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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雪地

作者:昨夜未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个痴人对视一眼,杜迟要去铺子里走动了。宴南弦懒怠多日,铺子的事情都有管事去管。


    两位姐姐出嫁时,母亲都给足了嫁妆,宴家产业一分为三,剩下的都是她的。


    宴南弦自带天赋,经商于她而言,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铺子里走动一圈,她坐在柜台后,掌心撑着脸,目光落在虚空,脑子里糊涂想着大姐夫的事情。


    陆山长不肯承认那晚的事,这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恶人。可山长不允,自己也没有办法。总不好去街上乱喊一通,那才是真正的恶人。


    冬日里寒气重,太阳一落山,铺子里就开始冒冷风了,说话时呼出团团白雾。宴南弦也不待了,坐车回家去了。


    不过她让人搬了些厚实的料子,自己巴巴地送到女学门口。


    前几日对她爱答不理的门人婆子忙笑作一团,“三娘子又来送衣裳了,天气冷,可要注意些身子。”


    宴南弦不想搭理她,抬脚就要进门,婆子伸手拦住,“三娘子,东西送到就可。”


    她看过去,宴三娘子生的白净,青丝乌黑,一双眼睛格外的干净清亮。


    “为何不能进去?”宴南弦不满。


    婆子压低声音说:“山长说了,旁人都可进,独独您不可进去。”


    宴南弦朝天翻了白眼,抬手吩咐小厮:“送回铺子里,回家。”


    婆子急得跺脚,好端端的竟然让人走了。宴南弦也不理会她,当即钻进马车里。


    车刚走一里路,远远瞧见一行人正在说话,她下车过去看,竟然是陆山长。


    凑近一看,山长脑袋上的数字又变多,这是又在劝说人赞助女学。


    方才的不快都跟着烟消云散了,她回车将自己的准备的衣裳送过去。


    她拿了一件青色大氅,料子厚实,外层是上等的锦缎,暗纹中规中矩,内里却是柔软的皮毛。


    大氅触手生暖,最上边镶了一圈狐毛,更细更软。


    文商绮看过去,一眼就喜欢了,不等她开口,宴南弦便将好东西塞到她的手中。


    眼前的宴南弦正值年少,活泼有趣。文商绮收下了大氅,道:“谢谢三娘子。”


    “唤我三娘就好,三娘子是外人喊的。”宴南弦嘴角弯弯,规矩地后退一步,“我先回家了,山长早些回去。”


    这回她没有缠着陆晚舟,爽快地爬上马车。


    文商绮抱着大氅回到书院。


    陆晚舟一眼就看到眼熟的大氅,她霍地站起来,逼近一步,“你收她东西做什么?”


    “山长恼了?”文商绮俯身坐下来,上等大氅就这么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贴着柔软的皮毛,“我记得在梦里,这个东西是她送给你的,山长醋了?”


    陆晚舟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大氅,一股记忆涌入脑海里,记忆里的宴南弦高高兴兴地将好东西送到她的面前。但此物太过贵重,她收下了,但没有用过,一直压在箱底。


    后来文商绮来了,她给了文商绮。


    陆晚舟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白云般细软的毛绒上,前世错了,这世就不能再错了。


    她说:“还回去。”


    “山长莫开玩笑了。”文商绮摸着大氅,“你自己不珍惜,为何也要我放弃。我倒是喜欢她那副活泼的模样,你觉得她小,觉得喜欢她不合规矩,我却觉得她不错。”


    陆晚舟脱口而出:“你与她不合适,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文商绮,你要复国,不要连累她。”


    “除非你放弃复国。”


    文商绮听后捏住了毛绒,白净的手背上浮现青色的筋脉,她听后站起身,道:“陆晚舟,我觉得她很好。”


    “正因为她好,你才不该毁了她。你已经毁了她一世了。”陆晚舟蓦然意识到,她们相遇提前了,而这世文商绮也开始打歪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提醒对方:“衣裳还回去,速速离开景城,再过些时日,我不理会她,她自会放弃。”


    宴南弦还小,且有两位姐姐护着,纵此刻难受,将来也会顺风顺水。


    文商绮低头,面前的白色的毛绒,但眼前浮现宴南弦白馥艳丽的面容。


    见她不语,陆晚舟上前接过大氅,独自往外走。


    门口的婢女迎上来,屈膝行礼,“山长。”


    陆晚舟将衣裳好生递过去,嘱咐道:“送还隔壁的宴三娘子,告诉她,学院贫寒,用不得此物。”


    回来后,文商绮依靠着软榻,面露讥讽:“山长懦弱,一间学院都撑不下去,这些年来宴家给你多少帮助,既如此避嫌,这块地也该还给宴家。你在这里住一日,宴三娘子一日不会死心。”


    她说完,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中。


    陆晚舟垂眸,没有去看她,冷静地在案牍后坐下来。


    文商绮扭头看向外面,日头落下,一阵冷风飘了进来。


    很快,晚上落雪了,雪落在白色的大氅上,冷了衣裳,也让宴南弦的心冷了下来。


    屋里炭火旺盛,热得她浑身发烫,她转头去洗澡。再出来时,爬上床去睡觉。


    奇怪的是,她再度梦到陆山长,梦中的人笑靥秀丽,看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沉。


    那样的眼神,像是冬日的炭火,一点一点烧得她的心发烫。


    山长的手落在她的肩,指尖触上她的额头,停了一瞬,接着捧起她的脸轻吻。


    宴南弦欲拒绝,被下的双手紧紧攥着,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伸手拦住对方的腰,不由分说将人压在身下。


    既然收了,为何又让遣送回来?


    水中月影,让她难受又癫狂。


    对方很美,脱下衣襟的模样,更美。


    宴南弦咬着她的唇,逼得她皱眉,甚至开口求饶。


    “你为何要拒绝呢?”


    对方不语,神态间轻轻蹙眉,似是疼了。


    宴南弦便又开始愧疚,她慢慢地温柔起来,对方依旧圈住她的脖颈,舍不得她离开。


    一夜梦醒,她依旧觉得累,又睡了回笼觉,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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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家是做生意的,不好日日偷懒,宴南弦去铺子里走了一圈,又接了些订单,忙得不可开交。


    一忙便是三日,等她想起陆山长时还是忍不住忧愁,心里寂寂一片。


    下了一场雪,她冒着雪往外走,添了笔订单,未曾想到对门的杜家主来到她的家里。


    “宴三娘子,生意好做,也是要看良心。这笔单子是我杜家先谈的,你这样半道杀出来对得起你的姐姐吗?”


    说完这番话,杜家主便又走了,宴南弦默默咬着牙,转头让人将单子退了。


    管事不解,“三娘子,生意本就是这样的,两家都开绸缎庄,难不成日后他家的单子订不到都怪我们不成。这回让了,下回怎么办?”


    他说的在理,宴南弦让人准备一千两,吩咐人给杜迟送过去。


    隔日,杜迟将钱退回来,还给她送了一筐蜜橘,橘子很甜,她让人给隔壁学院送了半筐。


    巧的是橘子送到了文商绮手中,文商绮掂量着蜜橘,这玩意儿在京城算半个稀罕物,在这里,那就算顶顶的稀罕物。


    衣裳退了,宴南弦竟然还派人来送稀罕物,可见此人心思正得很。


    她将橘子收了,让人回了一盒点心。点心是她做的,掺了牛乳,吃起来很香。


    宴南弦晚饭没吃,将点心都吃完了,纳闷道:“山长那双手什么时候竟然会做点心,倒是稀奇。”


    吃了一回,她开始惦记第二回,门不让她进,那她就爬墙进去。


    婢女在下面急得团团转,她轻轻地爬过去,稳稳地落地。


    这是她家的地皮,她来一趟,不算私闯民宅。墙下的一块院子,种着些瓜果蔬菜,但这个时候冬日,菜叶不好种。


    她扫了一圈院子里干巴巴的青菜,撇撇嘴,背着手往里走了。


    说来也是凑巧,她刚走出院子就瞧见一抹熟悉的影子,又恐对方将她赶走,便又停了下来。


    但对方也瞧见了她,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少女一袭红色夹袄,肌肤莹润,走来时,步态端正。


    “陆山长。”宴南弦心中发虚,万一给她赶出去就不好看了。


    未曾想到,对方并未理会,而是说:“冬日穿得单薄了,刚下了雪,注意些。”


    简单一番话,依旧是清清冷冷,听得宴南弦心花怒放。


    她踱步过去,抬头见到一串数字,山长这是筹到银钱了。她故作成熟般点点头,“山长这是去哪里?”


    她想着先开口,堵住山长的嘴,山长便不好问她如何来的。


    文商绮笑了笑,负手而立,“去厨房做些吃食,想吃吗?”


    “我可以吃吗?”宴南弦受宠若惊,觉得老天开始眷顾她了。


    文商绮不做它想,“有何不可。”


    雪地里她笑着说话,哄得宴南弦晕头转向,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待陆晚舟得到消息时,两人已去了厨房。陆晚舟气得要死,吩咐人道:“去烧了厨房,别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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