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同样的雾气,但是路长知没有失去对生命的敬畏。那天在房间里,深邃的色彩确实吞噬了流水,只是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流水仍旧是流水,雾气也依旧是雾气。
那时,一种玄妙的感觉出现在路长知心中,就像她当初突然知道该怎么使用流水一样,她知道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操控这项能力了。
今天是那之后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个能力。乳白色的雾气即便浓稠到看不清内部情况,也没有对美枝造成太大的影响。
身为有多年实战经验的咒术师,视野受限的情况并不少见,身体行动时空气带来的、微妙的阻力才是更令人头疼的事情。
美枝尝试判断咒力流动的方向,但这将她包裹起来的雾气本身就是由咒力构成的,很难察觉路长知行动时那微小的动静。美枝本身没有术式,她靠咒具祓除咒灵,在禅院内部,算是对咒力流动非常熟悉的。
身体比雾气稳定,行动时带起的风也有帮助,轻微,但是有效。
这叫远处的流水错过了掌心,击中了指骨。
拉成长丝的水不断流动着,一点点割开血肉,将更长久也更尖锐的疼痛带给美枝,令她的手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情况不利于自己时,最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是犹豫。美枝没有犹豫,几乎是察觉到流水没有离开的瞬间,身体便在大脑的控制下向后撤。手指没有当场掉下,未完全切断的骨头支撑着基本的形状,只是会在身体移动时,出现人类不该有的晃动。
这不是路长知的本意,但是她不会对此感到后悔。她选择了以这样的形式展开攻击,自然要接受因此产生的结果。
流水的出现与消失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凭空的,和路长知本人在哪里没有太大的关系。在路长知来的前一个星期,美枝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她将目光长久地放在路长知身上,一点点了解她的行为,她的性格,她的能力,直到迎来“看见”的瞬间。
美枝的行为在路长知意料之外,那动摇的一瞬,正是美枝等待的、绝佳的进攻时机。
沿着咒力轻微颤动的路径,美枝一路朝路长知的位置奔去。
没几步路的距离,两人打了个照面,美枝将匕首扔向路长知消失的位置,听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几乎是攻击奏效的瞬间,美枝再次失去了路长知的踪迹。她跑到路长知刚才所在的位置,没有血。
她不该感到失望和意外的,美枝想,她一直都知道路长知的反应速度有多快,对方完全来得及接住流下的鲜血,不叫她有机会循着血找到她。
吐出一口气,将挫败感收起来,美枝恢复冷静。
无论是包扎,还是用流水接住鲜血,只要路长知有动静,美枝就可以察觉到,从而找到她,抓住她,报复她。
但是自那之后,美枝再也没有在浓雾中看到过路长知。随着时间流逝,美枝开始怀疑,路长知是否还在这片雾气里,以及,这雾的范围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美枝停下脚步,开始回想过去几分钟的画面,她发现地上不仅没有路长知的血,也没有她自己的血。
割开胳膊的动作同样没有迟疑,疼痛也并非虚假,流下的鲜血确实滴在地上。就这样滴着血往前走,不仅关注身前,也在意身后的鲜血。后面的血从未消失,前面却始终什么都没有。美枝无法理解,哪怕不是在直行,也该在整个练武场都留下痕迹了。这不对劲。
“你做了什么?”美枝问,“你在哪里?”
这不是操控流水能够产生的效果,路长知究竟研究出了什么能力,阳太是因为这个远离她的吗?终于意识到她们不是一类人,没有办法在前往未来的路上同行?
比起生理上的疲惫,更难令美枝难以接受的是她开始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离开这片浓雾。最终等待她的,甚至不是生死搏斗,而是她一个人的挣扎。
真不公平啊,天才这种东西,到底为什么存在呢?
美枝感到不甘心。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朋友背叛并差点杀死的可怜小孩,她顺利地活到现在,在无数种可能中选择了现在这种,她该有如她所愿的未来,而不是停在这里。
于是她尝试,一次又一次,好像比起死亡,停止是更值得恐惧的事情。
而路长知,她早早站在树上,安静地望着美枝。看她进攻,看她挣扎,看她做无用功。但是她没有叫停。
雾气当然有致幻的功能,感谢现代化学,在阳太昏迷那天拿有毒当借口之后,路长知就一直在尝试真的加点毒进去。
载体是水,路长知可以进行的尝试数不胜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人有较大的可能会成为禅院主母,一直以来,仆人都没有过拒绝路长知以研究咒术为由提出的要求。她们将书籍和实验所需的材料尽数送到她的房间。
路长知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尝试隐瞒任何人。
可能是思维不同,她们不认为那些东西有什么用,没有对此生出警惕心。
这是路长知的幸运,也是只能存在于这里的幸运。
在禅院家,尤其是以路长知为圆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内,地下的水会比其它位置的水更好控制一些。
将美枝视野范围内的血用水覆盖掉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美枝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寻找路长知那么大的物体上,覆盖血迹需要的流水又实在太少,再加上雾气中含有的致幻成分,她当然不可能发现路长知的小把戏。
正在此时,路长知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她扭头,看着一个满身伤痕与血迹的少男一步步走向她所在的树。
对方前行的方向太准确,让路长知下意识将目光移向周围。雾气铺天盖地,但是对方就是直直地朝她走来。
随着对方一点点深入,精神开始走死路的美枝也察觉到他的存在。那不是路长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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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瞬间下好,但那是一个机会。
短刀朝着少男而去,双方快速打几个来回。
战斗进行到这一步,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雾气慢慢消散,路长知从树上跳下来,正落在两人之间。
“改天继续?”路长知不管这个叫胜利。虽然在她的观念中,像两人这样的打斗才能被称作是比斗,但是路长知很清楚,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没有办法以这种方式打赢任何人的。
而咒术,她在这方面实在是太有天赋,让她不好好把握这个被关注又不够被在意的时机都不好意思。
“你赢了。”如果路长知没有解除术式,美枝还有继续的理由,即便她很清楚,两人间的输赢在雾气出现时就已经决定了。
但是现在,继续纠缠的话,输得就有些太难看了。
“下次继续?”路长知问,说得好像她没有时时刻刻想着怎么离开禅院家一样。
美枝没有回答,她皱起眉头,搞不懂路长知在想什么。
路长知不在意她的回答,扭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很难发现?”少男面无表情地问,看起来有些阴沉。
“在雾里很难,我保证人会在雾里失去方向感。”虽然没有人可以帮路长知做实验,但是在这样好的生态环境里,动物要多少有多少。
唯一令路长知耿耿于怀的是最开始进行实验的时候,她没有把握好剂量,让一只松鼠永久地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
虽然对方现在和她生活在一起,活得也不算差,但是那毕竟不是对方的主动选择,是别无它法。
好在对方没有办法直接和她沟通,叫她不必有更多且长久的愧疚。
少男歪头,稍微回想一下,说:“好像是。”
“好吧。”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考虑这些,而是完全凭借直觉走到这里的,路长知便知道,即便得到答案,也不是她能够理解的。或许可以,但是两个陌生人要在见到彼此的第一面就成功对上脑电波实在是一件不值得期待的事情。反正她们都在这里,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下次再好好交流就好。
“你从那边走吧。”路长知指了一个方向,不是少男最初选择的那条路。
那条路引导两人相见,已经完成它的使命,现在是路长知回报这次相遇的时间。
闻言,少男像是来了兴趣,他问:“你能感知到多远?”
“下次见面再回答你,不作为交换,只是提议,你想一下是怎么从门口走到这里的可以吗?”
“下次?”少男环视周围的目光带有鲜明的嘲讽。
“下次。”路长知回答得十分肯定。她不是死心眼的人,美枝说她赢了,她当然要抓住时机出去好好逛一圈。然后再回到这里,用她的亲身经历将离开的道路一条条试出来,展示给这里所有人。
她始终相信,总有那样一条路,是给大多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