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始,何瑛开始在小区里“堵人”。
美名其曰是社区送温暖,问问租户对小区有什么意见,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旁敲侧击要任务。
奖励最好顺带介绍新租户。
刚开始几天,大家看在房东没跑路的份上还相当捧场,不过日常生活总归是平淡无奇,再加上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瑛也不好意思开口要钱。
灯泡坏了、水管堵了、楼道灯不亮了——这些事本就是房东的责任范畴,压根算不上委托任务。至于新租户,小区本来人少,大家社交范围狭窄得可怕,加上普通人压根没法住进小区,谁又能凭空变出一个符合条件的新妖怪出来?
等有限的这几个小任务一完成,何瑛再上门就开始吃闭门羹。
猫姐、章姨被她催得干脆不回小区,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整个人跟人间蒸发似的。至于古小姐,每次何瑛敲门,里面安静得像是根本没人——可门口经常变换的垃圾袋式样证明古小姐从来没离开过。
只是懒得搭理何瑛而已。
至于小君。
何瑛在小区地下室截住小君的时候,他正骑着那辆飞天三轮车准备出去摆摊,不过这辆三轮车一改君奶奶手上那种朴实外貌,车上被漆上红黄黑三色的火焰纹路,招牌也换成五色炫酷的LED灯,车头还顶着两大音响。
整辆车亮闪闪的,就是个移动的迪厅。
何瑛开门见山。
“五千块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哈~”小君摸着黄绿色的脑袋,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和何瑛对视,嘴角挂着心虚的笑,“我也不知道钱花去哪了,每个月都靠花呗撑着……”
何瑛看看三轮车上那一堆崭新的配饰和新装的音响,沉默了三秒钟。
小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容更大了,语气中还带有炫耀的意味,“嘿嘿,是不是很帅,我亲自设计的。”
何瑛没说话。
小君挠挠头,突然一敲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要不你跟我去摆摊?虽然任务奖励只有麻辣烫畅吃。”
何瑛翻了个白眼。
“你忘了,上次任务奖励就是永久麻辣烫免费畅吃。”
小君打着哈哈,一脸无辜。
“要不这次加上你朋友?你的朋友也能来我的店免费吃麻辣烫。”
只能说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何瑛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抛下小君,何瑛正想着该怎么堵住最有可能的章姨,她从地下室往上走,正巧看见章默在院子里修电动车。
自从那天发生冲突后,何瑛已经有将近一周没和小章说过话。最开始是因为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偶尔遇见,也是尽量绕着走。再后来,她发现小章出现在小区的次数越来越少,似乎对方也在有意识地躲着自己。
至于脆柿子——再没出现过。
反倒是何瑛经过保安室,眼神总忍不住往窗台飞,好像期待某个不确定的可能性,即使这个可能性是被她亲口消除的。
而今天,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
“前几天……”
章默手上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拧螺丝,“车胎扎了,得换内胎。”
他的语气和之前一样,可何瑛站在旁边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抬过头。
有些事情还是变了。
章默没再说话。
何瑛站好一阵,想说的话在脑袋里换了一套又一套,一向能言善辩的她竟然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眼睁睁看着章默换好轮胎,骑着电驴出了小区。
等车走远,她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只是声音太小,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何瑛在原地踢了会儿石子,还是回到保安室。
打开笔记本。
猫姐神出鬼没,而且和何瑛不熟,pass;小君不靠谱,pass;古小姐是她最大的金主,逼急了还容易退租,pass;章默……总之pass。
划了一圈,何瑛看向唯一留下的名字——
章姨。
章姨虽然最近也不怎么回小区,但何瑛知道她有个习惯。
每隔两三天,她会在半夜一两点悄悄溜进保安室,用那台老电脑打一会儿游戏。这件事还是何瑛自己发现的,她某次晚上起夜的时候,看见门下面透出亮光,从门缝看过去,就看到章姨正在游戏里浴血拼杀。
当时何瑛觉得章姨为了打个游戏能这么拼命,也就没打扰她。
现在想想,这就是给自己留下的一线生机。
于是,何瑛决定守株待兔。
她定下闹钟,赶在零点前就蹲进办公桌下面。
桌下的空间不大,何瑛缩着腿,后背贴着挡板,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窗帘没拉全,路灯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窄窄的光线。保安室里很安静,只有机箱嗡嗡的声音,和她自己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她等了很久。
腿开始发麻。
她把腿又缩了缩,下巴抵在膝盖上,安静地等着。
手机亮过两次——都是通知栏的垃圾推送。第一次是一点四十,第二次她没看清,因为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用指甲掐了一下虎口,把睡意逼回去。
机箱嗡嗡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嘈杂的噪音像是屏幕上的噪点一样如此明显,何瑛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会不会今天不来了?或者她知道我在蹲她?’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怎么赶也驱散不走。
何瑛抱住大腿,她好像总是做些无用功。
不知道过了多久,保安室终于有了动静。
何瑛立刻绷紧了身体,悄悄探出一只眼睛。
果然,窗外冒出一个黑影。
是章姨。
章姨看了看保安室,确定没人之后,轻车熟路地挑开窗户挂钩,翻了进去。
动作轻盈,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熟练地按亮电脑屏幕,然后一屁|股坐到办公椅上,翘起二郎腿,靠着椅子转了好几圈,发出满足的叹息,“网吧再好总不得劲,还是这里坐着舒服。”
电脑屏幕亮了,她拿起鼠标,正要进游戏——
就在这时,何瑛猛地从桌下探出身子,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章姨!你别想跑!”
章姨整个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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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桌底下钻出来的人,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
“你……”章姨的嘴唇动了动,“你蹲了多久了?”
何瑛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死死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章姨觉得毛骨悚然。
“松手。”
“不松。”
“何瑛。”
“你先答应给我任务。”
章姨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腿从何瑛的怀抱里抽出来,但何瑛抱得太紧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她腿上。她挣扎了两下,失败了,只好认命地靠在椅背上,用手捂着脸,发出一声长叹。
“……行,你先松开,我不跑。”
何瑛狐疑地看着她,慢慢松了手,但没完全放松警惕,依旧半蹲在桌边,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
章姨揉了揉被勒得发麻的大腿,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你至于吗?”
“至于。”
何瑛斩钉截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章姨简直如坐针毡。
她试图打游戏,戴上耳机,假装何瑛不存在。但何瑛从桌下爬出来之后,压根没打算走——她抽了把椅子,就坐在章姨旁边,不走,也不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章姨打第一局的时候,她在看。
打第二局的时候,她还在看。
打到第三局,章姨握着鼠标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不是累的,是被盯的。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发挥严重失常,对面连杀了她三次,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局打完,屏幕上跳出失败的标志,章姨终于忍不住了。
她摘下耳机,猛地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投降。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何瑛直接说,“给我任务,我要新租户。”
章姨偏头看着何瑛。
桌下的灰尘蹭了何瑛满头,眼睛里却是亮的。
她挑挑眉,像是看到了什么她一直在等的东西。
然后她靠回椅背,叹了口气,“我凭什么帮你?”
何瑛飞快地回答,“因为是你把我拉进这个世界的。”
章姨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下,“你病的时候,来了一个新租户。合同我帮你签了,也让她付过押金。你可以去联系她。”
何瑛愣了一下,“……你不早说?”
章姨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进入了下一局游戏的匹配队列。
“你又没问。”
于是深夜,何瑛点开APP,果真在她之前没注意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新租户的添加信息。
对方住在四楼,恰好在古小姐隔壁。
租户信息栏写着一个简短的名字——
朱蛛。
附带一条系统备注:【该租户已预付一个月押金,合同由代理人“章姨”代签。】
何瑛点开了对话框,开始编辑消息。
措辞改了又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入主题。
“朱小姐你好,我是房东何瑛。小区有个福利活动——可以通过APP向房东委托任务。”
“你有兴趣了解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