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走主角受当夫郎后》
1. 穿越捉奸现场
“死人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齐府平静的上空。
江行安被惊醒,一个激灵立马坐了起来,“哪儿?哪儿死人了?”
还没看到死人的江行安跟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姑娘对上了眼。
小姑娘惨白着一张脸,又开始喊,“诈尸了,诈尸了!”
然后跑了出去。
所以,尸体在哪儿?
江行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陌生的环境里,四周布置得跟拍戏似的,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汉服——内胆。
同时,他注意到床上还有个人,伸手拍对方脸想把人弄醒,但拍了半天都没反应。
接着,一个打扮得有些华丽的男人先进了门,看到江行安的时候便脱口而出,“江行安,你竟然还活着?”
声音不算大,但江行安听见了。
男人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另一人,似是在确认身份。
然后转身往外跑去,“祖母,是哥哥……”
下一秒,一群人穿着汉服的男男女女就这么进了房间。
或震惊,或看戏,或窃喜。
江行安看完这一连串的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于自己睁眼就被捉奸在床,江行安满脑子只剩一句话,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捉的还是他和一个男人的奸。
江行安看向床上另一个还在熟睡…昏迷的倒霉蛋。
男人不算白,但胜在清秀,是一张很耐看的脸,眉间点了一颗红痣,还挺好看。
他又看向进屋来捉奸的这群人,发现了一个共同点,男人眉心都有红痣,女人却没有。
领头的是位拄着拐杖的老夫人,颇有气势。
江行安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穿了。
毕竟他那一脚踩下去,生还的几率实在太小。
只是还不清楚具体形势。
江行安再次伸手想将另一个倒霉蛋弄醒。
就听老夫人问:“江二公子,你为何在此处?”
江行安也想知道。
不过对方也没想听他解释的意思,怒目看向床上的另一人,冷着脸吩咐,“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泼醒!”
外头的人似乎早有准备,马上就端了水进来,直直往倒霉蛋脸上倒。
江行安惨遭连带,身上仅有的里衣跟着湿透了。
冷水效果显著,倒霉蛋被激醒,捂着头不适地睁开了眼。
“祖母…”倒霉蛋叫了人。
又很茫然地看向四周,“这是哪儿啊,我头好痛,怎么回事?”
真是非常标准的受害者清醒反应。
江行安伸手戳他,提醒他这儿还有个人在。
倒霉蛋在看到他后立马惊叫了一声,满是震惊,“你是谁?”
接着,倒霉蛋终于完全清醒,看清了现状。
连忙将散落在床边的衣服捞起往身上套,整个人脸色惨白一片。
只是没等他向那位祖母解释,便有人站了出来,正是前面最先进来的那个。
“哥哥,就算你刚从乡下回来不懂规矩,可你也不能在自己的认亲宴上就跟男人滚到一张床上啊,你让齐家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男人一脸为倒霉蛋痛心的表情,但江行安没放过他那轻微上扬的嘴角。
他已经能断定,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捉奸好戏了。
此情此景,他曾在不知道多少小说里看到过。
就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亲自参演。
倒霉蛋无助地摇头:“不是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显然没人信他。
议论声接连不断,“都跟汉子躺一张床上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不仅没教养,还撒谎成性。”
“这位江二公子可是新科进士,爬了他的床,也不失一个好去处。”
“就是这齐家的脸都给丢光了,亲哥儿处处不如养哥儿不说,还是个缺男人的。”
“这种时候都敢爬男人的床,怕是早在乡下就叫人破了身子睡过不知多少回了。”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老夫人和她身边的中年妇人脸色更一个比一个阴沉。
中年妇人更是直接上前给了倒霉蛋一巴掌,“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当初就不该心软接你回来!”
倒霉蛋大概是委屈至极,可还是倔强地没哭,只红着眼看向老夫人,“祖母,你也不信我吗?”
老夫人看着倒霉蛋,沉痛叹息,“齐溪,你太让我失望了。”
齐溪两个字一出,江行安脑子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之前看的一本真假少爷重生复仇文吗。
文中设定了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哥儿。
其中哥儿虽长相与男人一样,却是能生孩子的,眉间的红痣便是男人与哥儿的外在区别。
书中,真少爷齐溪被齐家曾经的下人调包带回乡下,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了齐府当少爷。
齐溪在被养父母磋磨十几年后,终于被人发现身份,送回了齐府。
可在认亲宴当天,齐溪惨遭算计被人捉奸在床,齐家本就看不上他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又觉得他不知廉耻丢了齐家的脸面,甚至都没给齐溪辩解的机会就要将人处死。
后来被人劝说,改成了发配去庄子上了却余生。
而经人授意,齐溪在庄子上也极为难过,最后是被活活折磨致死的。
齐溪含恨而死,重生归来复仇,将齐家所有人都给弄死了,重生的剧情简直爽之又爽。
江行安也想起了自己穿的这具身体的身份。
原身与他同名同姓,是安阳伯府的庶子,从小体弱多病,但天资聪慧擅读书,很得安阳伯喜爱。
却也招致了伯府嫡子江瞻的记恨,在原身高中进士后,江瞻与假少爷齐舒意达成合作,把原身提供给齐舒意当奸夫,直接把人弄死后送到了齐溪床上。
书中,原身确实是死了,也难怪最先进来的那个小姑娘喊的是死人了。
所有人都将原身的死算在了齐溪头上,没人想知道真相,最后以两条人命平息了这场算计。
好吧,原来同名同姓真的会穿,哪怕角色是以尸体的方式出场。
“祖母,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溪苍白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也把眼前的老夫人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自他被接回齐家后,除了这位老夫人对他还算和颜悦色,其他人从上到下无不嫌弃他是从乡下来的。
齐溪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从小被养父母非打即骂,性子本就有些软,骤然见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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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这截然不同的富贵,就更加仓皇无措了。
可惜,唯一的希望也不打算救他,老夫人只跺了跺拐杖,“依照家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然后转身便要走。
下一刻,屋内又进来一中年男子,对老夫人拱手行礼,“见过母亲,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置好的。”
而后便径直走到了床边,愤怒中又带着冷淡地瞥了齐溪一眼,“来人,将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
江行安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齐府真正的主人,齐崇山,礼部尚书,从来将脸面看得比什么重的人。
有两个婆子得了吩咐要来拖人。
江行安在他们靠近时,出了声,“慢着!”
“江二公子这是要为自己的姘头求情吗?”
“可方才齐家哥儿可是说不认识江二公子的,难道……”
“什么不认识,只怕早就有奸情了。”
没等江行安说出目的,人群中几道声音便一唱一和地响起,像是非要坐实两人通奸的事。
齐崇山也冷冷地看了江行安一眼,厉声警告:“江二公子,这是我齐家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我是说,你们齐家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江行安终于找到话口,连忙提要求。
齐崇山明显愣了下,“什么交代?”
江行安有些艰难地避开齐溪下床,与齐崇山对视。
“齐大人,我是来府上作客贺喜的,却莫名其妙被人下药送到这张床上等着你们来捉奸,难道不值得一个交代吗?”
“江二公子怎知是下药,而不是你和哥哥……”齐舒意接了一句点到为止的话。
齐崇山也动了怒,“放肆!我齐家还容不得你随意污蔑。”
“那就报官吧,”江行安淡淡地开口。
“看看到底是齐家有人想害我性命坏我名声,还是我污蔑了齐家。”
所有人都愣了片刻。
齐舒意脸色一变,急切阻拦,“不行,不能报官,家丑不可外扬,要是报官了,哥哥的名声就……”
江行安冷笑一声,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齐溪,“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名声。”
“我乃安阳伯府的人,更是新科进士,我的命不是你们齐家一句家丑不可外扬就能打发的。”
江行安气势逐渐犀利。
齐溪也整理好衣服下了床,看着齐崇山道:“我也同意报官。”
“若真是我不要脸,与人勾搭成奸,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如果不是,我要你们全部当众给我道歉还我清白!”
“够了!”原本要走的齐老夫人没走成,跺着拐杖又转回了身。
“江二公子,是我齐家生了个寡廉鲜耻的孽种,此事我齐家认了。可江二公子,你毁了这孽种的清白,我齐家不追究已是大度,就别再给自己找难堪了。”
江行安轻笑了下,“倘若我偏要呢?”
“齐家今日若给不出交代,我就去报官。如果官府不敢管,那我就入宫面圣!”
“以我如今的身份,想来皇上会很愿意为我讨一个公道!”
江行安与齐老夫人四目相对,分毫不让。
不过这份对峙,很快被屋外传来的声音打破。
“二弟这是要仗势欺人?”
2. 小命要紧
人未到声先至,屋内众人都想看看来者何人,于是纷纷转向门外,真是给足了这人出场排面。
来者也不负所望,一身锦衣华服,金冠带玉,长身玉立,手持折扇,就这么在瞩目之下进了屋。
还有人给他让路,方便他走到最前方。
江行安并没继承原身记忆,但从对方的称呼,还有这骚包的模样,也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原身的大哥,安阳伯府的嫡长子,江瞻。
“江行安,跪下!”
江瞻进门后持续耍威风,摆足了姿态命令江行安。
然后被江行安无视了。
刚才被泼了水,这会儿有点冷。
江行安在地上扫了一圈没看到自己衣服,不由小声问齐溪,“你方才套衣服的时候看到我的了吗?”
齐溪:“……”
“没有。”
江行安失望。
“江行安,你放肆!”
被无视的江瞻怒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在别人家犯下大错不仅不知悔改,竟还不尊兄长,还有脸自称新科进士,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江瞻朝齐崇山表示,“齐大人,这孽障就交由齐家处置,是打是杀,我江家绝无二话。”
江行安终于给了江瞻一个眼神。
“大哥,你不帮着自家人就算了,还迫不及待将弟弟推出去任人打杀,难不成今日的事也有你的手笔,着急灭口?”
屋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瞻也变了脸,“江行安,你少胡说八道。”
江行安:“大哥人不在,事儿倒是知道得清楚,问都不问一句便着急给自家弟弟定罪,是不是胡说大家自有判断。”
“我那是听下人说的。”
江行安没再理会他。
“齐大人,我还是那句话,要么报官,要么面圣,今日的事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没完!”
江行安又看向屋内其他来看热闹的人,道:“诸位既被请来看捉奸的热闹,想必也好奇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就请回家多多宣传了,想来齐大人会处置好的,毕竟礼部尚书,自当持身自正。”
齐家人全都变了脸色,尤其是齐舒意,怎么也没想到,一场十拿九稳的捉奸,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若是真的报官来查,齐舒意白着脸,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
齐溪也在看江行安,他才来齐家不久,连门都没出过,自然是不认得这位安阳伯府二公子的。
但此时齐溪也庆幸,幸好是这样一个人跟他一样被算计。
否则,他此刻已经被拖出去打死了。
毕竟齐家是真的不喜欢他这个乡下回来的真少爷。
死了,反而更好。
这么多人盯着,齐崇山不得不承诺,“江二公子放心,此事齐家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那便静候佳音。”齐溪行过礼,便往外走。
走前还借了齐家一床被子,毕竟穿内胆出去,容易被当成是耍流氓。
被人盯了一路的江行安好不容易走出齐家大门,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不知道怎么回安阳伯府。
江行安在心中叹气,哪怕给留一点记忆也好啊。
“江行安!”
好在,没等他发愁太久,江瞻追了上来。
开口便是阴恻恻的一句,“江行安,你还真是命大啊。”
江行安道谢:“多谢大哥吉言。”
江瞻冷哼一声,“走着瞧。”
没人的时候,江瞻从来不掩饰自己对江行安的厌恶。
江行安没说什么,裹着被子跟上去坐马车。
回了伯府,这事还有一番说辞。
江瞻迫不及待地跑去告状,江行安被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叫去回话了。
安阳伯见他这模样,也没给好脸。
“像什么样,还不快去换身衣服再来!”
“哦,”江行安也无奈,想问问自己住哪儿,又怕暴露。
好在伯府的下人很有眼力见,跑腿去帮江行安取了一套来。
等江行安艰难穿戴好,安阳伯就立马逼问起了事情真相。
江行安如实说了,换来江瞻一声嗤笑。
“信口雌黄,齐家不算计旁人,怎么就偏盯上你了?”
“齐家下人找到我时,可是一口一个江二公子,显然是认得你的,分明是你和那齐溪早有首尾。”
安阳伯也投来质疑的目光。
“是吗?”江行安反问,“齐家那位真少爷来京城并无几日,先前我不是在家中备考,便是在考场中,如何与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哥儿结识?”
“况且,齐家并未邀请我赴宴,是临到出门时大哥特意喊上我的。”
“知道我今日会去齐府的,可只有大哥你。”
江瞻恼怒,“江行安,你少狡辩,反正事情你已经做下了,怎么否认都没用。”
说完又看向安阳伯,“爹,若是不处置他,传出去了,人家也会笑话安阳伯府没教养的。”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不是说了齐家会查清楚吗,那就等有定论了再说。”
安阳伯对这个庶子还是颇为疼爱的,尤其是他刚考中进士,还是二甲头名,可是狠狠给他长脸了,安阳伯此刻并不太舍得训斥他。
“你这些时日考试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别再生事端了。”
“是,”江行安乖巧告退。
走前,他还听到江瞻指责安阳伯偏心,被安阳伯教训了几句。
江行安在府里来回绕了几圈,才终于在一处院子外等来了一个喊他少爷的人。
江行安抬头看了看上头挂的字,知微堂。
这便是他的住处了。
江行安跟着人往里走,边听人絮叨,“听说您在齐府出事后,姨娘急得都快哭了。”
果然,一进院子,江行安便被一个美艳妇人拉住上下打量,“儿啊,你没伤着哪儿吧,娘都快担心死了。”
书中倒是提过,原身的娘叫陶氏,在齐溪重生后还帮过他几次。
江行安摇头,“我没事,只是不知到底中了什么药,我好似丢了些记忆。”
陶氏顿时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江行安连忙安抚,“无妨,你们同我说说,兴许我就能想起来了。”
很快江行安便从陶氏和那位叫端砚的小厮口中得知了许多原身往事。
集中体现在他读书有多刻苦上。
原本并不是天资聪慧,而是勤能补拙。
也因为一心读书,性格有些孤僻,相熟之人不多,减少了他露馅儿的几率。
陶氏和端砚离开后,江行安身子一倒,就直接在床上躺了。
他在分析形势。
从书中剧情可知,原身的体弱多病和后面的死,全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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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伯府脱不了关系。
他这次科举名次不差,若无意外可直接进入翰林院,加上有安阳伯的扶持,明面上看前途一片敞亮。
相反,江瞻这位嫡子,除了相貌出众外,其他的都不太亮眼。
人最怕比较,已经动过杀心的江瞻绝对会二次下手。
江瞻有人有钱还有生母撑腰,对付自己一个除了功名外什么都没有的弱鸡,真是轻而易举。
江行安分析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小命要紧,得走。
……
齐府。
齐崇山和齐老夫人高坐两边,齐夫人候在一旁,齐舒意跪在屋中间挨骂。
“既想学人使坏,却连个人都挑不好,你怎么不干脆自己躺上去算了!”
“蠢货!”
齐崇山越想越气,一个杯子直接砸到了齐舒意身上。
齐舒意没敢躲。
只小声辩解,“江瞻说,他已经安排好了。”
“还敢顶嘴,他说什么你就信,他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
想起江行安拿他官职说事,将整个齐家架在火上烤的事,齐崇山更加怒不可遏。
骂起齐舒意更是丝毫没留脸面。
“贱种就是贱种,一群废物。”
在齐舒意身份暴露之前,齐崇山对他很是宠爱,毕竟家中的哥儿就他一个。
齐舒意也嘴甜会哄人,全家上下都将他当成了宝。
可在齐溪被找回来时,齐崇山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齐舒意是下人的种,身份低贱,齐溪被下人养大,无才无德上不得台面。
最让齐崇山不满的是,这会让人觉得他齐家无能,竟认不出自己亲生孩子,还将一个下人的种当场宝一样宠大。
可事情已经闹出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将齐溪认回来,至少面上功夫要做好。
今天的事,虽没人提前知会他,但齐崇山一听便知晓这是自家人使的手段。
反正齐溪没什么用处,解决了也好。
却没料,选的奸夫不仅是安阳伯府的人,还是个伶牙俐齿的。
齐崇山还欲再骂,被齐老夫人拦住了,“行了,事情已经做了,说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把江家那边应付过去,还有外边的传言,绝不能传出对齐家不利的说法。”
事情若处置不好,齐家不仅要失脸面,齐崇山在朝堂上也不会好过。
齐崇山忍着火,看了齐舒意一眼,“把跟在你身边伺候的那个哥儿舍了。”
“剩下的事就让王管家顶了吧,他年纪大了,正好该退了,回头给些补偿就是。”
后一句是看着齐夫人说的,齐夫人点头应下。
齐崇山视线又转回齐舒意身上,厉声警告,“从今天开始你就老实待在屋里哪儿都不许去,也别再动你那蠢脑子。”
“若不是看你得了几分四皇子的喜欢,还有点用处,行了,滚下去!”
齐舒意闻言,不由攥紧了拳头。
要不是那两个没用的东西没将齐溪弄死,害他暴露身份,他也不会一朝从高处跌落,日子这般难过。
还有齐溪那个贱人,为什么要回来!
齐舒意眼神怨毒,恨极了所有让他不顺的人。
往外走时,齐舒意听到齐夫人问齐崇山,“那…齐溪呢,怎么处置?”
齐崇山:“既然没用,名声也毁了,就送去庄子让他自生自灭吧。”
3. 你可愿嫁我?
江行安想到自己还没等来齐家的交代,先撞见了齐家处置齐溪。
因为想着要外放,江行安一没记忆,二不了解这个架空朝代,在家里没找到想要的书后,干脆就带着端砚出门去了书铺。
逛了一圈选中了几本书,正要打道回府时,路上撞见人了跳车。
从马车上跳下来那种跳。
人刚跳下来,就被驾车的人发现了,立马停车去追。
端砚指着马车给江行安,“少爷,那驾车的人好像是齐府的车夫,我从前见过几次。”
江行安立马跟了上去。
很快,那两个车夫便将跳车的人抓住了,江行安一看,果真是齐溪。
“老实点,还当自己是齐家真少爷呢,再敢跑,老子给你腿打断!”
“这回把绳子捆紧一些,手脚都给捆住,反正送到庄子上就不归咱们管了。”
江行安站得不远,将车夫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他在齐家耍了一把威风讨公道,却还是没能改变齐溪被送去庄子的命运。
“那就是齐家那位真哥儿少爷吗?”端砚在旁边发问。
“为什么要将人送去庄子上,少爷你不是说你和他什么都没做吗?”
“少爷,我们要去帮忙吗?”
最后这句端砚问得很迟疑。
江行安也在想这个问题,要去救人吗?
作为看过原书的人,他太清楚齐溪被送去庄子后会经历什么。
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本来就是主角的命运,如果不经历磨难,怎么重生,怎么复仇。
重生后,他有事业线,有相伴一生的爱人。
真的要去改变他的命运吗?
你都自身难保了,能帮得了他多少!
可另一个声音说,重生有什么好的,明明他可以不经历那些折磨的。
不远处,齐溪已经被捆住了手脚,嘴也被堵住了。
在他被往马车上推的时候,江行安从他眼里看到了不甘,还有绝望。
“不管了!”
虽然不介入他人命运才能活得久,但早死早投胎,说不定还能穿回去。
江行安直接冲了上去,“你们要做什么?”
正在推人的两个车夫动作停住,回头看了江行安,见是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子,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滚远点,活腻了不成,连齐府的闲事也敢管。”
江行安冷笑,“我今天管的就是齐家的闲事。”
“快来看啊,礼部尚书家的下人当街绑架良家哥儿了。”
本来他们当街绑人就被许多百姓注意到了。
江行安这么一喊,立马便有想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
端砚是个机灵的,一把就将两个车夫拽开,又取走了齐溪口中的帕子。
“哥儿,你自己说这些是什么人?”
齐溪立马红着眼朝周围百姓跪下了,“救救我,他们要把我卖了。”
“你放屁,什么卖了,明明是送去庄子,”车夫也连忙反驳。
听到齐溪的第一句话江行安便挑了挑眉,给端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
端砚:“你们才放屁,他明明是齐家才接回来的真少爷,好端端的去什么庄子,更何况去庄子上要捆住手脚堵了嘴吗?”
“我看分明是你们两个恶仆心怀不轨,要谋害真少爷!”
“原来这就是齐家那个被下人调包的真哥儿啊。”
“才被接回来,就又被恶仆盯上,真是可怜。”
人群中果然有人知晓这件事,纷纷议论了起来。
齐溪哭着摇头,“不是的,跟他们无关。”
“是齐家,是我爹娘要卖了我。”
“嚯,那么大的官儿竟然也要卖孩子?”
齐溪继续说:“他们逼我在认亲宴当天勾引安阳伯府的二公子,我…我没做好,他们嫌我没用,便要将我卖去哥儿馆。”
齐溪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一句话说得周围百姓火冒三丈。
“什么礼部尚书,我看是畜生尚书才是!”
“朝廷竟叫这种人也当上了官,真是有眼无珠。”
“你小声点,人家可是大官,一句话就能要了你脑袋!”
齐家的两个车夫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乱了乱了,不是这样的,我家主子说了,只是送少爷去庄子上休养一段时间,不是要卖了他。”
“我呸,你们都当街绑人了,不是卖了是什么?”
“把他们抓起来送去见官,我就不信礼部尚书就没人能管了。”
两个车夫见局面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其中一人连忙跑回去报信,另一人还真被百姓抓着要去见官了。
齐溪坐到了车辕上,手脚依旧被捆着,由百姓牵着带去衙门。
走时,他回头和江行安对视了一眼,无声地说了句谢谢,江行安微微一笑,抬脚跟了上去。
……
齐府。
齐夫人前脚才将齐溪送去庄子的事吩咐妥当,不料后脚就收到这天塌了一样的消息。
“快快快,去宫门口守着看看老爷下朝了没,见着人立马请他回来,不,请他去衙门!”
“对,还有老夫人那儿,快去通知老夫人。”
“再多派几个人去衙门那边盯着情况,莫叫那小贱种再胡说。”
又一阵手忙脚乱后,齐夫人扶着额喘了口气。
气得头疼。
“当初就不心软接那小贱种回来!” 没有丝毫对自己亲生哥儿遭遇的心疼,只有愤怒和嫌弃。
一旁伺候的嬷嬷上前为她按头,“夫人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一个没见识的乡下哥儿能掀起什么风浪,等老爷去衙门一圈,便什么都解决了。”
齐夫人显然也这样以为,道:“这次不能再心软了。”
另一头的齐崇山刚出宫门,同样收到了这个噩耗。
昨日的闹剧还是传了出去,今日上朝时不少同僚明里暗里都在打趣他。
就连阁老也提醒他要持身自正。
将那个孽种发配去庄子已是仁慈,不想他竟还不知足。
齐崇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去京兆府。”
此刻的京兆府衙,齐溪正跪在堂下状告其亲父礼部尚书齐崇山要欲将他卖去哥儿馆,外面围着看热闹的百姓都称能帮忙作证。
京兆府尹同样头大,却不能不审,这么多百姓看着呢。
惊堂木一拍,府尹厉声发问:“齐溪,你可知,子告父为大不敬,是要先挨二十大板的。”
齐溪没有丝毫犹豫,“禀大人,草民愿挨板子。”
一听就更显得齐家可恶了,逼得一个哥儿宁愿挨板子都要告亲父。
“这……”
“大人,我准备好了,请大人用刑。”齐溪态度坚决。
府尹也很为难,那本是句劝齐溪知难而退的话,真应了,他也不敢打啊。
这要是打下去,明天参礼部尚书的折子能堆满皇上的御案。
好在,板子正要落下去时,齐崇山到了。
府尹长舒一口气,起身迎接。
齐崇山客套两句后,眼神死死盯着趴在板凳上等着挨板子的齐溪身上。
语气不怒自威,“齐溪,我再问你一遍,当真是我齐家要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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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溪起身,与齐崇山对视,丝毫不惧,“是!”
齐崇山笑了,“看来你是恨上我这个当爹的了啊。”
齐崇山转身看向府尹,“好,既然他要告,那便请府尹大人依律处置。”
“来啊,行刑…”
“齐大人这是想借机将人打死,好来个死无对证吗?”
江行安打断齐崇山的话,越过人群上前。
齐崇山此刻对江行安的恨意一点不低于齐溪。
“江二公子可想明白了,当真要蹚这浑水?”
江行安笑着摇头,“不不不,齐大人说笑了,我只是来要交代而已。”
“昨日齐大人承诺过要给我一个交代,今天却一言不发就要将另一个当事人发卖了,我对齐大人的品性很是存疑。”
“狗官!”
“卖儿卖女的狗官,不得好死!”
人群中的声援声接连不断,也彻底让齐崇山和京兆府尹变了脸。
在天子脚下被骂狗官,无论如何齐崇山的官声都会大受影响。
府尹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齐大人,不能引起民愤啊。”
齐崇山冷笑,竟被一个他瞧不上眼的乡下哥儿给摆了一道。
他问齐溪,“你待如何?”
又问江行安,“你又待如何?”
齐溪有一瞬间茫然,最开始他只是想逃,他知道齐家送他去庄子没安好心。
可从江行安替他造势,他一句齐家要卖他开始,便全都变了。
齐溪咬咬牙,抬头,“我要齐大人承认,昨日的捉奸在床是你们齐家的故意算计,我要你以你的官职对着在场所有百姓起誓,从今以后绝不再谋害我,若我出事,必然是你齐家所做!”
一个对齐溪没多少实际好处的要求,只是将齐崇山的面皮丢在地上踩了又踩。
江行安能清晰的看见齐崇山脸上气到极致的抽搐。
江行安好心道:“齐大人放心,我依旧只讨我昨日的公道。”
“狗官你说话!”
“狗官你敢发誓吗?”
“小哥儿还是太心善,就该让这狗官发断子绝孙的誓。”
大概从第一声狗官骂出口后发现这位礼部尚书也奈何不了他们,这狗官便越喊越顺口了。
却是真真叫齐崇山骑虎难下。
京兆府尹还在旁边劝,“齐大人,快些处置了吧,一会儿御史台的人该来了。”
齐崇山咽下喉头的铁腥味,面上倒是镇定。
还以一副纵容的语气对齐溪说:“让你流落在外多年,到底是我这个当爹的亏欠了你,你既要闹,那便如你所愿。”
齐崇山当场便发了誓。
而后对齐溪说:“昨日的事是你弟弟身边伺候的小哥儿怕你回来抢他的位置,忠心护主才有此算计,说到底也是我齐家御下不严,这错该认。”
“昨日你和江二公子清清白白,是齐家对不住你们。”
“来人,将那两歹毒之人带上来,交由府尹大人处置!”
很快,一个年轻哥儿一个老头便被押了上来。
一上来两人便磕头认罪,揽下了所有事。
而府尹也当庭判了,事情就此揭过。
百姓没热闹看后也慢慢散去。
齐崇山笑看齐溪,“如此,你可满意了?”
“要是满意了,便回府吧,往后你还是齐家的哥儿。”
齐崇山说完便走,并没有带齐溪一起的意思,大概也笃定了他无处可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
茫然之际,齐溪听见有人问他,“齐溪,你可愿嫁我?”
4. 为你说一门好亲事
齐溪猛然抬头,才发现四下只剩他和江行安两人了。
问他这话的人正站在他面前,神色有些复杂,像是经过了什么挣扎。
齐溪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头发烫,沉默半晌也只摇了摇头。
“江二公子,你刚才应该都听到看到了。”
江行安问:“什么?”
齐溪拽着衣角苦笑:“我骗人,我说谎,我不是好人。”
“没有,”江行安替他辩驳,“我只看到了一个努力想要活命的哥儿。”
“齐溪,错的不是你,别怕。”
齐溪还是摇头,却向江行安道了谢。
“江二公子,谢谢你,你是我来京城后第一个帮我出头的人。”
“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齐溪说完便往外走。
江行安看着他的背影,他很瘦,个头也不高,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随时来一阵风便能将他吹跑。
江行安突然后悔。
他将齐溪重生后要走的路提前了。
而他并不能成为齐溪的助力。
还会在不久后为保自己的小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江行安追了上去,“齐溪。”
齐溪回头,神情淡淡的。
江行安上前,“我之后会自请外放,离开京城。”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走。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哥儿,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等离开后,我会给你一封和离书,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这里,很难,你再想想。”
齐溪笑笑,眼中有些羡慕,却依旧坚定,“江二公子,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就不麻烦你了。”
这次齐溪离开时,江行安没再阻止,只轻声说了句:“保重。”
回伯府的路上,端砚格外忧心,“咱们把事情闹这么大,回去不会挨骂吧?”
江行安好心安慰他,“放心吧,肯定会的。”
端砚苦下脸,“少爷!”
江行安失笑,“没事儿,你家少爷顶在前头呢。”
端砚一想也是,开始给江行安分享今天那几句狗官骂得真爽。
骂齐崇山不做人,对自家亲生的哥儿这么狠。
又感叹,“还好伯爷不是这样的人。”
结果很快就被打了脸。
一回府,江行安就发现伯府上下齐聚,所有人都等着他呢。
安阳伯张口便是喝斥,“逆子,你还有脸回来,给我跪下!”
江行安看向一旁跷着腿坐姿得意的江瞻,又是这个告状精。
江行安没跪,只恭敬地询问,“爹,儿子不知做错了什么?”
“还敢顶嘴,来啊,上家法!”
解释没有,江行安先挨了两板子。
虽然他很想跑,但这是古代,加上原身那有些逆来顺受的性子,不下跪都已经崩人设了,所以只能硬挺着。
“爹,儿子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江行安说得有些委屈。
一下就把江瞻给激了出来,“装,江行安你继续装,你把齐家彻底得罪死了,还有脸问缘由!”
安阳伯也道:“你知不知道那齐崇山是什么样的人,你得罪了他,往后咱们家有的是跟头栽。”
“别人家的事你掺和什么,你好好的前程不要了?”安阳伯只觉得火直往头两边蹿。
为了解气,又抽了江行安两下。
江行安:“……”
“爹,从儿子卷进捉奸一事起,就已经跟齐家结仇了。您也说了,齐崇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怎么都不会放过我的,也不差再得罪狠点了。”
“大不了我自请外放,躲着他就是了,他总不能迁怒到爹你的头上。”
江行安正愁没理由告诉安阳伯他想外放的事呢。
直接说,安阳伯肯定是不答应的。
毕竟翰林清贵,而要想入阁必先入翰林院,安阳伯可等着儿子光宗耀祖呢。
“闭嘴,胡说什么。”
一听儿子想外放,安阳伯急了。
“就算他齐崇山是礼部尚书,可你老子也不是吃素的,难道我一个伯爷还能怕了他不成。”
“想动我儿子,也要看我答不答应,我现在就进宫参他去,个老东西,自己龌龊还威胁上老子了。”
安阳伯说着就要走。
这跟想象中的江行安挨打挨骂场面完全不同,江瞻急了,连忙叫住他,“爹,你不是说要好好教训江行安一顿吗?”
安阳伯摆手,“回来再说。”
安阳伯火急火燎地走了,可把江瞻气了个好歹,举着拳头威胁道:“江行安,你给我等着!”
江行安道:“不如大哥去帮我劝劝爹,毕竟我是真的想外放。”
“要是成了,我给大哥记上一功如何?”
江瞻狐疑地盯着江行安看,“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江行安表情无辜,“真没有,你不信算了。”
江瞻确实不信,但觉得把江行安赶出京城是个极好的主意,眼珠子一转,就找人商量去了。
江行安向屋内稳坐如菩萨,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嫡母行礼告退。
比之齐家摆在明面上的算计,这个家的危机要藏得深得多。
回了院子,江行安发现陶氏又在院中等他。
陶氏看着他发愁,“儿啊,你是不是考中进士后就飘了,以前你不会惹这些麻烦的。”
“娘,不是我要惹麻烦,而是我考中进士后,碍了有些人的眼,”江行安解释。
陶氏一想也是,只得叮嘱,“那你万事小心,别再着道了。”
江行安听话的点头,“知道了,娘你放心。”
陶氏走后,江行安便将买回来的游记全部摊开在桌上,加上早上出门前他在原身书房翻到的几本地方志。
书中这个叫大胤的国家是个架空朝代,作者并没有详细描写地方如何,加上他没记忆,所以对大胤知之甚少。
为加深了解,也是做准备,江行安打算自己画一份大致的舆图。
江行安为外放忙上了,另一头的齐溪还是回了齐家。
没有他意料中的打骂责罚,只是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
走到齐家为他安排的院子时,齐溪在地上看见了他从乡下来时带的那两身衣物。
也是他仅有的家当。
齐溪捡起来拍了拍灰,想起当初收拾行李时,齐府来接他的嬷嬷那满脸嫌弃的表情,倒挺庆幸,自己还是坚持带上了。
齐溪抱着衣服往里走,还没踏入院门,便有一盆泔水迎面泼了过来。
“有些人啊,家里供他吃供他穿,他倒好,连自己亲父都要告,真是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还有脸回来,脸皮真厚。”
与此同时,一个扫地的下人扫到了他脚下,齐溪避开,那扫帚便跟着他的脚走,他站在哪儿扫帚便扫哪儿。
齐溪明白了齐崇山那句话,他可以回府,但齐府却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
所以那位江二公子是早料到他回来后会这样,才好心提出要娶他的吗?
他又想起来京城之前,听人提起过大户人家磋磨人的手段,不杀人,不见血,也不好过。
原来就是这般吗?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这日子就能过。
齐溪去茅房换下了身上的贵重衣裳,那是齐舒意的旧衣。
之前齐夫人说他回来得仓促,来不及赶制新衣,便拿了几套齐舒意看不上眼的旧衣给他。
也曾是京城时兴过的,是从前他想都不敢的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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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衣服出来时,外面守着的人视线落在了衣服上,眼睛一转又要说什么,齐溪先将衣服塞给了对方,“放心,不要你们的。”
对方看着手里的衣服,反倒噎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齐溪拿着另一套衣服走到了齐府大门口,寻了个避雨的地方放好,然后便离开了。
齐家两个得了吩咐的门房提着扫帚面面相觑,“就放了一套烂衣服,也要扫走吗?”
“夫人只说不能让他人站着,没说不能放东西。”
“那就不管了。”
但两人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齐溪在天黑之前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小捆柴。
柴一放,齐溪就开始生火。
两个门房频频看去,齐溪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问:“这儿也不让我待?”
没等他们说话,齐溪提着柴就往路上摆。
“这儿不归你们齐府管了吧?”
是不归齐府管,可府上人进进出出要过路啊,而且巷子外的人一探头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两个门房都不敢想那个后果,赶紧拦着齐溪,“别,别下去,就在上头吧。”
齐溪又提着柴回了原位置,生好火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面蒸饼来烤。
门房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进府传话去了。
齐溪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吩咐了什么,反正没赶他走。
他慢吞吞地把蒸饼啃完,裹上另一件旧衣,借着余火的热,就地躺着睡了。
好在快四月,没那么冷了。
忍一忍,也能熬过去。
齐溪就这么在齐府门口睡了一夜,睡得不算好,所以第二天早早便起了。
他收拾干净了柴火堆,依旧留下旧衣,独自离开。
中午时回来了一趟,背着一捆干草,留下后又走了。
门房再见他,是在太阳快落山时,提着一捆比昨日多些的柴,还有一个装水的竹筒。
同昨日一样,齐溪生火给自己烤了蒸饼,又喝了两口水,便坐在火边编起了干草。
那干草在他灵活的手指下变成了一张厚草垫,这一晚齐溪睡在了草垫上。
……
江行安把自己关在房中画了三天的舆图,所以不知道受他影响的小说主角也在齐府门外睡了三天。
他是被安阳伯强行喊出来的,安阳伯浑身都透着喜气,“齐崇山那老小子今天被皇上当众训斥了。”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他被百姓骂是狗官,还被皇上骂持身不正,堪为礼部表率,罚了他半年俸禄呢。”
“让那老小子狂,这下栽了吧,活该!”
确实是个好消息,至少经过这一遭,短时间内齐崇山不敢做什么。
可等风头一过,齐崇山的报复只会来得更猛烈。
齐溪只要在齐家,便逃不掉。
齐崇山阴沉着脸从马车上下来时,正好与提着柴火回来的齐溪撞上。
齐崇山扫了一眼齐府门口的东西,远比门房第一天来报的旧衣多得多。
再看齐溪,虽是在门口住了几天,却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人瞧着也很有精神。
憋了一路火的齐崇山在看到齐溪的瞬间,突然就笑了。
真心实意地夸了齐溪一句,“倒是个心性坚韧的,之前是我看走眼了。”
“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吧,放心,为父会好好弥补你。”
“为你说一门好亲事。”
齐崇山明明带着笑,齐溪却觉得那背后藏着一头猛虎在将自己反复撕咬。
齐崇山并没多留,说完这话就进了门。
齐溪抱着柴的手抖了抖,他没稳住,几根柴火噼啪落了地。
今日的晚饭本来还有一条他在溪里捉的鱼,可最后烤煳了。
可能是惦记那条没吃到的鱼,这夜齐溪没睡好。
5. 故事
安阳伯依旧强拒了江行安的外放请求。
并警告他,“这几日吏部的任命就要下来了,你少搞幺蛾子。”
江行安穿来之前原身就已经参加过吏部考核了,入翰林院做庶吉士应该没问题。
江行安也挺庆幸自己是在之后穿来的,不然铁定露馅儿。
说不定还能引发一场科举舞弊案。
那就有的是脑袋掉了。
反正任江行安怎么说安阳伯都没松口,发愁。
回院子的路上,江行安撞见了江瞻,他没忍住,激了对方一句,“你怎么这么没用!”
江瞻:“……”
江瞻:“你有病啊,我今儿又没招你。”
江瞻:“不对,应该是江行安你大胆,小小庶子竟敢辱骂兄长,你找死啊。”
江行安嘲讽道:“既然看我这么不顺眼,那为什么不让我外放,不在跟前碍你的眼。”
江瞻想起这事了,之前他就觉得江行安说得有道理,转头就去找几个狗腿子商量了下,都觉得挺好,江行安离得远了,他爹就不惦记这个庶子了,最好死外面永远别回来,那伯府的家业就没跟他争了。
虽然事是好事儿,但授官这种事由吏部做主,他没门路插手,最后不了了之。
结果江行安今天又提起了。
江瞻受不得激,对江行安放话让他等着,转身去找娘。
伯夫人卫氏信佛,常年在家中礼佛。
江瞻冲进佛堂找她,一股脑把江行安的要求和自己的想法说了。
卫氏起身,“人在眼皮底下才更好控制。”
江瞻道:“可现在江行安越来越聪明了,从高中后更是嚣张,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而且爹还疼他的紧,一点都不好对付。”
卫氏言语淡然:“知道了,那便依你。”
江瞻高兴了,大摇大摆跑去找江行安炫耀,“等着吧,很快就给你扔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哦,谢谢大哥,”江行安诚心道谢。
然后把江瞻给气跑了。
知道外放有戏,江行安就继续完善自己的计划。
他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地名。
长阳县,云关县,蓟县。
分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以穷山恶水闻名。
最差就是这几处。
另还有几个备选,江行安都有了解。
除了了解地方情况外,还得准备银钱。
原身没什么存款,陶氏一个靠月俸过日子的姨娘同样拿不出来银子。
至于安阳伯,外放是忤逆他,江行安并不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思索片刻后,江行安提笔落字。
好在他前世也上过一段时间书法课,虽然比不了原身,但也不算太差。
就是有些字不知道怎么写,只能对着书本现描。
写完江行安就将端砚唤了进来,将几张纸递给他。
“去请一个字写得好的书生抄一遍,然后送去金魁楼,告诉他们掌柜,我要跟他们做一笔生意。”
端砚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少爷,这字跟你往常的字迹不一样,看着差了好多。”
江行安:“……故意的,不想让人认出来。”
端砚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这就去办。”
江行安又递过去另一张纸,“要谈的生意在这上面,记得,要隐蔽些。”
“好,”端砚没多问缘由,将纸都收好,出了门。
吏部的任职文书还没下来,京中却突然多出了几副对不上下联的千古绝对。
金魁楼言,若有对出下联者,只一副便立赠纹银五百两。
若对出全部,金魁楼出黄金五百两求其墨宝。
且这对联只给对三日,三日后,便是再好的下联,他们都不要了。
恰逢此时,全大胤最有才名的读书人都在京中,为名为利,无数人蜂拥而至。
不过这对对联也是有条件,需得是金魁楼的食客才有机会对。
其中,雅间的客人有优先权。
要知道,金魁楼随便一道菜都要二两银子,雅间少说也得花个百两银。
可这是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消息放出第一天,金魁楼的雅间一间没剩。
至于大堂,同样一座难求。
而门外,有的是人等着进去。
“弄这么大阵仗,别到最后是什么人人都能对上来的东西吧,叫人笑话。”
“出来了出来了。”
楼中,有人在高声诵读。
“第一联,云隐青山山隐云!”
对联由店小二从内依次传唱至门外,供内外所有人都听清。
来回唱了五遍方停歇。
“这上联顺着读倒着读竟都一样,这是回文联。”
“怪不得金魁楼敢称是千古绝对,倒真有些本事。”
“也不难,看来这五百两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那也要你先进得去金魁楼再说。”
江行安坐在金魁楼…旁边的小店看热闹,没办法,金魁楼太贵了,进不起。
主要还是赚钱,消费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端砚来回跑着给江行安报数,算有多少人写出了下联。
“少爷,咱们什么时候把下联送去?”
江行安慢悠悠地品着茶,“没有下联。”
“啊?”
江行安敲他脑袋,“下联自然要从参与对对子的人中选,人家花了银子的。”
按金魁楼这客流量,三天时间,他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分成。
看了会儿热闹,让端砚在这里盯着,他自己就溜溜达达的准备往回走。
只是不知是天定的缘分,还是因过往交集产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磁场,江行安又遇见齐溪了。
齐溪面前摆着一捆看起来比他还重的柴,正被人挑挑拣拣,对方似乎说话很难听,齐溪却只低着头,一句都没反驳。
最后这捆柴以二十个铜板成交,江行安看着齐溪艰难地背起柴火给买家送进了屋,再出来时,江行安看着他数铜板,只有十八个。
他似乎很累,试着扯嘴角让自己高兴一些,但没成功。
等人走近些,江行安看到了他满手的伤。
知道齐溪不愿跟自己走后,江行安便没再关注过对方,既然不能做同路人,那还是少些交集的好。
但现在这样,江行安叹气,有些难呐。
齐溪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目光,待看清是江行安时才松了口气。
“江二公子,又见面了。”
江行安点点头,“怎么出来干活了,齐家不给你饭吃吗?”
齐溪也没隐瞒,“是啊,齐家没我落脚的地方,我暂时住在齐家大门外,白日里就去城外砍柴挖些野菜进城卖。”
他说得坦荡,没察觉到江行安心中的不忍。
江行安问:“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齐溪说:“我在攒回家的路费了,如果来得及的话。”
江行安没问为什么会来不及,齐崇山不会让齐溪安稳太久的。
齐溪也没多说,只问起江行安外放的事。
江行安道:“任职文书还没下来,但也快了。”
“这京城不好,但二公子是好人,愿你能心想事成。”
“我还要出城一趟,就先走了。”
齐溪冲江行安点点头,转身走远。
他遇见了难事,却还是没冲江行安开口。
江行安看书时,重心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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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那些复仇打脸的爽点上。
上辈子所遭受的一切,除了一些重要回忆,其他都用折磨两个字简单带过了。
可这样一个有韧劲儿,一心想好好活着的哥儿,到底要经受什么样的折磨才会活不下去呢。
江行安还是不忍,抬脚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
齐溪发现了,什么也没说。
江行安跟着他出城,又进山。
齐溪没砍柴刀,所以只能拾地上的枯枝,只是这一片山离城门口近,大概常有人来,所以也没什么枯枝可捡。
其次就是上树找还没掉落的枯枝,或者直接砍树枝。
齐溪有一块磨得很锋利的石头,被他拿来当刀用。
一会儿工夫,江行安看到齐溪手上又多了几道血痕,他自己却浑不在意,一心砍树枝。
江行安中午试图帮忙,没帮上。
只在齐溪将柴捆好要回城时,当了会儿背柴工。
期间齐溪还推辞了好一会儿,理由是江行安身上穿的衣服贵重,要是钩坏了,他砍十捆柴都赔不起。
不过江行安最后以衣服多为由,强行将柴背到了背上。
他这具身体太弱,只是跟着齐溪出城上山那一段路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再背一捆湿柴,结果可想而知。
连人带柴摔下坡的时候,江行安觉得自己怕是要穿回去了。
“二公子!”齐溪似乎魂儿都给吓飞了,连忙从山坡飞奔下来扶起江行安。
压在身上的柴火被搬开后,江行安终于能喘气了,他应了齐溪一声,“我没事,别担心。”
齐溪打量着他,见他确实没事,这才松口气。
“二公子,多谢你的好意,还是我自己背吧,我从小干活,力气大。”
“嗯,”江行安没再当犟种。
只拍了拍旁边的草,“坐,想不想听故事?”
齐溪不明所以,怎么就从柴说到了故事呢?
但还是坐下了。
江行安说:“从前有个人,他从小就拼了命地读书,毕业后又拼了命的工作,就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他做到了。他用全部的积蓄买了一套自己喜欢的房子,自带五十平大阳台。他打算在阳台上种花种菜,打造一个漂亮的小花园,做成一个能够让他喘口气的地方。”
“但是在交房当天,他一脚踩空,死了。”
“你说,他是不是很倒霉?”
这个故事齐溪听得似懂非懂,他只是觉得江二公子说故事快把自己说哭了。
齐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二公子,节哀。”
江行安无言以对。
齐溪起身拍了拍屁股,看着天边火烧似的红霞,提醒江行安,“二公子,天快黑了,我们要快些回去了。”
“好,”江行安慢吞吞站起来,那一摔还是留下了证明,他脚崴了……
江行安努力正常走路,不想让齐溪看出来。
江行安把人送到齐府的巷子外,才准备离开。
走前,齐溪叫住了他。
“二公子,你故事里的那房子多大啊?”
150平,江行安怎么都忘不掉的数字。
“不大,就齐家一个花园那么大。”
“那花了多少银子?”
江行安微微咬牙,“能买下三个齐府那么多!”
“如果有人赔你一个那样的房子,二公子会觉得高兴吗?”
“当然,”江行安答得毫不犹豫。
齐溪微微点头,“知道了。”
接着指了指他的脚,“二公子早些回去吧,还有你的脚,记得找个大夫看看,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江行安:“……”
其实真的可以装不知道!
6. 齐溪要嫁人了
江行安刚走近伯府门口就看到了急得跳脚的端砚。
“少爷,您这是上哪儿去了?”
“半天找不见人,急死我了都。”
“怎么还把脚给弄伤了,天都黑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请到大夫。”
端砚絮絮叨叨的扶着江行安回房,操碎了心。
运气好,请到了大夫上门,看过后说是扭伤,但没伤到骨头,养个几日便能好。
端砚在旁边发愁,“再有两天就是吏部发任职文书的日子,总不能到时候瘸着脚去领吧,会被人笑话的。”
“少爷,您也真是的,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乱跑,本来身子就不好。”
江行安伸手捂住耳朵,叹气,“师傅,别念了。”
端砚似懂非懂,选择了转移话题。
“少爷,您知道吗,齐家那个真哥儿少爷要嫁人了。”
江行安下意识动了动脚,只觉一阵抽痛,有些没听清端砚的话。
端砚道:“就是下午那会儿,我在金魁楼看完热闹往回走,撞见了一户人家上门送聘礼,听说那户人家攀上了高枝,要娶礼部尚书家的哥儿了,我还跟过去瞧了瞧,聘礼确实抬进了齐家。”
“怎么断定就是齐溪…”江行安想质疑的话都没能问完。
除了齐溪,还能是谁?
江行安想起齐溪下午的话,原来这就是他遇到的难事。
“打听到那户人家的情况了?”
端砚是个靠谱的小厮,知道自家少爷跟齐家哥儿有牵连,肯定会多问一嘴,所以早就机灵地去打听过了。
“说是一个外地的大米商,给的聘礼可多了,一条街都望不到头。就是这米商年龄有些大,据说前头还娶过好几个,但命不好,都死了。”
“也有人说,米商是要给他儿子娶夫郎,但我打听过了,他每隔几年就会来京城一次,每次都是为了娶妻,根本没人见过他儿子。”
江行安也不知道是不是扭伤的后劲儿上来了,脚更痛了,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顶风作案,这位礼部尚书可真是大胆啊。”
端砚也道:“可不是,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齐家少爷嫁过去,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
江行安沉默。
“明天再去多打听些消息吧。”
端砚:“少爷,你是想帮齐家少爷吗?”
“你是不是喜欢齐家少爷啊?”
江行安正思索着解决危机的法子,被端砚猝不及防一问,人都懵了。
他立马反驳,“胡说什么呢,我又不喜欢哥儿。”
“我只是不忍心他一个小哥儿被人肆意欺负。”
“哦,”端砚显然不信,“那这么多人,怎么就只对他不忍心了。”
江行安:“……你讨打是不是?”
“行吧行吧,你是少爷,你说了算。”
这才见几面啊,喜欢什么。
他顶多就是比别人多知道一些齐溪的遭遇,有些心疼而已。
那毕竟是他曾经非常欣赏的小说主角。
想自己喜欢的角色过得好,是每个真爱读者的心愿!
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到解决之法,便是皇上也管不了臣子家的私事。
更何况齐溪现在名声不好,在许多人看来,能有人愿意娶他已是幸事,偏偏那米商还能出那么多聘礼。
舍掉一个没什么用的哥儿,能换来那么多聘礼,即便损一点名声也划算。
尤其是这个哥儿还曾让他颜面尽失,让他被皇上训斥。
不知是因为脚太疼,还是为事所扰,江行安这一晚难得没睡好。
……
另一头的齐府却是灯火通明。
大厅内,四下坐满了人,连那位还在书院念书的齐家大哥齐怀淞都告假回来了。
唯有齐溪站在最中间。
“这几日就住回你原来的院子吧,七日后出嫁,你未来夫君是淮安府人,拜完堂你就跟着一块儿去淮安府,往后也不用回来了。”
齐溪听完齐崇山的话并没多大反应,从齐崇山那天说的那句话开始,齐溪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比他预想的更快。
齐溪没反抗,只道:“我要嫁妆。”
齐崇山似是满意他的识趣,欣然道:“齐家不会亏待你。”
“我要三个宅子,像齐府这么大的。”
“齐溪,你是不是疯了?”齐溪话音刚落,齐夫人便忍不住叫出了声。
齐溪无视她,继续提第二个要求,“我还要五千两银票,现在就要。”
齐夫人拍桌:“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齐溪神色平静,“宅子和银票,一样都不能少,给了我就嫁。”
“要么你们就抬我的尸体过去,反正你们也不是做不出来。”
“溪哥儿,对长辈如此不敬,你的教养呢?”齐怀淞还是头一次见这个亲哥儿弟弟,本还有些心疼他在外吃了苦。
可此刻见他这牙尖嘴利的模样,便意识到他当真如先前的家信中所说,不服管教,目无尊长,丝毫不像齐家人。
从捉奸的事情过后,齐溪就不对齐家任何人抱有希望了。
此刻也当没听到齐怀淞的话,只盯着能做主的齐崇山:“给不给?”
“给他,”齐崇山吩咐齐夫人。
齐夫人再不甘心,也还是命人取了银票来。
“宅子现在没有,等买到了再给你房契。”
齐溪收了银票,“我不信你们,把齐府的房契押给我。”
“放肆!溪哥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齐怀淞又生气了。
齐崇山似笑非笑,“心太贪了不好,别弄个人财两空。”
“那是我的事,房契!”齐溪再次朝齐夫人伸手。
齐府的房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齐溪的,齐崇山为暂时安抚齐溪,让齐夫人又给了他两万两银票,说之后拿银票换房契。
齐溪离开时,听到齐夫人抱怨,不该给他这么多银票。
齐崇山道:“若换成嫁妆,要给的只会更多。”
“不过两三万两,外头的聘礼早就赚回来了。”
齐夫人冷哼,“他有脸拿最好也有命花。”
齐溪捏着银票无声地笑了笑,他有命花的。
回了房,齐溪还将银票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数了一遍又一遍。
他长到这么大,连纸都没摸过几次,更别提银票了。
太稀罕了,夜里连睡觉都没舍得放手。
齐家开始筹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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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齐溪依旧每天外出,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齐溪出嫁前一日,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
东平府辖下赤山县的县令被山匪杀了,县令一家五口尽数身亡,甚至还将县令的头悬挂在城门口示威。
郡守上书请朝廷出兵剿匪。
天子大怒,将奏折扔在众朝臣面前。
“三个月前的事,为何现在才呈上来,崔晋,你这个兵部尚书就这么当的!”
“还有你们,”天子扫视群臣,“到这会儿就全聋了哑了。”
朝臣跪地请罪,崔晋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已然不是一个县令之死这么简单了,还代表着朝廷失了对地方的控制,才让山匪敢如此嚣张。
还有地方官员,这么大的事竟也敢层层瞒报。
若非那县令身边有一忠仆冒死到了京城,朝廷只怕此刻还被蒙在鼓里。
“皇上,当务之急还是先令驻军平息匪患,以安民心。”有朝臣建议。
“不可,既敢层层瞒报,那驻军定与地方官员蛇鼠一窝,不可信,应调邻府的驻军去剿匪。”
朝臣各持己见,天子看了眼最前方的首辅,“薛卿,你认为如何?”
薛延儒道:“老臣以为,匪患当平,官员更要查。”
“东平府与河间府相邻,河间府有镇西军驻守,剿匪一事可让镇西军去办。另,吏部与刑部共同派遣官员详查东平府所有大小官员。”
“准了,”天子怒气未平,“此事便以薛卿所言,倘若再有疏漏,朕摘了你们的脑袋!”
几位尚书大气都不敢出,恭敬领命。
“皇上,那赤山县县令空缺,可要从新科进士中选一人前去?”
“新科进士没有为官经验,如何管得了那等匪患重地。”
“皇上,那赤山县地处偏远,是出了名穷山恶水之处,臣以为,当选一有经验的能臣前去治理。”
朝堂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执,眼看天子越来越不耐烦,齐崇山站了出来。
“皇上,臣想举荐一人。”
天子视线落过来,“何人?”
“安阳伯之子,今年的新科传胪,江行安。”
“此子巧思善辩,有急智,臣还听说他一心想外放为朝效力,如今正好可以将这个重任交给他。”
没等皇上开口,安阳伯先忍不住跳了出来。
“姓齐的,你这是公报私仇!”
齐崇山大义凛然,“安阳伯此话何意,臣这是为朝廷举荐贤才。”
“行了,除安阳伯之子外,你们再选几人出来给朕过目。”
安阳伯除了试图用眼神杀死齐崇山这个老王八外,也不敢再多言。
齐崇山倒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安阳伯的态度,八风不动。
散朝后名册便到了天子手中,天子一翻名册,火又上来了。
“怎么,齐崇山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是朕的朝中当真无人可用了,你们就选这些玩意儿来糊弄朕?”
递名册的吏部尚书连忙请罪,“皇上息怒,实在是新科进士的任职文书都已经定下来了,不好更改,其他有经验的县令也任期未满。”
“行了,”天子懒得听这些敷衍之辞。
“宣江行安进宫!”
7. 今日有喜
宣江行安入宫的口谕传到安阳伯府的时候,江行安正落下纸上的最后一笔。
他吹了吹墨汁,将纸递给端砚。
端砚接过,“深圳铁板烧,是什么?”
江行安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给历史留下一点未来的痕迹。”
他让端砚送去给金魁楼掌柜,“就说少爷今日有喜,赠他们一笔财。”
“这是下联,让金魁楼挂在楼里,自己找人对上联吧。”
前几日,红红火火的三日绝对尚未结束,金魁楼就大方地提前送来了润笔费。
比江行安预想中的还多。
端砚说金魁楼雅间的位置已经预订到三个月后了,大堂虽不预订,但这几日就没空过位。
连带附近的铺子跟着受益,一日能赚往常几日的银钱。
那几副对联中,有两副对得不错,评选出来后,金魁楼当场就兑现了承诺,五百两买墨宝。
财大气粗还立了信,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年金魁楼便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楼。
今日又给送了一笔钱来,为的是从江行安手中高价买走剩下的那几幅绝对,说是要挂在楼中供食客观赏。
不对,只观赏。
强行不写下联,怎么不算千古绝对呢。
别的不说,反正这金魁楼老板是个聪明人。
端砚将下联收好,但有一事不明,“少爷今儿还有什么喜事?”
江行安装了高深,“晚些你就知道了。”
府上管家在外面催促,“我的二公子,您可快些吧,宫里的人等着呢。”
江行安理好衣袍,开门,“来了。”
江行安接了口谕后,在走前还得了安阳伯叮嘱,“那赤山县的县令之位能不接就不接,要实在推不了,你就放机灵点,提提条件。”
江行安拍拍安阳伯肩膀,“放心吧爹,儿子都明白。”
勤政殿内,江行安得见天颜。
他跪在下首,听见天子开口,“朕看过你的文章,胸有锦绣,但华而不实。”
江行安如实道:“因为臣没出过这繁华的盛京。”
“所以你自请外放?”
江行安:“是,臣想将胸中锦绣落在大胤辽阔的土地上。”
天子似乎笑了一声,“齐崇山嘴里至少有一句实话,你能言善辩。”
“那你可知那赤山县是什么地方?”
赤山县在江行安的攻略备选中。
那个地方穷,但一直很安稳,跟他选的其他几个边陲县相比,并不显眼。
江行安没觉得江瞻背后的人能好心让他去这种地方。
直到知道齐家要把齐溪嫁人那天晚上,江行安躺在床上想起了一件原书中的一件小事。
在几个月后,镇西军主将萧乾渊回京述职时路过赤山县,发现县城竟被一群山匪给占据了,百姓民不聊生,萧乾渊大怒,直接领兵屠杀了所有山匪,并拎着山匪头目的脑袋一路招摇过市回了京。
在进城前面路遇大雨,萧乾渊领着人到齐家的庄子避雨。
萧乾渊看见瘦得快只剩骨头的齐溪在干重活儿,误以为他是庄子上的佃农,下意识训斥了庄子上的管事几句。
还问是谁家的庄子,等进了城,他要去问问是不是他们主家逼他们苛待下面佃农的。
书中说,那天晚上,齐溪沾了贵人的光,分到了两个黑面蒸饼,吃了一顿饱饭。
然后,他死在了第二天。
后来刑部查出,其实赤山县县令的仆从早就到了京城,只是一直求告无门。而京城这边还有人跟赤山县的山匪勾结,在暗中追杀那忠仆。
忠仆四处躲藏,最后也没逃过被灭口的命运。
若非萧乾渊路过发现端倪,只怕这事儿还不知要瞒多久呢。
江行安将自己那点关于原书的记忆复盘了又复盘,才理出了一个计划。
直到此刻,他跪在天子面前说起对赤山县的了解。
“臣有幸看到过东平府的地志,其中对赤山县有一句介绍,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天子面前也摆着赤山县相关的文书,闻言,视线落在江行安所说的那几个字上。
“既如此,那山匪宁与朝廷作对,也要杀县令,又为何?”
江行安道:“要么积民怨以深,要么谋巨利以图。”
“你认为是哪种?”
江行安:“臣不知,需看山匪是本地百姓,还是外来者,若是本地百姓,两者皆可能,若是外来,那便是后者了。”
但江行安心里清楚,多半是后者。
同样是赤地千里,例如作为他首选之一的云关县,那是战争导致的后果。
赤山县不同在,此处是以山为名。
这样的情况,山下多半藏着巨富。
现今情况不明,不知实情者不敢随意插手,知情者亦不敢冒头,倒显得江行安是个非常好的选择了。
天子命江行安起身后,将一本册子扔到他怀中,“那江卿便去给朕查清楚到底是民怨还是巨利,朕要看看朕的臣子安的什么心!”
江行安又跪下,“臣,领旨!”
“江行安,记着,朕不仅要真相,还要朕的百姓能活下去,你可能做到?”
“臣,定不辱命!”
天子还算满意,语气也松了些,“起来吧,回家收拾收拾,就上任去。”
江行安跪着没动。
“说吧,要朕给你什么特权?”天子大约是习惯了臣子的作风,一看江行安这样,就知道是屁没放完。
“臣,想请皇上赐婚。”
……
江行安抱着圣旨出宫时,天色已经晚了。
江行安看到端砚守在安阳伯府的门口等他,江行安举了下手中的圣旨,嘴角上扬,“端砚,我们先去齐家。”
端砚哭着脸说:“少爷,姨娘听说您要被外放到刚死了县令的地方去做官,当时就晕了,您就别去齐府,先回去看看她吧。”
江行安脸一变,问端砚,“江瞻说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端砚气呼呼地答。
“请大夫了吗?”
“伯爷让人请了,就是姨娘一直喊着要见你。”
江行安上了马车让回伯府,犹豫了下,还是没将圣旨直接给端砚,而是道:“你去一趟齐府,看能不能想法子见到齐溪,让他不要怕,他不会嫁给那个富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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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见不到人,能送个信也行。”
江行安知道这有些为难人,“尽力就好。”
明日他早些赶去,应该也来得及。
“少爷放心,我一定把信给齐少爷送到。”
江行安回了府,陶氏还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江行安路上担心,此刻见了人却不知要说什么。
他到底不是原身,对陶氏没那么深的感情。
可占了原身的身体,至少要负起属于原身的责任。
况且陶氏对他也不错,每日嘘寒问暖,为他做衣服,做鞋子,除了有时候需要分心去关心下安阳伯,其他时候基本都在围着他转。
这样的陶氏,他无法对她的情绪视而不见。
其实江行安前头对陶氏提过外放的事,也说了江瞻怕是容不下他在京城,陶氏当时觉得外放也挺好,说外放几年,升官了再回来,到时候江瞻也不敢害他了。
今日情急之下的反应,大概才是陶氏真实的想法。
“娘……”江行安唤了他一声。
陶氏强撑着要坐起来,被江行安拦住了。
陶氏勉强扯出笑,“事情就定下了?”
江行安点头,“嗯,定下了,去赤山县,做县令。”
陶氏猛地就咳嗽了起来,怎么都止不住,江行安便手忙脚乱地又是扶她起来给她轻轻拍背,又是倒水。
待到陶氏缓过来,已经出了一头汗。
陶氏抓住江行安给她擦汗的手,“没事,我就是吸了冷风有些呛着了。”
“既然定下了,那就去吧,你是要大事的人,迟早都是要走的。”
江行安沉默片刻后应了好。
“现在赤山县情况不明,我不好带你一块儿去,等好些了,我让人来接你。”
这回陶氏笑得更真心实意些,“好,娘等着你来接我。”
陶氏到底是真病了,同江行安说了会儿话便撑不住睡了过去。
江行安也没走,一直在床边守着。
而被派去齐府传话的端砚也一直没回来,让江行安两头忧心。
天蒙蒙亮时,陶氏醒来,察觉到了他的焦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忙完再回来看您。”迟疑后,江行安还是做了决定。
江行安推开门,疾步而出。
只是出了房门,却没能出院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江行安用力踹了两脚,语气带着怒意,“开门!”
外面响起了江瞻欠揍的声音,“嘿,我就不开。”
“江行安,你那姘头今日要嫁人了,你是想去抢亲吧,我偏不如你的愿。”
“爷可是盯你好几天了,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江行安沉下脸,加重语气,“江瞻,我再说一次,开门!”
江行安要气死了,王八蛋,非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搞事。
江瞻丝毫没把江行安的话当回事,贱嗖嗖地挑衅道:“不开,不开,就不开,你有本事出来打我啊。”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端砚气喘吁吁的喊声:“少爷,不…不好了,那富商提前上齐家接亲了!”
9. 成亲
江行安念完了圣旨,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齐家嫡哥儿温良端谨,才貌双全,堪为良配,特此赐婚,结两姓之好,钦此。”
“草民齐溪接旨。”
江行安将圣旨放在了齐溪手上,他将人拉起来,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又看向还跪着的齐崇山,“齐大人怎么说?”
齐崇山听到是赐婚圣旨的时候就知道,他现在确实不能将齐溪锉骨扬灰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本官自是没异议,”齐崇山起身,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笑了,“的确是天作之合。”
“只是皇上赐婚时可知我儿已经跟别家订下婚约了?”
“江二公子,欺君之罪可是大不敬。”
江行安笑:“这便不劳齐大人操心了,皇上自是什么都知道才赐的婚。”
“包括齐大人要将自家亲哥儿许给什么人都一清二楚。”
“皇上还说,许是之前那半年俸禄罚得太狠了些,让齐大人穷到要卖孩子拿聘礼补贴家用了。”
齐崇山嘴角微微抽动,眼中寒光闪过,“不过是想给溪哥儿找个家底厚实的人家,却不想造成了误会,本官自会向皇上解释清楚。”
“那最好不过。”
两人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已经交锋了无数次。
到后面齐崇山似乎妥了协,转而问起了两人成亲的事。
“皇上让我尽快去赤山县赴任,婚事一切从简就好。”
“也好,赤山县的百姓可还等着江县令去救他们于水火呢。不过那赤山县的山匪太凶残,江县令可要小心才是。”
“多谢齐大人提点,我自会小心。”
齐崇山离开时,还提醒齐溪,“无事便早些回家,终归还未正式成亲,早早便与人厮混在一块儿对名声不好。”
齐溪没答话。
看着齐崇山走远后,他才告诉江行安,“齐家想让齐舒意嫁给四皇子。”
齐溪看了眼房间,里面早没了齐舒意的身影,“我们来晚了。”
他们在外面看到齐崇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躲,后面才反应过来,他们可是手握圣旨的人,齐崇山还能杀他们不成?
于是两人便携圣旨进来了,然后听见了齐崇山的狠话。
江行安在心中腹诽,可真符合人设啊。
好在圣旨让他们出了口气,嘿嘿。
江行安在心里小小高兴了下,对齐溪道:“没事,就算今日齐舒意替嫁的事闹大了,他们还是有办法攀上四皇子。”
齐崇山现在位高权重,四皇子看重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小的齐舒意,而是齐崇山本人,齐舒意只是他们站位的一个借口而已。
说完齐家的事,齐溪问起,“你爹娘可知道赐婚的事?”
江行安摸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挨揍了。
他苦着一张脸,故作坚强,“没事,他们会同意的。”
还能抗旨不成。
“那你快些回去吧,我这儿没事了,”齐溪催他。
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道:“还有你的手,记得要包扎。”
江行安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血早就止住了,只剩掌心的血迹,他没放在心上。
但他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在齐家等着,我回去找人上门提亲。”
然后人都走远了,又跑回来对齐溪说:“如果齐家要做什么,你记得要跑。”
也是操碎了心。
“我会的,”齐溪很受用,一点没觉得他啰唆。
他又目送江行安跟端砚走远,才朝齐府走去。
齐溪没告诉江行安,如果今天他被抓回齐家,那此刻的齐家应该是一个火场。
他不仅要毁了齐家攀高枝的计划,还要带他们一起走。
此后的很多年他都会回想起这一日,有个人专门为他而来。
拿着圣旨说:“回家的路费有的。”
……
江行安回府后就被安阳伯叫了去。
不出意外江瞻这个告状精神又在。
明明就小小的一道伤口,却叫得跟死了爹似的。
安阳伯让他叫得头都疼了。
在那儿拍桌,“脸脸脸,你一个大男人那么在乎一张面皮做什么?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
江瞻不服气,“你当初还不是因为脸好看才让我娘答应嫁你的。”
安阳伯无话可说,把矛头对准了江行安。
“逆子!你是一天不闹事不安生是不是?”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省心的,当初就不该让你去考科举。”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吧,为什么要去抢亲,你要是喜欢那个哥儿,当初你们俩搅和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娶人家,现在别人要嫁人了你倒惦记上了,莫不是你还有什么不得了的癖好不成?”
这话江瞻都听懂了,他探头问江行安,“你喜欢人夫?”
江行安:“……”
有病。
江行安抛出了个王炸,“他是皇上赐给我的未婚夫郎,我为什么不能去抢回来?”
“什么?”
“什么!”
前者是江瞻,后者是安阳伯。
“好啊,我就说那是你姘头,江行安你休想抵赖!”
“逆子,你是不是疯了,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父子俩异口同声后,江瞻去门外面掏出了一根木棍递到了安阳伯手里,“给,爹,拿这个打。”
怒火上头的安阳伯反手就抽了江瞻两棍子,“你也是个不省心的。”
江瞻无辜极了,捂着屁股直骂安阳伯偏心。
安阳伯倒没偏心,提着棍子就揍江行安去了。
江行安挨了几下让他消气,最后默默补刀:“反正圣旨已经下了,爹你还是先帮我筹备婚事吧。”
气得安阳伯棍子又要往他身上招呼,真是好一出鸡飞狗跳。
安阳伯气归气,但江行安有句话说得对,已成定局。
安阳伯只能去找自家夫人去安排成亲的事了。
而告状精没能看到江行安受罚,自己还陪挨了几棍,对江行安更恨了。
离开前还在诅咒他,“你成亲当天一定会摔个狗吃屎!”
江行安:“……”
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江行安去看了陶氏,说了赐婚的事,也说了齐溪的情况。
陶氏听完沉默了好半晌说:“是个可怜孩子,你喜欢就好。”
陶氏让人取了伤药来给齐溪包扎手,“娘帮不了你什么,只盼你能平安顺遂,高兴。”
“赤山县那么远,有个人陪着你,娘也放心。”
江行安前世没这般幸运,没感受过这种不含算计的真挚母爱,有些不习惯,又觉得挺好。
他陪着陶氏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陶氏累了要歇息他才离开。
回了院子后,江行安进了书房,端砚也跟进来伺候。
江行安看他,“不困呐?”
端砚摇头,甚至还有点兴奋,“少爷,没想到你竟然求了皇上给你和齐家少爷赐婚,还说自己不喜欢他。”
江行安无语,“怎么,回来这一路就琢磨这点事呢?”
端砚笑着说:“少爷你要娶夫郎了,这可是大事。”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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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安敲他脑袋,“你家少爷我还要当官了,也是大事。”
“赤山县又远又危险,你若不想去就不用跟去了,回头我跟爹说一声,让你在我娘院里伺候。”
端砚连忙摇头拒绝,“少爷,我要跟着你。”
江行安的可用之人太少了,而端砚机灵又能干,他自然是希望端砚能跟着一块儿去的。
“你想好了就行,熬了一晚上,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后面有你忙的。”
端砚高高兴兴走了,临到门口又追问,“少爷,你还没说你是不是喜欢齐家少爷呢?”
江行安翻了个白眼,“你猜?”
端砚很笃定,“肯定喜欢。”
等人跑远了,江行安笑骂:“肯定个屁,我们读者的心思你少猜。”
江行安忙着加深对赤山县的了解,以及为去赤山县做准备。
期间跟着跑了一趟齐府上门提亲,见了齐溪一面。
大概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又或者是别的原因,齐家暂时没为难齐溪。
又过了两日,吏部下发了江行安任职文书,限他三日内启程,三月内到任。
所以江行安还抽空成了个亲。
此刻他正和齐溪一左一右端坐在洞房的床上,看着摊在床上的两本书…画…小黄图。
江行安尴尬的解释,“不是我买的,是我娘送的。”
齐溪脸也有些红,“我的也是娘,你娘送的。”
跟那画册烫眼似的,齐溪看一眼立马就移开了视线。
这场婚事时间仓促,也很敷衍。
齐家没给什么嫁妆,安阳伯府的聘礼也不多。
全都像是在应付那道圣旨,没人真心期待这场婚事。
除了陶氏。
陶氏怕江行安从前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知道怎么洞房,又担心齐家对齐溪不好,无人教导他这种事,所以十分公平地一人给送了一本。
江行安:“那个…咱们俩应该用不上这个。”
“嗯,”齐溪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江行安立马将两本画册塞进了被子里盖住。
埋起来,埋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
前世更直白露骨的内容又不是没看过,这会儿倒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但很快江行安就把自己说服了,谁让前世他是一个人藏在被窝里看的,现在是要两个人一起看,肯定会不好意思。
江行安主动转移话题,“那什么,时候不早了,咱们睡觉吧。”
屋内只有一张床,江行安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对齐溪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齐溪迟疑了下没有推迟。
只是在他掀开被子要躺下时,又看到了那两本避火图。
齐溪刚想拿走换个地方放,却有人跟他一样迅速,江行安的手抓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行安的掌心太烫,齐溪下意识缩回了手。
两人谁也没说话,江行安把避火图放到了自己枕头下。
看着齐溪躺好后,吹熄了房间的红烛。
两个还不算太熟的人同室而眠,都有些不自在。
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明明不大,可入耳又格外清晰,连带着心也跟着怦怦跳。
齐溪在被子下摸了摸被江行安掌心碰到的手背,依旧很烫,还多了一丝痒意。
江行安也在偷偷看自己的手,齐溪的手有些粗糙,所以只是轻轻一碰,触感便格外明显。
江行安对着手掌吹了口气,想让掌心凉快些。
可掌心热意未散,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夫君~”
9. 成亲
江行安念完了圣旨,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齐家嫡哥儿温良端谨,才貌双全,堪为良配,特此赐婚,结两姓之好,钦此。”
“草民齐溪接旨。”
江行安将圣旨放在了齐溪手上,他将人拉起来,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又看向还跪着的齐崇山,“齐大人怎么说?”
齐崇山听到是赐婚圣旨的时候就知道,他现在确实不能将齐溪锉骨扬灰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本官自是没异议,”齐崇山起身,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笑了,“的确是天作之合。”
“只是皇上赐婚时可知我儿已经跟别家订下婚约了?”
“江二公子,欺君之罪可是大不敬。”
江行安笑:“这便不劳齐大人操心了,皇上自是什么都知道才赐的婚。”
“包括齐大人要将自家亲哥儿许给什么人都一清二楚。”
“皇上还说,许是之前那半年俸禄罚得太狠了些,让齐大人穷到要卖孩子拿聘礼补贴家用了。”
齐崇山嘴角微微抽动,眼中寒光闪过,“不过是想给溪哥儿找个家底厚实的人家,却不想造成了误会,本官自会向皇上解释清楚。”
“那最好不过。”
两人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已经交锋了无数次。
到后面齐崇山似乎妥了协,转而问起了两人成亲的事。
“皇上让我尽快去赤山县赴任,婚事一切从简就好。”
“也好,赤山县的百姓可还等着江县令去救他们于水火呢。不过那赤山县的山匪太凶残,江县令可要小心才是。”
“多谢齐大人提点,我自会小心。”
齐崇山离开时,还提醒齐溪,“无事便早些回家,终归还未正式成亲,早早便与人厮混在一块儿对名声不好。”
齐溪没答话。
看着齐崇山走远后,他才告诉江行安,“齐家想让齐舒意嫁给四皇子。”
齐溪看了眼房间,里面早没了齐舒意的身影,“我们来晚了。”
他们在外面看到齐崇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躲,后面才反应过来,他们可是手握圣旨的人,齐崇山还能杀他们不成?
于是两人便携圣旨进来了,然后听见了齐崇山的狠话。
江行安在心中腹诽,可真符合人设啊。
好在圣旨让他们出了口气,嘿嘿。
江行安在心里小小高兴了下,对齐溪道:“没事,就算今日齐舒意替嫁的事闹大了,他们还是有办法攀上四皇子。”
齐崇山现在位高权重,四皇子看重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小的齐舒意,而是齐崇山本人,齐舒意只是他们站位的一个借口而已。
说完齐家的事,齐溪问起,“你爹娘可知道赐婚的事?”
江行安摸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挨揍了。
他苦着一张脸,故作坚强,“没事,他们会同意的。”
还能抗旨不成。
“那你快些回去吧,我这儿没事了,”齐溪催他。
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道:“还有你的手,记得要包扎。”
江行安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血早就止住了,只剩掌心的血迹,他没放在心上。
但他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在齐家等着,我回去找人上门提亲。”
然后人都走远了,又跑回来对齐溪说:“如果齐家要做什么,你记得要跑。”
也是操碎了心。
“我会的,”齐溪很受用,一点没觉得他啰唆。
他又目送江行安跟端砚走远,才朝齐府走去。
齐溪没告诉江行安,如果今天他被抓回齐家,那此刻的齐家应该是一个火场。
他不仅要毁了齐家攀高枝的计划,还要带他们一起走。
此后的很多年他都会回想起这一日,有个人专门为他而来。
拿着圣旨说:“回家的路费有的。”
……
江行安回府后就被安阳伯叫了去。
不出意外江瞻这个告状精神又在。
明明就小小的一道伤口,却叫得跟死了爹似的。
安阳伯让他叫得头都疼了。
在那儿拍桌,“脸脸脸,你一个大男人那么在乎一张面皮做什么?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
江瞻不服气,“你当初还不是因为脸好看才让我娘答应嫁你的。”
安阳伯无话可说,把矛头对准了江行安。
“逆子!你是一天不闹事不安生是不是?”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不省心的,当初就不该让你去考科举。”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吧,为什么要去抢亲,你要是喜欢那个哥儿,当初你们俩搅和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娶人家,现在别人要嫁人了你倒惦记上了,莫不是你还有什么不得了的癖好不成?”
这话江瞻都听懂了,他探头问江行安,“你喜欢人夫?”
江行安:“……”
有病。
江行安抛出了个王炸,“他是皇上赐给我的未婚夫郎,我为什么不能去抢回来?”
“什么?”
“什么!”
前者是江瞻,后者是安阳伯。
“好啊,我就说那是你姘头,江行安你休想抵赖!”
“逆子,你是不是疯了,看我今儿不打死你!”
父子俩异口同声后,江瞻去门外面掏出了一根木棍递到了安阳伯手里,“给,爹,拿这个打。”
怒火上头的安阳伯反手就抽了江瞻两棍子,“你也是个不省心的。”
江瞻无辜极了,捂着屁股直骂安阳伯偏心。
安阳伯倒没偏心,提着棍子就揍江行安去了。
江行安挨了几下让他消气,最后默默补刀:“反正圣旨已经下了,爹你还是先帮我筹备婚事吧。”
气得安阳伯棍子又要往他身上招呼,真是好一出鸡飞狗跳。
安阳伯气归气,但江行安有句话说得对,已成定局。
安阳伯只能去找自家夫人去安排成亲的事了。
而告状精没能看到江行安受罚,自己还陪挨了几棍,对江行安更恨了。
离开前还在诅咒他,“你成亲当天一定会摔个狗吃屎!”
江行安:“……”
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江行安去看了陶氏,说了赐婚的事,也说了齐溪的情况。
陶氏听完沉默了好半晌说:“是个可怜孩子,你喜欢就好。”
陶氏让人取了伤药来给齐溪包扎手,“娘帮不了你什么,只盼你能平安顺遂,高兴。”
“赤山县那么远,有个人陪着你,娘也放心。”
江行安前世没这般幸运,没感受过这种不含算计的真挚母爱,有些不习惯,又觉得挺好。
他陪着陶氏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陶氏累了要歇息他才离开。
回了院子后,江行安进了书房,端砚也跟进来伺候。
江行安看他,“不困呐?”
端砚摇头,甚至还有点兴奋,“少爷,没想到你竟然求了皇上给你和齐家少爷赐婚,还说自己不喜欢他。”
江行安无语,“怎么,回来这一路就琢磨这点事呢?”
端砚笑着说:“少爷你要娶夫郎了,这可是大事。”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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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安敲他脑袋,“你家少爷我还要当官了,也是大事。”
“赤山县又远又危险,你若不想去就不用跟去了,回头我跟爹说一声,让你在我娘院里伺候。”
端砚连忙摇头拒绝,“少爷,我要跟着你。”
江行安的可用之人太少了,而端砚机灵又能干,他自然是希望端砚能跟着一块儿去的。
“你想好了就行,熬了一晚上,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后面有你忙的。”
端砚高高兴兴走了,临到门口又追问,“少爷,你还没说你是不是喜欢齐家少爷呢?”
江行安翻了个白眼,“你猜?”
端砚很笃定,“肯定喜欢。”
等人跑远了,江行安笑骂:“肯定个屁,我们读者的心思你少猜。”
江行安忙着加深对赤山县的了解,以及为去赤山县做准备。
期间跟着跑了一趟齐府上门提亲,见了齐溪一面。
大概是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又或者是别的原因,齐家暂时没为难齐溪。
又过了两日,吏部下发了江行安任职文书,限他三日内启程,三月内到任。
所以江行安还抽空成了个亲。
此刻他正和齐溪一左一右端坐在洞房的床上,看着摊在床上的两本书…画…小黄图。
江行安尴尬的解释,“不是我买的,是我娘送的。”
齐溪脸也有些红,“我的也是娘,你娘送的。”
跟那画册烫眼似的,齐溪看一眼立马就移开了视线。
这场婚事时间仓促,也很敷衍。
齐家没给什么嫁妆,安阳伯府的聘礼也不多。
全都像是在应付那道圣旨,没人真心期待这场婚事。
除了陶氏。
陶氏怕江行安从前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知道怎么洞房,又担心齐家对齐溪不好,无人教导他这种事,所以十分公平地一人给送了一本。
江行安:“那个…咱们俩应该用不上这个。”
“嗯,”齐溪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江行安立马将两本画册塞进了被子里盖住。
埋起来,埋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
前世更直白露骨的内容又不是没看过,这会儿倒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不好意思了起来。
但很快江行安就把自己说服了,谁让前世他是一个人藏在被窝里看的,现在是要两个人一起看,肯定会不好意思。
江行安主动转移话题,“那什么,时候不早了,咱们睡觉吧。”
屋内只有一张床,江行安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对齐溪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齐溪迟疑了下没有推迟。
只是在他掀开被子要躺下时,又看到了那两本避火图。
齐溪刚想拿走换个地方放,却有人跟他一样迅速,江行安的手抓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行安的掌心太烫,齐溪下意识缩回了手。
两人谁也没说话,江行安把避火图放到了自己枕头下。
看着齐溪躺好后,吹熄了房间的红烛。
两个还不算太熟的人同室而眠,都有些不自在。
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明明不大,可入耳又格外清晰,连带着心也跟着怦怦跳。
齐溪在被子下摸了摸被江行安掌心碰到的手背,依旧很烫,还多了一丝痒意。
江行安也在偷偷看自己的手,齐溪的手有些粗糙,所以只是轻轻一碰,触感便格外明显。
江行安对着手掌吹了口气,想让掌心凉快些。
可掌心热意未散,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夫君~”
10. 做戏
这一声夫君实在太过旖旎,江行安不慎用手砸了自己的眼。
“哎…”
不过痛还没呼出来,一只手便探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江行安下意识看去,才发现齐溪不知何时到了床边。
他示意江行安噤声,江行安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对方看不清后,又轻轻嗯了声。
齐溪抽回手指向门的方向,江行安顺着看去,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江瞻那王八蛋。
哪儿哪儿都有他,真是阴魂不散。
恰好外面还传来了蛐蛐声。
“这就没动静了?江行安是不是不行啊。”
“兴许是两人做戏假成亲呢,江二不可能看上一个乡下哥儿。”
“不可能,”江瞻非常笃定,“他俩绝对是姘头,肯定是江行安不行。”
“真是笑死我了,江行安不行,明儿我就叫满京城都知道哈哈哈哈。”
靠,江行安气得瞪大了眼,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暴揍江瞻一顿。
齐溪小声提醒他,“你上来睡吧,别让他们误会了。”
江行安有些迟疑。
齐溪:“没关系的。”
江行安不再犹豫,一个翻身上了床。
齐溪还没来得及挪开位置给他,被江行安压在了身下,他不由惊叫出声。
江行安顿时僵住,外头的蛐蛐声也适时响起,“有声了,开始了开始了。”
齐溪没推开江行安,又压着嗓子叫了两声。
两人挨得很近,呼出的热气都能打在彼此脸上,暧昧极了。
江行安撑着身子晃动两下,又假装喘了几口粗气,听得齐溪觉得全身都开始发烫,人好像都要被烫化了一般。
齐溪觉得很奇怪,人怎么会有这么烫的呼吸呢?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江行安轻轻说了句,“我来。”
江行安接过重任,一人分饰了两角。
觉得时间差不了在外面再次传来评价声时,江行安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滚!”
“嘿,江大,你那弟弟看着弱不禁风跟个哥儿似的,在床上倒有些本事。”
“哼,行个屁,装模作样。” 江瞻依旧不爽。
“走了,再听下去,一会儿新郎官要出来打人了。”
江瞻似乎不情不愿地被人拉走了。
人一走,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江行安手卸了力,直接往下一趴。
整个人贴上齐溪身子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江行安又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我…不是,我忘了你还在下面。”
齐溪似乎很不好意思,往里面挪了挪,将自己完全裹进了喜被下,江行安只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嗯声,是在回应他的解释。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尴尬,江行安又滚回了自己的地铺。
脑子里似乎装了很多,乱糟糟的一团,在发烧。
江行安裹着被子心想,丢人啊。
他以为自个儿会因此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没想到一觉就到了大天亮。
还是被齐溪喊醒的。
“快起来,把被子收了去床上躺着,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哦,”江行安乖乖照办。
有人来敲门的时候,江行安想起一件事,“我昨晚不够专业,忘记叫水了。”
他看着干干净净的床,嗯,大概率还是要露馅儿的。
齐溪看着搭在一旁的喜帕也无话可说。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决定算了。
就当昨晚是猴子,给江瞻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演了个杂技吧。
最后齐溪安慰他,“没事的,反正我们今日就要出发去赤山县了。”
两人简单梳洗后,先去走流程给安阳伯还有卫氏请安。
安阳伯简单说了几句要他们夫夫相互扶持的话,就开始叮嘱江行安上任之事。
“这一路危险,我安排十个护卫护送你们。至于伺候的人,除了你身边的端砚,你看还要不要再从府里挑两个?”
府里都是卫氏的人,江行安哪里敢要。
没等江行安拒绝,卫氏先开口了,“溪哥儿嫁过来时没带人,出门在外只你一个哥儿多有不便,我把我身边的书锦给你使唤吧。”
书锦从外面进来问安,江行安扫了一眼,是个模样不错的小哥儿,瞧着挺规矩。
“行,那就收下吧,以后好好伺候两位主子,”安阳伯帮江行安做了主。
“是,小人一定尽心,”书锦行完礼,又安静地退下了。
除了给人外,安阳伯还给了银票,五千两。
比江行安想象中的要大方,江行安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之后两人又去见陶氏。
陶氏给了江行安一双新鞋,“外头的路不好走,这鞋底做得软和,穿着脚能少受些罪。”
还给齐溪也做了一件衣服,“日子有些赶,只能做成这样了,你别嫌弃。”
齐溪连忙接过,“不嫌弃,我很喜欢,谢谢娘。”
齐溪摸着衣服又道了一遍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衣服。”
给陶氏心疼得不行,连忙道:“娘还给你们做,回头做好了,请人给你们送去。”
江行安自觉对陶氏感情不深,真到要走时,才觉得他其实很不舍。
“娘,你在府里好好的,等我来接你。”
“唉,好,好,娘等你,你们俩也要好好过日子,别吵架,也别欺负溪哥儿。”
出门的行囊早就收拾好装上了马车,其他人也在外面等着了,陶氏再不舍也只能送到门口。
江行安和齐溪郑重向陶氏作揖道别,然后走远了。
上马车时,安阳伯也带着卫氏来送行,连江瞻都在。
一想到昨晚自己当了那么久的猴儿,江行安就没忍住白了江瞻一眼。
江瞻也没好话,“死外面吧,别回来了。”
“就回来,气死你,死傻子!”
江行安说完就上了马车,被骂傻子的江瞻气得跳脚,在后面追着马车跑,江行安从后面撩开帘子冲他做鬼脸,把江瞻气得更狠了。
想到江瞻可能会气得连中午饭都吃不下,江行安心里可算舒服了些。
马车走出一段路,江行安问齐溪,“你还想去齐家那边看看吗?”
齐溪摇头,“不了。”
那里没属于他的东西,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
他更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嗯,那就坐稳了,咱们要出城了。”
“这一路应该不会太安稳,等走远些,时机合适了,我就放你离开。”
江行安还是有些歉意的,齐溪第一次成亲,他没能让他感受到热闹欢喜。
之前承诺的和离,也因为是赐婚,轻易离不了。
他最多只能放他这个人自由。
“你放心,我会好好当官的,等我建功了,就再去求皇上赐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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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
江行安为齐溪盘算着未来,还要把他之前给自己的银票还他。
齐溪突然问了句,“你很希望我走吗?”
“啊?”江行安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我们是假成亲,觉得都只是为了救我,所以随时准备着放我离开而已。”
齐溪帮江行安补完了他想说的话。
虽然确实是一开始说好的,但再次提起,话好像不太好听了。
江行安小声解释:“我怕让你留下来,你会不高兴。”
齐溪摇头,“没有不高兴。”
“那…那就先不走了,等哪天你想走了再说?”江行安看着他,眼神有些亮。
这次齐溪没拒绝。
江行安也挺高兴,只说不清为什么齐溪愿意留下他会这么高兴。
赶路的日子并不好过,路不平,马车没有防震功能,时不时地就能把人颠起又落下,没两天江行安就屁股痛到死活不肯好好坐着了。
离京城越远路越烂,而且越来越不安全。
起初是夜间歇在野外时碰到了狼群,后来是住客栈的时候差点被人偷了马车,再到后面竟碰到了假驿馆。
要不是江行安之前做了准备,一路上也在补充路线图,差点就上当了。
对这些人的大胆,江行安是服气的。
但这些都能避开,再后面遇到的便是避都没办法避的了。
在路上走了差不多两个月后,他们遭到了第一拨刺杀。
不像电视剧里那样能飞天遁地,但杀江行安这样的弱鸡绰绰有余。
好在安阳伯安排的护卫身手都不错,江行安也掏出了一包毒粉,猛猛撒,最后将这一批刺客给击退了。
而他们这边也损失了两名护卫,还有好几个受伤的。
江行安判断不出是谁下的手,毕竟仇人多。
在这之后,他们又遭遇了一次打劫的山匪。
此时他们尚未进入东平府。
他们一行十多人,江行安还买了不少东西,一路都自称是走商的,可这批山匪却当场拆穿了江行安的身份。
江行安知道,是东平府的势力出手了。
“你们这些狗官,都该死!”
江行安很无辜,“我一天官都还没当上,怎么就是狗官了。”
“废话真多,全都杀了,”领头的之人一身匪气,眼神凶悍,手中定没少沾人命。
在山匪们意图冲过来的时候,江行安再次开口拦截,“等等等等,我有个问题,萧将军剿匪还没剿到你们这儿来吗?”
“不应该啊,他们离得近,人多还能打,动作不应该这么慢才是。”
江行安一脸好奇,领头的山匪表情却有些僵硬。
“什么狗屁萧将军,老子没听过,少废话,狗官受死吧!”
山匪头头提刀就朝江行安冲了过来,江行安站在原地没动,只朝山匪笑了笑。
“不好,”山匪头头似乎意识到有诈,想调转马头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便被地上的绊马绳绊了个人仰马翻。
在他想起来的时候,树上立即跳下两人,刀一左一右抵在了他脖子上。
与此同时,林中冲出一批身穿盔甲的将士,与其他山匪激战在了一起。
江行安看着远方骑马靠近的威武将军,啧啧摇头,看着地上的山匪头头说:“都说萧将军要来了,你非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