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左腿上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坐骑换了一匹从白狼部缴获的枣红马。
马鞍旁挂着沈青衣塞给他的两瓶疗伤圣药。
嘴里叼着一根野草茎，眼睛盯着赤熊部后阵的辎重车队。
“这回不砍够十个俺就改姓！”
他们三百骑兵是沿野狐岭山脚绕过来的。
一直摸到离辎重车队不到一里地的位置才被发现。
赤熊部的辎重车队由两百步兵看守。
这些人正忙着往城下运送投石车和备用云梯，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侧面杀出来。
刘铁柱一马当先，一刀砍翻了第一辆粮车旁边的蛮族步兵。
刀刃划过皮甲发出熟悉的撕裂声，血溅了他一脸。
他连擦都没擦，嘴里数了一声“一”。
手里已经从马鞍旁摸出一个火油罐，照着粮车上的粮草堆砸下去。
火油罐碎开，粮草吸饱了火油。
身后的骑兵跟着扔出火油罐。
七八个罐子同时在辎重车队里炸开。
刘铁柱把火折子凑到嘴边吹着了，往粮车上一扔。
火苗先从粮草堆表层窜起来，然后沿着浇了火油的粮草一路烧下去。
辎重车队的整辆车整辆车地烧起来。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赤熊部后阵的天空已经被黑烟笼罩。
庞大的辎重车队烧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
“一！二！三！”
刘铁柱每砍一刀都在数数。
数到七个时他回身砍翻第八个赶车的蛮族兵。
正要往第九个冲过去，回头一望。
赤熊部的分兵已经来了。
熊霸派了五百骑兵回援后阵，黑压压一片弯刀骑兵正从城下撤出来往这边冲。
刘铁柱看了一眼辎重车队。
至少三分之一的车已经烧成火柱。
熊熊火势蔓延着往相邻的粮车咬去。
“撤！”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烧够了！不追！”
三百骑兵拨转马头，沿着来路往回跑。
刘铁柱落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数没烧完的粮车数量，嘴角翘得压不住。
三百骑毫发无损地消失在野狐岭的矮树林后面。
只留下后阵冲天的大火。
熊霸听见后阵传来的爆炸声。
回头看见辎重车队被烧成火龙，脸上的表情终于垮了。
他分兵回援后阵，正面攻势顿时减弱。
赤熊部的后阵一乱，正面攻城的势头立刻弱了一截。
熊霸分出的那五百骑兵被刘铁柱一把火烧得晕头转向。
辎重车队烧成了一条火龙，黑烟遮住了半边天。
城下攻城的蛮族士兵看见后阵起火。
有人开始回头张望，撞木的冲击节奏也乱了。
陈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弯腰从马道旁抄起破风刀。
“开城门。”
苏清鸢将令旗一挥，西关城门缓缓打开。
瓮城的三道内门同时升起。
陈凡翻身上马，身后一千骑兵已经在城门后的甬道里排成了锋矢阵。
“跟紧我，往中路打穿。”
城门彻底洞开的那一刻，陈凡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一千骑兵如离弦之箭，从瓮城门口直直扎进赤熊部中路的撞木队。
撞木队的两百骑兵正扛着那根两人合抱粗的撞木往城门上撞。
猝不及防被锋矢阵从侧面贯穿。
撞木脱手砸在地上。
碾过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蛮族步兵的腿，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虎带着另一队骑兵从西关侧门绕出，沿城墙根往左翼包抄。
他在马上举着横刀，身后的骑兵排成鹤翼阵。
王铁柱在城头上看得真切，把令旗往腰间一插。
亲自带着三百亲兵营从城梯上压下来，步兵方阵从城门口推出去。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中，弩兵在后。
一步一步把赤熊部残留在城墙根下的亲卫队往外碾。
三路夹击，赤熊部的攻城阵型被分割成了几段。
左右两路被周虎和王铁柱死死卡住，中路被陈凡的锋矢阵打了个对穿。
前后不能相顾，城上城下到处都是蛮族骑兵的惨叫声。
熊霸骑着白犀牛在乱军中左冲右突。
他手里的狼牙棒已经砸碎了两个亲兵骑的头盔。
脸上的横肉被血溅得通红。
他远远看见陈凡在中路横冲直撞。
破风刀所过之处蛮族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往下倒，眼珠子当时就红了。
他狠狠一夹犀牛肚子，白犀牛闷吼一声。
朝陈凡冲过去，沿途撞翻了好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自己人。
“陈凡！”
熊霸的吼声在战场上炸开。
狼牙棒带着千斤之力兜头砸下来。
陈凡侧身一让，狼牙棒从他的左肩上方三寸处呼啸而过。
砸在地上，碎石四溅。
他没有后退，反而一夹马肚子，青骢马往前窜了一步。
破风长刀从下往上一撩，刀锋和狼牙棒撞在一起，火星迸溅。
破风刀的刀锋在狼牙棒的铁柄上划出一道沟痕。
熊霸只觉得虎口一麻，狼牙棒差点脱手。
两人在乱军中交手不到二十回合。
熊霸的狼牙棒虽然力大，但白犀牛的速度不如青骢马灵活。
陈凡绕着犀牛转了半圈，忽然一拨马头。
青骢马侧面切入，破风长刀从上往下斜劈。
这一刀不是劈熊霸——是劈犀牛。
刀锋斩在白犀牛粗壮的脖子上，铁甲被斩开一道裂口。
犀牛皮连同下面的厚肉一起被劈穿。
白犀牛发出一声惨叫，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熊霸被从犀牛背上甩出去三丈远。
狼牙棒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还没站稳，陈凡已经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破风长刀抵在他咽喉上，刀锋上的血还没干，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他的胸口。
“踏平青州？”
陈凡低头看着他。
“你起来试试。”
熊霸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没等陈凡开口，周虎从侧面冲过来。
下了马一脚踩住熊霸的后背，反手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晕了。
“废话多。”
周虎直起身，对身后的亲兵一招手。
“捆了。”
两个亲兵拿着粗麻绳上来，把熊霸从头到脚捆成了粽子。
熊霸被拖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