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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入宫求援

作者:流放的狮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是四月底的天气,入了夜,还是有些凉的。


    杜雅君低声问身边的沈应祈:“可还撑得住吗?”


    沈应祈年纪不大,心志却坚定,且他自小习武,如今跪了这半日,倒也无甚大碍。


    “母亲,祈儿无事。”他说着又站起身来,向着身后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各位大人、叔叔婶婶们,我沈应祈在此谢过诸位,夜已深了,还请诸位回去吧。”


    众人看着这位少年,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已经被教养得举止有礼、大方得体。


    众人暗暗称赞,杜雅君一时间深感欣慰。她也回身向众人行了礼,道:“多谢诸位,还请回吧。此乃沈家一家之事,不敢再劳动诸位替我沈家出头。”


    “太夫人,沈家世代守卫北境,才让北狄人没有南下之机,我们在此请愿也是心甘情愿的!”百姓中有人高声答道。


    众人皆附和着,无人离开。


    这时郑昭也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诸位父老,鄙人乃荥阳郑氏郑昭是也,昭勇将军乃我未婚妻,我郑氏定当与忠勇侯府共进退,还请诸位父老信我。夜深露重,如果诸位在此跪病了身体,岂不是我沈郑两家之罪过?”


    众人正议论间,本已落锁的宫门突然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太监,打着拂尘朝人群走来。


    来人正是凤栖宫的大太监李冒。


    他笑吟吟地给杜雅君和沈应祈请了安,道:“皇后娘娘请太夫人进宫一叙。”


    闻言,杜雅君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她今日此举确实有胁迫之意,但若宫中没有反应,她也不知该如何收场。如今皇后派人前来,也算是主动放下身段,结束了这局面。


    杜雅君忙把儿子托付给兄长,又向身后的百姓行了一礼,这才跟着李冒进了神武门。


    一路无话,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终于到了凤栖宫的门口,此时凤栖宫内灯火通明,皇后穿戴整齐,正在正殿上等她。


    “娘娘!”杜雅君还没进正殿的大门,已经哭了起来。她一面拭泪,一面跪在地上给卫皇后请安。


    皇后命人给她看了座、奉了茶,这才开口道:“杜家书香门第、清贵世家,本宫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不知你竟是这般的泼辣性子?”


    皇后面露愠色,语气中尽是责备。


    杜雅君早料到会是如此局面,把手中的茶盏放下,继续哭道:“娘娘,您是知道我的,我素来命苦,嫁进沈家没几年,公婆便都去了,如今连夫君也战死在了燕州,我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独自一人苦苦支撑。如今沈家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还算能撑得起门楣,如若她也不在了,我怕是也活不下去了……”一面说着,一面拿帕子拭泪,“现在朝野之间都在议论舍妹贪墨军费,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家,又是个武痴,上阵杀敌还行,贪墨军费,她哪有那个本事呀!”说着掩面大哭了起来。


    卫皇后闻言,心中也是大为所动,叹道:“本宫自是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再怎么不容易,也不该公然聚众闹事,你如今是本事大了,是要威胁本宫、威胁陛下吗?”卫皇后声调高了起来,又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道理你不懂吗?你若当真惹怒了陛下,连本宫也救不了你!”


    杜雅君赶忙跪下谢罪,带着哭腔道:“娘娘,臣妇一介女流,哪里敢威胁您和陛下?臣妇这实在是求见无门,才出得下下策呀。”


    卫皇后冷哼一声,嗔道:“如今倒是怪上本宫了。”


    杜雅君叩头,哭道:“臣妇不敢,娘娘您是知道的,臣妇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如今沈家骤然遭难,请娘娘看着臣妇昔日恭敬侍奉的份上,务必救我沈家一次!”


    卫皇后闻言,也想起她的好处来。这些年来,她每每进宫确实不曾踏入其他后妃的殿门半步,尤其是那王淑妃,几次三番请他,都被拒绝了。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她虽贵为皇后,可是王家势大,王淑妃与她分庭抗礼,有些时候亦是举步维艰,她太需要增强势力了。


    卫皇后遂道:“你先起来再说,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杜雅君方才起身,用帕子不停地拭泪。


    卫皇后坦言道:“本宫且问你,那童谣果真是谣传?沈凌当真没有贪墨军费?”


    杜雅君连连点头:“娘娘,舍妹久在边关,自幼蒙老侯爷和亡夫的教导,断然不敢做出违背沈家祖训之事,她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花朵儿一般的女孩,怎么会跟贪墨军费扯上关系?臣妇敢打包票,她定是清白的。”


    “你既然如此笃定,为何还要闹上这一出?”卫皇后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沫子。


    “娘娘,您有所不知。这刑部大牢哪里是她一个女孩子待的地方?她如今已与郑氏结了亲,如果因为进过牢狱而被郑氏退婚,这可如何是好?”说着,杜雅君深深地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荥阳郑氏是几百年的世家大族了,就连皇帝也得礼让三分。如果郑家当真来退婚,想必皇帝也不会不答应的。到时候就算这沈凌无罪,被郑家退了婚,这名声也就坏了,想要再嫁旁人怕也是难了。


    虽如是想着,卫皇后却道:“郑氏为天下儒生之首,如果沈将军是清白的,就算是进过刑部大牢又何妨?郑氏又怎会因为如此小事便退婚?岂不有碍他荥阳郑氏的名声?”


    这话自然不假,但是杜雅君今日的计划便是——卖惨,以博取皇后的同情。遂又叹气道:“娘娘此话有理,但是同为女子,臣妇不得不为她考虑。我们女子生活在这世上本就不易,她又是个命苦的,没有父兄族人帮衬,又是个不懂弯弯绕绕的武人性子,这么些年在燕州军营里厮杀惯了,我若不帮她处处筹谋,日后嫁入郑家,岂不难过?”她说着,声音低沉了些道,“饶是娘娘您如此尊贵,这么些年在这深宫大内,又能事事如意吗?”


    “放肆!”皇后低声喝道,“皇宫大内,也是你能议论的!”


    杜雅君赶忙跪下,不敢再多言。


    卫皇后倒不是真的生气,她自知杜雅君说得在理,暗自思量着,不一会儿便道:“这样吧,你今日先回去,本宫会想办法去求陛下,尽量让沈将军在牢中少受些委屈。”


    杜雅君赶忙谢恩:“臣妇多谢娘娘大恩,臣妇还有一事相求:求娘娘让臣妇去牢里给她送些衣物吃食。”


    卫皇后垂着眼帘道:“本宫自会安排,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去吧,不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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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事了!”


    杜雅君赶忙再次叩谢皇后:“日后如若娘娘有需要臣妇的地方,臣妇定当效犬马之劳!”她说着便叩头退了出去。


    送走了杜雅君,凤栖宫内安静了下来,韶华公主从后殿出来,坐在卫皇后脚边的榻上,给她捶着腿。


    “叫小丫头们捶便是了,你何苦要亲自来做这些事。”皇后道。


    韶华却笑道:“儿臣难得有机会尽一回孝,母后便允了罢。”


    卫皇后没再多言,算是默许了。


    韶华边捶腿,边说道:“母后思量着,这杜氏说的可能当真?”


    卫皇后微微阖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你觉得呢?”


    韶华闻言,思忖了片刻道:“儿臣觉得,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她如今来求母后,便是已经认定母后这个主子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沈家危急之刻,她冒着大不敬之罪也要见到母后,可见沈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卫皇后展眼看了这个女儿一眼,她虽然生得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可是说的每一句话,却都直戳要害。方才若不是她来,她也不会在宫门下了钥的情况下还召见了杜氏。


    “儿臣只是担心,父皇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沈凌,母后若要去求情,只怕会惹得父皇不高兴。”韶华又说道。


    卫皇后点点头,这确实也是她最担心的地方。生活在这后宫之中,说到底就是倚仗着皇上生活,如果因为一个沈家惹怒了陛下,倒得不偿失了。


    她缓缓道:“虽无前例,但事在人为。如今杜氏闹这么一出,想必明天朝堂之上定有言官进言。沈家毕竟戍边多年,是大魏的功臣,届时民意汹涌,你父皇也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本宫到时候再借机稍微劝慰一番,也就成了。”


    韶华闻言手上的动作略有些停顿,心道:这杜氏着实聪明,她今日闹这一出来煽动百姓的情绪,就好比把圣上架在火上烤。再进宫来哭诉一番,煽动皇后的情绪。一刚一柔间,事情便办成了。


    “怎么了?”卫皇后觉察到她的失神。


    韶华忙敛了神色,笑道:“儿臣是听母后方才的分析,觉得甚是有理,一时间想出了神。”


    卫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起来,笑道:“你啊,就是年纪太小,心里的谋算还不够,日后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还望母后多多教我。”韶华赧然一笑。


    从凤栖宫出来,韶华没有乘轿辇,而是打算自己走一走。夏栀跟在她身边,亲自掌灯,前面有四个宫女引路,后边跟着四个宫女并四个小太监,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朝着澄涟殿走去。


    月色如洗,洋洋洒洒的照着宫中漫长的甬道,透过斑驳的树影,恍若梦境一般。


    “殿下似乎很高兴。”夏栀笑问。


    韶华闻言,遂收敛了笑容,问道:“怎么,很明显吗?”她自小便知道,喜怒不形于色,不叫人参透她在想什么,才能活得长久。


    夏栀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明显,殿下方才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是奴婢跟着殿下时间久了,才能察觉的出来。”


    韶华点点头道:“本宫确实高兴,因为我赌对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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