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靠在巷子的砖墙上,路灯的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在他红色的头盔表面涂了一层暗沉沉的橘。
他想起还是罗宾的时候,大晚上偷溜回卧室,被特里克西逮住。
其实也不算,她就站在走廊上。
幸好他出蝙蝠洞的时候就已经把制服换掉了。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特里克西的疑问,他该怎么编排自己的谎言才会让他看上去真诚可信。
但特里克西什么什么也没问。
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如果问了肯定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当时特里克西说“我也正巧想下楼找点东西吃来着。”
“你就打算这么穿着它到处跑?”红头罩说,他的目光从毒液身上移开,落在特里克西脸上,落在她那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蓝色眼睛里。
明明都是蓝色,为什么她蓝得那么特殊。
“那东西光是从外表上看——就已经足够不可控了。”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它是地球的物质吗?”
毒液黑色的、光滑的、在路灯下反着诡异光泽的外表,它那张咧到耳根的、露出整排牙齿的、让人分不清是笑还是威胁的嘴,它那双白色的、在黑暗中会发光的眼睛……
特里克西看着他“你这么排斥外星球来的东西,一定和莱克斯·卢瑟很有共同话题。”
质问,他多可怕,像老蝙蝠一样,红头罩在内心斥责自己。
他只是离开了仅仅两年的时光,七百三十天。
他在拉萨路之池的绿色液体里被泡过,在哥谭的阴影里游荡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然后他回来了。
他以为他会看到熟悉的哥谭、熟悉的韦恩庄园、熟悉的早餐桌和熟悉的人。
但他没有。
哥谭比他离开时更混乱了,罗宾这个称号落在了另一个小鬼头的头上,他的死就像是从未发生。
他对此怒不可遏。
特里克西——她变了吗?
特里克西是一个无比特殊的人,她从不愤怒,从不悲伤,从不怨怼,她对家里陆陆续续出现的兄弟姐妹接受良好,她不在意新闻上那些关于她家的花边小报。
迪克说她脾气好、温和,天真、可爱,但杰森觉得这些个形容词都过于肤浅,她浓重而猛烈,不主动去依靠任何外力,随时可以抽身离开任何人,你能看见她在那里,你能感受到她在那里。
她是……大海。
这种感觉其实让他内心挺无助的,像一个人站在一个他以为自己很熟悉的房间里,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家具的位置变了、墙的颜色变了、窗户的方向变了、连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的那种无助。
在韦恩家生活的那段时光当中,他一直认为自己虽然算不得家里真正的一份子——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从犯罪巷里被捡回来的,他的梦里永远有一条又黑又窄的、没有尽头的、两侧墙壁在不断向他挤压的巷子。
但好歹特里克西足够真实。
但如果连特里克西都不是“普通人”,如果连她都被哥谭的黑暗浸透了,如果连她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一个需要他重新认识的人——那他还能相信什么?他还能相信谁?
特里克西所隐藏的秘密是巨大的,她不是普通人,她从来不是。
她看似对所有人都很接洽——实际上,在内心中,她可能没有接洽过任何一个人。
但这也完全怪不了她,因为在她有所隐瞒之前,大家就已经开始对她有所隐瞒了。
每个人都有一个夜晚的名字,一套夜晚的制服,一份夜晚的工作,和一个“不能让特里克西知道”的共同约定。
他们坐在同一张早餐桌上,吃着同样的餐食,聊着天气和学校和韦恩企业的财报,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秘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着特里克西的时候多了一层滤镜——那层滤镜的名字叫“她不知道,她不能知道,我们要保护好她”。
她没有在发现其他人秘密的那一瞬间,就哭喊着揭穿他们,她只是默默地,像一个人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外面,透过门缝往里看,看到了门里的人在做什么。
而当他们忙于隐藏自己的秘密时,就会下意识地忽略掉她的秘密,她隐瞒的技巧可并不算高超。
所以当特里克西想留下那个可怖的外星共生体时,红头罩到底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不同意呢?
阿卡姆骑士已经在玩弄毒液了,他们用食物逗弄它,阿卡姆骑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掰成两块,一块扔向左边,一块扔向右边,毒液的脑袋在左边和右边之间快速的摆动着,每一次摆动都在那块巧克力进入它嘴里的瞬间停止,然后继续。
它的眼睛在每一次接住巧克力的时候都会眯一下,像一个在玩接球游戏的小狗,每接住一次都会用眼神看着扔球的人。
阿卡姆骑士的嘴角弯着“挺不错。”
“你真的觉得特里克西留下这玩意,是一件好事吗。”红头罩小声说。
阿卡姆骑士翻了个白眼,那种“你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的感觉从他的蓝头盔上散发出来,“虽然我们来自不同的宇宙,但总体上来说,也算是同一个人。”他的手指在红头罩和自己的胸口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思想什么的都差不多,你不信任的东西,难道我就蠢到会去信任了吗。”
红头罩皱眉。“那你为什么表现出一副觉得它还不错的样子。”
阿卡姆骑士的嘴角弯起来了“老子只是不想唱黑脸,坏话都由你说了,我就还是特里克西的好二哥。”
特里克西才不管两个人交头接耳在说些什么。
她的手指在口袋底部摸索着,试图继续寻找刚刚买的巧克力,但她摸到了一个东西——传送盘。
这是她今天从神盾局拿的新传送盘,可以带人无伤穿越时空,可以保证她在动用能力的时候,不会把带着的人的器官落下。
特里克西把传送盘举起来,对着不远处正在和红头罩交头接耳的阿卡姆骑士,传送盘的蓝色指示灯在她的手指间闪烁着,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要送你回去喽——”特里克西说,“什么时候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了?”她的目光从阿卡姆骑士移到红头罩,又从红头罩移回阿卡姆骑士,眉毛挑起来了“快点唠嗑完。”
“看吧,就算再怎么唱白脸,你都只不过算是杰森·陶德的异世界同位体,复制品就该好好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别一天到晚肖想别人的生活。”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从阿卡姆骑士的方向画到特里克西的方向,像一个在连接两个点,他的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变得更大了,大到他如果没戴头盔,大概能看到他的后槽牙“产生那些羁绊的人,都不是你。”
阿卡姆骑士看着他,目镜对着红头罩的方向,像一个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阿卡姆骑士从墙边直起身,走向特里克西。“我没话跟他说,就算要说,也是说……”
“——等着,下一次,一定弄死你。”
特里克西看着他笑“你们俩可真有意思,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那两个小胖子。”
她把传送盘换到左手,右手伸出去,抓住了阿卡姆骑士的手腕,她的手指扣在他手腕内侧那个脉搏跳动的位置。
“走喽。”特里克西说,向红头罩挥了挥手。
蓝色的光芒从传送盘的指示灯上扩散开来,像一颗被点燃的、蓝色的、正在膨胀的星星。
空气恢复了正常,巷子里只剩下了红头罩。
刚刚那个在地上还蜷缩着的、还在捂着脸的、发出细微呜咽声的抢劫犯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路了。
只剩下路灯下那片被水洼反射的、昏黄的、空荡荡的光。
阿卡姆骑士和特里克西跌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拳头。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指节粗大,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他们面门飞来的拳头。
那只拳头的主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到轮廓的、像一道被凝固了的影子一样的制服。
他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像一对巨大的、黑色的、正在收拢的翅膀。
蝙蝠侠刚刚把最后一个罪犯打倒在地上,他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他转过身,下意识击打,差点一拳打在特里克西白净的脸上。
他的拳头带着他全身的重量、他几十年训练积累的力量、他在无数个夜晚打击罪犯时形成的肌肉记忆,朝那两个人影的面门飞去。
“咦!!!”
特里克西发出一声惊呼,拳头在她面前被杰森格挡住。
毒液从特里克西的身体里探出来了,短暂的附了一下,在没有察觉到更多的威胁后,很快的褪去了。
“那是什么?”蝙蝠侠问。
“它叫毒液,是外星球的液态智慧共生体……说来话长,长话我也懒得说,反正我把杰森送回来啦。”特里克西答。
黑漆漆的蝙蝠侠沉默地点了点头。
阿卡姆骑士不爽地转过头。
“不觉得你站在这里很碍事吗。”阿卡姆骑士说。
蝙蝠侠看着他,蝙蝠侠没有动,但他的披风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放在路边的、黑色的、沉默的、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话而移动的石头。
然后他伸出手,从腰带上取下爪钩枪,瞄准了对面楼的屋顶,爪钩发射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嗤——”的一声,钢丝从枪□□出,勾住了对面楼顶的排水管接头。
蝙蝠侠的身体在钢丝收紧的瞬间腾空而起,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像一对巨大的、黑色的、正在张开的翅膀。
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黑色的、巨大的、像一只正在滑翔的蝙蝠一样的弧线。
地上的罪犯们,那些个脸朝下趴在地上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的,制服上全是灰尘和脚印的人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有血,有灰,有一道道被蝙蝠侠的拳头打出来的、还在渗血的、从嘴角延伸到颧骨的裂口。
他们站起来了,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开始跑。
似乎是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几个人的鞋子在地上打滑了一下,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跑,跑得越远越好。
阿卡姆骑士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特里克西脸上“你就打算这么送我回来,就走了。”
特里克西歪了歪脑袋“不然呢,难道你要请我去你的安全屋喝杯咖啡再走?你家有会翻跟头的小猫咪吗?”
“会翻跟头的小猫没有,我倒是会翻跟头,你想看吗?”杰森说。
“不想,婉拒了哈。”特里克西在胸前比叉。
“特里克西·韦恩,你知道吗,杰森·陶德可不是什么好人。”
特里克西不解歪头。
“你会知道的,一个能从东区犯罪巷摸爬滚打长大的少年,怎么可能心思单纯,你对他施舍的一点好,都有可能被他看做是救命稻草紧紧抓在手中……”阿卡姆骑士“噗嗤”一笑。
“好了,就不像个糟老头子一样唠叨太多了,希望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阿卡姆骑士说。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收回来了,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着。
特里克西看着阿卡姆骑士,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变得更亮了“怎么一股子文青范呢,如果我们以后不再见面,希望你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阿卡姆骑士笑了。“难道不应该是——觉得我是一个反叛不受驯化的人吗。”
“这哪能啊。”特里克西看着他。“人——为什么要接受驯化,小丑主张混乱,蝙蝠侠主张秩序,但无论是哪一方太过偏激了都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投向哥谭的夜空,投向那个弯弯的、银白色的、像一把镰刀一样的月亮。“人不能在混乱中获得自我,也终究会在秩序中丢失自我。”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所谓啦~”特里克西说。
特里克西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阿卡姆骑士的目光里有一种比“感谢”更深、比“喜欢”更重的东西。
但她不太在意。
她也知道对方不会要求她回馈的礼物,她会很珍重地收下,好好地保管,但不会因为收了这份礼物就改变自己走路的方向、速度、和目的地。
她相信阿卡姆骑士自己也不会把那些情感挑明了说出来。
因为他是杰森·陶德,杰森·陶德不会说“我喜欢你”,他会说“希望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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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说完之后,转过身,走进哥谭的夜色里,不回头。
阿卡姆骑士转身。
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哥谭的夜色里。
特里克西在离开阿卡姆骑士的世界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蓝光在哥谭的另一个角落亮起,她从蓝光中走出来。
布鲁斯·韦恩——也就是麦奇·马龙——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盏亮着的灯和一个躺在他沙发床上的女孩。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的表情是那种“我在努力保持冷静但我其实很无语”的无奈。
他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他站在沙发床旁边,低头看着特里克西。
特里克西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特里克西咧开嘴笑着。
“刚才没有被我那一拳打中,让你觉得很遗憾吗?”布鲁斯问“还是说你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特里克西没有从沙发床上坐起来,她就这样躺着,双手交叠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先生,麻烦你稍微注意一点,我也是姓韦恩的,作为女儿随便串个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特里克西说。
“我可不想无中生女。”布鲁斯说。“在这个世界里,我可没有像你这么大的一个女儿……有什么想吃的。”
布鲁斯说,他打开橱柜,里面的东西比他刚搬进来时多了不少“感谢你,带杰森去另外一个世界散心。”
特里克西从沙发床上坐起来了“你设想一下,如果哪一天你发现你的女儿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普通,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我的女儿。”布鲁斯说“我会开始着手准备计划,怎样让女儿在各种危险情况下不受伤,或者怎样管控她,不让她伤到自己,又或者,不让她失控伤到别人。”
特里克西咂舌“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让布鲁斯知道的原因。”
“我想去找稻草人。”特里克西说。“因为他上次说过的一些话,让我很在意。”她的目光收回来了,重新落在布鲁斯脸上。
布鲁斯看着她,他只是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刚刚挂上的外套,穿上,从鞋柜上拿起钥匙。
阿卡姆精神病院
稻草人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
墙壁还是那些灰白色的混凝土墙壁,表面有细微的、像裂纹一样的纹理,在灯光下像一张巨大的、被揉皱了的、还没有被展开的纸。
空气中还是那种熟悉的、消毒水和某种更刺鼻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气味。
布鲁斯走在前面,他走快她就走快,他走慢她就走慢,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她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像一个正在与另一个影子融合的、还在移动的、深色的、不会分开的墨。
门是铁质的,灰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方形的、被铁栅栏封住的观察窗。
从观察窗往里看,能看到房间的里面是暗的。
稻草人坐在病房的阴暗角落里,他的膝盖蜷起来贴着胸口,手臂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个被折叠起来的、还在努力折叠得更小、更小、小到可以被塞进一个抽屉里、然后被遗忘的那种人。
在看到走进来的人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特里克西走进来了。
布鲁斯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像随时可以伸出去抓住她,把她拉回来。
特里克西走到病房的铁栏杆前面,停下来,看着角落里的稻草人。
稻草人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大概一秒,然后他的身体动了。
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一样扑向铁栏杆的那种动,他的双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手指在空中疯狂地抓挠着,像一个在溺水的人会拼命地抓住任何他能抓到的东西。
“你来了——你来了——你来了——”稻草人的声音在尖叫和低语之间反复横跳。
特里克西站在那里,看着稻草人的手在栏杆的缝隙之间抓挠着,指甲在铁栏杆上刮出“吱吱”的牙酸的声音。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没有同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像一个在等一个人发完疯之后,再开始说话的人。
她不急,她知道稻草人这个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因为这种高强度的、像被电击了一样的兴奋,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果然,稻草人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沙哑,他的手从栏杆上滑落了,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着。
特里克西开口“你上次说,有人告诉过你,我会来到你们的这个世界。”特里克西说,她的目光落在稻草人的脸上,落在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在黑暗中像两滩死水的眼睛里。“你还说——我长得和某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谁。”
众所皆知,特里克西除了发色和瞳色之外,完全没有遗传到布鲁斯和爱丽丝任何一个人的长相特点。
稻草人看着特里克西,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指抬起来,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的眼神在空气中乱飘着——从特里克西的脸上飘到天花板的角落,从天花板的角落飘到门的方向,从门的方向飘到窗户的方向,从窗户的方向飘回特里克西的脸上。
他在看什么?
“不敢说………”稻草人说“没人敢惹他——无论是他活着的时候——还是他已经死了。”
特里克西在空气中四处张望。
她的目光从稻草人的脸上移开了,投向天花板的角落,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在日光灯管闪烁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像旧报纸一样斑驳的灰。
她投向了门的角落,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投向了窗户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靠在栏杆上的绿色的头发,紫色的西装,苍白的脸,猩红的嘴唇,裂开的笑容,正在朝她挥手的人。
真是令人生厌的幻觉。
“小丑?”特里克西问。
稻草人尖叫了一声,几近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