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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33章 列位看官,您可坐稳了!

作者:绿蚁煮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但不避嫌,反而亲自下场伪造证据,罪加一等。”


    “本官以监军御史身份,请三司当堂宣判。”


    李崇和孙志、周慎低声商议了几句。


    周慎脸色惨白,想要辩解,但李崇没有给他机会。


    李崇一拍惊堂木。


    “三司会审当堂宣判:沈家旧案维持原判,沈万财无罪,所有家产悉数发还。”


    “差役赵四受人指使当堂翻供,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慎,涉嫌伪造证据、干预司法。”


    “即日起停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另案审理。”


    “国舅张瑛,涉嫌干预司法、构陷忠良,即刻收押于大理寺候审,等候皇上发落。”


    张瑛被押走的时候站在旁听席前面。


    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那一眼里既有不甘也有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网,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周慎是被两个差役架着拖出去的。


    他走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官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你们不能动我”。


    但声音已经被正堂外面围观百姓的喧哗声淹没了。


    孙公公从旁听席后排站起来。


    把手里那本写满了字的记录册合上,朝陈凡微微点了点头。


    “将军放心,今日之事,老奴一字不漏,全记下了。”


    说完便转身往皇宫方向去了。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三司会审的判决还没贴到城门口。


    说书先生已经把新段子编好了。


    东市茶馆里挤满了人,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


    “列位看官,您可坐稳了!”


    “今儿个咱不说岳武穆,也不说杨家将。”


    “咱说那大理寺正堂上的一出好戏!”


    “话说那三司会审,原告被告都个个穿红着紫,好大的排场!”


    “可您猜怎么着?”


    “只见那周慎一拍手,叫上来一个证人。”


    “此人姓赵名四,说是当年青州府衙的差役,要当堂翻供。”


    “赵四往堂下一站,缩着脖子像只瘟鸡。”


    说书先生模仿着赵四的猥琐嗓音开口。


    “小人亲耳听见沈万财在牢里承认通敌!”


    “话音还没落地呢,苏御史不紧不慢站起来。”


    “从卷宗里抽出一份旧笔录,往赵四面前一亮。”


    “‘赵四,这是你当年亲笔画押的供词。”


    “上面写着你说的,沈万财案发时不在青州!”


    “你今儿个又说亲耳听见,你隔着百里地听见的?’”


    “赵四当时就傻了,冷汗哗哗往下淌。”


    “苏御史又问:‘你在府衙当的是查抄差役,连死牢的门都进不去,你怎么听见的?隔着墙?隔着锁?’”


    “列位,这一问可是问到根子上了!”


    “赵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得地砖砰砰响,全招了。”


    “‘是周大人!周慎周大人派刘二找的我,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还许了一个户部书吏的差事!’”


    “好嘛!满堂哗然!”


    “周慎当时脸就绿了,拍着桌子要骂人,被李崇李大人一拍惊堂木摁了回去。”


    “这还不算完!”


    “那赵永从铁皮箱里翻出一封泛黄的信,双手呈到李大人案前。”


    “列位,您猜那信是谁写的?国舅爷张瑛!”


    “收信人是当年青州知府赵大洪,信上只有八个字——‘速结沈案,勿留后患’!”


    “落款日期,正是沈家被抄前三天!”


    “张瑛坐在旁听席上,脸白得像纸,站起来想走,被陈将军解下尚方宝剑往桌上一拍。”


    “‘国舅爷,您要去哪儿啊?’”


    “门口早有人拦着了,张瑛进退不得,绛紫蟒袍底下肩膀抖得像打摆子。”


    “最后李大人当堂宣判:沈万财无罪;赵四杖八十,流放三千里;周慎停职查办;张瑛收押候审!”


    “那周慎被拖出去的时候,官帽滚在地上转了两圈,腿软得站不住。”


    “嘴里还嘟囔‘你们不能动我’。”


    “列位,他这是还没醒过神来呢!”


    台下的茶客们听得入了神。


    有人端着茶碗站起来喊了声“好”。


    有人拍着桌子说。


    “张瑛也有今天!”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太后正在喝药。


    她近几年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入秋后咳疾又犯了。


    孙公公亲自把三司会审的判决誊本递上去。


    太后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端起药碗想喝一口,手却抖得厉害,药碗从指间滑落,碎在地上。


    她没有问案子的事,只是说。


    “孙公公,你去请皇上来,就说哀家身子不适,想见见儿子。”


    孙公公应了一声。


    “嗻。”


    他弯着腰退出去,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坐在凤榻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皇帝没有去。


    他让孙公公回了一句话。


    “母后好生养病,朝堂上的事就不劳母后费心了。”


    然后在第二天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了旨。


    “国舅张瑛,干预司法、构陷忠良、勾结边将、贪墨军饷,数罪并罚。”


    “削去国舅封号,贬为庶人,圈禁于京城旧宅,非诏不得外出。”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慎,参与构陷、伪造证据。”


    “削去左都御史之职,贬为贵州普安县令,即日离京。”


    “刑部侍郎孙志,以权谋私,降三级留用,罚俸三年。”


    “差役赵四,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沈家旧案维持原判,沈万财无罪,所有家产悉数发还。”


    “以上判决,三司联署,即刻生效。”


    ……


    散朝之后,皇帝独自回到御书房,在龙椅上坐了很久。


    孙公公端了一碗参汤进来。


    皇帝接过参汤没有喝,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朕忍了太后党十年。”


    “从朕登基那天起,张瑛就在朝中安插人手。”


    “六部里有他们的人,都察院里有他们的人,连锦衣卫里都有他们的人。”


    “朕不是不知道,朕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陈凡帮朕砍了他们的一条胳膊。”


    “你去告诉陈凡——朕,不会亏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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