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米拒绝了去隐月庄园休息的邀请。
他一直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答应沃尔特殿下，当他的行政助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转得他晚上都有些失眠。
每周准时送来的邀请函，被他压在书桌的抽屉里。最新的那封没有拆开，他知道这样不太礼貌，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见沃尔特殿下。
以及该怎么回复。
好在裁撤军队中间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虽然他也是被裁撤的其中一员，可最起码目前为止他还有工作需要主持。
这给了他充分的理由可以面对沃尔特殿下可能的询问。
毕竟，他现在需要加班。
不过，沃尔特殿下并没有前来问询。他的星网头像一如既往地黑白。
倒是希洛克.马修大人，喊他去执政厅办公室。
……
下午三点，杰里米准时站在了执政厅大楼第八层的走廊里。
这层楼的装修风格与其他楼层截然不同。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科技感的炫技用具。只有简洁的灰白色调，和一扇沉重的门。
非常符合希洛克.马修大人只追求高效简洁的个人风格。虽然杰里米知道这里的安保不似看上去那么简单。
门口没有秘书，没有守卫，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指纹识别器。
杰里米按了上去。门无声地打开了。
希洛克·马修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正装，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正盯着面前的电子屏幕。
上面无数的文件快速划过，每一份杰里米相信都是重要的机密内容。
听到门响，希洛克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了杰里米一眼。
“来了？坐。”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让杰里米一时有些摸不清楚希洛克找他来的目的。甚至无法分别是公事还是私事。
杰里米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皮的，很软，但他坐得笔直。“希洛克大人，您找我。。”
杰里米谨慎地使用着称呼与措辞。
希洛克将面前的显示器关掉，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给了杰里米。
“这是什么？”杰里米问。
“你的转业证明。”希洛克推了推眼镜，“还有一份……我私下里给你的东西。”
杰里米接过纸袋，打开。
里面有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正式的转业证明，上面盖着执政厅的钢印，写着他因军队裁撤而退伍的批复。而转业的单位，是属于皇家宫内厅的皇储殿下的个人工作室。
这是为每个皇室成员建立的单独工作室。只是却是由皇家宫内厅统一管理。这个工作室为皇储殿下服务，无论是从社会形象还是实际政治意义来说，都代表着一部分皇储殿下的权力。
虽然行政助理的头衔名不见经传，可想到在往上便是可以在危急时刻替皇储殿下行政执行官之后，这个行政助理的职位就一点都不敢小觑了。
相当于一份颇有分量的公务员岗位，和他现在的军团少将相比，毫不逊色。
杰里米深蓝色的眼眸眨了眨，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将文件看完，随即将目光挪到了第二份。
第二份——杰里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另一份转业证明。
抬头写着：罗恩帝国执政厅保密部，特别雇员。下面的条款里，不仅将他的军衔被保留，甚至还列出了工作内容。
“根据执政厅需要，参与特定事项的执行任务”。
杰里米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希洛克。
“保密部？”他问，“我没听说过执政厅有这个部门？”
“因为它不能被人听说。”希洛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望着杰里米道：“这个部门存在的时间不长，知道的人也不多。它的职责……不是打仗。”
杰里米等着他继续说。
希洛克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镜片。
窗外的光线照进来，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落在那副金丝眼镜上，也落在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上。
办公室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发出的窸窣声。
“杰里米。”希洛克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杰里米脸上。“战争不止发生在战场上。”
杰里米一怔。
“老实说，我跟沃尔特殿下的关系不错。”希洛克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让人觉得举重若轻。“八年前，他与我合作，达成了一个愉快的协议。”
“而这些年我们两个人的进度都开展得不错。毫不夸张地说，执政厅能够走到人前，代替曾经的皇室行使治理国家的权力。我与沃尔特殿下都功不可没。”
“而且我们都比较满意。毕竟这些年我干得不错。”希洛克.马修微微咧了咧唇。看得出来他并不是想笑，只是想给自己的幽默补充点细节。
“只是……，你也明白。罗恩王朝的遗绪犹在。王朝的贵族们把控着帝国的各个方面。”
“他们并不这么想。”
“那些贵族，静水流深。”希洛克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不知道涌动着什么样的危险。”
杰里米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是说……”
“我是说，你的军旅生涯没有结束。”希洛克把那份转业书往杰里米面前推了推，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但这份工作……”杰里米犹豫了一下，“具体要做什么？”
希洛克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杰里米。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地毯上。
“具体做什么，到时候你会知道。”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现在，你需要进入这个执行这个任务的门槛。。”
“什么？”
“去沃尔特殿下身边。”希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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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杰里米，“去做他的行政助理。”
杰里米愣了一下。
“马修大人，我……”
“这是必要的。”希洛克抬起手，打断了他，坚定道：“杰里米，你以后会明白的。这是最好的选择。”
杰里米沉默了。
“沃尔特殿下身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希洛克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而你，恰好是那个人。”
“可是……”杰里米张了张嘴，“我还没有答应殿下。”
“你会答应的。”希洛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算不上笑，只是一种笃定的姿态。“不是因为你需要工作，而是因为沃尔特殿下需要你。”
杰里米无意识地攥紧了手。
“去吧。”希洛克低下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虽然无甚必要，但是，我还是需要告知你。”
“如若接下这个任务，只需要亲自知会我一声，无论以什么方式。”
“你拥有三十天的考虑期。”
“不用了。希洛克大人。”似乎验证了希洛克的话。
杰里米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可以答复您，我很荣幸接受这个任务。”
无论是出于对国家的使命与职责，还是出于他的个人意愿。
杰里米想，他都是愿意的。
杰里米弯下腰，在两个文件上签了字
“希洛克大人。”他朝人笑了笑道：“谢谢您。”给了我一个答应沃尔特殿下的理由。
希洛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杰里米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
希洛克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一面全息投影屏幕凭空出现在面前。
他拨通了沃尔特的通讯号。
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毫不矜持地接了。
屏幕里出现了沃尔特的臉。他显然在书房里，背景是那面熟悉的深色书架。
只是他的状态不太好——眼下青黑，胡子似乎好几天没刮了，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完全没有一个皇储应有的体面。
不过他此刻是有些亢奋的。看到希洛克的深幽眼睛中都闪着光。像是一只狩猎成功的狼。
“希洛克，怎么样？”
希洛克没有立刻说话。他打量着屏幕里的沃尔特，目光从那双黑沉沉的、带着血丝的眼睛，扫到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上。
“殿下。”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您看起来……不太好。”
沃尔特哼了一声：“请有话直说。您知道我想听什么。”
希洛克推了推眼镜，随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道，“是的殿下，恭喜您。”
“他答应了。”
“您再一次用自己不甚光明的手段，将他留到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