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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银山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唐孜蘅再转过头的时候,血泪消失无踪,她控制不住地续道:“汶妹使剑有个坏习惯,起手之前,总喜欢拇指在剑柄上按一下,叫人一下就察觉了,那半年她和我练剑,我总是盯着她,叫她改正,可习惯又怎么好改,直到法典结束,她有时候还会用拇指按一下剑柄呢。”


    “你也是用剑的吗?”她问照泓。


    照泓摇摇头,唐孜蘅道:“一般一家血脉天赋难免相类,我还以为泓儿也是修剑的。看来是师尊不修剑了。”


    “修什么也是靠缘法的。”照泓道,她继续问了一些姐姐的事,唐孜蘅一一答了,方才震动的心绪终于渐渐安稳下来,不由得心想,这女孩看着如此单纯,是不是故意避开刚才自己的问话的?


    云层底下渐渐透出一股深青色,唐孜蘅道:“泓儿,青尾崖到了。”


    淡儿雀纵身,轻灵地一飞而下,照泓虽然现在只学了《千滴真录》,许许多多的法术神通根本碰都没碰,可《千滴真录》里的东西举一反三,她不用唐孜蘅扶,灵力腾在脚下,同样是很轻巧地从淡儿雀上跳下来了。


    法光逸散,冰冷出尘。唐孜蘅一眼就看出她是刚刚入道,一身修为还未经打磨。


    “这就是我们青霄剑宗的主峰青尾崖。”唐孜蘅带着她慢慢地沿着山间小道走,崖壁青翠,开着一朵一朵的粉白色小花,“当年天祖悟得剑意,一剑斩破青霄,将青凌山整个劈开,起名青尾崖,在这儿开宗立派,我宗就是因此得名。”


    照泓听得入神,跟着她一路走到崖顶。上头一派古法自然,未有任何人工痕迹,唐孜蘅道:“青霄法典就在这里讲法。”


    她的那只淡儿雀就在崖边站着,尾羽仍在簌簌地散着流光。照泓上去摸了摸它的羽毛,满心的哀痛从未消失,只是早就静静地收敛,隐藏起来了。


    好一会儿,她展出一个笑容:“唐姐姐,再带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唐孜蘅带她转遍了青霄剑宗,她能说会道,这一路来不论是介绍还是讲古,都是妙趣横生,天色渐暗,天空中无数流光缤纷闪过,她欢喜道:“泓儿,你们来是我青霄剑宗一大喜事,今晚除了宴会,还想特地为你们提前举行一次鹊桥会。”


    鹊桥会是一类盛会的名称,豢养鸟雀的宗门常办。


    大凡灵鸟,都有报喜登枝的寓意,鹊桥会一开,灵鸟尽出,搭起鹊桥,满宗欢腾,对彼此有意的修士可以互赠饰物、小画,互诉情意,鹊桥会结束,就可以预备着成亲合籍,结为道侣了。


    照泓眼睛一亮:“怪不得白天的时候看大家行色匆匆,又都面带微笑,原来有这么一桩好事。”


    “泓儿,你还没参加过,这次一定要好好玩玩。”唐孜蘅说,“就在青霄法典的地方,等到鹊桥会结束,你要是想去宴会的话,我们再溜进去便是,就是大人谈的事,我们听着没什么意思。”


    -


    “鹊桥会……”别馥浓往外望了望,面色淡淡的,“难为你们费心了,如今盛夏,淡儿雀苦热,想必不愿为人牵线搭桥。”


    “前辈说这话就是折煞我们了。”宗主道,“想着照泓小友还没凑过这热闹,就想着办起来,叫她玩上一玩。淡儿雀流光缤纷,在鸟雀之中也称得上美丽,这次把幼崽也带了出来,看照泓小友有没有喜欢的。”


    别馥浓微微颔首,宗主又道:“前辈,小友们玩闹,不如我们就在殿内?”她招了招手,女帝捧出一壶冷热交织的灵酒来,唐方临在一旁说:“照泓小友仙光逸散,隐有冰寒质地,晚辈擅自猜测您是冰水一系的灵气,特地准备了这冰阳酒来。”


    冰阳酒在别馥浓眼里自然算不得什么好酒,不过别出心裁地在冰气里捏了一朵地火,冰火相融,颇有巧思,青霄剑宗能拿出这壶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女帝为她斟酒,别馥浓两指扣住酒杯,肉粉小虫在外头追逐鸟雀,好不快活,朦朦胧胧地将许多少年的亲热对话送到她耳内。


    她听得心中一动:“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唐方临立刻应道:“好呀,前辈肯光临我青霄剑宗的鹊桥会,不胜荣幸。”


    她丝毫不为这可能浪费掉的大宴有任何惋惜:“前辈,开霄剑晚辈已带着了,只望您纵情,莫惦记着其他,月上中天之际,晚辈就为您和照泓小友舞一舞这《青凌劈山典》!”


    太阳彻底落下了山,整张墨蓝色的天幕更是炫彩夺目,青色纵横,像一道一道的长云青烟,坠下满山的光雨。


    “这次淡儿雀全都出来了,还带着幼崽。”唐孜蘅兴致勃勃,要挽住她的胳膊,“泓儿,我带你去瞧一瞧,看有没有哪只喜欢,正好当作见面礼送给你。”


    照泓是想看看可爱的淡儿雀,不过不打算收这份礼物,刚打算说话,忽地听见一声珠玉相激的声音唤她泓儿,不是师尊又是谁?


    别馥浓走到她身旁,见这孩子笑容灿烂,面颊还有婴儿肥,挤出一道极可爱的笑纹来,就用指腹摸了摸:“走,师尊和你一块去看看,挑一只你最喜欢的。”


    照泓这下拒绝不了:“师尊,那我可以送唐姐姐一件见面礼吗?”


    别馥浓闭口不言,只是微笑,唐孜蘅背心一下渗出热汗来,千般推辞:“哪里用!泓儿,你们来我青霄剑宗,怎么还要你送我见面礼呢!你就收着吧,当初我没能送你姐姐一只淡儿雀,今晚你挑一只,让它带着你翱翔天际,我这心里就已经很快活了。”


    说罢,她索性一转身,在前面带路:“泓儿,前辈,请跟我来。”


    青尾崖下柳暗花明,是一片开满了崖壁上粉白小花的花田,许多淡儿雀幼崽在此玩闹,踱步,偷食花蜜,一派天真自然。


    照泓轻轻地迈步进去,幼崽们抬头看她,有的避开了,有的好奇,但是不走上来,只有寥寥几只凑着她探头探脑,大约是疑惑她身上的气味和常闻的青霄剑宗弟子味道并不一致。


    “泓儿可以等着,看谁最愿意凑你。”唐孜蘅在花田外扬声道,“也可以自己转转,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别馥浓站在徒儿身边,低声问道:“喜欢哪只?”


    在她看来,这种低等灵鸟不过一个模样罢了。


    照泓似乎怕惊扰了那只小鸟,悄悄地指了一指,叫师尊看。


    那只小鸟在外围,正仰着脖子瞧她,羽毛颇丰,一双眼珠子黑溜溜的,谈不上出色,别馥浓也看不出哪里可爱。


    “它虽然在外面,可很机灵呢,在观察我是不是个好主人。”


    “那你是吗?”别馥浓柔声逗她。


    “得看它觉得是不是。”照泓笑道,走上前去,淡儿雀在她浑身嗅了嗅,像是用为数不多的灵智思索,最后拍了拍翅膀,安静地落到了照泓的肩膀上。


    “看来它觉得徒儿是。”照泓捧着雀儿对别馥浓说,别馥浓看了这淡儿雀一眼,根本不摸,而是摸了摸照泓的头发。


    唐孜蘅很有眼力见,等两人出了花田,便把一卷小小的玉简递过去:“泓儿读了吧,这是淡儿雀的饲养方法,这雀儿往后便仰仗你了。”


    照泓把玉简贴到眉心,将里头的东西收进识海,不急着细读,一边牵着师尊的手,一边向唐孜蘅道谢。


    青尾崖顶上已经是欢声笑语不绝,中间燃着一蓬巨大的篝火,是一朵青羽火,据说是青霄剑宗天祖出身自南赡部洲的道侣带来。淡儿雀去世,只余一捧带着灵性的尾羽,世世代代投入火里,本来一朵普通青火也被温养得满是精妙的羽毛纹样,一色淡青。


    众多少年围着青羽火载歌载舞,这也是南赡部洲带来的习俗。唐方临,女帝和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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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换了一身衣服,腰上坠着大大小小的青色铃铛,也入了舞阵。


    青霄剑宗的弟子们哪见过这等阵势,纷纷喝彩,舞蹈愈发激烈起来。


    唐孜蘅在腰间一抹,一串青铃叮叮当当地悬挂上来,她伸手一拽,把照泓拽了进来,照泓一手还拉着别馥浓,将师尊也拉进了这旋转的舞阵中。


    女帝腰间两侧各挂着一只红鼓,她用手拍打,脚下踩着舞步,一飞一旋,便踏到了舞阵中央,一张口,声音又高又亮,唱道:“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围绕着篝火的舞阵随着歌声和鼓声转动,淡儿雀于天际高飞,铺下青彩,流下光雨,长长的鸟鸣声伴着急促的振铃声不绝于耳。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照泓完全不会这种舞蹈,白貂不知怎么了,一声不吭,紧紧地扒着她的肩膀。倒是那只淡儿雀幼崽不断地发出鸣叫,似在应和天上的鸟鸣。


    她戳戳白貂,这一向嘴很臭又很爱说话的小貂打定了主意装死。照泓抿出一丝微笑,她从没见过小貂这样,又被这鹊桥的欢快气氛感染,生出一点孩子气,在白貂的小脑瓜上又戳了戳,见小貂还是不动,就不闹了,笨拙地学着旁人的动作,想跟上舞步。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随着这首歌调一句一句地往下唱,舞阵变换,照泓被热情的剑宗子弟一推一搡之间,推到了师尊的面前。


    别馥浓也不会跳这支舞,她随意跟着踏着脚步,风姿绰约,带着一种夺目的光彩和叫人不敢逼视的威严,唐方临之类,均不敢多看一眼,倒是年轻弟子不知道关窍,许多目光难以控制的落到她身上。


    “师尊。”照泓话音未落,歌调一变:“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周围的人两两结对,双手交握,相对的踏起歌来。


    别馥浓握住她双手:“泓儿喜欢热闹?”


    歌声热烈,铃声动人,一派喧闹欢庆气氛,照泓颊边是一片健康的晕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天下没人不喜欢热闹的。”


    “过会儿会更热闹。”别馥浓道。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这最后一句唱出来,鼓声大作,青铃齐鸣,舞阵登时分成两边,照泓和别馥浓分别被推向一侧。


    中间让出一道偌大空隙,唐方临踏在青羽火上,朵朵火苗撩动她青色衣摆,她肃声道:“请前辈、小友一观开霄剑,一观《青凌劈山典》!”


    天上一轮钩月,已至中天!


    一道秋水般的亮色一出,天色欲曙,一种浑厚狂放的意韵压得整个青尾崖都是一静。


    “《青凌劈山典》一共两式。”唐方临道,“第一式,劈山!”


    秋水华光已敛,剑身暗淡,近似土色,照泓灵力全在眼瞳间运转,仍然看不清唐方临的动作,只感到这剑似乎只是浅浅地向下一压,天地间轰隆隆传来异响,淡儿雀在长空尖啸,这一剑,沿着方才的空隙,居然将青尾崖又劈开了一半!


    那一剑的风采让照泓心神摇动,久久不愿移开视线,几乎生出了一种迷醉感。


    “前辈,这一剑好吗?”唐方临问。


    别馥浓淡淡一笑:“已得剑势了。”


    青羽火顺着她的衣角烧上来,唐方临冷肃的脸上突然容光大盛,裂出一条条的血口,淋淋的血珠呈现土色,同色的灵力剑刃一样蜂拥而出,在她背后蒸腾起大片大片的云雾:“那前辈看这一剑呢?”


    一剑在她身前平平伸出,仿佛探出太虚,收敛的华光倏然亮起,伴着凄然的鸣啸,空气一扭,剑尖陡然奔到了别馥浓胸前!


    “第二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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