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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渺小的岛屿(二)

作者:源浮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为什么不愿意来照顾我?”敏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当初的事件,于两个月后的一个晴天冲进她的房间,紧张又愤怒地质问她。


    路长知没有回答,直接用流水将人扔出去。


    一次两次之后,即便一开始是因为有人挑拨加小孩子不服气,觉得姐姐应该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后来也逐渐演变成想要从路长知那里获取爱与安全感。


    每次动手,路长知的分寸都把握得很好。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称为是在进行特训。


    “你为什么不愿意来照顾我呢?”敏一又问。


    这一次他不再愤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执着地望着路长知。他真的需要一个答案,是讨厌他,讨厌禅院家,还是别的什么。


    答案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敏一需要那个答案。


    “我为什么要照顾你?”路长知翻动书页。


    和以往每一次一样,路长知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没有一次是抬头看着他的。他永远没有她手中的书重要。这时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敏乙哥永远会在听到路长知在看书时露出扭曲的表情。他现在也想那样做了。


    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路长知不愿意看他们呢?


    书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说,看了书,她就会将目光投向他呢?


    不会的,敏一心里很清楚,因为敏乙早就尝试过。


    他只是在走老路,不愿意服输,觉得自己在路长知心中也许是特殊的,毕竟他是最年幼的孩子。


    而和母亲一同死去的那个孩子,她早就从每个人心中消失了。


    在学堂,他们总说这个家将来不是敏乙的,就是敏一的,可是路长知才是和父亲最像的那一个。


    但是从来没有人把路长知列入继承名单。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路长知才是这个家里最有天赋和未来的。


    是的,将来路长知会嫁人,可是她只会嫁给禅院,那为什么不能是路长知同时继承两个家庭呢?


    由于每天都来找路长知打架,敏一是禅院家中最清楚路长知究竟有多么强大的人。但是这些话一个字也不可以和任何人讲,那会给路长知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路长知只要维持在人们心中现有的印象,有天赋,但是咒力不足,可惜,又足够可控。


    也许能成为禅院家下一任家主的妻子也不好说。


    敏一一边赞同,一边怨恨。赞同那一定会成为事实的现实,怨恨路长知不够强大,不可能成为禅院家主,不能使家庭走向光辉未来。


    虽然心里清楚,他自己没有那个天分,也没有怨恨的理由,但是敏一不甘心,也极度讨厌路长知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倘若他有路长知那样的天赋。


    “为什么不呢?”敏一低声呢喃。


    为什么不愿意照顾他,为什么他不能有她那样的天赋?


    明明她不想要。既然她不想要。她不想要,那给他也没关系吧,反正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彼此扶持。诸如此类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一点点扎进敏一幼小的身躯中。


    又一阵流水将人扔出去。门关上,敏一没再尝试闯进去。


    不需要抬头,路长知也能感受到从敏一身上传出的恶念。


    她知道他快要忍不住了。无论他想做什么,其中当然有她特意引导的缘由,只是她还没有下定决心。生活在咒术的世界里,她时不时会想起七海建人,而一想到他,就想起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于是脑子里的世界跟着回到小时候。


    转生以来,路长知很少会回忆起过去。


    但在她的思维还未成型,还在探索,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她非常喜欢周防尊这个人。喜欢到很长一段时间里,会避开有相同声优的作品。


    那样的时光没有持续很久,只是她后来就不再看跟K有关的作品了。包括各类同人。那是一种非常明显的逃避行为,但路长知不准备改。


    不过没有下定决心让敏一沿着一条死路走到头和那没有关系,全是因为七海建人的观念和上辈子接受的教育在影响着她。


    从实际情况来讲,她始终是那个已经成年的自己。无论她想怎么使自己崭露头角或者离开禅院家,都不应该从利用一个孩子开始。那个孩子的善恶并不重要,她现在不是生活在你死我活的环境之中,没必要走到那一步,将来也会没理由解释。


    路长知没有很重的道德枷锁,她现在的犹豫完全是在为将来考虑。她有无数种方法改变既定的未来,难题在于选择哪一种。


    杀戮、利用、欺诈、背叛,这是一条非常方便的路,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大量问题。但那不是她想要的。而伟光正,她同样没有耐心。


    随心所欲是最简单的方法,可是在这样的世界中,她实在没有可以用那点能力保护好自己的信心。


    像上辈子那样乖巧顺从也不现实,禅院家的生存环境很糟。如果她一开始就生活在这里,那她不会在意,可是她曾非常自由地活过,就不可能不介意。她可以做金丝雀,却不能当笼中鸟。


    唉。叹口气,合上书页,路长知起身往敏一的院子走去。


    为了将来能够面对面地和七海建人交流,现在就稍微控制一下心中的想法,姑且把小孩往更符合世俗的好的一方引导吧。


    两人住得不远,慢慢往前走着,路长知虽然没有特意控制脚步声,但是也没有敲门。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敏一受惊后猛地把手里的纸张捏成一团,无论来人是谁,他都害怕对方发现他的秘密。


    惊恐后的愤怒还没来得及攀升,一张出乎意料的脸出现在房间里。


    “你——”他张着嘴,言语被掐断在喉咙里。


    “想要我的照顾?”她问。


    敏一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幻想之中,在两难的抉择中摇摆,现在突然来了曾经幻想又超出预期的第三条路。


    “先从停止索求和哭闹开始吧,小鬼。”路长知第一次朝敏一露出笑容,坏心眼地泼他一脸水后带着爽朗的笑容离开。


    慢慢用力睁大眼睛,敏一不觉得路长知的行为是一种冒犯。他无法和任何人讲述心中升腾的喜悦之情,只能一直低头盯着地上留下的水。只是在旁人眼中,起伏不定的胸膛与几近扭曲的表情都意味着愤怒。


    为了避免路长知和敏乙之间的争斗再次发生,父亲警告过仆人们。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没多久就传进父亲耳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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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父亲放下手中的卷轴,方才还在犹豫的事情此刻有了决断。


    不等敏一转天收拾好情绪去找路长知,她就被送走了。送去进行新娘培训。


    敏一去询问父亲,敏乙也在。他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路长知的天赋异禀,她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而且敏一还在成长期,他的未来不需要依靠路长知的牺牲。


    “她一句话,一个行为,就可以把你们耍得团团转,”父亲近乎冷漠地给出评价,“你们太在意她了。”


    可她是亲人,是妹妹,是姐姐,是血亲。


    啊,不是的。敏乙恍然大悟,在父亲眼中,她从来不是这个家的一部分。而且,是又如何呢,父亲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父亲只想要这个家能够更上一层楼,至于谁来当牺牲品,都是可以的。包括他自己。


    就像母亲。她不停地生下孩子,不停地接受死亡,不停地承受失败。下一个,永远有下一个。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也不会满足于敏一的天赋,她还是会继续生。永不停歇,无休无止。


    真可怕啊。敏乙转身离开,不再对向父亲祈求这件事怀有一丝期望。他一直都清楚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早晚会成为那样的人,并且确实在朝着那方面努力。可是,他现在颤抖的身躯是因为感受到了恐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敏乙不知不觉地总是在想,妹妹在做什么,在看什么,怎么能够一直捧着书看,不会无聊吗,没有感兴趣的东西吗,为什么不出来走走,为什么不主动找他们,为什么不在意他们?


    想不起来。


    只是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走到路长知的院子里。


    他隔着门扉看她。她的眼神专注,好像她真的喜爱看书,而不是为了从现实中逃离。也许确实不是。


    而那不过是他十几年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几个瞬间。现在,从父亲身边离开的敏乙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他看不到前路,他茫然地在熟悉的地方行走,只是走,好像走进陌生的丛林。每一片叶子都长出一张脸,每一个曾死在禅院家的人都露出狰狞的面孔,她们冲向他,撕扯他,剖开他。他痛不欲生。


    “敏乙?”


    谁,谁在喊他?


    妈妈,是你吗?


    敏乙从意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双臂中向外看,在脑袋向前的瞬间,脚突然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有自己的意志,想要离开。可是去哪里呢,可以去哪里呢?脚向上飞,身体向下坠,头重重地砸在草地上。去哪里呢?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事后兄弟们询问发生了什么,问他怎么一个人昏倒在树林里,敏乙想了想,露出平静的笑容,说:“睡过头了。”


    望着那个笑容,望着敏乙周身萦绕的平静,他们陷入沉默,周遭安静下来。


    从那天开始,笑容便一直挂在他的脸上,成为烙印,成为他不再接纳任何人的证明。


    “你和姐姐一样,”敏一说,“令人讨厌。”


    也叫人无法移开目光,充满吸引力。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敏一充满好奇。


    转念一想,既然他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接触到路长知,那哥哥也是一样的,尤其是年纪最大的哥哥,最了解姐姐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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