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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23

作者:雄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道灼浑身一僵,血液轰然涌向某处!


    这不受控的反应,比她的任何冒犯都更令他无措。


    江道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自己走。”


    “好、好……”李初棠顾不上脚下泥地,急忙起身。


    动作间,衣袍无意蹭过他腿侧。江道灼肌肉一紧,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即刻起身,踏入冷泉。


    贴近的瞬间,并非只他一人慌乱。李初棠缩到一边,心中乱麻一团。


    她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那种奇怪的触感,她也说不明白……


    两人各自沉默,心绪纷乱。


    李初棠静静回想昨夜种种:突如其来的吻,莫名的高烧,悲伤的梦呓……


    凡此种种,都在清晰昭示着,江道灼身上缠绕的黑暗,远比她想象得更深、更重。


    而她,似乎已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了他的深渊之中。


    许久,她打破寂静:“对不起,我不该提你娘亲。我以后再不提了,我们都不提了。”


    直觉告诉她,他一定经历过一段绝望的童年。


    李初棠又道:“以后好好过日子,等彻底稳住山民再做打算。”


    她突然觉得山居同盟是件很荒谬的事。


    早知如此,当初直接下山该多好,她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赤身裸体缩在他的外袍里。


    李初棠一颗心七上八下。


    冷泉里的江道灼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身体紧绷,心想这不知死活的女人,连摔倒都能找准地方。


    这么多年恪守圭臬,从不行差踏错。江容芷教他的话早已刻入骨血……


    怎能不长记性?!


    江道灼睁开眼,眉目间透着自厌。他抽出银匕,惩罚般刺向自己的小臂。


    染着寒光的锐刃划破苍白肌肤,皮肉外翻,露出鲜红血肉。


    青黑色的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钻心的疼痛刺激着发热的身体,逼他恢复冷静。


    唯有痛苦能让人铭记教训,这是师父教他的。


    那时师父刚刚取完他的心头血,指尖还沾着温热的红。


    “疼吗?疼就对了。记住,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只有疼痛。”


    冲神道长微笑着为他埋下另一处禁制,“记住,你是个道士,断尘缘、离俗境,一心清修。若敢破戒,以你药人之躯,必死无疑。”


    除情去欲,精元断不可外泄!


    过了许久,直到泉水被血染透,他出了一身冷汗,体内的燥热才渐渐平息。


    江道灼喘息着抬起头,望向大树旁那个蜷缩的背影,忽然想起母亲自尽前夜也曾这样安静坐于窗边。


    这联想让他心头一刺,随即被更深的理智掩盖。


    他拖着湿透的衣袍上岸。二十三年来心如止水,从未如此狼狈。


    没想到竟因她而起。


    再抬眸时,他用复杂的眼神望向她。


    李初棠一向识趣,只当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浅浅一笑:“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她裹着宽大的外袍,乌发散落,在昏暗中温和地望着他。


    江道灼看着她那双干净的杏眸,心中躁郁莫名消散。意识到这一点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迈步前行,她跟在身侧。过了一会儿,他不得不回头等她。


    李初棠走得慢吞吞,光滑的脚心踩在粗糙的林地上,每一步都刺得生疼。


    衣袍被树枝勾住,她刚要伸手去扯,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臂,利落地将她横抱起来。


    浑身这么软,没长骨头么。他恶劣地想。


    “谢谢你,大壮。”她涩声说。


    果然无人应答。


    他只是紧抱着她,步履沉缓稳健。


    第二日,李初棠昏昏沉沉醒来,打了个寒颤。


    她生物钟一向稳定,每日都是这时起身用早饭。下床转过屏风,庙前竹桌上如往常般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餐食。


    李初棠心头一暖。


    看来他不生气了。


    可惜竹椅上空荡荡的,四下不见人影。


    “人呢?”平日他都倚在竹椅上等她。


    她去庙外寻了一圈,又到林张婆婆家打听,皆不见他的踪迹。


    李初棠饿得发慌,只得先回破庙洗漱用饭。饭后,她瞥见窗外阳光映出神像后的一道影子。


    她提起裙摆走去,绕过供桌与泥像,在后方阴影处看见了那个男人。


    李初棠一怔,只觉耳目一新。


    江道灼身披一袭素白道袍,墨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簪入莲花玉冠中。


    他薄唇轻抿,面色沉静如玉,正闭目盘膝打坐。一缕晨光斜映在他身上,衬得他圣洁无瑕,恍若神祇。


    李初棠看得有些出神——这还是昨日那个凶神恶煞的活阎罗吗?


    她忽然想起与他初遇的雨夜。那时他便以这副玄门道长的模样,生生骗过了她。


    真是人靠衣装。


    后来山居日久,他常穿深色南疆异族服饰。李初棠有时恶意地想,那身靛青袍子,倒与他阴郁的性子相称。


    时隔多日,再看他身穿道袍,竟有种微妙的割裂感。


    她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江道灼气沉丹田,运转周天,默诵着师父传授的道经。


    南疆的冲神道长不仅精于炼药化丹,也会遴选药童随他修行。江道灼为求活命,心甘情愿追随其侧。


    这身道袍,正是师父所赐。唯有他最信任的弟子,方能承其衣钵。


    “此衣用药蚕丝织就,辅以丹粉,有凝神聚气之效。日后若遇道心摇动之时,当默念此篇……”


    遥远的回忆里,冲神道长混沌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洗涤着他昨夜的失常。


    待江道灼默诵完毕,缓缓睁眼,看见了不远处的少女。


    他眉峰微挑,点漆般的眸子淡淡掠过,仿佛在看一个无足轻重之人。


    李初棠没话找话:“打坐这么久?”


    江道灼唇角轻挑:“不像蛇王位高权重,万事无忧。”


    李初棠:“……”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人向来喜怒无常,她懒得计较。昨日在冷泉泡了半日,身子仍有不适。


    她没再理他,转身回了竹床,蜷缩着取暖。


    闭目养神许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拜见蛇王……”


    “请蛇王出山!”


    “我等特来参拜蛇王,恭请蛇王现身!”


    李初棠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她一拍脑门:“糟了!”


    前日她对这批山民完成了信仰收割,不想今天就被找上门来。


    想来是这群人迷信成性,山中刚又经历“改朝换代”,民心不稳,离不开她这个主心骨。


    李初棠心中叫苦。


    还未等她下床,就听见男人拉开庙门的声音。


    她赶忙整了整衣衫,朝窗外望去。


    蛇神庙外围满了山民,江道灼现身的一瞬,众人皆面露敬畏,仰头虔诚地望着他。


    “蛇王相公……”


    江道灼嘴角几不可察一抽。


    李初棠脑中“嗡”的一声,险些裂开。


    蛇王相公……什么玩意儿?


    怪不得他昨日那般生气,原来症结在此。


    这群蠢民差点害死她!


    李初棠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在江道灼发作之前快步走出庙门,目光沉静地望向阶下众人。


    “唤本王何事?”


    她话音淡淡落下,全场霎时寂静。


    众人双眼圆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向她。


    片刻,所有人齐齐跪倒:“见过蛇王——”


    李初棠身形微僵,旋即仰首挺胸,负手而立,握拳干咳一声:“平身。”


    “谢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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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道灼瞥了眼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


    李初棠余光瞥见那道冰冷的视线,心知他仍为那句“蛇王相公”恼火。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尔等打扰本王清修,可是想无事生非?!”


    众人瑟缩着,面露惧意。


    “不、不是。”一名山民颤声答道,“俺们、俺们就是……刚清理了那群恶人,从今往后想多拜拜蛇王……仰仗蛇王庇佑,求蛇王体恤俺们!”


    李初棠煞有介事道:“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益。唯有持身守正,方能风调雨顺,万事安康。可听明白了?”


    众人连声应道:“听、听明白了……”


    她斩钉截铁说:“日后若再有人作恶,本王定不轻饶!”


    “不敢不敢!”


    李初棠扬起下巴:“既如此,都退下吧。”


    “等等。”江道灼眉梢微挑,有话要说。


    众人齐齐看向他。这一身道袍打扮,确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可惜他不是蛇王。


    他们又齐齐望向李初棠,等她示下。


    江道灼脸色一沉。


    “咳咳……”李初棠瞥了身侧人一眼,又道,“这位道长乃是本王的道侣,今后见他如见本王。不许再称什么‘蛇王相公’!”


    众人立正:“是——!”


    人群中传来低声议论:“道长和蛇王……真是天造地设!”


    另一人附和:“是啊,道长这般俊,蛇王这般美,定是蛇神钦点的姻缘!”


    李初棠耳根微热。


    她定了定神,肃然道:“日后你们所有人都要听道长的,因为道长他只听我的。”


    江道灼闻言,冷冷看向她。


    “是!见道长如见蛇王!”


    李初棠微微一笑。


    这就对了。往后她当个甩手掌柜,让这疯子替她办事。


    想想就觉痛快!


    “好了,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正要散去。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回来。”


    众人见道长发话,立刻老实退回原地。


    江道灼淡声问道:“那群喽啰何在?”


    一人答道:“死的死,逃的逃,如今下落不明。”


    “废物。”


    他话音不重,却令众人脊背发凉。


    场上鸦雀无声,无人敢接话。


    江道灼冷声道:“昨日,有人趁蛇王清修之际顺手牵羊,逃之夭夭。”他拂尘轻扬,缓步向前,“本座限你们一日内,揪出窃贼和逃犯。否则……”


    他寒潭般的眸子扫过众人,眸光凉薄。


    江道灼唇瓣微启,刚要说话。


    “否则,本王亲自带你们去见蛇神!”李初棠抢先喝道。


    “遵命——!”


    山民们怀着敬畏之心,领命而去。


    众人刚走,李初棠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长长舒了口气。


    还未等她彻底放松,身侧便投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秋后算账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察觉危险,李初棠闪身踏入庙内,反手便要关门。


    门扇被一只苍白的手稳稳抵住。


    江道灼缓缓推开门,逆光之中,道袍衬得他眉眼愈发凛冽。


    李初棠心头一紧,小声嘟囔:“我都让你当道长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真想当我相公不成?”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怵:“李初棠。”


    她抿了抿唇:“……在。”


    江道灼不依不饶:“你方才说,我是你什么?”


    李初棠干笑两声:“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江道灼眼眸微眯,忽然俯身凑近,气息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那你知道,道侣之间……该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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