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风的味道,带着海洋的潮湿气息,弥漫在整座城市上空。
霓虹灯光像是蛛网一般在地面上铺散开来,延伸到更远的地方,玖兰尤雅呼吸了一口高空的空气,又收拢翅膀,任凭自己下坠。
她分出了一缕意识,用那只路过的乌鸦的身体,在寻找那个看着自己的视线的尽头。
玖兰尤雅知道自己身上被装上了追踪器和窃听器吗?她当然知道,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男人冰冷的怀抱拥抱着她的时候,状似眷恋地摸着她的脸颊的时候,那个精巧的小玩意儿就滑落进了她的衣领,一般人完全无法察觉到,毕竟那个东西的位置很隐蔽,只有关系相当亲密的人才能触碰。
但是玖兰尤雅无所谓这些,她根本不在意,甚至把这当做了情趣。
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啊,他越是在意她想干什么,就越是能证明……他心里有她,嗯。
如果今天不是诸伏景光在场,她一定会自言自语说一些奇怪的话,然后给Gin发一些骚扰短信,不确定男人会不会回复,但是她爽了就行。
下坠的乌鸦,在撞上某个屋顶的瞬间又再次张开翅膀,振翅起飞。
玖兰尤雅又沿着道路盘旋了一段,最终在一家已经打烊的餐厅内,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玖兰尤雅轻轻地飞到了窗外稍高一些的地方,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在做什么。
电脑屏幕显示着的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有几个聚集在一起的红点,还有一些黑点,以及交通路况,与他一起连线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用了变声器。
Gin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机发短信,似乎联系着不在内线的其他人下达指令。
看起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他脸上的笑容都盖不住了。
真可爱呢。
隔着一层玻璃,玖兰尤雅(乌鸦版)在窗框上找到了歇脚的地方,她一边像一只真正的乌鸦一样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边眼神火热地看着笑得很开心的Gin。
就是他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龇牙,虽然是笑着看起来表情很阴险很坏坏吧但是他——
他龇牙啊!
没事,龇牙也可以爱,她滤镜八层厚。
玖兰尤雅想了想,要是现在自己用这副身姿冲进去,然后去把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抢过来会怎么样呢?
……不,还是不要了,至少现在太早了。
她觉得自己的思维也有点被乌鸦影响了,但想要冲进去的想法并没有改变,于是她也立刻将想法付诸行动,通过窗户打开的缝隙,她很轻而易举地就钻了进去。
……
在人类的一贯认知中,鸦科是最聪明的鸟类。
它们狡猾,记仇,甚至有着比人类已知的,更加丰富的情感,更加复杂的,对世界的认知。
以及,有时候会显得有些怪异的行为,这些在观鸟爱好者看来,碰上了都是无比幸运的事情。
然而Gin不是鸟类爱好者。
起初,那只乌鸦飞到窗户外面的时候,Gin没有多大在意,毕竟乌鸦这种鸟类,别说是东京,在整个日本都很常见。
但他却感觉到了一股盯着自己的视线。
这个餐厅隶属于组织,这个点已经歇业,不会有任何人会在这个时间过来,也不会有人能……在这里窥探他。
Gin很快意识到视线来自于哪里。
是窗外那只乌鸦。
鸟类观察人吗?似乎是很正常的现象,然而这个时间点,鸟类应该早已归巢,但那只乌鸦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冲进了餐厅,收起那双不详的翅膀,就这样很没有素质地落到了他的桌子上,歪着头,光明正大地打量着他。
一只鸟而已,不管。
鸟一直打量他,还去喝了他放在一旁的酒。
Gin:“……”
耳机里,女下属在烦躁地问他到底能不能动手了,错过机会他们又要重新找,她蹲了几个小时已经很饿了,闻着下面烤肉店的味道很馋,想赶紧下班吃晚饭。
Gin不慌不忙地安抚,一点也不在意下属对自己发火,很有耐心的样子,调出了实时监控后,看准机会正准备叫人动手——
但就在这时,鸟从身上拔了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递给到他手边。
也就是这片刻的时间,目标丢失。
女下属气得破口大骂,表示今天她不干了,变声后的另一位男声也无可奈何地表示今晚的行动到此为止,下次再找机会。
Gin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群聊的消息弹出来,似乎又有人在嘲笑他今晚失利,那个人的备注是Pinka。
下一刻,手机嗡嗡地响起,他接通后,另一头传来女下属气不过的质问声,背景音里是汽车引擎的轰鸣。
???:“Gin,我在那里蹲了一下午,就等目标出现,今天晚上的蚊子也很多,你最好给个说法,为什么不动手!”
“冷静点Chanti,你那里下雨了。”他不慌不忙地说道。
“欸?”那头被他叫做Chanti的女人愣了愣,下一秒,暴雨便倾盆而至。
“如果那家伙刚才死在车上,想必他的司机一定会慌乱吧,在下大雨的高速公路上引起骚乱或者连环车祸,就不符合我们想要的结果了。”
“我知道了,”那头的女声依旧骂骂咧咧,“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待机会。”
“哈?机会个——”
他挂断了电话,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被雨幕模糊的城市霓虹灯在那极易被染色的头发上留下了一层同样模糊的光晕。
玖兰尤雅痴迷地看着他。
但是Gin并没有搭理这只乌鸦,他认为这只鸟或许是感应到了大雨,所以才找了一个地方躲雨。
至于送他羽毛的行为?他懒得去深究,也没有兴趣去深究。
不过是一只鸟罢了。刚刚被打断工作的行为,他也就当是意外,毕竟他原本就没指望今晚一定会成功。
处理完了工作,他再次调出了另一个画面。
玖兰尤雅歪了歪头,又往他的电脑键盘上跳。
她看见Gin的电脑屏幕上,是自己窝在保安监控室内的画面,与此同时,还有她翻动报纸杂志的声音,以及环境中的白噪音。
哎呀,在监视她吗?真可爱。
玖兰尤雅丝毫不在意,继续得寸进尺地想要骚扰他上夜班。
但Gin不惯着她。
当他朝乌鸦伸出手的时候,乌鸦就敏捷地张开翅膀跳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动静太大,还打翻了桌上的酒杯,里面的酒水差点将笔记本电脑送走。
Gin:“……”他突然觉得手有点痒,而且那只乌鸦好像还在挑衅他一样。
玖兰尤雅故意的。
她歪着头看着Gin,看见他没有恼火,只是收起电脑,又用餐桌上的纸巾把洒了一桌的酒水擦干。
情绪非常稳定。
于是玖兰尤雅更加得寸进尺,她伸出翅膀,又跳到了Gin的桌子上,Gin就好像那抓鸟的猫,爪子伸了两次发现抓不住后,他——
他这次是真的恼火了!
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抽出了他的大宝贝,木仓口直直地指着乌鸦。
一人一鸟看似一言不发,实际上已经打了几个来回了。
玖兰尤雅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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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去,将那片Gin没有碰的羽毛叼起来,往Gin的方向送了送。
这一次,Gin沉默了片刻,他盯着乌鸦鲜红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只鸟,一只本来就可能没有素质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鸟在生气。
……毫无意义的生气。
于是,他拿起了那片羽毛。
然后他把羽毛扔了。
玖兰尤雅:“……”
这次轮到她恼火了!
可是用着乌鸦的身体,她骂不出来只能嘎嘎乱叫,然后又扯了一片羽毛,飞到Gin头顶,狠狠把羽毛插在了他的帽子上。
是的,Gin那顶从不离身的帽子被她啄了一个洞,就为了放一片羽毛。
Gin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小弟Vodka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来接他的大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人鸟(?)和谐共处的场景。
不知道哪来的乌鸦站在Gin的帽子上,挺着胸抖着羽毛一副很神气的样子,他大哥的帽子上还被插了一根羽毛,而Gin正在试图朝自己的头顶开枪。
Vodka觉得这个画面很魔幻,于是他试探着开口问道:“大哥……我们走吗?”
“……”
“大哥?”
Gin冷笑了一声,他一言不发,转身就朝餐厅外走去,而那只乌鸦,也依旧在他头顶不肯离开。
等Gin离开餐厅,外面已经没再下雨,只有湿漉漉的地面和空气昭示着刚才那场不那么恰好的过云雨短暂路过。
城市的霓虹灯依旧在水汽中闪烁着,路上却已经空无一人。
Vodka去停车场挪车,他则走到路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熟练地点燃抽了一口。
潮湿的风将烟雾吹散,也吹散了他的长发,路灯下,那柔顺的发丝似乎也沾了一层水汽,又很快被温度带走。
安静,沉默,还有像是从寒天冰雪里而生,随着山风扑面而来的孤高和冷峻。
这个时候,本来还想搞一下他的玖兰尤雅老实了,安安静静待在他头顶。
她有一双惯于欣赏美的眼睛,在看见那些或是简约,或是巨大而沉默,又或者是繁复和华丽的东西,物种时,曾有人说过,那是ta见过的,世间最鲜活的色彩。
鲜活到,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只时常与死亡相伴的吸血鬼。
只存活在夜晚世界的家伙们,总是刻板又腐朽地守护着一些无聊的东西,无论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变化,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那亘古不变的,时间都凝滞的夜晚一样。
玖兰尤雅只是一个,不被认可的例外。
半根烟的时间,Gin低着头,像是在看着地上的影子,直到引擎声从不远处走来。
Gin:“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
他突然开口询问。
玖兰尤雅不满地拍拍翅膀,嘎嘎叫了两声,然后才念念不舍地展开翅膀往远处飞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Gin已经进了保时捷车,而地上并没有一根黑色羽毛。
分出去的意识回到身体,依旧坐在监控室里的玖兰尤雅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算着自己下班的时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只有可能是Gin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在点开消息的那一刻,那股兴奋的,渴望的感觉又一次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Gin?:明天下午六点,我来接你。
她没有回复消息,而是朝着那边打去了电话:
“我不太会用这个东西打字呢。”
“亲爱的,我们明天去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