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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真相(一)

作者:惊山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客栈大厅满地狼藉,血腥气极为浓重,死寂得吓人,但比这更可怕的竟是刀疤脸后背上的另一张‘脸’。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背后那块肉团上,呼吸间喉咙不约而同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作呕气息。


    那颗昏黄的眼珠子,瞳孔收缩至正常左右转动带着股股黏糊糊的湿冷感,让所有人都后退几丈,将刀疤脸围成了个大圈。


    难以启齿的秘密被揭开,刀疤脸受不了别人直勾勾的异样眼光,他浑身颤抖地低着头,咬着牙疯狂想挣脱谢无妄的桎梏,不顾刀刃抵住脖颈渗出血丝带来的疼痛,厉声吼道:“别看了!快把布盖上来!”


    谢无妄好奇地打量着他后背,丝毫感受不到害怕,他手中匕首继续往前压,凑近盯着那张骇人的脸,勾唇笑道:“别动,急什么,让大家伙好好瞧瞧这所谓的‘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引得众人连连后退,撞翻了客栈的长凳方桌,桌上残留的碗杯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也没能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双头人!又名寄生胎,我只听同门师兄说过,今日一见,竟是如此渗人……”


    “今日看见他就觉着奇怪,进店时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臭味,哎!你们闻闻,好臭!”


    “姑娘所说的鬼,我赶来时路过个村庄,听说里面都有人被鬼吓到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那鬼竟然会出现在客栈里面!”


    岁宁压低声音,轻轻地笑着:“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刀疤脸脸色极为难看,眼看事情败露,竟是笑了:“没错,我就是他们说的那只鬼!我来此也是为了刀谱,传闻《沧澜断江刀诀》炼至炉火纯青的地步,便会重塑人身,我为摆脱这块糗事,便早早蹲伏在这。可没想到卫苍冥也是个蠢货,拿到四十九张字条的时候也没发现我在打量他,本想一网打尽把字条全收入囊中,没想到马失前蹄,竟被你这妖女发现了!”


    谢无妄闻言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地用匕首刃面贴着他的侧脸游走,陡然间用一种众人看不清的速度挥刀赫然扎进刀疤脸的锁骨处,没入血肉的刀刃被谢无妄轻轻转动,他手中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未伤及要害,让刀疤脸清晰地感受到血肉绞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刀疤脸闷哼一声,脊背那张脸也随着剧痛面目狰狞。


    “好好说,这些我不爱听。”谢无妄拍了拍他的脸,鲜血的味道让他愈发兴奋,眸中闪过一抹偏执的疯意。他指尖摩挲着刀刃,“非要逼我动手,要是下次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拍的就不是你的脸了。”


    刀疤脸脸上抽搐咬牙忍着痛,镇静得不像话。


    “等一下,”岁宁打断谢无妄愈发丧心病狂的动作,冷静地不看那张鬼脸,“那你扮鬼吓人也是为了下毒,可我没记错,面摊老板告诉我的是两个鬼,四张脸,你有两张脸了,难不成你会分身?”


    旋即她转向双腿发抖的掌柜,笑了声:“我还没问呢,你发什么抖?”


    掌柜的用袖口擦着细汗,直起身子强压腿上抖动的异样,一瘸一拐地倚靠在墙壁上:“姑娘莫要信口雌黄,我与这人本就不熟,只是前几日店小二与我说起此事,便格外留意他,哪知被你冤枉成我跟他是一伙的,我腿脚是不便,可方才在暗中我也只是拼了命跑,这也有错?”


    岁宁嘴角依然噙着笑:“那可不巧了,我师父乃是药谷掌门温松年,我跟着他医术虽不是很精通,但看个瘸腿断腿什么的,还是有点把握,你——”


    掌柜瞬间激动:“哎!姑娘休要胡说,男女授受不亲!”


    岁宁眯了眯眼:“那你就是有问题才会这般阻挠,谢无妄!”


    谢无妄正在逗弄满面惊恐的刀疤脸的手默然一顿,因她对自己大呼小叫的模样非常不爽,笑眼顿时变得凌冽,把刀疤脸吓得五脏六腑都快跳出来,他皱眉问:“干什么?”


    岁宁心说老头死不承认,又那么多人看着,万一被人传出去了败坏名声,师父得要把她撕成碎片不可:“掌柜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嘛,你总行了吧?把他抓住!”


    谢无妄面色不满,但身体相当坦诚,他勾唇笑了两声,像是打量猎物般的眼神直盯往墙角里缩的掌柜:“你是想让我过来请你,还是你自己来?”


    掌柜面色惨白,回想方才他狠戾的样子腿瞬间软了下去,瘫倒在地上想就此蒙混过关,可再盯上谢无妄的眼神,却是要把他的脑袋洞穿个洞。


    那双眼睛恍如在说:再不过来把你脑子掏出来泡酒喝。


    他拼了命地爬过去,在双重压力下,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啜泣:“姑娘你莫要再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了,我腿其实早就好了,都怪他!”掌柜指着刀疤脸,“都是他教唆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岁宁对着哀嚎声置之不理,她眼神盯着掌柜的侧脸,笑着提醒道:“那个……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掌柜的哭丧着脸,泪花不停在眼眶里打转,闻言一顿,茫然道:“什么?”


    岁宁尴尬一笑,盯着他侧脸被汗打湿微微翘起来的肌肤:“你的人皮面具卷边了……”


    掌柜猛然睁大双眼。


    谢无妄趁他愣神之际,伸手一把掀起掌柜翘边的面具,阴恻恻地说:“年纪好大的一个‘老头’,都快赶上我杀的人那么多了。”


    众人在面具揭开那一瞬间,全场哗然。


    面具之下,是张尖嘴猴腮,耷拉着三角眼的老鼠脸,看着与那刀疤脸年纪差不多大,但是论长相,刀疤脸却是比他更胜一筹。


    “这不是……神偷,窃云手,申无迹吗?”


    “怎么会当掌柜的啊,看他那贼兮兮的样子,当店小二也没人敢要。”


    岁宁眨了眨眼:“请问真正的掌柜在哪里?”


    申无迹缩着脖子,眼珠子乱转,像是在寻找某处破绽想趁机逃窜,不敢抬头看谢无妄冷眼,对着岁宁却是猥琐一笑:“不知姑娘你在说什么。”


    岁宁耐心向来不好,讨厌别人跟她绕弯子,秉持着事实摆在面前还想抵赖的人没必要惯着的心态,一把攥住申无迹的头发,狠狠一拽。


    申无迹被这动作吓得一惊,陡然间头皮带来的疼痛使他不住痛嘶,手本能地想伸到岁宁白皙的腕上时,手背骤然剧痛,他下意识地缩回来,看着流着鲜血的伤口低低咬牙抽气。


    头发被岁宁拽着,又不敢轻举妄动,他只能顺着她的力道,扑倒在刀疤脸面前。


    岁宁扯着头发强制让他对上对方眼睛。


    四目相对,一切皆是无言。


    岁宁点了点指甲盖里转动着触角跃跃欲试的蛊虫,冷笑道:“可别轻举妄动,我这小东西脾气不好,万一不小心伤了谁,那他只能自认倒霉。”


    两人对蛊虫的厉害程度心知肚明,申无迹绷着的弦早已断裂,他情绪崩溃地哭着说:“我平日只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都怪我手贱那日在淬灵县偷了周断岳……也就是这个刀疤脸的钱袋,内力不济便被抓住了,谁知他却想让我来偷取刀诀,可我哪偷过这种要命的东西,他……”


    岁宁说:“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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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无迹的脸越发苍白,他抹着泪眼神瞟向周断岳又看着岁宁:“他那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这家客栈的老板噙住,见掌柜的宁死不与我们同流合污,便……一刀抹脖,杀了。”


    话音刚落,在一旁打坐不作参与逼问的卫苍冥也缓缓睁开了眼,他喉头疼痛,带着嘶哑的声音道:“你可知这家店背后之人是谁?你敢杀他的心腹,这条命迟早会被人要去。”


    他语调沉稳不似作假,两人闻言顿时心头一紧。


    岁宁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便知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申无迹跟周断岳抬头盯着她,心中满是畏惧。


    岁宁又细细道来:“传闻蛊虫多自南疆,用毒虫毒草以及人血炼制而成的则是蛊毒,用稀世草药养成的则是医蛊。有种蛊毒细如毛发针丝可于无形中杀人,被称之为发蛊,因对地域的温度极为苛刻,所以你们便去南疆寻来这蛊毒来害人取刀诀?


    可我想不明白,南疆之地路不好走,日夜不停赶路也得要半月,我可不信你们会有这般能力寻到异世蛊毒,还能在蛊寨里全身而退。你们背后有人吧?”


    岁宁说话时,一直看着周断岳,当她说出后半段话时,看见他表情越发紧张,像是被戳中什么似的抖了一下。


    “周断岳,”岁宁冷声说,“我不信到刀诀的用法与利弊没人私下跟你说过,否则你怎会冒险来这地,连命也不顾连夜蹲伏?刀痴卫前辈在这你不惧,有人做靠山的滋味怎么样?”


    周断岳被她逼问得不知从哪开口,他双手覆住凶狠的面庞,当所有人以为他还要继续对此事矢口否认时,他肩膀忽然微微抖动,声音从里面闷闷地发出来:“我自幼被父母抛弃,因为后背这张脸被人唾弃辱骂,这些我能承受,因为我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有天一群刀客路过我面前,看我可怜随手丢了本破烂的刀谱,那东西在他们眼里是本破书,可我却视若珍宝。


    我本就不甘命运如此,便就这那本刀谱开始自学,到处东躲西藏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便去拜了一名老者为师。可我终究咽不下这口气,想把这恶心的东西彻底祛除,师父说他已经与我同根,他死我也活不长,直到那日下山去给师父打酒,一个人拦住了我。”


    说着他的手开始逐渐卷曲又伸直,指缝中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瞳,看着格外骇人:“那人跟我说这里有本秘籍,可以治我的病。人在绝望中抓住一线希冀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于是你便应了他?”岁宁道。


    周断岳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没错我答应了他,他把一包粉末交给我说这里面是好东西,撒在别人水里无色无味,不会置人于死地。我便信了他的话,为防止事情万无一失,我抓了申无迹,杀了客栈掌柜,让他假扮偷偷潜入内部探探底。没想到却是一无所获。”


    岁宁继续追问:“所以那人到底是谁?”


    周断岳没吭声,他仰头狂笑,那根可怖的疤痕在此刻显得如此狰狞,他恶狠狠地道:“你别想知道,我死也……”


    话音未落,他猛地身子一抽,瞳孔骤然缩小到极致,岁宁心头一惊脱着申无迹后退两步,只见他的血管开始鼓动,随即根根爆裂,刺眼的鲜血喷射而出,岁宁跟谢无妄反应迅速没被殃及。


    可那些仔细聆听周断岳自述经历的人,对这猝不及防的反转,未反应过来衣襟上便溅了不少血。


    血喷在申无迹惊愕的脸上,顺着他的睫毛滴答淌下,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爆体而亡的周断岳。


    竟是释然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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