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简的新车是一辆由奥斯本和韦恩共同赞助的深灰色的本田思域。
不是那种会在车展上引来无数人围观的、线条流畅得像一只正在俯冲的猎鹰的超级跑车,而是一种更普通的、更像一个在纽约生活了几年的、刚还完助学贷款的、终于攒够首付的、在丰田和本田之间纠结了三个月最后因为“本田的保值率更高”而选择了本田的普通社畜会买的那种车。
彼得·帕克坐在副驾驶上。
他的头发比他平时更整齐一些,稍微擦了点发胶,这样在见友人的家长时会显得正式一点。
玛丽简的双手握着方向盘,她的红色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披在肩膀上,在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中像一团正在缓慢燃烧的、不会熄灭的火。
车窗外的风景从纽约的楼群变成了新泽西的工厂。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特里克西做了一个小测验。”玛丽简问。
“哇哦……”彼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事实上在认识特里克西之后,他就一直有想过一件事,一切的能量都是有来源的,比如那些变种人们,他们的能量来源于体内的X基因,比如钢铁侠,他的能量来源于科技,再比如他,他的能量来源于变异蜘蛛和他的DNA符合。
正因为特里克西的能力不知所出,所以才让人怀疑那背后的来源,特里克西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巨大的。
“特里克西穿越时空的能力本身就是个奇迹了,但她拥有的不死能力更算得上是奇迹中的奇迹,我曾经见过一个恢复能力极强的雇佣兵,他的脑子就有点不正常,我一靠近他蜘蛛感应就响个不停。”彼得摊手。
玛丽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想说特里克西的脑子也不太正常吗?”她继续开车,沿着那条笔直的像一条银白色的绸带一样的公路向前。
彼得的五官皱在了一起,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你知道特里克西有一个很神奇的技能吗。”
彼得说,他也不太愿意把这件事提起,但他觉得对方是特里克西的好朋友,她应该知道,所以他需要告诉她,以给她一个心理准备的那。
“她知道怎样捅她自己,才能恰好从两根肋骨之间捅到心脏迅速致死。”
人的心脏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心脏的位置没那么浅,它的大部分被肋骨、胸骨、肺包裹保护,前方有硬肋骨加软骨挡着,不是一块软肉直接贴着心脏。
在遇到针对于诸如此类的危险时,人本能会避险、肌肉僵硬、发力变形,自己手持尖锐物直刺胸口,第一下大概率扎到肋骨、划破胸肌、刺进肺,很难一次避开肋骨精准扎进心腔。
“我的天,我怎么可能见过她自己捅自己,你们都疯了吗?!!”玛丽简略显激动的说,她的双手脱离方向盘,转过脸来质问彼得。
彼得尖叫一声,玛丽简才意识到现在还在高速公路上。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让特里克西沦落到需要捅自己的局面上!!我第一回见识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呢!!”彼得说,他的语速很慢。
不然操心孩子的鸡妈妈玛丽·简·沃森,下一秒就会带着彼得和新买的本田一起和耶稣say hi。
他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但每一个细节都让他不舒服。
那大概是四人友情关键的转折时期。
诺曼·奥斯本病入膏肓,被绿魔的攻击欲望所深深的控制着。
但勉强还保留着一丝人性。
英勇无比的特里克西从神盾局特工们那里学了点三脚猫的近身格斗术,就敢不要命的凑上前去,彼得的蜘蛛感应一边在疯狂的嚎叫,他的蜘蛛小心脏一边也在砰砰的狂跳。
老奥斯本的初衷是没有想杀死特里克西的。
毕竟众所皆知,特里克西是一个多么受人喜欢的小女孩。
他捅了特里克西一刀,彼得当时感觉空气都凝住了,他不想回忆的那些画面被揉成了一团、然后被扔在了天上,被风吹散了。
但还有一些碎片还挂在那里,像老旧的棉絮。
人在极度恐惧和惊慌下腿是软的。
但幸好的是,那刀没有牵扯到大出血的地方。
老奥斯本可能就是这么想的,限制特里克西的行动能力,让她安静的在那里呆着,让年轻人好好感受一下青春的炙痛,也不会对生命造成什么威胁,只是行动会非常不方便。
只要她乖乖的,她就能活着。
彼得当时在恢复行动能力后立马就想上前,但又被老奥斯本踩着飞行器撞开。
但特里克西做出了很惊人的举动,她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她把刀扯出来——插进了心脏里。
简直是疯了。
这个时候彼得才注意到她的第二项能力,在濒死的状态下让自己恢复能力迅速启动
因为特里克西在受伤的状态下,疼痛感几乎是翻倍的,她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去控制跳跃空间的能力。
她想帮助彼得。
“到底怎样的人才会对自己这么狠,你说的就好像是我不认识的另一个人。”玛丽简空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彼得当时气死了,他又气又恐惧。
肌肉忍不住的颤抖,他腿都是软的,差一点就打不过老奥斯本了。
特里克西两处刀伤都愈合了,要不是那些划痕和血渍还残留在衣服上,恐怕彼得都会以为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愈合能带走身体上的创伤,也能带走精神层面的创伤吗?
比如那个治愈能力超群的雇佣兵,每次彼得一靠近他,蜘蛛感应就响个没完,更何况这家伙最近天天提着两把武士刀在纽约乱晃。
在见识到特里克西在濒死状态下极强的恢复能力,和诺曼·奥斯本重归于好之后,彼得借用了奥斯本旗下的实验室,给特里克西做了些小小的测试。
肾上腺素的止痛,对她的作用基本为0。
“或许疼痛,就是伴随着特里克西奇迹般的能力诞生的。”彼得说。
诺曼·奥斯本还为特里克西提供了心理方面的咨询师,据说是他们业内很有名的专家。
特里克西去了三次,每一次都坐在那个咨询师的办公室里,坐在一张深棕色的、皮质的面、扶手上有一块被磨得发亮的痕迹的沙发上,对面坐着那个头发灰白的、穿着一件深色毛衣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的、每说一句话就会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的中年男人。
第一次去的时候,特里克西从咨询室出来,彼得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看着他的脸说“他问我小时候有没有被虐待过。”
彼得很久都没有说话,然后他说“你怎么回答的。”
特里克西说“如实回答啊,我说没有,我说我小时候过得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书读有人教我画画有人陪我在屋顶上看星星。”然后她想了想,又说“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信,因为在他听说我小学之前的学习启蒙是奎泽尔老师,如今是哥谭著名罪犯哈莉·奎因的时候,就已经一副很想把我关进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感觉。”
第二次去的时候,特里克西从咨询室出来,彼得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她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折成四折的、A4大小的纸,她把那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像一个人在很认真的、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然后交给咨询师,咨询师看完了,然后写下他的问题,然后她又写,然后他又问,像两个人在下一盘很慢的、每一步都要想很久的、棋盘很大、棋子很多、每一颗棋子都有自己的故事和名字的棋。
第三次去的时候,特里克西从咨询室出来,彼得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她走到他面前,坐在他旁边,然后特里克西说“真是个好消息,他说我不是反社会,也不是情感淡漠,虽然我觉得这些并不需要另一个人来替我证明。”
他说特里克西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她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不是漠视生命——她只是漠视自己的生命。
特里克西觉得,疼痛会毁掉她的大脑,和她对于各种事物的兴致。
于是,她选择用死亡——来结束疼痛。
彼得当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想法,被揉成了一团一团的白色的、柔软的、没有重量的、但就是堵在他胸口的东西,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
玛丽简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她颇为咬牙切齿“该不如直接说特里克西是个小天才。”
玛丽简其实有怨怼的。
她不希望好朋友特里克西伤害她自己,但对此又无可奈何,她没有超能力,她能做什么?
“好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彼得说。“彼此保护彼此的身心健康,更何况,我可是蜘蛛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任何人都可能是蜘蛛侠,但只有你能成为彼得·帕克。”玛丽简突然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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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句。
彼得疑惑。
玛丽简作为彼得的邻居,却是好友当中最后一个知道彼得·帕克就是蜘蛛侠的。
某次,恐惧四魔闯入学校。
校园环境凌乱,学生们吵作一团,彼得下意识的把特里克西护住了,拉在桌子下面趴着。
特里克西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冒出头来看看恐惧四魔长什么样子,然后又被彼得按了回去。
彼得这样的青年在中学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一类,带着副黑框眼镜,沉默的只知道学习,也不怎么跟其他人交流,偶尔还会被校园明星们嘲讽一通。
他唯一突出且出众的,大概就只有隐藏着不怎么显露的正义了,毕竟聪明这个东西,在学生时代,大家只会称之为书呆子。
玛丽简当时一个不注意,彼得就不见了。
再一个不注意,刚刚还趴着的特里克西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恐惧四魔之一的魔女桑德拉怀里去了,然后被桑德拉拽着扼住了脖子。
然后蜘蛛侠就出现了,非常帅气,一脚踢飞桑德拉,把特里克西拉了回来。
玛丽简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就像是在做一道平平无奇的数学题,看到了一个结果,她觉得这个结果不对,但她不知道是哪里错了,她反复检查她的计算过程,一步一步地,每一个运算符号她都检查了,都没有错,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结果不对,一定有哪里错了,她需要再看一遍,从更基础的步骤开始看的那种不对劲。
“按照我和彼得·帕克邻居十几年的经验来看,彼得虽然是一个瘦弱的书呆子,但起码在人品上过得去,是无论如何绝对不会把一个女孩子丢在原地让她被挟持的。”玛丽简说。“彼得·帕克丢下特里克西一个人逃跑说不通,那彼得·帕克需要一个独立的环境换上蜘蛛侠的战衣,那就说得通了。”
彼得看着她,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很微妙“不得不佩服,你作为天生的媒体人,对线索的敏感度真的很高。”
玛丽简从不用谦虚,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能成为一群超能力者的朋友,说明她本身就没差到哪里去。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对特里克西——真的没有超越友情的好感吗?现在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哈利·奥斯本,不会有人起哄你的,这只是很普通的女生谈心。”
彼得看着她,他的眉毛皱了一下“为什么总是有人怀疑我和特里克西纯洁无瑕的友情,你和哈利到底都有什么毛病?”
“天杀的,我毕业舞会的第一舞还是和新星一起跳的,我觉得可能在毕业十年后把这件事拿出来讲我都是会被嘲笑的份,要是我对特里克西有超越友情的好感那么我为什么不邀请她呢?”他的声音语气无奈的加重。
“虽然你的毕业舞会懒得和一坨屎一样,但特里克西的很不错。”玛丽简说“她的第一舞是和校园橄榄球明星尤金·弗拉什·汤普森跳的。”
彼得他的嘴角向下弯了一下,说真的,这怎么可能让他的心情稍微好受一点。
“都怪你。”彼得说。“把特里克西带去拉拉队学坏了,特里克西原来还是个好孩子的,自从进了拉拉队之后都会叫我书呆子彼得了。”
她这么叫,彼得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不自觉地弯一下嘴角,然后用一种“她开心就好”的眼神看着玛丽简。
玛丽简看着他,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了。
“我其实很好奇一件事情,为什么你毕业舞会没有找我或者是艾娃·阿亚拉(白虎)?”玛丽简简直就是个侦探“明明你知道的,无论是作为朋友的我,还是作为战友的艾娃,我们都不会拒绝你。”
为什么会在特里克西同意了别人的邀约之后,却没有兴趣来邀请她们呢。
真实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彼得是对特里克西有超出友情的情感的。
车窗外的风景从公路变成了哥谭的界碑。
那块界碑是灰色的,上面刻着“Gotham City”的字样,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你还是能认出来。
哥谭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和纽约的不一样,更暗一些,更沉一些,像一块被用了太多次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的、旧抹布。
空气中有河水的腥味,有砖墙的潮湿,有某种她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没有闻到过的、像硝烟和铁锈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玛丽简深吸了一口气,加快速度驶过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