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京遥跟着中年男人抵达一间茶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先生，请。”
中年男人一路将人带到二楼茶室，打开一扇门。
张京遥缓步走进去。
茶室里古香古色，沁着幽幽檀香。
这样的典雅的环境，让人抚平喧嚣和烦躁。
张京遥走过二扇门时，才见到要约见自己的人。
是个老人家。
新中式的穿着，手中不紧不慢地侍弄一把紫泥鎏金茶壶。
“小友来了，请坐。”
老人声音温润醇厚，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低沉，一字一句间，藏着锋芒，是世家长辈的威严与温和。
张京遥放下背包，从容坐下。
老先生将一杯乳白瓷茶盏送至他面前：“尝尝。”
张京遥轻抿一口：“老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懂茶。”
老先生：“你从老胡、老吕几个老东西手里抢到江隅旧巷的项目，小友很优秀，算不得普通人。”
他口中的几个老东西，是海城本地三家设计院的话事人。
张京遥：“当不得优秀，尽人事而已。”
“不骄不躁，心性不错。”老先生忽然笑了，“我家乐乐眼光真不错。”
听到熟悉的名字，张京遥无波的眼眸倏地一紧，连捏着瓷杯的手指也禁不住用力。
老人家：“知道我是谁？”
张京遥：“乐韶的爷爷。”
“嗯，那再猜猜我为什么找你？”
张京遥喉咙发紧，垂下眼眸，声音干涩：“让我离开乐韶。”
他说的很笃定。
老爷子难得的，有些错愕。
“怎么这么想？老头子我自问，算得上是礼遇，为何说我会让你离开乐乐？”
张京遥抬眼，认真看向老先生：“以您的手段，知道我出现在乐韶身边，并不是难事。
“您若真的满意我，自会等乐韶带我来见你。
“您既私下见我，想来是让我主动离开乐韶。”
张京遥即便沉稳，但终究还只是一个刚踏进社会的年轻人，轻易露出底牌：“老西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即便是不择手段，我也会去完成。
“请您，别让我离开乐韶。”
乐爷爷轻叹，即便以他的阅历，见到这样通透的年轻人，也不免赞赏几分。
张京遥目光紧张地看着他。
乐爷爷轻抿一口茶水，声音滞涩：“乐乐和你说过，他妈妈的事情吗？”
张京遥摇头：“只听说，他母亲很早之前去世了。”
“是啊，悦蓉走的太早了。”老爷子叹息，“以我这个久经商界的老人家眼光来看，你确实优秀。
“我也不是什么传统的人，只要乐乐喜欢，什么家世，什么性别，我都不在乎。
“只要他喜欢，只要他喜欢的人能护住他，我就放心。
“我相信，这两点你都做到。”
张京遥皱眉。
老爷子：“怎么，不敢相信我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张京遥：“既然如此，为什么……”
“为什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老先生说着轻咳几声，脸色也有些差。
老先生：“因为，你不能生孩子。”
饶是张京遥再好的定力，被长辈一句‘你不能生孩子’也惊得呛了茶水。
张京遥怀疑，老爷子故意在自己喝茶的说这一句。
老爷子眼里含笑。
他好像猜对，但没有证据。
老爷子：“悦蓉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乐乐，让他开心的长大。
“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生子。”他说着又忍不住的咳嗽。
张京遥给他递去一杯茶水。
老爷子摆摆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大概要没用了，我残喘一时，只为了悦蓉的遗愿。
“是我们乐家对不起悦蓉。”
他说着看向张京遥：“孩子，看在我这个爷爷的份上，也看在他早去的妈妈份上，趁你们感情不深，断了吧。”
断了？
张京遥几乎是瞬间红了眼，他是人，不是机器，没有按钮按一下，就能折断所有的情感。
乐韶要顾及爷爷，要顾及已故的妈妈，那他呢？
谁又来可怜他？
谁又顾及他呢？
张京遥只觉得心口钝钝的疼，如同生锈的刀在一点点剜肉。
他近乎艰难地开口：“我，不会放手！”
是小少爷自己撞上来的，那般用力的撞进他心里。
现在要拍拍屁股，说要离开，把他当什么了？
老爷子见他痛苦，精气神顿时也萎靡不少。
他又何尝想拆散两人。
可他乐家已经对不起悦蓉一次，难道连她的遗愿也要辜负吗？
如果可以，老爷子真想生一个给他俩。
可他老喽。
他那个混账儿子倒是能生，可还不如不生。
生来就知道抢乐乐的东西。
老爷子想到不成器的儿子，和混账小孙子，气得咳嗽不止：“咳咳，咳咳咳嗐！”
一直守在外面的中年男人徐延推开茶室的门，大步走进来：“先生？”
老爷子摆摆手：“我没事。”
他说完看向张京遥：“你真的在乎他，会成全他的。”
老爷子说完这句，让徐延送他回去。
*
张京遥是坐高铁回到京市的，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他近乎偏执地走进卧室，盯着乐韶睡着的样子看。
不够，还不够。
乐韶睡梦里感觉有小狗在舔自己，可他好困啊，伸手想拍开这只烦人的狗。
手脚却被不知名的力道束缚，根本无法挪动。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热，热的身上流汗，湿漉漉的，好难受。
乐韶再困，也被闹醒了。
模模糊糊地看到人影时，心跳都被吓得快骤停了！
“是我。”
乐韶：“你疯……唔！”
他还没说出口，嘴巴又被封住了。
感情舔自己的是人，不是狗。
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被张京遥紧紧抱着，难怪手脚都无法挣脱。
还不等他多想，热烈的吻，差点让他窒息。
这吻太凶太狠，乐韶不得不仰着头，他不得不挣扎，才能获得喘息的机会。口水无法控制地流到脖颈，很不舒服。
而身上的人似是不知疲倦，从他的唇一路向下，舔舐他的脖颈，最后重重咬在他锁骨上。
“嗯！嘶~好痛！”乐韶皱眉喊痛。
张京遥似是没听到一般，没有理智，似野兽一样，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乐韶被他折腾的烦了，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发了疯的人，痛呼一声。
张京遥停下动作，却依然紧紧抱着他，像是放开一些，他就会消失一样。
乐韶现在被他弄的难受，一点做那档事的心思都没有。
“张京遥，你发什么疯？”乐韶大口大口喘气，休息片刻才哑着声音问。
张京遥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更用力的收紧。
“咳咳咳咳！张京遥，你勒死我吗？”
张京遥依然没有说话，但放松一些手臂力道。
只放松一点，让乐韶不再难受而已。
“喂，张京遥，你是不是海城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一切顺利，拿下项目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乐韶闻言却是眼睛一亮：“拿下项目了？学神厉害啊！果然你一出手，手到擒来。”
张京遥胸腔微微震动。
他在笑。
乐韶：“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张京遥：“没买到你喜欢的海棠糕，双酿团和蝴蝶酥。”
乐韶愣了一下，伸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一把：“张京遥，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去接你，你说临时有事，明天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是要给我惊喜，结果半夜跑回来，把我弄醒了，现在又告诉我，你连我交代你的东西都没买。
“张京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好了？嘶~”
乐韶刚说完，嘴巴就被咬了一口，口腔里弥漫淡淡的血腥气。
张京遥：“小少爷，让我抱抱，我好累。”
乐韶想报复回来，可听到他说累，小少爷心软了。
他伸手摸着张京遥的头发，哄小朋友一样：“好了好了，没买就没买，天都快亮了，睡觉吧。”
乐韶本就是被吵醒的，没一会又沉沉睡过去。
张京遥撑起身体，借着外面月色，盯着乐韶看，偶尔亲一下他的额头。
动作很轻，相比之前的粗鲁，现在的亲吻，判若两人。
乐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学神？张京遥？”他从床上起来，从浴室找到客厅，都没见到人。
如果不是身上的印记和餐厅的早饭，他差点以为昨夜是自己做梦。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张京遥态度有点奇怪。
这个时间点，张京遥估计在上班，他发了条消息：学神，你在海城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
张京遥回复的很快：没有，昨晚就是太累了，有点想你。
乐韶看到他说想自己，顿时美滋滋的。
音召：[小猫亲亲]
音召：我也想你。
临近离校，乐韶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尤其是教授工作室那边的工作需要和张祺学姐对接，两人直接在外面吃饭。
乐韶想到学神说‘想你’，特意提前结束工作回家，在家等他回来。
可他刚到家，就收到张京遥的消息：今晚加班，晚点回，不用等我吃饭。
乐韶愉快的心情，顿时散了一半。
他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自己吃就自己吃吧。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挑了部电影，等着张京遥回来后一起看。
7点，8点，9点……
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乐韶撑不住的在沙发睡着。
第二天醒的时候，身边早已没有张京遥的身影。
乐韶看着手机，顿时生起一股怒气，随即他便觉得头有些晕，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着。
最近是怎么回事？头疼的毛病好像有点频繁。
他给自己倒了一粒药，服下后没多久，就好了很多。
乐韶躺在沙发上，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委屈。
张京遥有病吧？
一会对自己热情，一会又冷落自己。
他真不是KFC自己呢？
乐韶翻来翻去，心里不痛快，拿上车钥匙，出去转转，散散心。
再这样下去，他不能保证会和张京遥吵架。
到底谁喜欢谈恋爱啊？
乐韶开着车，没有目的地，最近京市的天都阴沉沉的，刚刚还下了小雨，这会儿雨停了，天气更是闷热。
他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学校附近的蓝光酒吧。
酒吧白天也营业，人很少，乐韶找了个卡座位置坐下，看着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乐韶？”
乐韶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皱眉。
能这么叫他的，肯定是曹恒。
曹恒和身边的人招呼一声，那些人先一步离开。
他随性地坐在乐韶对面：“呦，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张京遥不陪你？”
“要你管？”乐韶没好气地说。
他本就心情烦闷，遇到曹恒，心情更差了。
曹恒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夺过乐韶手里的酒杯：“就你那破脑袋，时不时就发病疼的没个人样，还喝酒？
“我看，就该让乐爷爷来管管你。”他说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乐韶：“……我还没喝，待会你自己付钱。”
他说着便想离开，懒得和曹恒多说话。
曹恒却拦下他：“唉唉，别走啊，小韶爷什么时候缺这点钱？”
乐韶：“我又不是某个孤家寡人，我是有男朋友的人，知道养家。”
曹恒一噎，忿忿地给自己又倒一杯酒，灌了下去。
提到张京遥，曹恒顿时想起那天在机场的见面，脸一黑。
曹恒：“呦呦呦，还男朋友，你俩牵手了吗？吃嘴子了吗？
“乐韶，咱们赌约什么时候到期来着？
“哦，是明天啊。”
乐韶：……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不提哪壶，乐韶正因为张京遥忽冷忽热，心里郁闷出来散心，结果就碰上他这个糟心玩意。
乐韶：“要你管，输就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一辆车。”
乐韶狠狠在他脚上踩一下，愤愤离开。
曹恒抱着脚，骂了一句：“乐韶你是不是有病！”
乐韶坐回车上，倒是庆幸酒被曹恒抢了去，不然这会还得叫代驾才能回去。
他可以无视曹恒说的那些话，可他却是真的在意张京遥。
第一次谈恋爱的他，真的觉得比高考都难。
人为什么不能像陶土一样，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呢？
乐韶一路上总算是把自己哄好了，刚下车，就收到曹恒发来的信息。
他懒得看。
肯定又是挑衅他的话。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曹恒似是看穿他的想法，又发来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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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张京遥的，你爱看不看！
关于张京遥的？
乐韶点开，是一张图片，张京遥和一个女人坐在餐厅里吃饭。
音召：曹恒，你真是越过越回去了，一张照片而已，你还想看图写小作文？
音召：曹恒，你tm真见不得我好，就把你那双眼睛戳瞎！
曹恒：谁tm看图写小作文了？
曹恒：[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曹恒大概真的气急了，一连发了好多张照片。
乐韶这才看清，照片里和张京遥一起吃饭的是个中年女人，从衣着上来看，LV、香奈儿、古驰，甚至戴着的项链，放在桌子上的墨镜，都是高奢品。
什么意思？
后面几张，女人在抹眼泪。
乐韶皱眉。
到最后两张，女人直接拉着张京遥的手。
音召：曹恒，你tm什么意思？
曹恒：你男朋友不要你喽。
曹恒：行了，你早点看清渣男，以后擦亮点眼睛，还有，赌约输了也没什么丢人。
丢人？
乐韶快气疯了，他在车库来回走了几步，才勉强冷静下来。
音召：我才会输，你给我等着瞧！
他给曹恒发完消息，转手给拉黑了。
然后点开张京遥的聊天框：张京遥，你今天再敢半夜回来，咱们就分手！
分手肯定是要分手了。
张京遥你tm都去找富婆了，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分手之前，也得让我赢了曹恒那糟心玩意！
他乐韶是能轻易吃亏的吗？
短短时间里，乐韶已经想好了，直接把张京遥灌醉，拍照片，发给曹恒。
曹恒还能扒着自己看，有没有真睡吗？
另一边张京遥收到乐韶的信息，心中一沉。
眉头紧锁。
他对面的女人看着他变化的脸色，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大姨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张京遥：“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至于，你是不是我大姨，等鉴定结果出来吧。”
他说完便从咖啡厅离开。
张京遥到家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阴沉沉的，让他更加烦躁。
他站在门外，和有些踌躇，脑海里忽然想起乐老爷子的话。
乐韶今天态度这么强硬让自己回家，是为了赌约吧。
小少爷或许是喜欢自己的，可他不爱自己。
小少爷可以把他们亲密的事情，当做赌约。
能轻易地说出‘分手’。
会不会过了这一夜，小少爷就会甩下一句‘玩玩而已’从此消失？
张京遥不知道，他烦躁地抽着烟。
一根，两根……不一会脚边聚了不少烟。
6点了，他该进去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需要面对。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灯，乐韶坐在沙发边，茶几上摆着许多酒。
乐韶虽然笑着，但那笑丝毫没有达到眼里。
乐韶：“回来了？”
张京遥喉咙发涩，艰难地问：“怎么买了这么多酒？”
乐韶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庆祝，对庆祝我认识三十天！”
“三十天啊，时间过得还真快……”
他声音太小，乐韶听不清：“你说什么？”
张京遥笑笑：“没什么。”
乐韶开了一罐啤酒：“来，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
“学神，谢谢你多次安慰我，敬你一杯。”
“学神，你长得真好看，敬你一杯。
“学神，亲一下，敬你一杯……”
白酒、啤酒甚至还有红酒，乐韶今晚是打定主意要把张京遥灌醉，拍点东西。
可他这几天情绪一直不好，今天又受曹恒发来照片的刺激，一开始还是劝张京遥喝，渐渐地给自己灌了不少酒。
这会儿已经晕晕乎乎，看着张京遥都出现了重影。
“王、王八蛋张京遥，想睡你怎就那么难？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呜呜呜……
“我，我从小，到大嗝，还、还没受过这种委屈……王八蛋！”
张京遥看着话都说不清楚的乐韶，将手中的啤酒罐放在一旁。
乐韶忽地站起身，歪歪晃晃地朝他身边走，刚走两步，就被沙发绊住，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却跌进宽厚的胸膛。
乐韶鼻子撞在他胸口，嘶~
好痛。
他醉眼朦胧地向上看，嘿嘿傻笑，指尖点在张京遥唇珠上：“哥们，你长得真好看，就、就是唔，长得有点像张京遥，那个混蛋。”
张京遥：“你讨厌他？”
“是啊！”乐韶猛地扬高声音，“我讨厌他！”
说完又委屈地哭，“我喜欢他的，是他先讨厌我的，他真的好坏，我那么那么努力追他，他还不给我睡……”
“他给你睡，你就不讨厌他？”
乐韶胡乱摸一把眼泪：“我决定了，我不跟他睡了！
“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打算灌醉他，灌醉他！拍完照片就……唔！”分手！
最后两个字被温热的唇舌堵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乐韶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拼命地扑打着面前掠夺嘴巴里空气的坏蛋！
张京遥大发慈悲地放开他，眼神阴鸷：“乐韶，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怎么能说讨厌我？”
乐韶漂亮的眼睛因用力亲吻而浮现水雾，似欲似纯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双颊上染上粉色，唇瓣更是被蹂躏的充血……
张京遥：“乐韶，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他俯身轻柔地覆上他的唇，如呵护珍宝。
这个吻很舒服，乐韶觉得他现在像沉浸热浪中，柔和的温水轻抚每一寸细胞，舒服地不想醒来……
*
嗡嗡~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浴室，张京遥终于放过乐韶时，已经快三点。
他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手机就嗡嗡震动。
躺在他身边的乐韶眉头微紧，似是被震动声吵得有些烦。
张京遥拿过手机，看一眼，是白天新存的手机号。
他犹豫一下，接通，里面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京遥，你外婆车祸住院了，你能过来一趟吗？”
张京遥眸色一紧，他虽然还没看到DNA鉴定，但也有九成把握知道，她们确实是妈妈那边的亲人。
不管他和母亲的关系如何，于情于理，他都该去一趟医院。
他快速穿上衣服，借着台灯微弱的光，在乐韶额上落下轻吻：“乐韶，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