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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白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们巴不得我不去,就是冲着给他们添堵,也得去。”封延率先走出一步,一向懂得审时度势的男人忽地小性起来,“你去安排吧。”


    叶漪没见过这样的封延,他想是跟生病有关。封延从前行得正坐得端,滴水不漏,为了不让人捏他的错处,可谓什么都能舍弃,这种上赶着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也任性了一回。


    最重要的事已经做了,叶漪想着带他回去休养,封延却莫名地要坚持赴约,叶漪思忖片刻,先一步离开现场,到外头安排车辆。


    十分钟后,众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韦惜弱的面子大家都不愿意驳,停车场的车子开始驶离原地。


    韦惜弱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叶漪隔着车窗看她,打扮得稳重低调,风格极不符合她的年龄,整个着装都呈暗色系,无论是衣服的色彩还是花纹,相对于她的年纪来说都太过老成。


    叶漪见过往成熟方向去扮的,也见过往年轻的方向去描的,韦惜弱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扮老的。


    她的年龄撑不起她的身份,她在刻意地去强调自己的身份,强调她是封太太。


    年轻在这个身份上是枷锁,在老爷子那一辈人的眼里,只会受到轻视和怠慢。


    韦惜弱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漪的目光,她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和叶漪对上了视线,她莞尔一笑,尽显风度与优雅。


    叶漪也当场回给她一个笑容,韦惜弱是封延的敌人,却不是他的,叶漪的笑里没有藏刀,是礼貌性的微笑。


    宾利的轮胎缓缓转动,叶漪收回目光,司机发动了车辆。


    一路没什么话,封延心情不好,叶漪也就知趣地保持安静,车子有序地前行,叶漪扭头看窗外的风景,他无心欣赏,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封延不吃安慰的那套东西,那也只好他自己冷静一下,接受如今面临的局面了。


    韦惜弱订的餐厅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众人被接待进专属包厢里,嘈杂不过片刻,一场虚情假意的家族聚餐开场了。


    封延不主动张口说话,多是别人的欢声笑语,有韦惜弱这个人情世故的好手在,再不对付的人坐在一起也能热闹。


    叶漪坐在封延的身边,时刻关注着封延的脸色。


    还好,没有太出格。


    其实用不到他来提醒封延,封延好歹当了几年大权在握的一把手,应付这样的场面信手拈来才对,可叶漪在封延身边这么多年,他深知这个男人出淤泥而不染,他和其他封家的人不同,略有些高尚,是很排斥这种场面的,否则也不会落得今日的结局。


    封延面色沉着,因为他病了,难免大家对他上心,席间时不时有人招呼他吃饭,有人建议他趁着病情还没恶化尽快娶妻生子留个血脉,默认了封延熬不过去这个难关。


    叶漪适当地开口,替他回答:“谢谢您的建议,封总有自己的想法,顺其自然就好,况且也不是什么大病。”


    当即便有人站出来,那人扶着椅子,手里捏着一杯酒,是封延的一个堂叔,开口就是威慑力:“这还不是大病?那什么才算大病?说穿了不过是等死而已,阿延,四叔说话不好听,可也是关心你,哪能听你身边的人忽悠,命是自己的,他懂什么利害……”


    咚咚,有人敲了敲桌子,是韦惜弱,“餐桌上不聊这些,好好的一家人吃个饭,何必把氛围搞得这样沉重。”


    封延不感谢韦惜弱的解围,对他来说全是卖弄。这个女人想方设法博取封家人的青睐,最重要的是博取他的父亲的认可,韦惜弱那些主意和算盘,封延心如明镜。


    封延喝了口手边叶漪倒给他的热水,继续用沉默应对餐桌上万变的局势。


    叶漪提议今天跟过来,就料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出,生病之后的封延不似之前那样周全了,他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懒得浪费情绪,全由着自己的心情去了。


    好在众人都能理解,不跟将死之人计较,大家对封延从前是恭维,现在是怜悯和包容。


    封延往餐桌前一坐,就是一张冷脸,众人抿清楚他的态度,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谁也没有再把他牵进话题里,股东们谈起后续集团的权利归属问题。


    “那自然是阿瑾的,没有悬念,”韦惜弱大公无私地说,“我和老爷子都想过了,和阿瑾也沟通过了,他是待在国外不愿意回来,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需要主心骨,阿瑾能够理解,也答应了。”


    集团还是需要年轻人来掌管,这一理念是在座一半股东的心声,他们年纪大了,要的是躺着拿分红。年轻小辈里没几个拔尖的,相较之下,只有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堪当大任,最让人省心的是封延,孝顺有底线又规矩的人用着放心,但封家的二少爷不是。


    甚至可以说是恰恰相反。


    封延有多清白高尚,封瑾就有多荒唐顽劣。


    仅仅是提到这个名字,餐桌上的气氛就能凝重起来,爱指点江山的长辈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叶漪也神情庄严地坐了回去。


    “老大,我敬你一杯,”片刻后,韦惜弱率先打破僵局,年轻的继母扶上封延的椅子靠背,面上笑容真诚,“谢谢你的光临。”


    封延敷衍道:“不用客气。”


    韦惜弱以示诚意,抱着酒杯一饮而尽。


    “这外人信不过,我身边倒有合适的介绍给你,”韦惜弱的手指撑着酒杯,对封延热情道,“容貌一等一的出挑,学历高,身世也干净,这人你也见过的,小颖,你记得吗?”


    叶漪分不出来韦惜弱是真的想给封延介绍女朋友,还是假客套,韦惜弱把控情绪的本事技高一筹,叶漪盯着她探究。


    席间有人好奇:“她啊,她有这个意向吗?”


    韦惜弱冲那人看过去:“没有我才不敢张口呢,郎才女貌的一对儿,人家托我问个明白的。”


    “她不是跟原家的有故事么?”


    “嗐,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韦惜弱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替封延张罗,介绍她口里那个和封延天作之合的女孩。


    叶漪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在封延旁边默不作声,辛辣的酒水顺着喉管流进肺腑里去,他轻轻挑了挑舌头。


    封延听了半会,才出声拦住韦惜弱的话,他指尖弹了弹酒杯,“谢谢,不过我暂时不需要。”


    良心让他不愿意拉任何人下水,他是否能从这次的鬼门关走出来都不一定。


    韦惜弱还在说情:“你不用有负罪心理,小颖对你的事都知道,她愿意……”


    “她知道我快死了吗?”封延一句话,氛围顿时僵硬,韦惜弱愣愣地看着他。


    封延冷笑一声,不愿意再看他们惺惺作态,随意地在韦惜弱的脸上瞟了一眼,“看来是不知道啊,这种下地狱的事,是我可不敢张罗。”


    席间安静了几秒钟。


    叶漪看到封延的指尖把酒杯推回去,那杯酒他端在手里,没喝。


    没给韦惜弱面子。


    这顿饭吃得人胆战心惊,封延从前是个体面人,从不在公开场合中轻易驳谁的面子,不是碰到原则的事,打哈哈过去就是了,现在他的一言一行都更加叛逆,席间的人显然没有准备。


    氛围沉重了,安静了,也尴尬了。


    叶漪没有主动解围,方才就被人围剿了,这是封家人的聚会,他没有话语权,找了个托辞退了出去。


    他想自己的在场会扰了一些所谓的好姻缘。叶漪站在大厅里透气,沉闷的房间了无生趣,他一个人看楼下热闹的风景。


    餐厅是高档场合,出入有严格把守,进门的地方安保无数,客人踩着红地毯一路行进都有人带着,庄严的气氛不像是来吃饭放松的,倒是有几分赴联合国演讲似的。


    叶漪弯下腰,一只手横在栏杆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蛋,他找了个绝佳的视角观看楼下的喧嚣。


    不多时,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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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弱也丧着脸出来了,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在身后响起,叶漪回眸瞧了她一眼,尊敬地叫了声:“夫人。”


    韦惜弱关怀地问:“今天的饭菜还合口味吗?”


    叶漪抬头看过去,一张褪去了热情,更加真实的脸蛋展现在他的面前,韦惜弱依然保持微笑,只是不像在里面时那样夸张了。


    叶漪本来应该随着封延称呼韦惜弱为“小妈”,可是封延不这么认她,也从来没这么叫过,叶漪也不能自作多情,于是在称呼上总是显得生疏客套,“夫人的心意,我不敢挑剔。”


    韦惜弱笑道:“说的好像我强逼着你了。”


    叶漪柔和地笑了声。


    韦惜弱顺着他的目光往下头看了一眼,一脸薄情地点了根烟,香烟品牌来自俄罗斯,是特供版,不在市面上进行销售的,韦惜弱动作潇洒地打响了火机,对准烟头,薄唇轻启:“他还有救吗?”


    叶漪模棱两可地回答:“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没有学过医。”


    “从他的反应看起来,应该是悬了。”韦惜弱啧了一声,将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可惜了,这么年轻。”


    温热的风从上方吹到棱角犀利的脸上,韦惜弱的坎肩松垮地垂在臂弯里,没等叶漪回应,她又道:“你要是个女孩,还能替他留个种。老大那个清高性子,是能做到给自己绝后的。”


    封延的脾性被诟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和别人不同的是,他是因为太过高尚被诟病的,他上位以后,封氏无论是谁也不能利用关系从他这里得到不应有的好处,一视同仁的态度备受下属的认可,却得罪了集团内部不少别有用心的领导层。


    “不过这样也好,看在他奄奄一息的份上,说不定能被放过,老二可不是我,得饶人处且饶人,赶尽杀绝的事,他又不是没做过。”韦惜弱敲了敲手上的烟头。


    叶漪的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影,一双如狼似虎的眼,还有滚烫且潮湿的肌肤,贴着他,打湿他耳边的碎发,粗重又放肆地在他耳边喘息。


    韦惜弱别有用心地瞄着叶漪,神色变得缠绵暧昧:“我想我应该不需要向你介绍他了吧?”


    叶漪抬头觑了女人一眼,韦惜弱抬手笑眯眯地拍了拍叶漪的肩。


    “好好宽慰宽慰他吧,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我和老爷子能容得下他,那位可不一定。”韦惜弱低声警告,“小叶,你最懂了,对吗?”


    叶漪看着女人流畅的侧脸线条,韦惜弱戴了一对银色镶嵌着钻石的耳饰,冷白的色调衬得她的脸颊更加美丽无情。


    叶漪记得自己也收过一副类似的耳饰,六年前那个男人亲手送到他手里的,自己戴着那副耳饰跪在男人的怀里,被他托举起身体,交颈之间耳鬓厮磨。


    “他心态垮了,是真的没心情和谁争了,我和他都只希望剩下的时光能平静度过。”叶漪表态道:“他已按你们的规矩办了,还希望夫人能高抬贵手。”


    “他或许可以,你嘛……”韦惜弱的神情含着深重的意义,她笑了笑,像是同情,又像是幸灾乐祸,“不是我说得算的。”


    丢下这句话,韦惜弱掐了烟,转身离开了。


    韦惜弱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被厢房的墙壁挡住,叶漪痴痴地看着厢房的门,那里头的虚情假意又要重演。


    他回过头,再次俯瞰楼下的风景,神情里不再是旁观者的放松,充斥着戒备和惶恐。


    封家的二少爷要回来了。


    那个比封延顽劣百倍的角色,那个曾经想拖他入地狱,在封延的面前,与他表演柔情蜜意,羞辱他,也羞辱封延的男人要回来了。


    腰间仿佛传来灼热的束缚感。


    叶漪两手抓着栏杆,膝盖有一瞬间的发软,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他被人抵在狭窄的空间里的夜晚。


    “嫂嫂,喜欢吗?”男人一遍遍猖獗的戏弄他,那双狼子野心的眼睛,是叶漪六年来常常被魇住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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