫了她一眼。想起前两次的帮助,她倒不能坐视不理。默默走近,规规矩矩拘礼。


    “这么晚了,王爷还未就寝。”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搭话。


    萧拓没反应,继续灌了口酒。


    “时辰尚早。”


    姑娘静静观察,言语客气。


    “夜里凉,饮酒伤身,您还是早些安置吧。”


    回以她的是简单的一个字。


    “嗯。”


    语毕邬婵又准备挪步,可脑中浮现某些场景,忍不住端端站定。杏眼漆黑明亮,粉唇微启。


    “对……对了,那天的事,多谢您仗义解围。”


    认真吐出一句,说完没等人回应,再度补充。


    “时候不早了,我也回去歇息了。”


    温柔的语调,夹杂几丝小心翼翼。明明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愣是让她如临大敌。也不知在怕什么,许是对方的眼神,亦或者他给她的印象。


    怎知还未转身,酒坛忽而落地,随之而来沉沉的语调。


    “身上的伤怎么样?”


    她一愣,想起是指什么,便如实答道。


    “实则无妨,只是有些淤青。”


    萧拓无声打量,片刻后又一次拾起酒坛子。


    “让苏晋给你拿药,马车里多的是。”


    她听得明白,悻悻应下。


    “那……好,有劳。”


    说完当真离开了,提起步子往围帐方向走。远处火光打在身侧,映出纤柔的一抹影子。


    男人的话向来直接,想到什么说什么。猜她定然还有别的伤,话不多说出言示意。


    横竖他那多的是药,都是先前打斗时备下的。留着也是累赘,不如物尽其用。


    头一次对话,彼此客套之余,略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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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冷不热的味道。说到底都不太熟悉,能搭上两句已经可以了。


    火堆旁的苏晋拎着野味走了过来,途中正巧碰见迎面而来的邬婵,小心颔首,继续往前走去。待到大石后,发现自家主人正独自坐在河边饮酒。想到刚才路过的邬家小姐,神情一下子变得耐人寻味。


    看来这回开端还不错,主人一来就救了那姑娘好几次,少说也该搏个好印象。紧接着到南洄再朝夕相处一年,没准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苏晋想着,暗自开始替主子构想未来。毕竟见他常年独身一人,心底还是有些替他着急的。


    有了野味,再配好酒。这一晚过的相当充实,饮到后半夜,萧拓才回到帐中歇息。偏头看了眼旁边,发现邬婵就睡在隔壁。


    也对,鉴于前几天的事,底下人不会再给她安排旁的位置。要说哪里最安全,自然是王爷眼皮子底下。


    幕天席地,得一份自在,大伙都好好睡了一晚。


    翌日清晨邬氏主仆很早就起身了,倒不是因为荒郊野外睡得不好,而是今日天气极佳。空中朝霞漫天,万物复苏。想起众人昨夜都喝了酒,便架火腾锅,将带出来的米在河边洗净,给大家熬了一锅粥。


    姑娘家做事细腻,浓郁的米香,软滑滋润,对于宿醉的人来说真是极品。


    苏晋是闻着味道来的,他起得早,天不亮就开始收拾打整。回头见邬家上下都在忙碌,走近瞧,发现竟然是在煲粥。


    说不惊讶是假的,虽然做粥很简单。可见大将军的女儿居然会做这些,苏管事抓抓脑袋,那傻愣的模样看得红袖掩唇偷乐。


    邬婵简单束了发,穿了身素色罗裙。安静蹲在地上搅动长勺,偶时抬眸看向苏晋,唇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那夜自己被劫持,这帮人都尽心尽力在救援。虽是为了自家主子,可是举止叫人暖心。如此一想,她便决定回报些什么。熬粥不过举手之劳,只要大家吃得痛快,也算一份心意。


    苏晋看稀奇似的来回张望,末了一同蹲在锅旁,嘴里好奇道。


    “邬姑娘,这是您煮的?您竟然会煮粥?”


    红袖笑眯眯替主子接话。


    “苏管事有所不知,我家小姐会的可多了。不仅仅是煮粥,还有旁的大菜小菜,她都可拿手了。”


    对方诧异感慨。


    “是吗?呵,太厉害了。以往只觉京师姑娘娇惯,倒不知还这般有能耐。”


    听了他口中的夸赞,婢女又道。


    “早年小姐跟着将军去了趟乌祁,那地方寸草不生,愣是练了一身居家的本事。如今莫不说煮粥,就算是满汉全席也不在话下。”


    邬婵仔细将粥搅匀,闻言小声。


    “红袖……”


    柔声制止她的话,毕竟乌祁那趟虽苦,但也不至于练出大厨身手,这番赞许的确夸大了些。


    婢女知道自家小姐实诚,讪讪道。


    “好吧,是奴婢多话了。苏管事,您快盛几碗给大伙尝尝吧。”


    苏晋正有此意,痛快应下。


    “好,属下这就照办。”


    才将起身又忆起些什么,斟酌着站定脚步。


    “不过等等,属下还是先盛一碗给王爷。他老人家昨夜喝了不少,今早能有粥喝,定然能解醉。”


    红袖听着,与主子对视,随即利落搭手。


    “行,奴婢去给您拿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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