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织光者的吟唱中,变得柔软而忙碌。
世界树的花期持续了整整一周。
那些半透明的织光者虚影,飞遍了塔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振翅,都洒下一片带着治愈力量的光雨。
原本只能产出粗糙土豆的生态舱,在光雨的滋润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些土豆苗,茎秆开始拔高,叶片由翠绿转为一种流淌着光晕的金绿色。
当第一颗光薯破土而出时,整个萤光塔巢都沸腾了。那不再是干涩、淀粉感过重的救济粮。
光薯的表皮光滑,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切开后,汁水四溢,散发着连虫族都感到饥渴的甜香。
“这光薯比肉还香!”
小虫崽们兴奋地在田埂间奔跑,手里捧着刚挖出来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果实。
“灰叶大爷,您慢点!这担子我帮您挑!”
灰猛那个满脸胡茬的兵雄,如今也收敛了脾气。他看着满仓库堆积如山的光薯,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咱们的储备粮,够吃三年了。这下,就算外面再来个冰河世纪,咱们也不怕了。”
-
地底深处,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刀罗盘膝坐在世界树巨大的根系前,那枚凝聚了织光者所有生机的果实,悬浮在他的掌心。
幽蓝的根须像温顺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手腕,将磅礴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
“吃了它。”萨拉站在他身侧,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吃完,你的眼睛就好了。”
“如果……”
“没有如果!”
“好。”刀罗将那枚温润的果实,送入口中。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只有一股清冽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暖流,顺喉而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破碎的视神经,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无数断裂的光路,在这一刻,被强行接续、点亮。
剧痛,新生的剧痛,刀罗的额角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萨拉就站在一步之遥。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名为等待的焦灼。
刀罗的体内,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轰然撞碎。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像隔着重雾看花。但这一次,他没有急躁。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眨了眨眼。光影开始重构,线条开始勾勒,色彩开始晕染。
最先清晰的,是那一抹冷冽的黑,萨拉的风衣下摆,在幽蓝的根系光芒中,微微摆动。
视线一路向上。掠过纤细却挺拔的腰线,停留在那张脸上。
刀罗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他看见了,真的看见了。
那双总是含着冰锥般寒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眉骨凌厉,鼻梁高挺得近乎冷硬,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这就是萨拉。他在这吃虫的废土上,唯一的执念。
“萨拉,”刀罗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他伸出手,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颤抖,悬在半空,竟有些不敢触碰,生怕这一刻只是幻影。
“傻看着做什么?”萨拉冷哼一声,“看清楚了没?”
下一秒,刀罗的手落下。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眼下那颗极淡的痣。
那是他在黑暗中,无数次描摹,却始终无法确认位置的地方。
“看清楚了,凶巴巴的。”
萨拉瞪向他。那双冷冽的眸子里,映出了刀罗重获清明的眼睛,里面不再是死寂的灰翳,而是盛满了她的倒影,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
“看清楚了?胆子肥了?不怕挨打?”萨拉伸出手,揉乱了他那头蓬松的短发。
刀罗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肌肤上。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这是用性命换来的特权。
“凶也归我。”刀罗的嗓音低哑,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萨拉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那片金红色的田野,“走吧,去收土豆。”
“萨拉,给你织围巾的钱,攒够了。”
刀罗站起身,这一次,他不再需要摸索。他大步跟上,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而在那遥远的废土尽头,金色的麦浪在风中轻轻摇曳。织光者的吟唱,渐渐远去,只留下丰收的宁静。
-
主控室内,南丘脸色凝重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巢主,不对劲。世界树的能量曲线,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一点点抽走了。”
“抽走?”萨拉挑眉,“污染物?”
“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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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丘推了推眼镜,“污染物的能量是污浊混乱的,这个是清晰有序的。而且,我检测到一种奇怪的共振频率。”
他调出一段音频波形,投影在半空中,“这是从世界树根系深处传来的,我对比了数据库,这频率和Dr.蕾娜留下的加密日志,完全一致。”
萨拉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说清楚。”
“频率可能来自上上任巢主,铁蔷薇。”
南丘吐出一个尘封的名字,“日志记载,铁蔷薇曾接触过世界树的培育,她和蕾娜曾是搭档。但她野心太大,想把世界树变成战争兵器,把全废土的雄虫都当成养料。”
南丘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铁蔷薇在疯狂的实验中,因为能量失控,把自己炸死了。但她留下了一批死忠的旧部,潜伏在暗处。上任巢主,就是铁蔷薇的那个超雌女儿,继承了她的疯狂。她曾对您下过手,想激发您体内的杀戮本能。”
萨拉冷嗤,“所以我杀了她。”
顺便,继承了一只残破不堪的小瞎子。
“是的。”南丘点头,脸色愈发难看,“但铁蔷薇的旧部没死绝,他们现在和钢铁巢狼狈为奸。这次世界树开花,能量外泄,把他们引出来了。他们在抽取世界树的能量,可能是想复活铁蔷薇留下的兵器计划。”
萨拉眼神冰冷如霜,“我不会让阴沟里的老鼠蹦跶太久。”
-
边境贸易站,临时帐篷里,三方会谈的气氛剑拔弩张。
绿洲巢的使者,依旧珠光宝气,把玩着水钻,“关于光薯的贸易配额,我们要七成。”
磐石巢的使者,声音沉闷:“妄想,我们可以出力守边境,要五成。”
风暴巢的烈风,直接把协议拍在桌上,“光薯种子给我们,安保我们全包。”
萨拉坐在首位,黑色的风衣衬得她肌肤如雪。她听着三方争吵,不动如山。
然后,从容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
“光薯种子,可以给。但条件是,你们帮我抓一批老鼠,铁蔷薇的旧部。”
萨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抓到了,种子免费送。抓不到……”
她看向远方有些萎靡的世界树,“我就带着刀罗,一起去你们的地盘活动筋骨。”
刀罗向前半步,微微颔首。那双刚刚看清世界的眼睛,此刻正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那里面不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如同琉璃般清澈、却透着无边寒意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