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
像被某个看不见的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灯罩。
光线在他脸上短暂地熄灭又亮起,在他绿色的眼睛深处投下一小片转瞬即逝的阴影,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他手里攥着那个电极头套,好几根导线从顶端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荡,像某种深海生物在水流中飘动的触须,在一切结束之后,达米安甚至觉得那个愚蠢的头套呆在脑袋上都是一种侮辱,马不停蹄的把头套递给站在门口的马丁·布伦纳博士。
布伦纳博士接过电极头套的动作很慢。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双从未干过粗活的、属于学者或者医生的手,他把头套翻过来,仔细地看着那些导线的接口位置,又翻回去,用拇指的指腹抚过金属网面的边缘。
与其他的实验人员不同,他没有穿着白色实验袍,而是更偏好于工整深色的西装,在日光灯下泛着一种冷淡的、近乎蓝色的光。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抬起头,看着达米安。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那是一种更内敛的、更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什么让他满意的事情之后自然流露出的放松。
那种笑容在他的嘴角停留了很久,久到像是在等达米安也笑一下,但达米安没有,他也并不尴尬。
“有什么样的感受?”布伦纳博士问,似乎在等一种更深入的、更私人的、能够印证他对自己工作的价值判断的回应。
达米安把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肩背挺得很直“很遗憾,什么感受都没有。”他说。
走廊尽头的那个拐角——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种和他刚刚离开的实验室完全不同的光,暖黄色的,带着一点橘色的调子,像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炭火。
“不过,”他补充道,目光从那个拐角收回来,落在布伦纳博士的脸上,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两块被水冲洗过的翡翠,“就算我无法因为你的实验获得超能力,我也照样能打败那些由你培养出来的超能力小孩们。”
布伦纳博士的笑容没有变,他甚至轻轻地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你当然可以。”他说“虽然我已经足够老了,但我在年轻的时候也看过一些漫画书,你的父亲——把你训练得很好。”他把电极头套递给他人“刺客联盟的技术、蝙蝠侠的战术、再加上你自己的天赋,你在格斗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成年人,超能力只是另一种可以为你附能的工具,但并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尺。”
达米安看着他,布伦纳博士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学者式的、像在给学生上课时的平静。
“为什么不让特里克西试试呢,你有让她试过吗?”达米安说“她也有超能力,说不定能在她的脑电波当中发现一些异于常人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布伦纳博士的脸,看着那张脸上始终挂着的、温和的、不动声色的笑容。“你的仪器能检测到那种——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的能量波动吗?”
布伦纳博士笑了,像在回忆起某件让他觉得温暖的事情,笑容在嘴角停留了很久,久到鱼尾纹从眼角蔓延出来,在他的太阳穴附近画出一道道细密的、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的纹路,他摇了摇头“我不会在那样做了,对特里克西做实验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她的确很强,但不是我所能掌握的强,特里克西现在已经去彩虹室和其他小朋友们玩去了,那是一群还没有被开发的小朋友,或许他们永远无法拥有像之前的小孩们一样的超能力,但值得尝试。”他说,目光从达米安脸上移开,投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投向那种暖黄色的、带着一点橘色调子的光。“噢,特里克西,她说等我忙完要采访我。”
“你知道吗,她是个神奇的孩子,神迹在她的身上发生,她能打破时间与空间的壁垒,她的大脑也绝非俗物,可爱又天真,带着孩子气的顽皮。”
达米安的目光从布伦纳博士带着遗憾的脸上移开。
他怎么会不知道特里克西是一个多么神迹的人。
她是一个不太擅长隐藏的人,如果你乐意与她相处就会知道她,她的性格会透过接触面传过来,像一团被握在手心里的、不大但足够温暖的火。
但为什么他乃至于其他的家人一直认为她平如庸才?
因为他们过于高傲,站在哥谭高高在上的夜色当中,连一丝目光都懒得舍给她。
她在那种所有人都应该恐惧、应该尖叫、应该至少表现出一点紧张的时刻,在考虑什么,她的大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他告诉她,特里克西,去多看,去多发现。
于是她接纳了他,他就知道了她。
“说不定和她原来世界的某些超能力者是同一个体系的。”布伦纳博士说。
“那也不一定。”达米安说“我们世界的超能力者绝大部分是基因变异的变种人,又或者是后天遭遇特殊实验的人类或者动物,再不然就是天生的外星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慢“特里克西每年都体检,但我和我的家人们从来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她的各项数值都显现出她只是我父亲和卢瑟女士正常□□下得到的结晶。”
布伦纳博士没有反应,这在他意料之内,他的笑容还挂在那里,像一幅被钉在墙上的、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的画。
布伦纳博士认识十四岁的特里克西。
彼时的达米安还没有被布鲁斯从刺客联盟接回哥谭,特里克西还没有从大都会转学到纽约。
十四岁的特里克西第一次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在认识彼得、哈利和玛丽简之前,特里克西很少能有真正能够进行深度交流的朋友,在某段时间她几乎是沉迷在了时空穿越当中。
她躺在巷子里,躺在垃圾堆旁边,不知道身体内部或者外部丢失了哪个部分,也有可能是真的累了,她的身上穿着大都会某所中学的校服,领带的结已经歪到了一边,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从天上掉下来了。
她的头发比现在更短一些,卷得更厉害一些,脸上还带着十四岁特有的那种介于孩子和大人之间的、既不太像小孩也不太像大人的、尴尬的过渡感,实际上在16岁差不多半长开了之后,她还显得更幼化了。
她没有昏迷,但她的意识像一杯被剧烈摇晃过的水,泥沙翻涌,浑浊不清,所有的东西都浮在水面上,沉不下去。
她能看到天空——灰白色的、带着一点橘色晚霞的天空,能看到巷子两侧的砖墙,能看到垃圾桶旁边那只翻倒的、还在滴着某种她不想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的桶,虽然有点恶心,但她的身体动不了。
马丁·布伦纳博士是在那之后大概二十分钟到的,他的仪器检测到了霍金斯上空某一点的空间异常,不是那种普通的、由自然现象引起的电磁扰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有结构的、像有人在空间的结构上用手指弹了一下、留下了一段还在震动的音符的能量残留。
他带着人到了那条巷子,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蓝色的,明亮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两块被雨水洗过的玻璃。
布伦纳博士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仔细地观察了她的瞳孔——在日光灯的光束下,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个女孩从几千英尺的地方不带任何保护的掉下来,反应正常。
他检查了她的脉搏——在她右手手腕的内侧,桡动脉的位置,指尖按上去的时候,脉搏是稳定的、有力的、每分钟大概七十五次,正常。
然后他站起来,对身后的人说:“把她带回去。”
特里克西在布伦纳博士的实验室待了一段时间,虽然说是实验室,但没有被注射过任何她不知道成分的液体。
她住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白色的墙,灰色的床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扇可以打开的窗户,她可以在走廊里走动,可以去院子里晒太阳,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去餐厅吃饭,她只是不能离开这栋建筑。
布伦纳博士对她很好,在“好”这个词被放在霍金斯国家实验室这个特定环境下的定义里——他给她提供了食物、衣服和住处,允许她使用实验室的图书馆,在她问“有没有纸和笔”的时候让人送来了一个厚厚的素描本和一整盒削好的铅笔。
他也会在每天傍晚的时候来她的房间坐一会儿,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关于她那个世界的、能帮助他理解她能力的信息。
特里克西在那些傍晚的对话中很少说谎。
她在这段时间里认识了小十一。
十一,那个编号被刺在她的左手腕内侧的、用某种特制的墨水刺上去的、在紫外灯下会发出幽幽荧光的数字。
她比特里克西矮一些,瘦一些,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头皮的青白色和几块不太明显的、像是被磕碰过留下的淤青。
她的眼睛是很大的、很圆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还没决定要不要理你的猫。
她的衣服是宽大的、灰白色的,像医院里的儿童病号服。
特里克西第一次见到十一,是在走廊里,十一正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像一只在走廊里无声移动的影子。
她的鼻子里在流血——安静的、像一条细细的、红色的线从她的左鼻孔里慢慢地、不紧不慢地爬出来的流。
血沿着她的人中往下淌,经过嘴唇,在下巴的位置汇聚成一滴,然后滴在她灰白色衣服的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边缘不规则的湿痕。
她没有擦,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是涣散的,像一个人的注意力被分成了很多份、每一份都在不同的地方、没有一份在她自己身上。
特里克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她口袋里总是有纸巾,阿尔弗雷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会说“一位绅士的口袋里永远应该有一包为女士准备的纸巾”,特里克西举一反三,觉得淑女的口袋中也应该有一包纸巾。
她走上前去,递给她。
小十一看着那张纸巾,像看一个她不认识的外星生物。
她眨了眨眼,那双又大又圆的、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然后她接过了纸巾,按在了鼻子下面。
血在白色的纸巾上洇开,像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红色的、花瓣边缘不规则的花。
“谢谢。”十一说,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一个很久没用过声带的人第一次发声时的那种试探性的、不确定的音调。
“我叫特里克西。”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十一想了想。
她想了想,她用了大概三秒钟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像一个在翻找记忆的抽屉的人,翻了很久,才从某个最深的、最暗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边缘已经磨损了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很快被抹去,变成了一串数字。
“十一。”她说。
特里克西点了点头“好名字。”
她们后来经常在一起,十一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多,但特里克西不介意,她自己就是一个可以持续输出话题的、不需要对方回应也能把对话进行下去的人。
有一天,她站在布伦纳博士的身边,隔着一扇单面玻璃,看十一在练习她的能力,她面前放着一个空的可乐易拉罐,她盯着它,眉头皱起来,鼻子里流出一道细细的、红色的线,易拉罐在桌面上晃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紧实了。
十一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下面的血,隔着单面玻璃,像是能看见他们一样。
“我太弱了。”十一说。
“其实用念力控制物体移动的超能力蛮酷的。”特里克西说“我有个表亲就能将念能力运用自如。”十一抬起头,看着她。
“如果你看过一些关于超人的漫画书我可能会更好讲解一些。”特里克西想了想“他也差不多是出生在实验室里的,只不过他出生的时候看上去就有二十岁左右,而且估计在几百年内他不会老了,他就能用念力控制各种物体的移动,还能把碳压缩成钻石,徒手的那种。”
特里克西把领带夹上的钻石给十一看“这让我觉得那些珠宝商店里买卖的钻石都是智商税,不过据说钻石是爱情的象征,很难评,我觉得这纯属消费陷阱。”
十一她的眉毛扬起来了,眼睛睁大了,整张脸像一个被突然点亮的小灯泡。
“但他能做到那件事,”特里克西说,“是因为他身体里有一半外星人的基因。”她看着十一,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明亮的、清澈的、像大都会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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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天空的蓝“人类要想赶上外星人——”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不正经的、带着一点“你懂的”的狡黠的笑,“——还是有点超前了。”
十一看着特里克西,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她剥开一颗糖的包装纸,塑料纸发出清脆的、像秋风吹过干树叶一样的“咔嚓咔嚓”声,她把那颗粉色的、圆圆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糖霜的糖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她拿着另一颗糖,伸到十一面前。
十一看着那颗糖,像看一个她不认识的外星生物,她伸出手,从特里克西的掌心里拿起那颗糖,然后十一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塑料纸的边缘,撕开了一个口子。
塑料纸在她的撕扯下裂成了好几片,有一片粘在了她的嘴唇上,她用舌头舔了一下,把那片塑料纸从嘴唇上揭下来,捏在手指之间。
糖是粉色的,圆形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糖霜,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像碎钻一样的光。
她把糖放进嘴里,闭上了眼睛。她的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包,那颗糖在她的口腔里从左边的腮帮子滚到右边的腮帮子,又从右边的腮帮子滚回左边的腮帮子。
那些在练习能力时紧锁的、像被无形的线缝在一起的眉头,在草莓味的甜味中一点一点地、像冰在阳光下融化一样地舒展开了。
“好吃。”十一说。
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工作人员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他的身形瘦高,由于长得较为出众,是很容易让人记住的长相。
“特里克西,”他说“布伦纳博士找你。”
特里克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看了一眼十一——十一正含着那颗草莓味的糖,腮帮子还鼓着,嘴角有一点糖融化后留下的、黏黏的、在阳光下反着光的痕迹。
十一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也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那个瘦高的青年走进了走廊。
走廊很长,很长,长到特里克西怀疑这栋建筑的设计师是不是对“走廊”这个词有什么特殊的执念。
两侧的墙壁是灰白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银色的、圆形的、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的门把手。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一条直线,每隔两米一根,每一根的亮度都不一样——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有的在持续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轻微地闪烁。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特里克西的皮鞋在环氧树脂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的、像节拍器一样有节奏的声音,而那个青年的脚步几乎是无声的,他的软底鞋在地板上只发出一种细微的、像砂纸在木头上轻轻摩擦过的“沙沙”声。
特里克西的手插在口袋里,她的手指在口袋深处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糖,糖的包装纸是透明的,上面印着一颗橙色的橘子图案。
她自来熟的把糖举到那个青年的面前,手指捏着包装纸的边缘,在日光灯下,塑料纸反射出一种明亮的、像碎玻璃一样的光。
“吃不吃?”她问。
那个青年低下头,看着她手里的那颗糖,他的目光在糖的包装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伸出手,从特里克西的掌心里拿起那颗糖。
“谢谢。”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廊还是很长,很长。
“在这里的孩子们,”她说“都是自愿接受实验的孤儿吗?”
那个青年没有立刻回答。“他们是在这里长大的。”
特里克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她说“那大概就算是非自愿的吧。”她把双手插回口袋里,手指在空荡荡的口袋底部画着毫无意义的圈。“毕竟在这里长大,没有接触到过外面的环境,不知道自己还有另外的资源可以选择,以至于——”她抬起头,看着那扇越来越近的门“——他们只能内部竞争,竞争布伦纳博士手中那一点点仅有的资源。”
她停顿了一下“比如偶尔表现良好的一颗糖果,比如布伦纳博士作为‘papa’偶尔能给出的一点点微薄的爱,这就构成孩子们生活甜蜜的全部了。”
那个青年停在了一扇门前“你可以在这里等待布伦纳博士。”他说,他的目光落在特里克西脸上,那双她记不住颜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的质感。“他很快就到。”
特里克西从他身边走过,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但比她预期的更明亮——墙壁是米白色的,有一扇朝南的窗户,窗帘是半拉的,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明亮的、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一样的光带。
那个青年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间还捏着那颗橘子味的糖。
他没有离开,他看着特里克西走到窗边,看着她在窗台上那盆植物前停下来,看着她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那片发黄的叶子的边缘。
“我很赞同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说“得不到爱的人,总是会在乎那偶尔能给出的一点点微薄的爱,这就是构成他们生活的全部了。”
“你说得很对。”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很对。”
特里克西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撑在窗台边缘,看着他,她总觉得自己的意思好像被误解了,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站在你的角度来看,”她问“布伦纳博士算是坏人吗?”
那个青年沉默了,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止了敲击,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松开了,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落下,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被轻轻放在桌面上的棋子。
“或许在某些人的角度来看,”他说“布伦纳教授对孩子们做实验这件事是坏事,但站在人类这个总体的立场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力量才是真理。”他的声音在说到“真理”这个词的时候,变得比之前低了一些,更沉了一些,像一口被敲响的钟,余音在房间里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扩散着。“而掌握真理,是每一个人都想要做到的事情,布伦纳博士只不过是在做一件每个人都想做到的事而已。”
“我喜欢这个想法。”特里克西说,她的眉毛挑起来了“我觉得你这个思想觉悟,才更适合当一个反派。”
回忆结束。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布伦纳博士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