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武王那方的消息是在出发前两天才传过来的。
好在她已经提前命人打点好一切,倒不至于太仓促。
姑娘家行李多,且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最起码也得一年。担心到了那边不方便置办,就想着带全一点比较好。
南洄的气候据说比京师温暖,御寒的衣物无需太多,只带薄衫便可。加之这段日子她在孝期,多数时候不必穿得太过招摇,简简单单几身素裙足以应对。
某日阴天,大雨渐歇,屋檐积水。王府那边派了苏晋亲自过来接收行礼,家仆装了满满两大车。作为靖武王的亲信,苏晋性子极为和善。叮嘱姑娘尽管收拾,不必在意路上如何规整。
红袖在旁张罗,苏晋客气给邬婵行了礼,称自家王爷近日繁忙,说大概去了南洄就能腾出多余时间。
事实上她并不计较对方是否得空,即便当真日日出现在跟前,她也暂时摸不清楚该如何相处。
毕竟才刚失去亲人,怎会有闲情逸致肖想风花雪月,况且还如此突然。
斟酌到此,姑娘柔声应下。模样乖,娇娇如水的性子,看得苏晋都不敢大声说话。
抛开旁的不说,这姑娘当真美得我见犹怜。唇角时刻噙着弯弯的幅度,眼波潋滟。有小女儿的青涩,也像才将透熟的柔媚果实。身段更不必说,玲珑有致,该有的都有。
苏晋暗暗思索,禁不住收回目光。只道跟前这女子可是未来王妃,实打实的王府女主人,他这身份哪里敢乱瞧。
认真交代完出行的事宜,男子拱手离开。带着邬家沉甸甸的行礼,送去城东与大队汇合。
邬婵目送对方离去,转身折回宅邸中。望着即将抽身的居所,突然生出几分不舍。
可这情绪归情绪,该做的还得做。红袖把药端至跟前,她趁热饮去一碗。随后去往供奉父亲灵位的龛台下,给他上了三炷香。
它日启程还得将牌位带上,她这一年正处孝期,必然不能忘了每日拜祭之事。
浑浑噩噩的两日很快过去,日落西斜,橙光无限。晨时天光乍现,雾气缭绕。捱过这普普通通的日子,她渐渐迎来出发上路的那天。
去往南洄的那天清晨,前来接应的又是苏晋。据说靖武王还在城郊收尾,鉴于大队已经整装待发,便让他们先行,自己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再赶来与他们汇合。
这样的场景自然让邬家的婢女嬷嬷面面相觑,可想着对方是为朝堂做事,她们又怎敢表现出别的。
邬婵心底清楚,点头应下,身着素白织裙攀上马车。
再说城郊,平乱党的事是真棘手,倒不是靖武王刻意使绊子。既然都默许圣上赐婚,他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刻意失礼。
随着苏晋一声令下,大队顺利踏上南下之路。
阴霾天气,空中乌云笼罩。一众长队车轮滚滚,尘烟四起。男子们清一色的黑色束装,腰挂佩刀,面上一丝不苟。
透过车窗缝隙朝外打量,邬婵不知怎的,内心有种惶不安的错觉。许是太久没有离开过家,内心无所适从。随着马蹄急踏,一个响啼一口白气,她逐渐融入这样的节奏中。放下车帘,无声靠坐在软榻间。
苏晋办事细致,虽然看上去木讷,心思却体贴。知晓带着姑娘赶路不方便,时不时放慢脚程,每到一处山间都停下来休息片刻。
何况自家主人还没到,他们也不必走那么快。
旷野寂寥,湖光山色美轮美奂。眼看已经走了大半天,来到林子深处,众人坐下来席地用餐。
苏晋亲自打点好一切,小心谨慎来到邬婵身侧,颔首道。
“邬姑娘,此地离小镇还有一段距离,您先歇息会儿吃点东西。待夜里去到客栈,属下再另行安排。”
姑娘正眺望远方,闻声礼貌应下。
“您做主便是,有劳苏管事。”
男子拱了拱手,似是想起什么,再度开口。
“只是眼下素食只有干粮,念及您在孝期,怕是不能吃旁的野味荤食。”
她并不难伺候,微微摇首。
“无妨,简单应付即可,以大家的口味为重。”
苏晋笑着,出言感激。
“姑娘体恤,属下代一众侍卫先行谢过。”
语毕望向姑娘的侧颜,见她看得专注,嘴上补充。
“倒是王爷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从京师到南洄只需十日路程。待他归来,我们便可加快脚程,争取早日抵达南洄。”
邬婵很客气,听后安静点头。
“好,劳管事费心。”
苏晋禀明一切,转身朝队伍方向走去。
留下红袖在旁守着,目视眼前的翠绿景致,跟着瞧出了神。
以往她们多数时候都待在府邸,少于出门,即便老将军在世时也是深居简出。毕竟是姑娘家,除了初一十五庙里上香,哪能时常出去抛头露面。如今破天荒远途一趟,倒是真真切切看了一回新鲜。
途径山峦清脆,溪水潺潺。文人墨客们聚在廊下前饮酒,尽显风流。
大多数时候邬婵还是待在马车中,累了就休息。走得慢,一天过去还没翻越两座山,这样的速度倒是靖武王的手下从未体验过的。
谁不知道这次上路多了位姑娘,还是圣上亲赐,大将军邬衡的遗女。就算龟速驶回南洄,谁又敢出言不敬。
继续行了数里,远眺时可见南端巍峨的群山。
日落黄昏,火烧云将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驶过林荫路,顺利来到最近的一座小镇。这处名叫方安,是个热闹的小地方。归属从州,很是清幽。
好不容易来到可以落脚的住处,红袖率先下车,小心搀扶小姐走出。街市人多,她戴了帷帽?。路人只知跟前走过一位婀娜佳人,淡香阵阵。还来不及看清楚,已经悄然入了客栈。
底下人安排周全,替姑娘开了间上等房,位于三楼最顶端。听说再过不久便能等来靖武王,明日天亮再启程。
落定好姑娘的事,随行人员开始拆放行礼。顺便把沿途收获的野味扔进厨房,夜里好给弟兄们加餐。
邬氏主仆前后走入房内,红袖替邬婵解下帽子与外披。得一刻松缓,她随之落座。茶水是时候送了进来,小二眼色极佳,知道贵客光临,跑上跑下格外殷勤。
为了在外行个方便,婢女给对方派了些赏钱。
走了这么久,终于来到歇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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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随行奴仆都松懈下来,包括邬婵。
掀袍落座,二人轻声交谈。聊起路上的山水,语气中带有小女儿的好奇。到底没怎么出过门,沿途一幕幕都叫人侧目。静得一刻,听窗外传来马车行驶的声音,夹杂路人的攀谈。清风徐来,呼吸间藏着花香。
只是才刚持起茶盏不过片刻,室外人影晃动。客栈窗户突然被人从外破开,伴随惊呼声,一帮不速之客立即翻入。
让人措手不及的阵势。
她还没遇过这种场景,就算爹爹从前身为将军,也没见几人敢公然行刺。如今头一回撞见,惊得一颤,来不及反应已被人用刀架住脖子。
身后紧靠陌生男子,邬婵只觉呼吸停滞,僵住不敢乱动,心跳一次快过一次。闻声而来的苏晋立刻持刀迎上,眼见姑娘被人挟持,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来者何人?放下刀来!”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口中逼问。
“靖武王在哪?”
苏晋也不是吃素的,扬声怒道。
“你是谁?胆敢过问王爷行踪?”
对方很快紧了紧手里的刀,感觉姑娘霎时秀眉紧拧,恶狠狠。
“好,不说是吧?那我便抓了这丫头回去抵命。”
语毕得到一句厉声。
“给我住手。”
刺客见这些人压根不惧,收拢力道,刀锋在女子白皙的脖颈处落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听着,你们若再敢往前半步,我立刻要了她的命。”
苏晋无法,嘴唇轻颤。
“你……”
那人再度下令。
“闪开,让出道来!”
眼看人质已经受伤,迫于无奈他们只能后退一步,听话照做。
现场黑衣人大概有七八位,看身型比较年轻。个个手拿佩刀,举止熟练敏捷。
苏晋暗中观察,碍于对方挟持了邬家小姐,他们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冲上前。唯有眼睁睁看着刺客把人带出门,顺利扔进早已备好的马车中,挥鞭驾马离去。
尘土飞扬,马儿得令狂奔。
待他们一走,侍从立刻涌了出来。旁边人颔首走近,试着询问。
“苏管事,这可怎么办?”
男子眉头皱成川字,好好的姑娘给丢了,他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只能唤人牵马,嘴里怒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一帮人得令立刻驾马追了出去,剩下苏晋惶惶不安,翻身坐到马背上,朝刺客离去的方向马不停蹄追赶。
此刻暮色上涌,小镇人烟逐渐稀少。王府侍卫紧追其后,绕过广道,来到寂静的郊外。
邬婵独自待在车内,随着马车颠簸前行,她刚打算起身,却被一股大力抖了回去。忍不住再度撑扶,查看外面的环境。只知队伍渐行渐远,似乎已经离开了小镇。
第一次遭遇这种突袭,惊慌之后冷静梳理,她迫使自己镇定些。听后方尾随的马蹄声,知道苏晋等人大概也在想法子救她。
事已至此,只有静观其变。
回想刚才刺客所说的话,她忐忑抱膝。聆听外面动静,一时之间只能屏住呼吸按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