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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作者:雄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道灼抬眼看她。


    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她绯红的脸和微微张开的唇。


    “怎么了?”他问。


    李初棠摇头不言。她不习惯同人接触,何况对方还是个落拓不羁、心思难测的道人。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她腰间停留。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感受到她紧绷的腰线,以及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呼吸。


    这女人娇软得很,不知此刻为何身体僵硬如石。


    江道灼心存疑惑,刚要开口,听到她细若蚊呐的声音。


    “这铃铛……有什么特别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系好最后一个结,手指却没有松开系带,而是轻轻一扯。


    李初棠随着力道前倾,蹭到他胸膛,旋即脸颊烫得惊人。


    银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子母铃。”他缓缓笑道,目光如锁链般缠着她,“母铃一动,子铃必鸣。”


    如此,她永远脱离不了他的掌控。无论天涯海角,遭遇何事,银铃皆会将她的一切传递给他。


    如此便能化被动为主动,将属于自己的器物置于绝对监控之下。这种彻底的自如感,稍稍抚平了连日来药毒噬心的烦躁。


    李初棠心道此人好生可怕。每次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只让人心底发慌。


    “以后,我有权知晓你所有行踪。不许失联,不许私自下山,更不许不告而别。我不愿你离开时,你不能以任何理由离开我半步。听懂了吗?”


    李初棠低头摆弄着冰凉的母铃,“懂了。”


    这人终究是她在这深山里唯一倚赖。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但是……”她鼓起勇气,小声道,“我也有话要说。你……最好能答应。”


    “说。”江道灼饶有兴致地挑眉,倒要看看这只笼中雀能提什么要求。


    李初棠脸色涨红,语速加快:“以后……你不能随便靠近我。”


    江道灼眉心一皱:“何意?”


    “我沐浴时你不许进来,穿好衣服时也不可以,不用帮我擦头发,我自己能行。”李初棠连连道,“还有、还有……你不能随便拉扯我衣裳,解我腰带也不可以……反正,未经我同意,你不能碰我。”


    她越说越急,终于吐出核心诉求,“而且……我要自己睡,不要和你同床。”


    江道灼像是听到一连串笑话,眼底泛起冰冷的讥诮。


    “我不能碰你?可我是你‘夫君’啊,这可是你当众认下的。”


    他刻意咬重那两个字。


    “至于同床共枕……既已答应不离开我半步,同榻就是践行诺言,容不得你推脱。”


    他斩钉截铁的口吻气得李初棠七窍生烟。


    “反正我想和你保持距离!”她几乎在低喊。


    这话到了江道灼耳里,就成了她想要逃离的铁证。


    欲求之物试图逃离的不安感令他警铃大作,不安与暴戾瞬间窜起。


    “想划清界限?”他嗤笑,声音陡然转冷,“没门。”


    他软硬不吃,李初棠急得攥着裙摆原地转了个圈:“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你口中规矩,是京城那套礼教?”江道灼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难道礼教比命重要?”


    李初棠自诩不是古板之人,山上生存艰难,若能淡去虚礼,自守本心,便是清清白白。


    可她终究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骤然与陌生又危险的男人共处一室,哪儿能那么快适应?


    李初棠久久不言,江道灼便当她默认。


    在李初棠觉得他蛮不讲理之时,他也觉得这个女人无可救药。


    江道灼眼底泛起血色,笑容加深,“好啊,那我先毁了你的礼教。”


    话音未落,他欺身逼近,高大身影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李初棠攥紧裙摆,步步后退,直至脊背撞上冰冷墙面。


    江道灼将她笼于身下,刀柄挑起下巴,少女不得不仰头承受他的目光。


    “听好。”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残忍的耐心,“从今天起,你入口的每一粒饭,由我亲手喂。你身上每一件衣衫,由我亲手解,直到你适应为止。”


    他靠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色,能感受到他周身气息,与自己慌乱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李初棠呛他:“那我以后不吃饭不睡觉——”


    “你敢。”


    刀柄顺着她的下颌线条,似有若无地滑至她纤细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要亲手拆了你的心墙。”江道灼凝视着她骤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直到你的身体和灵魂,都适应我的存在。”


    他要用更极端的行为覆盖礼教,摧毁她的心理边界来确立绝对的占有。


    李初棠消化着他的威胁,待她回神,那人已转身去铺床了。


    靠墙的竹床被他整理过,他理所当然地占据外侧,将她逼向内侧的墙壁。


    这不仅是睡眠位置,更是囚笼结构——他要堵死她逃离的路径。


    许是方才的冲突加剧了他的偏执,当李初棠僵硬地平躺下去时,才真正意识到何为危险。


    江道灼在她身侧躺下,她如受惊的虾米般蜷缩起来,面朝墙壁,紧紧闭眼。


    下一刻,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


    “怎么?”他问。


    “压到我头发了。”


    江道灼垂眸,看见自己臂下如绸缎般铺散的墨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他缓缓将那柔滑沁凉的发丝拢在掌心,感受着生命的韧性。


    “在干什么?”李初棠回头。


    江道灼慢条斯理地将两人的头发缠绕在一起,打了一个结实而精巧的结,牢牢系在自己食指根部。


    青丝如锁链,在呼吸间微微颤动,将他们紧密相连。


    “……疯子!”


    眼皮重若千钧,她没经历和他吵架,很快身心俱疲沉入睡眠。


    两人并排躺着,她的呼吸渐渐均匀。


    江道灼枕着一臂,在黑暗中无声地对抗体内磅礴的剧痛。


    汹涌的药毒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脏腑间反复穿刺、冲刷。


    这熟悉的、足以令常人崩溃的痛苦,对他而言却是数十年如一日陪伴,是提醒他为何苟活于世的烙印。


    他早已习惯,以至于疼痛来袭,能给他带来扭曲的安全感。


    这蚀骨的灼痛时刻警醒他:手中这缕青丝所系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更是他维系性命、对抗天道唯一的药引。


    这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抓得更紧,掌控得就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不安分的脚踝踢到了他的小腿。


    江道灼侧头,看见熟睡的李初棠换了个更舒适的睡势,甚至满足地轻哼了一声。


    他骤然伸手,扣住她的脚踝,毫不留情地拽回原位,动作精准利落,如同摆正一件偏离位置的器具。


    “没心没肺。”他低声自语,闭目继续调息,仍旧不适。


    既然她已睡下,不如先试试以唇取血的法子。


    江道灼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趁她翻身平躺,他支起上身,双掌撑在她两侧,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弓。月光从窗隙漏进来,恰好落在她唇上。


    她的嘴唇很好看。饱满,润泽,唇角天然上翘,唇珠微微凸起,像一颗待人采撷的樱桃。


    此刻她睡得毫无防备,那抹嫣红仿佛在说:来呀,咬我呀。


    江道灼盯着看了片刻,喉结无声地滚动。


    行此腌臜之举,难免拘束。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一个技术性问题——


    先贴上去,还是直接咬?


    上唇还是下唇,唇珠还是嘴角。


    力道要多大,咬破了她会不会醒,醒了他怎么解释?


    他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比杀人还难。


    活了二十三年,从未如此纠结。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


    锁定目标,他闭眼,低头——


    “你干嘛。”


    江道灼僵住了。


    声音从下方传来,不轻不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缓缓睁眼。


    李初棠正看着他。目光清亮,毫无睡意。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


    “……”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江道灼眼睫动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撑起身,“无事,睡你的。”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他利落地躺倒,闭眼。


    李初棠:“……”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袖箭,默默往床角挪了半寸。


    她睡眠一向浅。


    他刚撑起来,她就醒了。


    就知道这人不靠谱。


    还好她有准备。若他真敢胡来——


    一箭射死他。


    不,先射腿。让他跑不了。


    李初棠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清晨又被有节奏的敲击声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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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时,天已大亮。她抬头,看见江道灼在庙外忙碌,揉着眼睛下床,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住。


    竹桌上摆着几碟尚冒热气的清淡小菜,檐下一字排开装满清水的木桶,猪鬃牙刷搁在崭新的陶杯里,旁边甚至立着一个简易却结实的盥洗架,挂着干净的布巾。


    而江道灼,正在打造一扇屏风。


    李初棠愣了片刻,“辛苦了,大壮道长。”


    防备归防备,该有的客套话她一句不少。


    无论动机如何,他确实在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


    “油头满面,还不洗漱。”他头也不抬,一贯的冷淡。


    李初棠应了声,愉悦地刷牙净面。收拾清爽后,按捺不住好奇,到他身边观看。


    江道灼正用匕首雕刻屏风面板。


    锋利的刃尖划过木质,木屑纷飞,原本平整的表面逐渐浮现出凹凸有致的纹路。刻痕并非胡乱为之,竟颇有章法,渐成一幅雅致的缠枝花纹。


    她没想到,这个煞神般的男人,还有这般精妙的手艺。


    “这花刻得栩栩如生,你会木雕?”


    没出力,不好白享成果。她的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请问,天底下还有什么是您不擅长的?”


    江道灼动作未停,一脸淡漠:“少来。”


    “那……”李初棠眼珠一转,得寸进尺,“能不能请道长再刻一朵海棠?我最喜欢海棠。”


    “好啊。”江道灼勾唇一笑,应得爽快。


    李初棠暗自期待。


    只见他手起刀落,刻刀划过木面的每一下都精准有力,好似胸有成竹。


    李初棠看着木雕,眼中期待慢慢转为僵直。


    江道灼用迅疾潦草的行书,在花纹旁“唰唰”刻下“海棠”二字。


    字迹张扬跋扈,与一旁精致的缠枝花格格不入,瞬间破坏了整体美感。


    “你耍人!”


    江道灼但笑不语,显然颇为满意自己的杰作。


    李初棠懒得再理他,转身去吃饭。


    他动作极快,她饭还未吃完,他结束雕刻,净手后坐到她对面。


    与他一同出现的,是那碗熟悉的、散发着苦涩气息的黑色药汤。


    李初棠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又喝?”


    江道灼目光扫过她的脸颊,道:“气色尚可,胃口也不错。既是身体好转,更需巩固。喝完,诊脉。”


    李初棠以极慢的速度吃完饭,视死如归般端起药碗,屏息灌下。


    一滴漆黑的药汁自嘴角溢出,她苦得浑身一哆嗦,眼眶瞬间泛红,含着水汽,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像只被强灌鱼油的无辜幼猫。


    江道灼视若无睹,直接命令:“伸手。”


    初春的山林生机萌动,和煦的春风拂过蛇神庙破败的檐角。


    两人相对坐在门槛边,李初棠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伸到对面。江道灼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她的腕间,触感冰凉,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


    垂眸专注,李初棠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目光悄悄落在他脸上。


    他的骨相生得极好,眉骨与鼻梁挺拔,勾勒出深邃的眼窝,唇形优美,只是色泽总是缺乏血色的淡白,仿佛精致却冰冷的玉雕。


    他看似清瘦,实则肌理匀称蕴藏力量,偏偏饮食敷衍,宛如自虐。


    江道灼的视线凝在她的脉息上,仿佛头顶生目,语气平静无波:“再看,剜了你的眼。”


    李初棠答非所问,带着真诚的困惑:“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每次同桌,他不是盯着她吃,便是浅尝辄止。


    “脉象渐趋平缓,但肝郁之火未清,需徐徐图之。日后汤药,按时饮用,不得推诿。”他收回手,避开了她的问题。


    “确实,今儿没那么烦闷了,身子也松快些。”李初棠心道,要是你晚上不搞小动作,她身心能恢复得更快。


    “这药用什么熬的,这么有效。”


    江道灼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说了你也不懂。”


    若让她知晓其中混入了他的血,她怕是宁可病死也不会多喝一滴。


    “不吃饭可以,水总要喝。”李初棠叹了口气,执起粗陶壶,为他面前的杯子斟满清水,轻轻推过去,“你看你,嘴唇都白了。”


    江道灼看着那杯微微荡漾的清水,水面倒映出破碎的天光和她甜美的笑颜。


    他静默一瞬,伸手端起,顿了顿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


    “多事。”他移开目光,依旧冷淡,“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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