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放亮,可熬过漫漫长夜等来的不是太阳,而是黑云千重,疾风骤雨。
云青山寨坐落在云青山主峰的山腰,不知翻过第几个山头的时候,简陋的寨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孙慨和孔月夫妇穿着蓑衣并肩站在寨门前,沐雨迎客。
杏儿和孙小怜率先跳下板车,各站一边搀扶岑唯下车。
孙慨携妻迎面而来,看到岑唯重伤未愈后苍白的唇色,是同久别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小姐截然相反的落魄疲弱。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欲言又止良久,孙慨以手覆面:“何至于此……”
“孙大哥,好久不见。想必,这位便是嫂嫂吧?”
孔月拍拍孙慨的手,二人默契相视,一起向岑唯深深作了一揖。
“在下孔月,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这人别的不好,对身边人最是护短。论撑腰,就连你孙大哥也是不及我的。”
孙慨大笑:“夫人所言极是!”
孔月指他:“就会傻笑,赶紧收了神通吧,快扶岑姑娘进去!”
时隔多日,身边终于又有了些人间烟火气。岑唯透过雨幕望着云青寨被水雾模糊了的轮廓,久久回不过神。
岑唯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云青寨寨门。
半只脚踏进阎罗殿的人,被托举着,被搀扶着,走回了人间。
事在人为不假,却也不仅仅是事在人为。
冥冥中每个人都在被命运裹挟着前进,千般万般,身不由己。
雨连绵了几日,天放晴的时候,岑唯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她是个闲不住的,思来想去开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孔月待她真是极好的,挑拣了许多像样的家具搬到了她的房间。岑唯后来才听孙小怜提起,那都是孔月的父亲,云青寨老寨主陪嫁给爱女的嫁妆。
看山寨里其他的摆设用具都简陋的很,岑唯也不舍得把房里这些精致的物什拿到外面去用。
于是在山里溜达了一圈,喊杏儿陪她搬回来一块儿大而平滑,形似桌案的石头来,放在了山寨出入的必经之路旁。
“小姐,你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呢!搬这破石头干什么!把伤口挣开了怎么办?”
岑唯不语,一切唠叨左耳进右耳出,权当耳旁风吹凉了。
杏儿愈发起劲,跟在岑唯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帮我拿着这个,还有这个。”
杏儿抱着两个药箱,亦步亦趋的跟着岑唯回到那破石头前。
将两个药箱里的东西尽数取出,摆在“石案”上。
岑唯将两个空箱子放在地上,自己先挑了一个一屁股坐下,然后把另一个指给杏儿:“小祖宗,快别念叨了,坐吧!”
说完,她思忖一阵,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还是先别坐了,去帮我取纸笔来……不对,这儿的人大抵都是不识字的,你刚才讲话不是挺有力气的,那劳你帮我在一旁吆喝吧。”
“?”
杏儿不解,杏儿唯岑十五马首是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岑氏十五师从鬼医之徒岑和玉,今日在此义诊,分文不取凭杏就坐,献杏一枚即可就医取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岑唯万分满意,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应该给杏儿配个锣来敲,想必会事半功倍。
很快,摊前就围了一圈人。
第一个病人,是一个受了刀伤后伤口照料不当恶化发炎的男人。
“老牛说俺这伤很快就能好,伤在胳膊上不碍事,可是俺闻着咋有点臭了?”
“老牛?”
旁边好事的大爷插嘴道:“是寨里的郎中,不过他是个半吊子,以前是给村里的牲畜治病的。”
“路过不要错过……”杏儿闻言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岑唯也忍不住扶额叹气。
岑唯叫停杏儿:“不用喊了,来的人够多了。你去找纸笔来,把这些人的名字,病症以及所需药材一一记下来,过午我们去采药。”
“是!”
岑唯给刀具消毒,帮男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叮嘱:“不要碰水,饮食要清淡,天黑前过来领药。下一个。”
岑唯抬头看到下一个病人,不由得有些意外,这竟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我这腿脚不中用了,蹲不下也站不起来,一走路就钻心地疼。”
……
“这孩子打小身子就弱,一受风就咳嗽,也不发热,就只是咳。”
……
寨里的人都热情,说是献杏一枚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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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医,可是大家没有一个只拿一颗杏来的。
身后的甜杏很快就堆起了一个小山,有好心的婆婆给岑唯送来了一个箩筐,这才没叫那些圆滚滚的杏儿滚的到处都是。
眼下正当季,这东西山上到处都是,实话实讲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岑唯看着那一箩筐杏发起了愁,还是杏儿自告奋勇揽下了活。
杏儿她娘酿得一手好酒,她自己也跟着学了一点本事,等得闲可以把这些杏酿成酒,方便储藏。
用过午饭,岑唯就和杏儿出发去采药了。大部分需要的药材都是常见的,收集起来并不困难,至于有些疑难杂症需要的药物,还得差人下山去药铺采购。
岑唯和杏儿腿脚利落手脚麻利,太阳还没下山就回到寨里了。
上午看的病人也不算多,一会儿就把该分发的药物分发给了众人。
不过后面还是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闻名而来找岑唯看病的。
“都散了散了,明天再来看,把岑姑娘累坏了怎么办!”
卢老二领着周小六撵走了众人,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书案上,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岑唯一眼认出这人头上插着的那根招摇晃眼的鸡毛,是那天被孙小怜追到桃楼打的“芦花鸡”卢老二。
“那个,天还没黑,虽然你也要收摊了,但是多看我一个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我身上没带杏,但是带了几颗桂花糖……”
“你要看什么?”
卢老二有点不好意思,先是把周小六赶到一边儿,然后又塞了把糖给杏儿支走。
岑唯心中有些好笑,却也愈发好奇:“你到底要看什么?”
“那个,我那个,那个不太行……”
岑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半晌憋出一句:“你不举逛什么青楼?”
“……”
卢老二埋着头,一言不发,头顶的鸡毛在风中抖个不停。
“你是天生的吗?纵欲过度也会间接导致不举,先给你家小芦花鸡休个沐歇一歇,然后明天再来找我开药。”
卢老二蹭的抬起头,那张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
这人一句话也没说,更不敢回视岑唯。转身提溜起在一边摸摸种蘑菇的周小六,扑腾着翅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