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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也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少年留着一头短发,尾端微翘,乌黑之中夹杂了几缕红。


    若在从前,孟芜会淡定地竖起大拇指。但如今身处云州大陆,少年的造型便显得特立独行,以至于她直愣愣盯了几眼。


    等想起该打声招呼时,闻玉已经进屋。


    孟芜被按着脑袋掉转过身,而后听见河鱼砸上桌板,发出“嘭”的巨响。


    正说到兴头上的王大娘因此息声,屋中一时只剩肥鱼不停扑腾,闹出的动静活像是在扇人巴掌。


    “......”孟芜反手拽了拽闻玉。


    他依旧将她的视野遮得严实,不含情绪道:“我夫人让送的。”


    说罢,自行拿起藤椅上的靛青色包袱,牵着孟芜回家。


    孟芜犹在状况外,待闻玉利索拆了包袱,将酥饼和紫檀香奁推至手边,她迟钝回神:“这是什么?”


    “贽礼。”


    “从京城带来的?还在保质期么。”孟芜嘀咕着,掰一小块放入嘴中,确认可以食用,这才放心喂给闻玉。


    闻玉不重口腹之欲,浅浅尝了味道,他打开香奁,露出内里的点翠耳环。


    孟芜惊艳地“哇”一声,正要拿起试戴,又想到王大娘的境况。


    据她所知,王大娘与大官侄儿长达十四年不曾来往,谈不上有深厚感情,就连探亲也并非对方主动相邀,估计不会报销路费。


    哪里来的余钱买贵重首饰送她?


    孟芜合起香奁,打算即刻还回去,思及王家坐着位俊俏少年,她担心闻玉乱吃飞醋,便使唤道:“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必收了。”


    闻玉拨开她的手:“只有酥饼是王大娘所赠,首饰钱我提前付过。”


    为了避免妻子误会自己藏有私房钱,他提醒道:“几月前,我找出两方上品砚台,听闻王大娘要进京,便托她带去典当。”


    孟芜依稀记得这回事,她如释重负,将耳环放在耳边比了比:“好看吗?”


    “自然。”


    闻玉神色认真,然而翻来覆去只会几个词。


    孟芜不满地撅唇,刚要谴责,她冷不丁又想起,方才王大娘被吓得不敢出声,闻玉怎么就知道礼物在包袱里......


    殊不知闻玉已经草木皆兵。


    他捕捉到孟芜的晃神,眸光霎时变得凌厉,质问道:“你在想谁?赤弦么?”


    青年薄怒之下的神情有些阴郁,无奈容色太盛,加之孟芜并不怕他,反而品出了有别于往常的韵味。


    她迷迷瞪瞪凑过去,在闻玉鼻尖吻了一下。


    犹觉得不够,便攥着他的衣襟将人扯近,轻轻吻过他的睫毛。


    闻玉微感错愕,黑润眼珠转了转。


    孟芜见状笑得晕出泪花,双肩更是止不住地抖,连带着他跟着乱颤。


    “你笑什么……”他语气不善。


    可越是摆出凶恶模样,越容易激起孟芜的坏心,她伸指掐住他的腮:“怎么这么可爱。”


    闻玉疑心她故意打岔,绷着脸将她上下扫了扫,没瞧出端倪,倒引得孟芜绕过方桌挤进他怀里。


    “快快快,再凶一个给我看。”她抓着闻玉的肩摇晃。


    “别闹。”闻玉掌心施力,迫使她张腿环住自己,直至严丝合缝地相拥,“问你话呢,不许撒娇。”


    孟芜还觉得是他在撒娇。


    “问什么来着。”她回忆,“赤弦是谁?”


    闻玉这才记起妻子尚不认识赤弦,他自知失言,俯首蹭蹭她的脸,刻意将她的目光引向瓷瓶中的花束。


    寒月海棠的花瓣呈粉白色,如晕开后的胭脂。有无尽樽为容器,茎叶较之前鲜亮。


    而孟芜赠予他的则被放入普通瓷瓶,因日晒蔫蔫儿垂头。


    早知如此,该问涂伯要些回春壤才对。


    闻玉懊恼一瞬,单掌托住孟芜的臀,抱着她走向窗边。他空闲的左手端起瓷瓶挪至床头,方便起身时与入睡前为花叶输送灵力。


    孟芜原本静静看他忙活,到最后按捺不住,从他怀中挣扎落地。


    “你挑衅我。”


    “什么?”


    她指了指随风飘摇的海棠:“两瓶花,你只宝贝我送你的几朵,这样显得我没有你看重我们的感情。”


    闻玉听后幽幽道:“本来就没有。”


    短短几字点燃了孟芜的胜负欲,她翻起旧账:“当初要不是我主动,我们能走到今日?”


    他不以为然:“分明是我主动。”


    “是我是我。”孟芜抵住他的唇,细数道,“我先把持不住摸了你的手,你才开始用正眼瞧我。”


    闻玉有心辩解,被她的眼神震慑住,颇不服气地含住她的指腹磨了两下。


    她继续道:“第一次亲吻也是我主动。”


    “不算。”闻玉认为,他使出浑身解数才勾得孟芜动摇,更是他刻意引导才有了情难自禁。


    孟芜使出杀手锏:“同床总是我主动的吧。”


    若非她质疑某人身患隐疾,指不定现下还停留在拉拉小手的阶段。


    闻玉彻底落于下风,没忍住纠正道:“我担心你会害怕,所以尽力克制……”


    “我还因为太喜欢你,所以克制不了呢。”


    “总之,是我更在乎你。”他郁闷地瞪她一眼,“你以后会知道的。”


    孟芜充耳不闻,要将花调换位置,闻玉死活不愿让步。争执片刻,最后两束花被艰难地挤进青花瓷瓶。


    虽不及先前雅致,但换来了家宅安宁。


    她往瓶中灌少许清水,问道:“它们会争抢养分吗?别明日起来发现全都死光了。”


    “不会。”有无尽樽做容器,原本就不需要养分。


    孟芜满意地笑笑,歪着脑袋枕上他的肩:“我好幸福呀。”


    闻玉捉住她的手把玩:“与你在一起的每日,我都觉得幸福。”


    语调淡淡,反而为情话增添了几分真诚,害孟芜耳根烧得慌,她不由自主朝闻玉倾身。


    “叩叩——”


    院门突然被敲响,打破了屋中气氛。


    闻玉罕见地没有介怀,他示意孟芜出去,见王大娘端着两碟热菜过来,身侧跟着短发少年。


    夕阳从后方照下,少年面容隐于黑暗之中,瞧不分明。但金光勾勒出清瘦身形,单看剪影便知他姿色不凡。


    孟芜好奇地投去一眼,少年松弛的站姿瞬时僵直。


    然而等她移开目光,他又沮丧垂头,碾了碾脚边的石子。


    “进屋坐。”孟芜相邀。


    “不了不了。”王大娘搓了下衣角,语气为难,“是这样的……我半道遇见山匪,盘缠全被抢光了,还赔进去俩簪子。”


    说着,抬眉飞快扫一眼孟芜,见她信了才道明来意,“你们家可还缺打杂的?”


    “是哪座山有山匪。”孟芜的注意放在了前两句,“我夫君和县衙的杨师爷相熟,用不用——”


    闻玉打断道:“那便照旧。”


    从前皆是雇王大娘洗衣烧饭,孟芜如今手头宽裕,更不会阻拦,她随声附和:“那便照旧。”


    但遇见匪徒应该报官的观念刻进了骨子里,孟芜坚持,“可以让我夫君代为递状子。”


    王大娘额角直冒汗,谈及细节更是一问三不知,她哪里敢多待,搪塞两句,逃也似的往家去了。


    留下沉默立在原地的少年。


    他不知是生性迟钝还是其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只在孟芜探究望过来时,有意无意地与她目光交错。


    闻玉已经忍耐许久,他借口风大哄孟芜回屋,趁她转过身,他回头看向赤弦,唇角勾起冰冷的笑。


    赤弦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后退。


    然而名动云州的霁雪剑比他更快,似一道电光从闻玉袖中飞出。


    独属于修者的浩然剑气对妖族有着天然压制,赤弦被打回原形,不得不展开火红狐尾包裹住身躯,狼狈地滚入山林。


    “呸。”


    他吐出满嘴碎叶,从芥子袋里掏两颗聚气丹咽下,这才狼狈地爬出草堆。


    该死的闻玉,昨日分明说好了等猫妖回来,他可以住进去假扮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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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村中能热闹些,孟芜也不至于多想。


    今日竟翻脸不认账了。


    简直有病。


    *


    闻玉知道,孟芜逐渐察觉出村子过分宁静,甚至会因此不安。而他再过几日要离开,有心在此之前消除妻子的忧虑。


    她既挂念王大娘,闻玉便让猫妖回来,正好负责她的生活起居。


    至于赤弦,也是他叫来的。


    原因很简单,万妖之中属狐族与凡人最为亲近,结成夫妻的不胜枚举。比起草包鹤容,赤弦的言行举止更像人。


    另有纸傀充作村民,只要孟芜不凑近细瞧,很难发现端倪。


    如此,村中有了人气,孟芜会被邻里间的热闹占据心思,匀不出空档瞎想。等到了夜里,闻玉则有别的法子陪她。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中他见到外男出现在妻子身边时,会控制不住杀意。


    闻玉挫败地阖起眼,掩藏住由淡金转为赤红的瞳色。


    他伤势未愈,此刻不仅是思绪在互相搏斗,体内的魔气与灵力也在撕扯。


    霁雪剑感应到主人的焦躁,连带着不安嗡鸣。


    动静极小,却被孟芜捕捉到。她侧眸看向博古架,见早晨随手放置的桃木剑半边悬空,便重新推回去,顺道掏出方帕假意擦拭。


    她在等闻玉冷静。


    二人朝夕相处,她自然目睹过闻玉情绪失控。以前不提,是因为彼此不熟,也因他几个瞬息便能恢复。


    后来则是她鬼迷心窍,主动勾住闻玉的尾指,反被他用力握住,二人从普通邻里升级为暧昧关系。自那日起,闻玉情绪越来越稳定,便没有深究的必要。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她用余光悄悄打量,发现闻玉踱步至窗边,紧攥着窗棂的手可见青筋鼓起。


    天边夕阳已落,换了玉盘挂在枝头,皎洁月光笼罩着他的身躯,莫名显得萧索。


    孟芜瞧了心生怜惜,她努力回想:近来成婚又发财,桩桩都是喜事,有什么值得闻玉困扰?


    算了,还是直接问吧。


    她从后方环住劲瘦腰身:“夫君,你不开心吗?”


    闻玉并未否认,却也不打算倾诉,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孟芜“哼”了声表示不满,一边用排除法,将所有可疑之事拎出来思索。想着想着,她突然怔住,心道闻玉似乎是在见完面生少年后出现的异样。


    听起来离谱,毕竟她连那少年正经长什么模样都没瞧清,更没有搭话。


    但架不住闻玉醋意重。


    平日外出游玩,有男子多瞧她几眼,他便阴沉着脸将人吓跑。


    如今与少年仅一墙之隔,按闻玉的偏执劲,会因此忧心忡忡倒说得通。


    孟芜抿了抿唇,试探道:“我已经成婚了,夫君俊俏又体贴,可没有改嫁的想法哦。”


    闻玉拨弄她腕间珠串的动作顿住。


    “……”还真让她猜对了?


    孟芜有些哭笑不得,心说她不是金山银山,世人见了都会喜欢,闻玉怎么就紧张成这样。


    想了想,她收拢双臂,脸颊紧贴着他,像是要融进彼此的骨髓。


    闻玉被勒得生疼,却从中汲取了无尽的安全感。


    她需要他,她拥着他,她爱他。此时无声,胜却千言万语。


    “阿芜……”他低而轻地唤。


    “不要不开心。”孟芜胡乱蹭他,一时用鼻尖顶撞他的脊背,一时用指腹轻戳衣下的肌理,“你难道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闻玉矢口否认:“错不在你。”


    听他语气多了平和,孟芜开始颠倒黑白:“你情愿在窗边吹风都不看我,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


    闻玉试图转身,他想,妻子此时必定噙着笑。若见他为难,她的笑意则会越深。


    然而孟芜没有让他得逞。


    葱白指尖险险搭在他的腰腹处,划过中心凹陷,随即毫无征兆就往下探去。


    闻玉眼瞳一缩,


    仅剩的愁绪被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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