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学园祭终于开始了。
松雪在全身镜前整理了校服的领子,然后拎着琴出门。
“我出门啦——”
松雪回头对着爸妈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句。
爸爸妈妈昨天回来的很晚,妈妈在给她准备了早饭后,就打着哈欠睡回笼觉了,只说下午会和爸爸过来看她的演出。
其实松雪恨不得让他俩别来了。
但是这话又说不出口,毕竟部门的大家已经为此努力这么久……
日光照到脸上,松雪长舒一口气,把演出相关的事情抛之脑后。
算了,全力而为吧,就像每次举起琴弓时那样——
她低头,拿出手机在小蓝书上给黑银河发了问好。
YUKI:早呀姐妹!
小蓝书上,同担“她”回复得很快。
黑银河:早上好。
昨天险些错过的378天,在今天一大早就变成了379,这让松雪心满意足。
她切换回Line,聊天记录停在了凌晨。
昨夜,同担不仅对松雪忘记发消息的事情只字不提,甚至还表示之前那么多天一直习惯了由松雪主动发消息,也有“她”自己的过错。
看得松雪哈特软软。
同担真好!喜欢幸村精市的能是什么坏人呢!
明明就是松雪一直拉着“她”聊来聊去的,她也发现了同担其实很长一段时间并不想和她聊天来着,但松雪又没有别的朋友,干脆装作不知道,一直给“她”发消息,但对方竟然真的会回复。
一直到现在——加了Line,两人还会偶尔闲聊,同担也不那么人机了。
苦尽甘来啊松雪酱!
松雪很高兴,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Line上也要做同担的好朋友。
一定要像个女鬼一样缠住好人同担啊。
松雪不体面地想。
幸村还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人卡,只是小蓝书那边的消息刚回复掉,Line的消息也冒了出来。
YUKI:嘿嘿,这边也早上好呀姐妹~
YMSI:早。
幸村毫无负担地回复了她的消息。
昨天的那些纠结荡然无存,幸村已经完全实现了逻辑自洽。
真奇怪,昨天他为什么如此在意是否要主动和YUKI联系呢?
幸村扪心自问,如果YUKI是身边的任何一个朋友,其实昨天在庆功宴上,他就该给她发消息了。
他如此举棋不定,或许是因为知道了YUKI喜欢的人是幸村精市,所以才会不自觉地端起了架子。
嗯,一定是这个原因。
幸村精市就这样一股脑地把那些问题推给了自己本来就不存在的“偶像包袱”,好像这样就能遮掩过去其他隐藏起来的情绪。
立海大附中,学园祭的首日,学校热闹得不像话。
已经做完晨练的网球部正选们,此刻正一起赶往学校。
丸井兴奋地邀请桑原:“下午一点交响乐社团在学校礼堂演出,你要不要一起去,我抢到票了哦。”
总听丸井夸奖那个首席小提琴,桑原早已慕名许久,当然马上就答应了。
“仁王你呢?”丸井蹦蹦跳跳地插在这对搭档的中间,左右都问问,“柳生你呢?”
仁王:“下午一点的话,我就没办法去哦,我们班有猫耳女仆咖啡厅的招待,我必须得到场呢。”
丸井疑惑看着仁王:“猫耳女仆咖啡厅,你仁王雅治过去干什么?你是猫耳,还是咖啡?总不能是女仆吧……”
仁王阳光地笑了:“答对了,在下正是女仆!”
丸井:“……”
旁边的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我是猫耳。”
丸井:“…………”
他看这两个人是疯了吧!
而且柳生这家伙看上去可是个正经人,怎么也跟着仁王一起张口就来,什么“我是猫耳”,正常人怎么做猫耳啊!
丸井离这两个不正常的人远了点,又不抱希望地看向切原:“小海带,那你去吗?我这边还多了两张票呢。”
切原不满道:“学长,我不叫做小海带。另外,我也去不了,因为真田前辈说要带我去打几球……”
孩子越说越沮丧,看上去很不愿意:“可恶,要是我能去就好了,我真的热爱交响乐!”
丸井无语,为了逃离真田,连热爱交响乐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最后,他把目光看向了幸村和柳。
幸村在丸井开口之前就笑着婉拒道:“文太,我不去了,我要去观摩弦一郎如何教赤也打球。”
——然后再跟真田一起对切原赤也混合双打是吧?
丸井怜悯地看向小海带。
“等等。”
一直沉默的柳突然开口。
“幸村,你还是去看交响乐吧。”
他出言制止幸村前往球场。
走在前面的幸村顿了顿,看向柳,微微偏头:“所以,你还是认为我应该多休息?”
柳沉默着点头。
幸村无奈,又问:“而且依旧不能告诉我原因?”
柳这回顿了顿,但还是点头了。
经过了小组赛的数据,虽然大多数时候,幸村都只是发球、和第一次回击就得分,但柳还是确认了,部长的动作的确在变慢。
即便变慢得并不多,但趋势如此明显,柳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一种正常的波动。
在他看来,幸村依然是要休息。
幸村最近的训练量很少,他觉得柳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他只是一味地让自己减轻训练量,这对他而言并不容易。
让幸村减量,比让幸村加量要难多了。
他已经在那个榕树下面严格执行午休了一个礼拜了,每天中午,他就看着网球场的方向,听着击球的声音午睡。
“但是莲二,一直休息,也不是健康的训练方式,”幸村说道,“我想你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尽管学园祭喧嚷热闹的声音绕着柳的周围,但是幸村的质问更让他关注。
柳睁开眼,看向了幸村:“我明白。只是,学园祭这几天,部长你还是休息吧,学园祭结束后,我会向你汇报我这边的意见。”
幸村和他对视着,最后忽然笑了。
“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了。”幸村调笑了一句。
“那好吧。”
但他没有细究,拥有深紫色柔软中长发的幸村,或许心地比发丝更柔软也说不定,他依旧选择听从无法解释原因的队友的建议。
幸村对文太说道:“柳也和我一起,我们四个去听文太最爱的交响乐吧。”
丸井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所以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高兴多出来的两张票终于有了去处。
丸井开朗道:“好呀好呀,不过部长,我最爱的还是网球啦……”
吃过午饭后,幸村四人就在学校礼堂会合了。
礼堂里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幸村四人才找到位置坐下。
丸井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多人”。
确实如此——观众席几乎坐满了,除了学生和老师,最前排还空着一排座位,铺了深蓝色的绒布,像是给什么人预留的。
幸村落座后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就见校长微微侧身,陪着两位客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那两人衣着考究,气质出众,校长一边引路一边低声说着什么,态度十分恭敬似的。
丸井用胳膊肘捅了捅桑原,小声说:“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桑原茫然地摇头。
柳见多识广一些,低声道:“那个男人应该是个音乐家……我在音乐杂志的封面上见过。”
丸井文太:“音乐杂志?莲二,难道你才是喜欢交响乐的那个?”
柳:“……”
幸村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在那两位客人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就平静地看向拉着厚重红色幕帘的舞台。
在众人落座后,灯光逐渐暗了下来。
主持人的声音从侧边传来,介绍道:“下面有请立海大附中交响乐社团进行演奏,表演曲目:《春之声圆舞曲》。”
幕帘拉开。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亮起,指挥走上台前,向观众鞠了一躬。
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第一声弦音轻轻响起,像是一阵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幸村对交响乐并不算特别了解,只是勉强分得出声部和乐器的程度。
弦乐之后,管乐团铺出柔和的和声底色,长笛在低音区跳跃着短促的音符。
整个乐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和谐得像春天本身——没有哪个声部突兀地冒出来。
音乐和体育一样,都有让人沉醉的魔力,哪怕对此完全不了解,也依旧能够享受这场盛宴。
然后,小提琴石破天惊地进来了。
丸井低声道:“来了!”
小提琴响起的一瞬间,像一道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自然而然地铺满了整片大地。
幸村他们坐的比较远,但他还是精准地在乐团之中找到了坐在指挥身边的小提琴手。
或许是直觉,他认为是就那把琴发出的声音。
明亮的聚光灯下,松雪的琴弓轻巧地搭在弦上,右手手腕几乎没有发力似的松着,只是微微调整着角度,就让琴弓在弦上滑出了和谐的韵律。
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地晃动,像水面上的叶子一样,被音乐本身的流水推着、托着,自然而然地摇摆。
小提琴的声音就这样在礼堂里流转,明亮而不刺耳,清澈得像山涧里刚刚化开的雪水。
众人屏住了呼吸。
丸井说的没错,只要听了就知道,小提琴的确太突出了。
但幸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小提琴的声音,那种流淌在午后的、像蜜糖一样缓慢漫延的旋律,他一定不是在礼堂里第一次听见。
但究竟是在哪里,他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礼堂里沉默了一秒,随后掌声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指挥带着乐团成员起身谢幕,主持人从侧台走到台前,满脸笑容地开始介绍演出人员。
却在这时,幸村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到Line上妈妈发来的消息。
妈妈:精市,我和宁梦到学校了哦。
幸村收起手机,微微侧身对柳说道:“我出去一下。”
柳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台上指挥与乐团成员互相道贺的场景上。
幸村则是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了座位。
他沿着座位边缘往礼堂后方走去,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台上,主持人正好介绍道:“今天的演出能够如此成功,离不开我们交响乐社团每一位成员的付出,下面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
掌声还未完全平息,主持人带着笑意看向最靠近指挥的位置。
“——小提琴首席,二年七班的四野松雪同学。”
四野首席握着她的琴,在掌声中向前迈了一步,弯腰致谢。
几秒后,她抬起头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
而礼堂的门,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恰好无声地合上了。
松雪的视线从后排回到前排,她的父母为她们鼓掌,笑容温和,但只有松雪直到他俩有多么毒舌。
但是没关系,乐团的大家会得到表扬,毒舌的话等她回家后独自承担就可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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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的目光在父母那里停了一瞬,然后随着主持人的下一句介绍词,礼貌地转向了身后的乐团成员,继续鼓掌致谢。
学园祭第一天,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落下了帷幕。
宁梦回来后,由于今天表现得很棒,所以获得了妈妈的允许,可以玩半小时的手机。
宁梦趴在哥哥的床上翻看着小蓝书,敏锐地发现了YUKI最近发的消息变少了。
“哥哥,”宁梦担忧地问,“YUKI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最近发消息这么少?”
幸村在电脑上查看柳发来的一场比赛,是冰帝参加的小组赛录像。
“嗯,她说要练小提琴。”幸村回答。
“小提琴!”宁梦睁大眼,“好厉害!YUKI居然会小提琴!”
身边的小朋友们还没开始学乐器,唯一一个会钢琴乐器的直树酱在班里特别臭屁,宁梦一边讨厌直树酱臭屁的样子,一边又忍不住向往会乐器的人。
“不对不对,”宁梦兴奋过后,马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幸村愣了愣,才想起来妹妹还不知道自己和YUKI已经加上了Line的联系方式。
宁梦穷追不舍地问:“哥哥为什么不回答宁梦的问题?是哥哥和YUKI有了秘密吗?快告诉宁梦呀——”
可爱的妹妹正在认认真真拉着他的手撒娇,幸村只好全盘交代:“YUKI说她对网球很感兴趣,但是没办法打网球,因为要保护手……”
幸村认真地对宁梦解释了一番,包括YUKI是如何对网球感兴趣,却因为小提琴的缘故必须要保护好手,以及双方如何加上了Line。
宁梦眨眨眼:“保护手?”
幸村脑中闪回了一双纤长漂亮的手挂在网球场的绿色网格上,他皱了皱眉,但实在想不到是在哪里看到的这双手。
幸村:“是的,要拉小提琴的话,的确需要保护好手指。”
宁梦若有所思,已经开始打开Line,翻起了YUKI的时间轴。
幸村虽然和YUKI已经加了一周的好友,但他从来都没有去看过她的时间轴,可能下意识以为YUKI和他一样,是个不爱分享生活的人吧。
但宁梦却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在YUKI的时间轴里,她会分享练琴的生活,也会分享表演的照片,偶尔会分享她演奏的曲目,一切都和小提琴有关。
但幸村还在回忆着曾经看到的那一双漂亮的手。
幸村也有一双漂亮的手,但他的掌心有厚厚的茧,这是常年紧握球拍会带来的必然结果,此刻他正用这双手托住下巴,看到了宁梦送过来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聚光灯下的剧院舞台,中间的小提琴手站的笔直,背后是黑色的三角钢琴,而她穿着紫色的缎面礼裙,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
她肩上架着一把小提琴,手臂扬起,琴弓直指头顶明亮的灯。
虽然没能听到琴音,但她看上去十分专注的样子。
宁梦的小肉手正好滑到下一条时间轴,这是一个演出视频,看衣服,正好是刚才那张照片上的演出。
悠扬的乐曲从他的手机中传来——
YUKI将琴轻轻托上左肩,下巴温柔地搁在腮托上,整个人仿佛和琴融成了一体。
等到琴弓轻轻搭上琴弦,第一声叹息般的音符悄然淌出。
小提琴的独奏如同融化的蜜糖,沿着耳廓缓缓流进梦乡。
幸村眨了眨眼。
想到了今天下午听到的演出。
是一样的感觉。
这个乐曲他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他下意识点了点屏幕,看见YUKI为这段视频搭配的文字。
她写得很简略——
YUKI:
奉上舒伯特《小夜曲》的独奏哦~
祝大家都有个好梦。
好梦?
幸村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曲子了。
这段时间每次午休的时候,附近都有小提琴音传来,就是这个旋律。
嘶,等等。
幸村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小蓝书上,YUKI曾经给他发过一张照片,照片虽然很糊,但看得出来是他的头顶,还正好是在部活的时候。
所以YUKI也是立海大的学生?
那么,中午在他午休时拉这首曲子的人,难道就是YUKI么?
幸村的双眼微微眯起。
她的小提琴拉的这么好,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幸村想到了那位首席小提琴。
他没有动宁梦手中的手机,不动声色地用电脑打开了搜索界面。
关键词:立海大附中、小提琴。
网速很快,他的页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名字。
四野松雪。
网页上,清冷疏离的女生冷淡地看着屏幕外的幸村精市。
女生和今天远远看见的首席很像,几乎在瞬间,他就确定这是同一个人。
所以她完全不像小蓝书或者Line上面“啊啊啊啊姐妹幸村好帅啊”的YUKI,但是……
幸村回忆起了一个关键的证据。
他之前刚加上YUKI的Line时,那转瞬即逝没来得及抓住的线索。
他一直以为YUKI的名字是为了幸村精市而改,但按照YUKI的自述,她认识幸村精市应该是在一年前。
Line上有更完整的时间轴,在很久很久之前,她的名称就是YUKI了。
是的。
YUKI,既可以是幸村精市的“幸”。
也可以是四野松雪的“雪”。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安静的礼堂,华丽的乐曲在周围流淌。
幸村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