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账号
岁岁交由护士照看,此刻正在二楼的娱乐区玩着舔舔盘。
许琮换了衣服出来,黑色高领毛衣,深色外套,头发随手抓了两下,比穿着白大褂时精神不少。李朝穗瞧见许琮出来了,收起原本刷着视频的手机。
“走吧。”许琮推开门,侧身让她先出去。
“去哪吃?”
“前面有一条巷子,走几分钟就到了。”
他们刚迈下楼梯,身后突然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吃饭吗?我也要去!”关雨景小跑追出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白大褂衣角在身后一飘一飘的。
在两人跟前停下,喘着气说:“我要饿死了,这几天在乡下也没吃好。你们去哪吃?带上我呗。”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朝穗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炸弹”还会跟上来,求助似的看向许琮。
许琮定定看着关雨景,表情淡淡的,没说话,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有生气的迹象。
关雨景顿时感觉全身发毛,缩了缩脖子,“不去就不去嘛,我是想和朝穗姐多聊聊。”
告别了吵闹的烦人精,她跟着许琮沿着石板路,走进一条满是烟火气的小巷。
云栖的老城区有很多这样的巷子。窄的地方只能过一辆三轮车,宽的地方摆着几张桌椅,有人在门口择菜,有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墙根处长着一丛丛不知名的绿植,叶子被阳光晒得发亮。
许琮带着她拐了两个弯,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里面的五六张桌子已经坐了两桌客人。空气里飘着骨头汤的香气,混着醋和辣椒的味道,热腾腾的,从门缝里往外涌。
许琮推开门,跟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点了点头。老板娘四十来岁,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看见他就笑了:“小许来啦?今天吃点什么?”
“你有什么忌口吗?”许琮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好奇打量周围的李朝穗。
“没有。”
许琮冲后厨说了一句,“还是老样子。”像是想起什么,又问她:“你能吃辣吗?”
“可以的。”
“那再加一份酸菜鱼。”
老板娘笑眯眯地应下,转身进了后厨,一帘之隔传来笃笃的切菜声。
许琮带着李朝穗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座的桌子算不上大,面对面坐着却感觉离得更近了。
李朝穗环顾四周,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有些褪色,边角卷起来。陈年木桌被擦得锃亮,筷子筒里插着几双消毒木筷。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快要碰到桌面。
很像小时候奶奶带她去的小馆子。
“你经常来这家?”她问。
“嗯。”许琮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离医院近,味道也不错。值夜班的空隙过来吃碗面,比点外卖强”
茶水是淡黄色的,冒着热气,飘着茉莉花香,香味一缕一缕地钻进鼻腔里,让人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值夜班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许琮把茶壶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晚上急诊不多的话,能眯一会儿。”
李朝穗想起之前看到他顶着黑眼圈、胡渣,臭着一张脸上班的样子。现在好像有所不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面色也被衬得红润了些。
菜上得很快。
酸菜鱼用一个大白瓷盆装着,汤底金黄,飘着酸菜和辣椒,表面浮着一层微微的热气,锅气满满。另一道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撒了点白芝麻点缀,清炒时蔬和两碗米饭也紧跟着上桌。
许琮把酸菜鱼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拿了一个小碗给她盛了半碗汤。
“先喝口汤,他家酸菜鱼的汤不辣,挺开胃的。”
李朝穗接过来喝一口,酸酸辣辣的,汤汁滚过舌尖,带着鱼肉的鲜甜和酸菜的爽脆。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余光里许琮正在夹菜,动作优雅,咀嚼食物时不会发出声音,吃的很安静。
“你平时一个人住吗?”她问。
“嗯。你呢?”
“我也是。”李朝穗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下来了,“一直是一个人住的。”
“一个人住挺好的。”许琮说,“自由。”
李朝穗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窗外有只橘猫路过,蹲在对面屋檐下舔爪子,阳光把它的毛照成金棕色。她夹起一块鱼,送进嘴里,想起衣服的事还没说完。
“那个卫衣,”她有些倔强,“我真的赔你一件吧。岁岁咬的洞还挺大的,我看那件衣服料子不错,应该不便宜。”
许琮正在喝汤,听她这么说,看了她一眼。
“那件衣服穿了好几年了,本来也旧了。”他把汤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去基地的时候多干点活就行。”
“好啊。”她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许琮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李朝穗又问:“你经常去基地吗?不然衣服怎么会落在那儿。”
“偶尔去。”许琮说,“基地那边有些活志愿者干不了,得搭把手。上次去给一只瘫痪的狗做康复训练,干完活热了就把卫衣脱了,走的时候忘了。”
“瘫痪的狗?”
“嗯。后腿被车撞过,主人不想治,丢在路边,被人捡到送到基地的。”他往女孩碗里夹了一块鱼,放下筷子继续说:“现在恢复得还可以,能站起来走路了,就是跑不快。”
李朝穗静静听着,慢慢嚼着嘴里的饭。
窗外的橘猫已经换了个姿势,蜷成一团,眯着眼睛打盹。
“许医生,你当初为什么学动物医学?”
许琮听了这个问题,眉毛不自觉往上挑了一下,“不想和人打交道,索性就选了这个。”
李朝穗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琮察觉到她笑了,嘴角也微微上扬:“但是后来发现,还是得跟人接触,和宠物主人沟通也是一门学问。”
“所以你一开始是不想跟人说话才选的这个专业?”李朝穗问。
“差不多。”许琮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专业比较冷门,大四那会儿找实习,很多单位一听专业名字就不要,简历投了几十份,连个面试机会都没有。”
到这里停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听着他语气随意的提起自己的无助,李朝穗似乎有那么一瞬也身处许琮的困境。
她比大多数人幸运,奶奶去世后给她留下一笔钱,尝试自媒体成功,父母多年没有接触,兴许是出于愧疚,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她这个女儿打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世界上虽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只要愿意换位思考,其中一些通俗的感情也未尝不能懂。
她找出昨天后台私信她的女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不好意思才看到消息。我暂时不缺助理,但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随后把微信号发了过去。
许琮已经半饱,面前的女孩似乎已经饱了,都是几粒几粒米饭放嘴里嚼。
“你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做账号了?”他问。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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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穗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饭早已见底,“大一就开始了,那时候什么都不会,拍视频、剪辑、写文案,全都是自己摸索的。”
“很厉害。”
“也没有。”她笑了笑,“运气比较好”
“账号叫什么,哪个平台,我去看看。”
李朝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岁岁安’,就是我的微信名,各个视频平台都有。”
许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望着桌上还有残余的菜,试探性地问她:“吃饱了吗?”
“嗯……再吃点吧。”她看着桌上的菜有些犯难,自己的胃已经没有空位,可感觉剩菜实在是有些不好。
没想到下一秒,许琮盛上半碗饭,配上米饭,三两口把余下的酸菜鱼和排骨全部扫空。
“我去买单。”
许琮已经先她一步站起来了,“我买过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点菜的时候就跟老板娘说了。”
李朝穗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是说好了我付吗?”
“下次。”许琮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穿上,“你说三顿饭,这才第二顿。还有一顿。”
李朝穗想反驳,之前约的三顿饭应该都是她请,按理来说,她还需要再和许琮吃三顿并请客,才算完。
正午阳光正强,巷子里有人在晒被子,被单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空气里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许琮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视线里直直看去是他的肩膀,又宽又厚的肩。
走到医院门口,讨人烦的关雨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岁岁等在门口,看到李朝穗出现一溜烟跑到主人身边。
许琮停下来,“我下午还有个手术,先回去了。”
李朝穗牵起岁岁,朝他点点头:“那你快去忙吧。”告完别,她转身离开没多停留。
许琮等她离开后,才往医院里面走,关雨景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没骨头似的靠在门边,“哟,回来啦?”
他看看两人刚刚站的方向,又打量面前许琮的表情,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调侃道:“演偶像剧呢?”
许琮没理他,略过他往里去。
“看你那眼神。”关雨景用苹果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啧啧两声,“拖拖拉拉的,换我早表白了。”
许琮头也没回,发出一声哼气声,“那怎么没见你谈上一个?”
关雨景噎了一下,苹果卡在嘴里,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我在帮你操心,你倒来挖苦我。”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往诊室走了,苹果核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垃圾桶。
天空的太阳悄无声息的往西边靠近,许琮说有手术是真的有,几个小时的高难度手术下来,他的脊柱似乎都有些僵硬,好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推开休息室的门,许琮躺进沙发,掏出手机。
后台的抖音APP安装成功,他简单注册了账号,点进“岁岁安”的账号。视频很多,他按照时间顺序一个个看,时间比较近的风格统一,大都是“欢迎收看23岁旅居女生的养狗日常”为开头,久远一点的,日常、旅游和其他掺杂着。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都看完才划到下一个。看完一个,点一个赞,再点一个收藏。
三年前的视频他也看了。画面里的她站在乌镇民宿的院子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兴高采烈地跟观众说自己即将爬雪山之巅,后半段则是登顶后的风景。
“岁岁安”主页上留下一串红心,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往下划到最新的位置。
“吃了第二顿饭,她开始对我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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