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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料不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且说陈语白这一行,那日那句“家在深山老谷”,确是贴切。初时四人还能寻到几条荒蛮山径,越行到后头,越是幽壑密林,不见人迹。


    每每行至绝处,尽头又柳暗花明,直叫沈盈川啧啧称奇,这造化钟巧竟至如此境地。


    这一路虽是路坎虫多,可仗着石芦赠的驱虫香,四人竟是一口都未叫毒豸劣蛇咬到;这山穷水恶、蔓萝竞生,刁贼歹徒也不曾在此聚众作窝。其康和平静,远胜在客栈的前几夜。


    再兼之唐万书不在此列,莫流芳也不碍着沈盈川亲近陈语白,沈盈川那叫心泰神清,连心心念念无法再买上心仪的衣服都暂忘一边。左右是宝衣衬人,人胜衣装,去见陈语白师傅时好好表现就是了。


    唯一四人皆不可调和之事,却是一日三餐。沉舟陈语白善打猎,莫流芳打下手,独沈盈川与章石青紧急补课了十来天,可也不过只学了皮毛。几人连着吃了七八天烤兔烤蘑菇,终于决定还是轮流做饭,多少也许还能有些新意。


    第二轮上阵的是陈语白。她自小吃自家师傅那也不过尔尔的手艺,学得也是怎么不至于将自己饿死。以至于来客栈后尝了章石青那顿饭,登时奉为生平最佳、厨中圭臬。显而易见,连做了三顿后,陈语白就自请下台,就沈盈川还能昧着良心夸小善人厨神下凡。


    第三轮则是沉舟。沉舟随沈盈川跋涉千里,两人实在寻不到客所、宿在野外时,也都是由他负责膳食。是以他剥皮放血可称赏心悦目,连整整半个月吃好喝好的沈盈川都一时忆甜思不起苦,忘了以前沉舟做得怎样,期待起来。


    是夜,兔肉野菜汤咕噜咕噜冒泡,沈盈川给陈语白和莫流芳舀好汤,迫不及待捞了块兔肉塞嘴里,嚼了几口,然后僵住了腮帮子,吐回碗里:


    “还没熟。”


    第四轮的莫流芳走了最稳妥的路子,辣椒拌野菜。索性几人也吃得习惯,就着大米拌,也算吃出了几分美味。


    就这样,又有欢喜,又有忧愁。行到第十日,迈过叠叠落叶,穿过层层林荫,陈语白领着头,拨开那一帘碧藤,几人眼前天光大至,豁然开朗。


    脚下坡土急转向下,连到一处不小不大的溪谷。清溪横过,石溅叮当,汇入东侧一汪蓝湖。湖边琼树杜鹃竞相盛放,照水梳妆,两看欢喜。落英缤纷,散入湿泥,化作青苗茁生的动力。地里三四黄狗汪汪相追,打滚扑蝶,累了就停在摇椅边,昂头蹭蹭隐客的手。隐客脸上盖着斗笠,一身青衣,正翘着腿晃荡。


    所谓闲耕两亩田,坐看三更月,再不能更合适。


    陈语白总觉自己一心奔波,志在她乡,可真踏足回自己生长的土地,数不清的思念眷恋纷至沓来。她背着墨刀,一跃而下,朝那隐客迈开双腿狂奔而去:


    “师傅!”


    绿野青天,夏草过膝,绒涛起伏,少年如流星划过,叫人移不开眼。


    那隐客听见声响,勾了勾唇,挪开半边斗笠,看向少年奔来的方向:


    “回来了?”


    陈语白大气不喘,双眸映着清波旷野,在隐客面前停下,扬着笑意,用力点头:


    “回来了。”


    青衣女子翻身站起,抖起袖子,绕着陈语白转了两圈,手摸摸她的头,又碰碰她的肩,拍拍她的腿,最后捏捏她的脉,满眼欣慰:


    “有长进了。”


    陈语白笑得更是灿烂。身后三人迎着暖阳也跟到了她身后,朝着青衣女子作揖行礼。陈语白侧过身,给双方作介绍:


    “这位就是我的师傅,翁广名;这几位都是我的好朋友,从左到右,分别是莫流芳、沈盈川、沉舟。”


    翁广名颇为意外瞥了眼陈语白,又笑了起来,放下陈语白的手腕,指着这三个后生,不由感慨:


    “不止长进了,也长大了,知道带朋友回来玩了。”


    莫流芳歪头看眼前眉眼疏狂、行举不羁的女子。原来陈姐姐的师傅是这般人物,也不知如此洒然的前辈,是怎么教出陈姐姐这般正气昂然、少苟言笑的性子。想着,她弯起眉眼:


    “前辈好,我叫莫流芳,前些日子多得陈姐姐的帮助,若有叨扰,还请前辈见谅。”


    沉舟也上前一步,抱拳:


    “晚辈沉舟,见过前辈。”


    沈盈川一个犹豫,就轮到了自己。嘴上虽是安慰着自己前辈气度不凡,定不会在意自己尊面有瑕,可手心里已生满了细汗,在衣摆擦了擦,嘴巴张了两下,磕磕绊绊开口:


    “前、前辈,我叫沈盈川,是、是小善人的好友。”


    说完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平时机灵,到了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反掉了链子。可要问为何此时至关重要,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五,脑子一抽,把浑身上下最值钱的额带解了,双上呈到翁广名面前:


    “前、前辈,小小心意,不成、不成敬意。”


    翁广名眯起眼,挑着眉,上下扫这小子。她识广闻多,怎会看不出沈盈川因何如此。只是样子不错,脑子待定,心思肯定不行!


    她似笑非笑,手抬起一推,碰都没碰他的额带:


    “不必,远来是客,哪有还要礼的道理?”


    说罢没有和他多做纠缠,她一手揽着陈语白,一手搭着莫流芳的肩,把两人往木屋里带:


    “寒舍简陋,不要嫌弃啊,语白,流芳,中午想吃什么,师傅我帮你们做。”


    莫流芳本在奇这顾哥哥怎么连姓都说错了,瞧他全无常态,便似晓非晓,只以为他太过紧张嘴发了瓢;沉舟瞥了眼纠结在原地的沈盈川,又看看转眼走出好几步的三人,最终还是昧不过多年相处的主仆情,把一副傻样的沈盈川一并拉走。


    远看虽小,到了近处才发觉布局精巧。植花作栏,留屋前当院落;堆石为桌,一旁还搭着灶台,杂青四探,野趣横生。屋连四厢,都开着窗。一间能见门内桌椅杂物,想来是偶尔吃饭、囤积器具之处;一间谷草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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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是四季粮仓无疑;其余两间内都都摆着木床,一张床简简单单,撩着蚊帐;另一张雕着祥云、瑞凤,还有什么琼花、小兔子,甚至还隐约能见两个小人,一高一矮,手拉着手。


    沈盈川还在试图自欺欺人,满脑循环着小善人师傅喜欢我、小善人不喜欢我,余光扫到那床沿,不由顿住。莫流芳被翁广名揽着,知得好意,胆子更大,直接问了出来:


    “那是陈姐姐的屋子吗?”


    饶是陈语白性子坚毅知理,被人一眼瞧见了儿时稚做,还是耐不住耳廓发红,别开眼躲过另外几人视线:


    “…是。以前不懂事,刻着玩儿的。”


    一听陈语白又在自谦,翁广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盈川就似触了软窝,一改还愣愣傻傻、思来想去的呆态,几步蹦到陈语白身边:


    “小善人,你若说这话,我先是极不赞同。人之初,多好奇,幼年青涩,更多探索天真。这可不算不懂事,更不能算随口玩,这是我能遇到如今这般浩然正气、行善惩恶的小善人绝不可或缺的一段时光。从蹒跚学步,到成人筑梦,你便是这么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来。我们欢喜能见到这些珍物还来不及,又怎会觉得不懂事、是刻着玩儿?”


    陈语白早习惯了这人张口就来大道理,翁广名倒是头一次上上下下地将他看了遍。


    还算有些可取。


    但也仅此而已。


    她嗯了一声,抬手笑眯眯撩过陈语白束起的一缕长发,学着沈盈川的称谓,在陈语白脸侧扫着:


    “对啊,小善人,你不在的日子,为师可是甚是无趣,也只能日扫旧室、赌物思徒了。”


    陈语白霎时耳朵全红了。沈盈川也不知觉放慢了脚步,通身红气,似入绯缸、浑身染色。


    陈语白咳嗽一声,把自家师傅的手摆回自己肩头:


    “他为何如此称我,我待会儿便告诉你。你不是要下厨?我想吃番茄炒蛋,肉蒸茄子,还要吃小瓜、甜桃。”


    时正六月,这些正是当季。莫流芳咽咽口水,全然想不到这小小谷中,竟种了这么多品繁苗娇的鲜植,脑子转了一圈,试探着问:


    “李子呢?”


    翁广名揉揉莫流芳毛茸茸的脑袋:


    “有。”


    沉舟寡言,但连吃半月山珍,又快半月嘴里淡了滋味,也自受不住,跟着开口:


    “麻辣兔肉?”


    谁说不是赶巧,翁广名才打了波猎,准备吃一只兔子,其余晒成肉干:


    “有。”


    莫流芳此时再看翁广名,第二次由衷赞同沈盈川先前夸人总夸作仙女的说法。现下这小小山谷在她心中已似世外桃源,而翁广名更是一手缔造此般妙境的神仙前辈。


    小院很快热闹起来。几人都是帮惯活的,翁广名掌勺,她们就翻粮库、洗食材、切成段。


    瓢盆相击,水声潺潺,蓝天白云、兴兴溪野之间,很快升腾起一缕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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