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欻欻——”
锋利的木刺如长了眼睛般追着时透悠一刺去,他不慌不忙地绕后躲避,身姿轻快,浅紫色的羽织在麦浪间上下翻飞。
然而这样轻松的姿态,对鬼来说无疑是十成十的挑衅。
老鼠!
鬼怒视着这个在它脚边窜来窜去的人类,它举起手臂,掌心瞄准时透悠一,手臂上肌肉一鼓!
密集的木刺从它掌心中喷射而出,追着那道紫色的身影刺去。
时透悠一余光扫去,脚下紧急停住立刻跳起,身形飞跃,直接踩在飞来的木刺上。
他顺着木刺铺出的捷径快速朝稻草人的方向靠近,腰侧的日轮刀悄无声息出鞘。
只见一道紫色的流光闪过,时透悠一身影一闪,猛然出现在恶鬼身后。
身上的羽织让风吹得呼呼作响,深红色的瞳孔炯炯有神,似乎真有火焰在燃烧一般。
“云之呼吸·叁之型——”
鬼巨人般的背影还呆呆站在远处,好似完全没有觉察到身后的动静。
可就在日轮刀即将砍中它的脖子时,一股强劲的气流忽然从鬼周身扩散开,时透悠一眉心一折。
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鬼在他眼前轰然分解成一堆稻草,劈头盖脸地朝他压下来。
稻草一眼扫去平平无奇,但极锋利,轻易便能刺穿皮肤。
时透悠一紧急收刀,转换招式:“壹之型·云归!”
刀风骤起,挥出阵阵劲风,将飞来的稻草全部原路打回。
时透悠一腰腹绷紧,他顺着壹之型的力道,踩着风在空中旋转几圈拉开距离,稳稳落在农田旁的小道上。
等他抬眼时,鬼的身影已在农田中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大。
“该死的鬼杀队!”它咬牙切齿地说着,上身的肌肉骤然鼓胀,额角处爆出一片诡异的凸起。
“这不是都没砍下来吗。”时透悠一甩了甩日轮刀:“这位鬼先生,请问你是这块田的守护神吗?”
村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却只吃进入田地的人,而且还放过了田地主人虎太郎。
这不是守护神,是什么。
时透悠一随意想着,思绪翻飞间,他已经想好接下来的招式。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随口的一句话,竟让眼前的鬼瞬间暴怒。
鬼本就壮硕的身体鼓胀得愈发夸张,头发被气得根根竖起。时透悠一这才发现,鬼的脖子上竟然套着一个沉重的锁环,环扣紧贴着皮肤,锁环上还垂着一根链条,链条另一端则固定在鬼身后的十字木条上。
它吼叫道:“不准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血鬼术——稻穗弥漫!!”
农田中所有的作物在鬼的号令下齐齐调转了方向,如拉满弓射出的利箭,汹涌地朝时透悠一的方向刺去。
时透悠一眉心一跳,立刻朝侧边跑去,边跑边喊着:“这么生气干什么?难道不是吗。”
“嘎——”
小晓的叫声从头顶传来。
时透悠一的目光和刀光同时往左前方扫去。寒光一闪,一根从地里斜刺而出的木刺应声而断。
“哇,怎么还搞偷袭啊。”悠一嘴上调侃着,心中则更一步警觉。
他和鬼的缠斗还在继续。
而此时,在一道之隔的树丛中,虎太郎猫着腰躲在这里,面色虚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瞧着马上就要晕厥过去。
他手里紧紧抓着一把弹弓,弓弦被拉得很紧,上头放着一颗石子,只要手抖一下,石子就会飞出。
可他瞄准的,却不是那狰狞暴怒的鬼。
而是时透悠一。
时透悠一视线随意一瞥,立刻收回,闪身又一次躲开鬼的攻击。
他轻巧地跳出农田范围,再次落在小道上。
随着他的落地,鬼所有的攻击全部被锁在农田中,没能越过一丝一毫。
果然,他的猜想是对的。
这个鬼,没有办法离开这块农田。
这就好办了。
“你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不是守护神,那是什么。”时透悠一说着,沿着农田边上的小径快速移动,瞬息间,他又蹿到鬼身后。
鎏紫色的刀光在月色下浮动,他压低身形,呼吸缓慢而悠长,全身所有肌肉被调动。
日轮刀挥动,“云之呼吸·肆之型·卷云斩!”
刀挥出的风流凝成肉眼可见的卷云状,随即又散作万千银针,在日轮刀的驱使下,齐刷刷斩向鬼的两只胳膊。
鲜血和惨叫声一同蹦出,砍下的胳膊还未消散,新的肢体却已经长出。
鬼彻底被激怒,锋利的木刺混着狂风从鬼周身扩散开来,时透悠一飞身躲避,却听见鬼嘶声大喊:“我要先吃了你,再去吃了我那个拖油瓶的哥哥!”
时透悠一一愣。
不远处树丛的虎太郎也听见了这句话,他脸色骤然变得血色全无,怔了怔,缓缓放下了瞄准的弹弓。
在时透悠一前十五年的经历中,从来没有把兄弟和拖油瓶这个词语画上过等号。
时透悠一不解:“为什么?你哥哥可是你最后的亲人了。”
鬼脖子上的铁链被愤怒震得铮铮作响,身上的稻草根根炸开,本就狰狞的脸也被愤怒渲染得多了几分可怖。
“如果不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怎么还会被困在这里!!”
话音落下,一道暗红色光芒猛然在它脚下亮起。
光亮逐渐扩散,覆盖至整片农田。
地面猛地一抖,红光闪烁中,满地的农作物在呼吸之间迅速枯萎,而鬼的体形却再一次壮大。
它薅起脚边枯死的庄稼,捏成团,疯狂地朝时透悠一砸去。
这次的攻击来势汹汹,甚至冲出了农田范围。
“不要!”
虎太郎受惊似的弹起,踉跄地冲出树丛,“正树,快住手啊,不能破坏农田!”
时透悠一没空管他,小晓扇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头顶的树上负责监视。
鬼因为他的声音而彻底顿住。
它赤红的瞳孔中满是虎太郎跪在地上的身影,身体中的鬼血灼烧沸腾,脖子上的铁链被拉扯得笔直。
“是你!是你!”
“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云之呼吸·伍之型——”
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档,时透悠一已飞快绕到鬼的身后。日轮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紫光流转,笔直指着鬼的脖颈。
正对着的虎太郎比鬼更先看到悠一的动作,顿时惊慌失措地想要扑过来:“不要啊,不要伤害我的弟弟啊......”
“穿云箭!”
虎太郎的喊声被刀风吹散。
铁链和鬼的脑袋一起被斩断。
时透悠一的身影冲破尘风,紫色的羽织在月色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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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消散。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前方树下传来小晓急促的叫声:“悠悠、悠悠!不好了!”
时透悠一跑过去一看,虎太郎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喘得厉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他的眼睛开始往上翻,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泛上青。
他立刻俯身,单膝跪着,让虎太郎靠坐自己怀里。
“小晓,快去找人!”
小晓:“嘎——”
这些声音落在虎太郎耳中像隔着一层水汽,模糊又遥远。视线中的场景逐渐漫上白光,这个黑发红眼少年的怀抱很温暖,但他还是感觉冷。
他知道,自己的病又犯了。
从小就这样,只要跑得稍快些,呼吸稍微急促些,他就要犯病。
父母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们死了以后自己没人照顾,他的弟弟正树,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出生的。
【正树,哥哥身体不好,你别跟他抢】
【正树,走路慢点,等等你哥哥】
【正树,晚上别睡太死,留心点你哥哥的身体】
【正树......】
【正树,我们要走了,以后你哥哥就全靠你了。你要照顾好他,知道吗?】
因为这些话,记忆中个子小小的少年越来越沉默,他几乎成了他的影子。
可正树的身体很好,他聪明也有胆识,他不应该被困在这偏僻的村子里。
所以在正树提出,等秋天家里的农田丰收后,他要离开村庄时,虎太郎高兴地答应了。
然而,正树最终也没能离开。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像有一只手正在一点一点攥紧他的内脏。
虎太郎难受地闭上眼睛。
邻居们说得对,他这条命,就是靠正树来续的。
正树死了,他也活不成。刺眼的白光压过来,逐渐将他包围。
“滚回去!”
肩膀上被狠狠推了一把,白光被驱散,虎太郎惊讶地睁开眼睛。
在白光和黑暗的交界线上,他的弟弟正树拎着包裹站在上面,神情冷淡。
他身上穿着的是父亲留下的旧衣,他的脖子上没有伤疤,背上没有长满稻草,两只手也都还在。
这是那天去镇里给他买药时的模样。
那天他等了许久,却只等来了一只断手。
如果不是他病发,正树就不会跑出去买药,也不会遭遇不测。
他终究还是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虎太郎的眼眶中已经盛不住眼泪:“正树。”
“滚回去。”
“不准过来这边。”
正树打断他,并把手中的包裹扔到了虎太郎脚边,包裹的系带没绑紧,散出几株草药来。
虎太郎怔怔地站着:“正树......”
正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悲伤又释怀。
“刚刚那些都是气话。但,也是我的心里话。哥哥,照顾你真的很累。”
“哥哥,这次终于是我先做选择了。”正树转身面向白光,声音很轻,“下辈子,就该换我当哥哥了。”
白光骤然扩大,将正树的身影吞没。
“诶,醒了醒了!”
“虎太郎?虎太郎!能听清我讲话吗?”
虎太郎泪眼婆娑地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不了吧。”
下辈子,就不要当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