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直接长大,跳过中间所有挣扎为难的瞬间。因为是叛逃,不能正大光明从正门离开,路长知带着水球一路朝围墙走去。她想过去院落看一眼,带上些东西,留下些话语。但是那里和她要去的方向相反,而且她的咒力已经快要消耗尽了。
当初仗着是在禅院家所以肆意挥霍的后果现在显现出来了。
而在离开禅院家之后,她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甚尔现在虽然没有到快死那一步,但是他无法自主行动,一切都压在路长知肩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接受现在的局面。但是真的不能是穿越到游戏里,有个跳过剧情的按键吗?那样的话,她会感谢一切的。
可惜,她还有很长的人生可以用来纠结。
一路向前,翻越围墙比想象中简单。没有阻力,没有结界……毕竟禅院家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他们需要采购,需要人际交往。进入可能需要检查,离开就没那个必要。毕竟,谁能相信有人会想要离开禅院家呢。
离开禅院家后,空中的流水连成一条轨道,将路长知和水球一同运走。这和寻常意义上的飞不太一样,但是好用就行。总比真的一步一步从山上下去要强一些。
虽然是在山林里,但是还是不能太引人注目,路长知没有飞在高空,而是花了一些精力用来躲避路上的障碍物。
等她终于从树林中飞出来,还没来得及欣赏现代都市,一柄巨大的剑先出现在视野边缘。
像是被控制一般,路长知缓慢地抬头。
那柄巨剑一点点进入她的视野,占据她的心神,叫她的大脑几近停摆了一瞬。
这是什么啊这是,给她巨物恐惧症都要整出来了!
其实也没有很大,呆愣了一阵的路长知回过神来,重新评价道。那东西离得很远,远得看起来很渺小。只是在看到它的那个瞬间,路长知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拉过去。而那柄剑确实以超出常理的形式存在着,便让路长知只留下关于巨大的印象。
然后,路长知没忍住笑了出来,没笑很久,但确实笑了出来。真有意思啊,路长知想,她在上一世躲避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
而且是以这种状态——巨剑的周围布满残渣,整体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路长知的心中是充满了仇恨的。
仇恨于穿越,仇恨于选择,仇恨于眼前这一幕。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无论她有多想见他,只是看到他,哪怕是他死亡的瞬间,她也没有办法赶过去。她不能抛下甚尔。是她把这个八岁小孩从起码可以让他活着的环境中带出来的,她必须为他的生命负责。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能怪别人。
而既然她做不到用他人的生命做代价来完成自己的心愿,她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那巨大的剑向下坠落。
和未来某一天后悔当初没有选择离开禅院家相比,现在的选择,应该也不全是遗憾吧。
起码她看到了,她们曾一同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一些无用的安慰,路长知想着,眨一下眼,眼睁睁看着剑落……落下了?
路长知先怀疑自己的记忆,然后反应过来,今日死去不是周防尊,而是迦具都玄示。
心脏在胸腔内飞快跳动着,手指发麻,汗液从指尖渗出。
这是否可以说是除了等高考成绩以外最令路长知激动与惶恐的瞬间?
她无法给出答案。成绩是可控的,可再次尝试的,但是死亡不是。它们不应该在同一个赛场,是路长知的感知将它们强行放到一起。
缓慢地眨一下眼睛,将所有情绪都收起来,路长知继续赶路。
她决定改一下目的地。既然碰上这样的事情,不好好利用一下已知信息,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咒力对于普通人来讲是不可见的。这意味着如果不小心碰上什么人,对方就会看到一个小孩飘在空中。虽然路长知会保证对方无法留下证据,但是那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发生最好。
就这么一路躲躲藏藏地赶路,到了傍晚,即便只接受了基础治疗,甚尔也凭借优越的身体素质醒了过来。
“晚上好。”把人放下来,看着对方脸上有些懵的表情,路长知心情愉快。
甚尔迅速左右看看,陌生的环境令人不安,“他们没把我们分开?”
“我们已经离开禅院家了。”路长知说。
正警惕观察周围的甚尔瞬间回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路长知。
“直毘人没有拦我们,其他人,我离开时他们应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甚尔慢慢放松下来,又环视一圈周围,突然笑了一声,问:“去哪儿?”
“去见识一下天灾般的力量。”路长知道。
“谁的?”
“一个死人的。”
“嗯?”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咒力,还有其它力量存在吗?”
“什么?”
“很不可思议对吧,简直莫名其妙。”
“什么力量?”
“有被给予的,有天生的。嗯,不知道会不会和咒力冲突。”
“你早就知道?”
“可以这么说,但是真的见到的话,也就刚才。”
“刚才,敌人?”
“如果还活着的话,说不定。哦,他不是死在附近的,不然怎么说是天灾般的力量呢。不对,一般的天灾不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啧。”甚尔对路长知的行为感到不满,她一直在吊他的胃口。
“哈哈,”路长知想了想,“是可以直接把御三家从地图上抹除的力量呢,心动吗?”
“真假?”
“一会儿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甚尔问:“是被给予的,还是天生的?”
“被给予的。需要被认可才能得到,而且是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不,也不一定,还是看具体怎么用。不过得先知道那力量和咒力冲不冲突,确定之后再想怎么得到的事情吧。”
“冲突就不能用了吗?”
“冲突意味着你可能没办法得到,起码没有办法安全地得到,你会为了那种力量而选择放弃生命吗?”
“先看看再说。”
“我把这视为否定的回答。”
甚尔哼了一声。
“真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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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
“少胡说八道。”
“我能捏一捏你的脸吗?”
“滚。”
“小气。”
甚尔扭头,朝路长知的脸伸手。他的动作不快,显然是故意给路长知反应的时间。路长知不仅不躲,反而主动把脸凑过去。
“给甚尔捏捏,甚尔就可以让我捏捏吗?”路长知把单方面行为换成交易。
手指碰到脸颊,陷进去。双方都是头一次做这种行为,没控制好力道,结果是脸颊被指甲划破,婴儿肥的部分肿起来一点。
“啊,好痛。”路长知棒读道。
甚尔双手抱臂,停在原地,不满地看向路长知。
路长知和他对视几秒,突然明白那份不耐烦意味着什么,立刻切换表情,开心地伸手戳对方的脸颊。
没有很多肉,但是也软乎乎的。
“甚尔,可爱。”路长知傻乎乎地笑着,戳戳又捏捏,成功将人惹毛。对此,她不仅不知悔改,还发出今天不洗手了的暴言,让甚尔直接拍开她的手。
是的,即便对被戳戳捏捏感到不满,甚尔也没有躲开。他真的很在意那道由他们两人共同弄出来的痕迹。
“甚尔,叫姐姐。”路长知开始哄小孩。
确实不知道两人谁大的甚尔迟疑一瞬,问:“你叫什么?”
确实没做过自我介绍的路长知脚步一顿,说:“樱咲?”
“你问我?”
“没人这么叫我,有些怪,你也别这么叫。”
“那叫你什么?”
“姐姐!”
“啧。”
“都行吧,也不是真的不能叫,就是有点怪怪的,我不太习惯。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我越是这样说个不停,是不是越显得我很在意这件事?”
“是。”
“甚尔会讨厌被人叫甚尔吗?”
“还好。”
“甚尔会讨厌被人叫禅院。”
“……嗯。”
“我不讨厌,不如说还挺有意思的。哦,所以我不在乎禅院,我在乎樱咲。为什么呢?那甚至不是母亲起的名字。”
“说明你在乎你爸。”
路长知脸上的表情立刻狰狞起来。她张嘴,闭嘴,来回几次,话语才从口中说出来,“讨厌确实也是一种在意……我以为我是不在意的。”
气氛沉默下来,安静几秒,甚尔问:“还去忌库拿咒具吗?”
“去。”
“到时候把你讨厌的家伙都打一顿。”
“你也打?”
“我也打?”
两人对视,路长知先反应过来,“哦,不是,我是问你打不打你讨厌的人,不是让你打我爸。”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然后是不知道谁先笑出声,畅快的笑声在树林间回荡,惊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之后的气氛轻快许多,讨论过回去拿咒具的事情,两人终于有了一些已经离开的实感。
“你最想打谁?”路长知问,她准备做个计划,想让甚尔带给禅院家的威胁不会只停留在那一次报复上。
甚尔想了一下,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