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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为你说一门好亲事

作者:半月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齐溪猛然抬头,才发现四下只剩他和江行安两人了。


    问他这话的人正站在他面前,神色有些复杂,像是经过了什么挣扎。


    齐溪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头发烫,沉默半晌也只摇了摇头。


    “江二公子,你刚才应该都听到看到了。”


    江行安问:“什么?”


    齐溪拽着衣角苦笑:“我骗人,我说谎,我不是好人。”


    “没有,”江行安替他辩驳,“我只看到了一个努力想要活命的哥儿。”


    “齐溪,错的不是你,别怕。”


    齐溪还是摇头,却向江行安道了谢。


    “江二公子,谢谢你,你是我来京城后第一个帮我出头的人。”


    “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齐溪说完便往外走。


    江行安看着他的背影,他很瘦,个头也不高,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随时来一阵风便能将他吹跑。


    江行安突然后悔。


    他将齐溪重生后要走的路提前了。


    而他并不能成为齐溪的助力。


    还会在不久后为保自己的小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江行安追了上去,“齐溪。”


    齐溪回头,神情淡淡的。


    江行安上前,“我之后会自请外放,离开京城。”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走。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哥儿,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等离开后,我会给你一封和离书,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这里,很难,你再想想。”


    齐溪笑笑,眼中有些羡慕,却依旧坚定,“江二公子,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就不麻烦你了。”


    这次齐溪离开时,江行安没再阻止,只轻声说了句:“保重。”


    回伯府的路上,端砚格外忧心,“咱们把事情闹这么大,回去不会挨骂吧?”


    江行安好心安慰他,“放心吧,肯定会的。”


    端砚苦下脸,“少爷!”


    江行安失笑,“没事儿,你家少爷顶在前头呢。”


    端砚一想也是,开始给江行安分享今天那几句狗官骂得真爽。


    骂齐崇山不做人,对自家亲生的哥儿这么狠。


    又感叹,“还好伯爷不是这样的人。”


    结果很快就被打了脸。


    一回府,江行安就发现伯府上下齐聚,所有人都等着他呢。


    安阳伯张口便是喝斥,“逆子,你还有脸回来,给我跪下!”


    江行安看向一旁跷着腿坐姿得意的江瞻,又是这个告状精。


    江行安没跪,只恭敬地询问,“爹,儿子不知做错了什么?”


    “还敢顶嘴,来啊,上家法!”


    解释没有,江行安先挨了两板子。


    虽然他很想跑,但这是古代,加上原身那有些逆来顺受的性子,不下跪都已经崩人设了,所以只能硬挺着。


    “爹,儿子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江行安说得有些委屈。


    一下就把江瞻给激了出来,“装,江行安你继续装,你把齐家彻底得罪死了,还有脸问缘由!”


    安阳伯也道:“你知不知道那齐崇山是什么样的人,你得罪了他,往后咱们家有的是跟头栽。”


    “别人家的事你掺和什么,你好好的前程不要了?”安阳伯只觉得火直往头两边蹿。


    为了解气,又抽了江行安两下。


    江行安:“……”


    “爹,从儿子卷进捉奸一事起,就已经跟齐家结仇了。您也说了,齐崇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怎么都不会放过我的,也不差再得罪狠点了。”


    “大不了我自请外放,躲着他就是了,他总不能迁怒到爹你的头上。”


    江行安正愁没理由告诉安阳伯他想外放的事呢。


    直接说,安阳伯肯定是不答应的。


    毕竟翰林清贵,而要想入阁必先入翰林院,安阳伯可等着儿子光宗耀祖呢。


    “闭嘴,胡说什么。”


    一听儿子想外放,安阳伯急了。


    “就算他齐崇山是礼部尚书,可你老子也不是吃素的,难道我一个伯爷还能怕了他不成。”


    “想动我儿子,也要看我答不答应,我现在就进宫参他去,个老东西,自己龌龊还威胁上老子了。”


    安阳伯说着就要走。


    这跟想象中的江行安挨打挨骂场面完全不同,江瞻急了,连忙叫住他,“爹,你不是说要好好教训江行安一顿吗?”


    安阳伯摆手,“回来再说。”


    安阳伯火急火燎地走了,可把江瞻气了个好歹,举着拳头威胁道:“江行安,你给我等着!”


    江行安道:“不如大哥去帮我劝劝爹,毕竟我是真的想外放。”


    “要是成了,我给大哥记上一功如何?”


    江瞻狐疑地盯着江行安看,“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江行安表情无辜,“真没有,你不信算了。”


    江瞻确实不信,但觉得把江行安赶出京城是个极好的主意,眼珠子一转,就找人商量去了。


    江行安向屋内稳坐如菩萨,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嫡母行礼告退。


    比之齐家摆在明面上的算计,这个家的危机要藏得深得多。


    回了院子,江行安发现陶氏又在院中等他。


    陶氏看着他发愁,“儿啊,你是不是考中进士后就飘了,以前你不会惹这些麻烦的。”


    “娘,不是我要惹麻烦,而是我考中进士后,碍了有些人的眼,”江行安解释。


    陶氏一想也是,只得叮嘱,“那你万事小心,别再着道了。”


    江行安听话的点头,“知道了,娘你放心。”


    陶氏走后,江行安便将买回来的游记全部摊开在桌上,加上早上出门前他在原身书房翻到的几本地方志。


    书中这个叫大胤的国家是个架空朝代,作者并没有详细描写地方如何,加上他没记忆,所以对大胤知之甚少。


    为加深了解,也是做准备,江行安打算自己画一份大致的舆图。


    江行安为外放忙上了,另一头的齐溪还是回了齐家。


    没有他意料中的打骂责罚,只是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


    走到齐家为他安排的院子时,齐溪在地上看见了他从乡下来时带的那两身衣物。


    也是他仅有的家当。


    齐溪捡起来拍了拍灰,想起当初收拾行李时,齐府来接他的嬷嬷那满脸嫌弃的表情,倒挺庆幸,自己还是坚持带上了。


    齐溪抱着衣服往里走,还没踏入院门,便有一盆泔水迎面泼了过来。


    “有些人啊,家里供他吃供他穿,他倒好,连自己亲父都要告,真是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还有脸回来,脸皮真厚。”


    与此同时,一个扫地的下人扫到了他脚下,齐溪避开,那扫帚便跟着他的脚走,他站在哪儿扫帚便扫哪儿。


    齐溪明白了齐崇山那句话,他可以回府,但齐府却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


    所以那位江二公子是早料到他回来后会这样,才好心提出要娶他的吗?


    他又想起来京城之前,听人提起过大户人家磋磨人的手段,不杀人,不见血,也不好过。


    原来就是这般吗?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这日子就能过。


    齐溪去茅房换下了身上的贵重衣裳,那是齐舒意的旧衣。


    之前齐夫人说他回来得仓促,来不及赶制新衣,便拿了几套齐舒意看不上眼的旧衣给他。


    也曾是京城时兴过的,是从前他想都不敢的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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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衣服出来时,外面守着的人视线落在了衣服上,眼睛一转又要说什么,齐溪先将衣服塞给了对方,“放心,不要你们的。”


    对方看着手里的衣服,反倒噎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齐溪拿着另一套衣服走到了齐府大门口,寻了个避雨的地方放好,然后便离开了。


    齐家两个得了吩咐的门房提着扫帚面面相觑,“就放了一套烂衣服,也要扫走吗?”


    “夫人只说不能让他人站着,没说不能放东西。”


    “那就不管了。”


    但两人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齐溪在天黑之前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小捆柴。


    柴一放,齐溪就开始生火。


    两个门房频频看去,齐溪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问:“这儿也不让我待?”


    没等他们说话,齐溪提着柴就往路上摆。


    “这儿不归你们齐府管了吧?”


    是不归齐府管,可府上人进进出出要过路啊,而且巷子外的人一探头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两个门房都不敢想那个后果,赶紧拦着齐溪,“别,别下去,就在上头吧。”


    齐溪又提着柴回了原位置,生好火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面蒸饼来烤。


    门房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进府传话去了。


    齐溪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吩咐了什么,反正没赶他走。


    他慢吞吞地把蒸饼啃完,裹上另一件旧衣,借着余火的热,就地躺着睡了。


    好在快四月,没那么冷了。


    忍一忍,也能熬过去。


    齐溪就这么在齐府门口睡了一夜,睡得不算好,所以第二天早早便起了。


    他收拾干净了柴火堆,依旧留下旧衣,独自离开。


    中午时回来了一趟,背着一捆干草,留下后又走了。


    门房再见他,是在太阳快落山时,提着一捆比昨日多些的柴,还有一个装水的竹筒。


    同昨日一样,齐溪生火给自己烤了蒸饼,又喝了两口水,便坐在火边编起了干草。


    那干草在他灵活的手指下变成了一张厚草垫,这一晚齐溪睡在了草垫上。


    ……


    江行安把自己关在房中画了三天的舆图,所以不知道受他影响的小说主角也在齐府门外睡了三天。


    他是被安阳伯强行喊出来的,安阳伯浑身都透着喜气,“齐崇山那老小子今天被皇上当众训斥了。”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他被百姓骂是狗官,还被皇上骂持身不正,堪为礼部表率,罚了他半年俸禄呢。”


    “让那老小子狂,这下栽了吧,活该!”


    确实是个好消息,至少经过这一遭,短时间内齐崇山不敢做什么。


    可等风头一过,齐崇山的报复只会来得更猛烈。


    齐溪只要在齐家,便逃不掉。


    齐崇山阴沉着脸从马车上下来时,正好与提着柴火回来的齐溪撞上。


    齐崇山扫了一眼齐府门口的东西,远比门房第一天来报的旧衣多得多。


    再看齐溪,虽是在门口住了几天,却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人瞧着也很有精神。


    憋了一路火的齐崇山在看到齐溪的瞬间,突然就笑了。


    真心实意地夸了齐溪一句,“倒是个心性坚韧的,之前是我看走眼了。”


    “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吧,放心,为父会好好弥补你。”


    “为你说一门好亲事。”


    齐崇山明明带着笑,齐溪却觉得那背后藏着一头猛虎在将自己反复撕咬。


    齐崇山并没多留,说完这话就进了门。


    齐溪抱着柴的手抖了抖,他没稳住,几根柴火噼啪落了地。


    今日的晚饭本来还有一条他在溪里捉的鱼,可最后烤煳了。


    可能是惦记那条没吃到的鱼,这夜齐溪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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