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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单独任务(五)

作者:hinak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为了迁就学校的时间表,几人快速吃过午饭后,今长谷把两人送回学校门口,就离开了。


    相越独自在保健室发呆,偶尔借着去洗手间和休息的时间观察渡边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相越的威慑起效了。这段时间,除了偶尔会有几个小混混挑衅他以外,大多数学生都只是无视他,他被整个课室孤立了。


    如果只是暴力欺凌,那只需要锻炼自己变得更强,让欺凌者不再敢欺负自己,对方也就不能再恃强凌弱了。


    但冷暴力更为复杂,无法使用暴力手段。只能让自己融入群体,攻击新的对象。一来是表达自己已经开始顺从这个团体,对这个团体的上级表达讨好,让自己有进入团体的机会;二来是表示自己的地位比起对方更高。


    改变不了自己,就只能改变环境了,也就是转校或者转班。但这所小学是整个新宫市最好的学校了,恐怕家长不会轻易同意。转班的话,也不知道渡边在其他班级的风评如何。


    冷暴力什么的,对很多人来说,因为没有对当事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很多人都会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更有人会受害者有罪论,认为是当事人的社交能力有所欠缺,或是有着其他的缺陷才会被人针对,是理所应当的,不欺负你还能欺负谁。


    但是相比起这一部分有着明显缺陷、可能有着需要改善的地方的人,更多的是,受害人其实只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被人针对了,比如说发音不标准、身材胖之类的。这些和社交能力根本无关,只是在这个名为学校的小社会里比较少见,便被人排挤、歧视了。


    这些小缺陷人人都有,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总会有不满意的时候。如果包容不了对方的缺点,默默避开、不做朋友不就好了吗?非要煽动大部分人一起排斥、无视对方,甚至恶意人身攻击吗?


    所以从情理来说,根本说不通。


    这只是一些比较聪明的强者对弱小的凌辱,不会留下痕迹,却能让对方窘迫,甚至臣服。


    相越皱了皱眉,他不知道高桥夫妇对这种事情的态度,但以他之前对高桥的猜测,他应该是一个自尊心较高、以事业为重的男人,所以也许会对这种事情不甚了解。


    渡边昭子的话,从语气听上来,是比较精明、擅长社交的那种。但她很在乎自己的儿子,只是不知道是哪种在乎。所以还得看现场情况。


    希望事情顺利吧。这种事情很难搞。


    那时候的他因为经常转学,所以每次都要厚着脸皮融入,直到遇到直酱才对这些不在意。


    就算在乡下那段时间也是,有人搭话就随随便便打发过去,只醉心于学习和锻炼自己,精进自己,让自己有前往城市的机会,找回直酱,把她紧抓在手。


    不过他这种只能算特殊例子,渡边可不会这样。


    得让他健康成长。


    做好心理准备,相越放学时间到教室门口接渡边,就一起搭乘高桥家的车离开学校。


    停下车,司机开了门,相越从后座、渡边从旁边出来。高桥家宅已经恢复原本的整洁美丽以及宏伟,如此气派的建筑按理来说里面会有仆人服侍家里的人。


    然而这次迎接众人的不再是女仆,而是渡边昭子——这家的女主人。


    渡边昭子接过几人后,打了个招呼,便让他们在客厅等待,就离开了。


    一路上也没有其他仆人的踪影。


    相越和渡边(不对,是达也)坐在大方桌上,侧看着对方,不知道渡边昭子接下来的行动,一时无言。


    沉默半响,相越才开口:“那个,高桥桑呢?”


    “老爸在房间呆着吧。待会儿吃饭就会出来了。”听到父亲的名字,达也激动起来,但深吸一口气,又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他现在没去工作吗?”


    “不知道,他们没和我说。”


    “好吧。”


    这样一来一回后,两人又陷入沉默。相越只能观察高桥家这面积巨大、但只有简单的电视和壁柜、没有任何摆设、显得尤为空旷的客厅。而达也则是拿出作业,书写起来。


    余光留意到达也的动作,相越也没再留意高桥家身为一个有钱人家却没有摆设、显得空旷这一奇怪之处,转为偷看达也的作业。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便被一阵强劲的脚步声打断。相越抬起头看向来人,正是刚才提起的高桥匠平。他迈着稳健的脚步,走到两人面前“噗”的一声坐下。


    见此,相越想起之前他脚步不便时那些搞笑的事情,忍不住在打招呼中加了句:“好久不见,高桥桑,本次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不知你的身体是否安康?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认识的人为你治疗。”


    每一个字都会使高桥的脸色暗下来,他大吼,发出的声波令相越和达也两人一震。


    “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甚至到我家作客?你对我出言不逊就算了,你的好同事还把我的公司收购了。至于你说的治疗,如你所见我健康得很。不用了,快滚!”


    以上的谩骂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停顿,让相越想起了局里的数人,熟悉的谩骂声让他心情舒畅,轻松地笑了起来。但这种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只有短短一瞬,他转过头看到坐在一旁的达也捏紧了手中的笔,紧咬着嘴唇,似是在忍耐着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不妙?


    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了。但比起坐以待毙,相越还是更喜欢先行动起来。他站起来,张开手挡在两人之间:“我不会滚的,这次也是有要务在身,关于你的儿子。”


    “他能有什么事?我砸锅卖铁也要供他上学。我们马上就要搬家了,别再来了。”高桥吼得更凶了。


    相越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立马明白过来:刚才发现的奇怪的空旷感,原来就是因为这样啊。


    同时,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因为上次岩田浩引发的煤气爆炸案所导致的一系列后果,高桥对契约者管理科的所有人印象不佳,更何况自己还曾内涵过对方。


    想起高桥在皐月会社的名言名句:“要盖高楼,需要一砖一瓦,一点一滴垒砌。”


    自己之前所做过的行为、话语也就是一砖一瓦、一点一滴,都会酿成不同的后果。


    这之后,在婆婆面馆里被直酱批评的“每次都在突兀的时候打断别人的话”也灵验了。虽然这之后直酱表示自己的行为给她带来了欢乐,但报应现在真的来了。


    相越暗想自己就如直酱所说真的太冲动了。他本想叹气,但一个叹气都有可能给对方留下自己并不诚恳的态度。更何况刚刚他确实没有任何诚意,虽说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禁把对方放在一个比较低的位置。现在果然只能……


    “对不起,我为取笑你伤势的行为致以最大程度的歉意。真的非常抱歉。”相越低下头来,诚恳地道歉,这件事他确实做错了。


    这和为了得到对弱者的征服而作出排挤行为的强者毫无区别。如此一来,他还有资格说服高桥夫妇吗?


    一直以来,对他人毫不理会、只想对自己在意的人伸出援手的他真的可以吗?


    现在面对高桥,相越已经无法做到毫无波澜了。自己是加害者这个事实,以及加害者真的能获得受害者的原谅吗?这个疑问深深地铭刻在他的心中。


    相越一直沉默低着头,高桥抿着嘴不说话,达也则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不知所措,满脑子都是疑问。


    “这边才是,非常抱歉。不,谢谢你帮我们找出了煤气爆炸案的凶手,让我们免受生命威胁。至于之后发生的事,还有被嘲笑的事,是我丈夫的自作自受。”


    渡边昭子打破几人的沉默,缓缓地托着食物走过来,放到桌上,坐到高桥旁边,按住他蠢蠢欲动的嘴:“有事的话,待会儿再说。厨艺一般,请见谅。那么,我们开饭吧。”


    渡边昭子雷厉风行的行动镇住了几人,心中还有疑问的他们只能乖乖地拿起筷子:“我开动了。”


    刚才渡边昭子说高桥只是自作自受,但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相越。他明白渡边昭子只是作为在场除了他之外最擅长社交的人,缓和了在场的气氛。


    事实上,就算高桥有错,自己也不能因此加害于他。能报复他的只有受害人,也就是皐月会社的员工。岩田浩毫无疑问具备这个资格,只是过火了,伤害到无辜的人。


    至于岩田的罪是否应该偿命,相越既不是设立法律的人,又不是至高无上的女神,更不是高桥,无法定夺他的罪,也无法决定接受并原谅对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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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律已经下达裁决的这刻,他只能在监狱漫长的等待中死亡以及赎罪了。


    而相越的过错还没上升到违法的地步,所以应该由当事人高桥决定。同理,达也也是,他的痛苦不应该由相越这个外人述说。相越根本不能完全理解,只能用同理心推测,基本上他什么都做不到,除了默默支持以外。


    得益于麻辣鸭血的经验,相越在他人看来表现得非常自然,实际口中却是机器式快速塞满可口的饭菜。因为烦恼未能仔细品尝,却违心对着渡边昭子称赞道:“好吃!再来一碗!”


    心中却是无比的懊悔,悔恨当初如此轻易擅自自顾自做决定,没和达也商量,动用了大人的权利。得益于现在达也对你的信任,但也许会在自己一次次的行为中消耗殆尽。


    因此,这一刻,相越绝不能退缩,就算失败了也要尝试。这样才不会辜负达也对你的信任。


    食不言寝不语,几人静默着享用渡边昭子制作的美味料理。


    有人享用完料理后,说道:“我吃完了。”


    6


    就继续逗留在客厅。


    也有人享用完料理后,说道:“我吃完了。”


    去过洗手间,就回到客厅等待。


    直到所有人说出:“我吃完了。”


    整理完所有的事情,相越才在三人的视线下,开始讲述自己在吃饭时整理过的话语。


    他先是侧过身:“达也君,我可以把那些地方给你的父母看吗?”


    达也顺从地点头,把身体任由相越捣鼓。


    相越心中叹气一声,揭开胸口的位置、手臂这些平时被衣服遮盖、外人看不到但也不算是隐秘的地方,给高桥夫妇观察。


    两人先是一惊,后是逐渐变得严肃的面容。性格比较冲动的高桥压不住怒气,骂道:“这是谁干的?”


    “匠平,冷静一下。先听相越桑说完。”渡边昭子把手放在丈夫前方,劝说道。


    “不知你们是否有留意到这些伤口都有一些共同和特别之处。”相越又开始了比较能接受的提问方式。


    两人摇摇头。


    相越用手指指出其中深浅不一的几处淤血:“它们的颜色有的较深,有的较浅。可以看出来是不同的时间造成的。换句话说,这不是短期内的暴力行为,而是长期的。”


    “但是那个时间较早的,不能是因为意外受伤吗?”渡边昭子提问道。


    闻言,达也的眼神暗淡下来。


    “如果是意外受伤,极低可能造成多处淤血,且都在这些不易被外人察觉的地方。这就是第二个我认为渡边达也遭到了暴力行为伤害的原因。再加上,我曾亲眼目睹达也君被一群学生堵在边角处,随意打骂以此作乐的场景。”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情吗?”高桥问道,说完后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如果是这样就快走吧。虽然我公司被收购了,但我并不是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也许是因为关系到他的儿子,所以没有让他滚了,这已经是一个进步了。相越笑了笑,继续道:“很遗憾的是,这并不是全部。今天我在学校忙里偷闲,看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几幕。”


    “什么?”相越故意停顿,留下悬念,让高桥好奇地问道。


    “达也君虽然一直都在教室里,旁边也有人群,还有人前去挑衅、嘲笑他。但其他学生却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在无视他,当他是空气。按理说不可能这样啊,所以我认为达也君是被排挤了。”


    “为什么?”


    “哈,这肯定是因为达也做错了什么事,才导致所有人都讨厌他吧。”


    渡边昭子冷静地询问相越原因,而高桥却是直接就下了判断,认为都是达也的问题。


    情况如相越所想,果然是这套理论。但渡边昭子出乎意料地冷静接受了这一切,也有可能是她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比他想象中最糟的情况要好多了。


    接下来要说的,相越也一概不了解,只能交给当事人达也了。


    相越不再看向两人,而是直视达也,一字一句郑重地说:“达也君,接下来可以交给你吗?比起外人,这些事情你会更了解。不过请你放心,我会在一旁协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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