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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黑影

作者:惊山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南地带,天气虽已回暖,夜晚还是有些微凉。夜色如泼墨,屠云寨地处山林之中,被婆娑树影密不透风地簇拥,显得愈发冷清,让人心生胆寒。


    岁宁立于廊下,身上还裹着谢无妄为自己披上的那件外衫,她拢了拢衣襟,防止凉风顺着脖颈往下窜。岁宁看着自谢无妄进门后仍旧跪地不动的老头,唤了他一声:“老伯伯,谢无妄都已进泣血堂了,还用得着继续跪吗?你赶紧起来吧,等他要出来时我提醒你,再跪也不迟。”


    老头闻言却是叹了口气,对岁宁突如其来的关心置之不理,过了半晌,岁宁自以为他不再答自己话时,老头缓缓开口:“姑娘说笑了,六当家的命令寨子里的人都不敢违抗。他从小脾气不太好,若是发现我偷懒没顺他的意,会被罚的。”


    岁宁想着这几日谢无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悻悻然把脸埋在衣服里,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声音有些闷:“可你如今跪在这,本就是在受罚啊。”她往泣血堂门口走了两步,风从衣摆下掀开一角,她转了个身又回来,对他摆了摆手:“没事,他还在里边,你快起来歇一会。”


    老头看见她动作,笑了声,摇头说:“姑娘别随意走动,六当家耳力极好,小心出来他又对你发脾气。”


    岁宁沉吟片刻,没敢动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追问道:“老伯伯,方才你说谢无妄从小脾气不好,他从小便在山上长大的吗?”


    此话问得很随意,可被老头听去却有了另外一层含义,想着谢无妄对岁宁多少有些不同,无奈轻轻道:“我年轻时便服侍谢公……不,六当家的。他是出门闯荡江湖时才结识的大当家的。那时寨中哪来的什么烧杀抢掠,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农户人家。”


    怪不得房屋与她印象里的匪寨有所不同呢,岁宁想着情不自禁凑过去:“那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老头默然片刻摇头说:“不能说,六当家的若是知道我把事说与外人听,会不高兴的。”


    岁宁点头了然,又挪步靠在柱子上。


    微凉的风逡巡过山岭钻进她的毛孔里,她穿着薄衫,被风兜头罩了满脸,她轻轻将外衫裹紧,转头看向篆刻‘泣血堂’三字牌匾,兀自喃喃道:“怎么会去那么久……老伯伯,你……知道里面在议论什么吗?”


    老头没答她这话,只道:“姑娘莫再问了,里面发生什么事难道您自己不知?”


    这话让岁宁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本就随口一问,也不奢求老头会给自己如实道来,可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话里意思还跟自己息息相关,顿时来了兴致。


    只能赌一赌了,老头嘴里有多少瓜,今日她势必要问个所以然来。


    “是谢无妄他又……”岁宁了然于色挑了挑眉,一切言语尽在眼神中。


    老头蓦然片刻,垂头叹了口气。不知自己早已被岁宁脸色蒙骗,他以为她心里门清,还是细细道来:“几个时辰前,大牢中死了看守的山匪,人人都在传是六当家的房里的‘羊’,那人可是姑娘您?”


    岁宁迟缓地点头:“没错,是我。”


    “那姑娘可是万分幸运了。”


    “何出此言?”


    老头说:“六当家的脾气是差了些,但也没到随意弑杀无辜之人的地步。”他浑浊眼球里漫出一种岁宁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乎有些心疼?


    只听那老头继续说:“或许姑娘碰巧被六当家的巡视牢房时遇见,他才将你救下,我想他应该没在房里对您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岁宁像是被他说的话堵住了,她回想自己被谢无妄掐晕,一时不知要直言不讳好,还是继续蒙蔽这老头子好。


    老头见她没说话,自认为岁宁是对此话默认,没等她回话又道:“六当家的有时会为人抱不平,譬如姑娘您今日,牢中本就有两人看守,您没发现你们出逃时少了一人吗?若是按照平常,那名山匪怎么可能会被您杀了去。”


    岁宁想了想,点头:“这跟里面讨论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这只是源头,”老头跪地时间有些长,满脸沧桑地握拳锤着隐隐发疼的大腿,“另外一名山匪被六当家的以疏职为由,治了他罪,将他……”


    “将他怎么了?”


    老头紧紧皱着眉,抬头看着她说:“杀死了,连同那位违抗六当家的大当家手下的领头,也一并杀了。”


    岁宁心头一惊,小声道:“竟是这样吗……那位领头也是擅离职守吗?可看着并不像。”


    “自然,”老头语重心长道,“六当家的不喜欢旁人违背他命令,谁都不行,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或东西不能被外人碰,若是碰了,那可是要命的。大当家的那只废掉的眼,就是当初他动了六当家的东西,被六当家的废掉又扔进山里喂狼。我仍然记得,那日夜里大当家床帐上的那抹喷薄而出的血痕,那种钻心之痛,像是半脚踏入阎王殿,论谁都会受不了。”


    岁宁有些不可置信:“他竟下得去手?那可是他大哥。”


    “谁来了都是一样的,六当家的生来坎坷,或许是没被人教过怎样才是得过且过,怎样是手下留情。”


    岁宁忽然觉着肩上外衫如同浑身带刺,指了指自己:“那我?”


    她不知道骂了谢无妄多少次,但他除了要掐自己以外也没做过什么要她命的事。


    “姑娘您?”老头自然不知岁宁帮谢无妄疗伤一事,方才来泣血堂路上发生那糟心事,他其实也看出来谢无妄对她或许有些许不同,但也只是‘些许’而已。


    老头没把自己心底腹诽的事完全抖出来,只是敷衍两句:“可能是有些不同吧。”


    岁宁再问了几句,老头有时闭口不答,但大多只是随意说几句,叫岁宁觉着没多少意思。


    她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眼角噙着泪。


    打哈欠这件事,会人传人,老头精神也有些恍惚,膝盖传来的疼痛也未能将他的困意驱散。


    岁宁用手捂住嘴巴,又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附近房屋门楣下挂着的红灯笼。


    看了会,她陡然发觉有些不大对劲。


    来这路上她看过,红灯笼上并未有任何字或图,那时她看第一眼时,心头莫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可看到所有房屋挂着的灯笼都没字,走了会后才慢慢适应,连同那份惧怕也悄然褪去。


    她转头看向的那个方向有两户人家,一户正对,一户斜对此处,虽然只能远远看见那四盏红灯笼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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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出的赤光,但她眼神向来不错,如果她看得不假,斜对泣血堂那户,灯笼上似乎有东西在缓慢爬行,像是要将整个灯笼包裹吞噬。


    岁宁揉了揉眼,那黑影将灯笼裹挟得愈发严实,忽然间她好像看到了只人腿从房檐上掉了下来。


    岁宁心里喃喃:见鬼了!


    她强压颤抖的声音指着灯笼对老头说:“那是什么东西!?”


    老头闻言转头,见到那盏被一旁红灯承托得愈发微弱的灯笼上人影,瞳孔几乎缩成个黑点,方才那股恪守礼法荡然无存,他瘫坐在地,有些慌乱地低喃:“怎么会是他……”


    他在屠云寨连死人这件事都不知道经历多少,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吓得不轻,叫岁宁对灯笼上的东西,不,或者说是人感到十分好奇。


    如今不是过问此事的重要关头,岁宁看老头模样怕是被吓破了胆,她得防着那东西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过了片刻,那盏灯笼最后一点光消失殆尽,岁宁以为这件离奇事终于告一段落时,她却见那些东西借着另外一盏灯内散发的赤光成群结队并成一排开始沿着院子往外跑,似乎还拖着只细长的柱子。


    岁宁上前一步想看清楚,脚步猛然顿住,连连后退几步,那黑影像是潮水般朝这边涌了过来。岁宁下意识想拍泣血堂大门,转身瞬间,身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划破她旋起的裙摆。


    她定睛一看,却见一片翠绿竹叶静静飘在她脚边。


    这竹叶如同利刃,竟是会切破物件后静止在半空,飘飘然落地,像是个上阵沙场的将士,死前完成自己终身使命颓然倒地,可来势太快,第二片、第三片接踵而至。


    “谢……”岁宁满脸骇然,刚想唤谢无妄,却被竹叶汹涌的攻势击得不能言语,她连忙闪身躲在廊柱后,难免还是会被竹叶割破衣物,岁宁不死心想再叫,不知从哪个方向袭来的竹叶,将她满是红痕的脖子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来者不善,让她不能给谢无妄通风报信不说,还想要她的命。岁宁不敢往外看,只能等那人招数用尽,或者等他认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放松警惕时再来个措手不及。


    方才她叫的那声,泣血堂内无回应。但那细长竹叶不比方才嚣张,岁宁小心探头,那竹叶攻势又开始汹涌暴涨,只听唰唰声,岁宁连忙又躲了回来,只是披着谢无妄的外衫成了无妄之灾,不知哪被划破,哗啦啦掉出几颗东西。


    岁宁被这声音吸引,忍不住看过去。


    那是几颗用纸包住的糖。


    岁宁皱了皱眉,耳边传来老头的尖叫声,随后老头喉咙骤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长咳不止,不知是长跪于地腿上没力气,还是被那黑影吓破胆,身子愣是没挪动半步。


    但他身上被划伤的伤口并不多,岁宁松了口气,想来那人是冲自己来的。


    只是瞬间,岁宁便觉那人带来的压迫感有些减弱,果然,方才来势汹汹的竹叶攻势顿时停止。


    泣血堂内的人终于发现外面动静,急促脚步声传入岁宁耳朵。她松了口气,想再往灯笼那边看,却见那一长串的黑影运送的东西很熟悉。


    她身子僵住,试探走出两步确保那人不再伤害自己时,咬牙往黑影那边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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