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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作者:朴左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8章


    楼下不知道是谁家的阿姨养了一群鸡。用钢丝围起来做成一个简易的栅栏,夏期最近每天早上都被鸡鸣声叫醒。听说有好几家因为凌晨的鸡鸣声起了一番争执,不过最后那几只鸡还是成功在楼下住了下来。


    夏期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会蹲在鸡圈外面待一会。时间久了以后夏期觉得那些毛茸茸的鸡崽好像也认识自己了,他一过去就叽叽喳喳地叫得很欢,伸出手的话还会啄他的手,力气不大,很好玩。


    这几天学校里又有几个学生分化了。


    学校下发了一张用来自查的表格,上面写着许多分化前的症状,只要有三项及以上的症状,就可以向学校申请休假三天。


    夏期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情况和表格上的症状对比了一番,发现除了偶尔发热这一点外,没有其他症状。


    这很好。


    今天放学后薛易林拉着夏期一起做了半套卷子,像是比赛一样。不过夏期写字速度慢,薛易林都做完很久了,夏期才终于把选择题写完。薛易林没有介意,咬着雪糕在旁边背单词。等夏期写完,他一把把夏期的试卷抽过去帮他对答案。


    “错了两道。”薛易林很得意:“哈哈,我只错了一个。”


    夏期凑过去,问:“你可以教教我吗?”


    薛易林没立刻说话,咔嚓咔嚓地咬着盐水棒冰。过了一会他说:“夏期你这个小o。”


    夏期:“……”


    他茫然地反手摸摸后颈。


    薛易林总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他是omega,几乎不像是在打趣。搞得夏期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生长出了腺体。


    怀疑得多了,就总是忍不住摸一摸脖子,这几天下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习惯了。


    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在下雨。夏期用指尖摩挲着自己后颈处的皮肤,听到身后有人问:“脖子怎么了?”是宋清远的声音。


    距离上次宋清远来接他放学已经是足足半月之前的事了。夏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宋清远问:“不认识了?”


    夏期立刻迎上前。伴随着他走路的脚步声是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等夏期靠近后,夏期嘴里被塞了一块奶糖。


    宋清远拿过夏期的书包,又问:“脖子怎么了?”


    “就是……”夏期不好意思是说自己是在抚摸寻找并不存在的腺体,那样听起来太怪也太羞耻了。于是他说:“就是好像有一点奇怪。”


    宋清远“嗯?”了声。


    他扳住夏期的肩膀手腕向内侧轻轻,旋了一下:“我看看。”


    他手掌下方的夏期连一丝反抗都没有,乖顺地垂下头。之前剪过的头发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仍旧是清爽的长度,但发梢已经不再整齐,平铺在夏期的后颈上。


    苍白的皮肤下是一节一节的颈椎骨。除了觉得夏期依旧很瘦弱外宋清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分化期的孩子后颈难受,无疑是需要重视的讯号。宋清远用拇指按压了一下夏期的皮肤。


    夏期如被触碰到的含羞草一般猛地收缩。


    宋清远收回手,问:“疼吗?还是痒?要去医院吗?”


    “对不起哥哥。”夏期沉默了一会后,对宋清远道歉说,“其实我没有难受。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分化的迹象。”


    “期期。”宋清远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大人对孩子特有的笑意,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夏期因宋清远的态度对自己的谎言产生出了更多的愧疚。


    宋清远捏了捏夏期的脸蛋。


    夏期问:“哥哥今天去我家吗?”


    “今天不行。”宋清远说,“我去一趟医院。然后得回去,我爷爷现在身边离不开人。”


    确切地说是离不开他。老爷子近来神志不清的时候越来越多,总把他当成早逝的儿子,拉着他说一些没有人能听懂的话。否则就要小孩子一样哭闹。他也是因很久没见过夏期,才在学校门口停车等一等。见到一面就放心了。


    夏期立刻紧张:“哥哥你怎么了?”


    宋清远清淡的语气:“我的药快吃完了。去开一点。”


    啊……是信息素基因感统失调的药?


    报纸上的确写过。因为宋清远的腺体一直在空转不会产生信息素,所以他要终生服用一些维持腺体平衡的药物。


    夏期噢了一声。宋清远说:“你先回去吧。先做学校作业,空了就继续做那套卷子。做好了拍照发我。”


    夏期又噢了一声。宋清远说:“那哥哥先走了。”


    夏期突然伸手拉住宋清远。


    宋清远停下脚步:“怎么了?”


    夏期说:“哥哥我陪你去医院吧。”


    “……”宋清远笑:“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回家。”


    夏期拉着宋清远没放手:“哥哥,我陪你去吧。”


    宋清远:“……”


    这似乎是个让宋清远很为难的请求,但夏期很坚持。于是宋清远妥协道:“好。”


    他先去给夏期买了一盒牛奶和面包当做夏期的晚餐,才载着夏期一路朝医院驶去。坐在宋清远车子里的时候,夏期很开心。就像他和宋清远真的是血肉相连的兄弟,他有一点因敬畏而生出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安心。宋清远问他:“笑什么?”


    他有在笑?


    夏期咽下嘴巴里的牛奶:“哥哥,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宋清远说:“一般。”


    宋清远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他对“一般”这个答案究竟是否满意。关于宋清远家里的那些事,没人和夏期说过,他只是从街坊邻居和同学们口中得知了大概。他觉得清远哥应该,应该不会太为老人家伤心。但毕竟是亲人,所以他从遥远的城市回到了南城,重新来到了他的身边。


    夏期再吸一口牛奶,分成几小口慢吞吞地咽下去。他又问:“哥哥,如果……如果爷爷离开了,你会离开南城吗?”


    恰逢十字路口的红灯。


    宋清远停稳车子,看着车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又回头看了一眼夏期。


    夏期把他的书包带子捏得很紧,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但面庞的方向是朝向他这边的,身体也是在往他所在的方向倾斜的。宽大的座椅夏期只坐了靠向他这一侧的那部分。


    宋清远嗯了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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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也只把假请到了七月。当然我希望能尽早回去,我有几个项目要带,如果回去得早,暑期还能参加进修。”


    随着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夏期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一点点消退下去。


    真的表现得很明显,夏期对他的依恋。他没有血缘的小弟弟。像植物渴求着水一样渴求着他。


    宋清远说:“等你考到我学校,我们就又能一起玩了。”


    夏期知道既然宋清远这样说,其实他该安心的,但心里却生出巨大的彷徨。清远哥也许知道他不安,但可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不安。


    夏期嗯了一声,对宋清远露出了个笑来。


    一路堵堵地来到医院,夏期跟着宋清远上了楼。南城的医院除却老旧潮湿的气息,还多了一股肃杀的消毒水味道。


    宋清远仿佛很熟悉医院的结构,领着夏期穿过前面的两栋楼后来到医技楼,电梯一路上升到顶层,竟然有不少病人在等候区排队。信息素味道突然变了,连续两个月都没有易感期,无法进行临时标记……各种各样的问题与症状,大家都在苦恼地交流着病情。


    宋清远来得晚,和夏期一起乖乖坐在长椅上排队。夏期用手机背了一会单词,渐渐地开始感到困倦。


    宋清远让夏期可以靠着他睡一会。


    其实夏期是不想睡的。但“靠在宋清远身上”这个选项很有诱惑力,让他想到了小时候。于是夏期把身体半靠在了宋清远的手臂上,闭上眼。


    他还真的短暂地睡着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很用力地抓着宋清远的袖口。夏期不知道宋清远发现了没有,赶紧松开了手。


    再等了一会,宋清远进去取了药,两袋沉甸甸的东西,走路都会发出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夏期问:“哥哥这些药苦吗?”


    宋清远说:“还挺好吃的。水果味。”


    夏期惊讶地啊了声,宋清远噗嗤一笑。


    从医院出来后宋清远就要回去了,夏期有些舍不得,宋清远看出来了,说:“等有空我再来找你玩。”


    夏期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夏期就一直在等待宋清远什么时候会有空。但清远哥这段时间都很忙,有时夏期给他发的消息,他都要隔几个小时才能回复。夏期有几次都梦到宋清远从南城离开了,拖着行李箱,梦境中的宋清远又变成了十几岁的年龄,说:“期期,哥哥走了。”然后又是八年没有联系。


    夏期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会有很浓郁的心悸,几乎无法呼吸。


    薛易林也分化了,他分化成了一个盐水棒冰味道的omega。重新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薛易林问夏期:“你要闻一下我的信息素味道吗?”


    分化期的少年人最不能接触的就是信息素。一点点的外露都可能会引起其他a或o的失控,夏期吓得不行,连连拒绝。


    薛易林说:“好吧……不过你也不用太害怕。其实大家早都私底下偷偷闻过了。听说三班那个臭味的a味道巨恶心,有点像臭豆腐掺大便。”


    夏期:“……”


    他想笑,但很用力地忍住了。


    嘲笑别人的信息素味道是不礼貌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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