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记事起,希尔维娅晚上总是睡不安稳。
梦魇狩猎般在每个深夜里守株待兔,撕咬啃食,直到她陷入窒息与挣扎。
惊醒过后,梦里的内容又会瞬间变得朦胧。希尔维娅什么也不会记不清,只余下发自灵魂的惊颤和恐惧。
这当然不正常。
温斯特夫人带她寻过不少名医,得不出病因,后面甚至动了带她去看巫师的念头。
住在高塔的巫师小姐说她被命运“困”住了,窥见的一切既是她的前世,也是她的将来。并且几乎不存在破解的方法,只能顺其自然。
为了更好地照顾她,母亲特意聘请一批贴身女佣。
经过培训之后层层筛选,从中挑出其中最优秀的人在晚上陪床哄睡。如若小姐有被噩梦惊醒的预兆,必须做到第一时间出现并给予安抚。
这才让她获得难得的安宁。
成年之后,希尔维娅做噩梦的频率少了很多,虽然梦中的内容依然是无法连贯的片段,却也更加清晰露骨。
好多看不清脸的人在纠缠她,要她同时和她们发展恋人关系,在不同场合□□,最后还达成了共享她的协议......
不仅如此,希尔维娅开始梦见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可惜内容很碎,而且无法得知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她在成年礼当晚梦见自己会是顶级Omega,结果真的在几天后、在大家都觉得她会像温斯特公爵那样成为Alpha时分化成了O;
梦见自己会因为意外崴脚失去参加某场竞选比赛的资格,尽管赛前再谨慎小心、雇佣保镖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还是被车追尾,偏偏浑身上下除了腿之外没有任何地方受伤。
希尔维娅开始害怕入睡。
尤其在照顾她时间最长的贴身女佣突然分化成Alpha,被迫更换职位后。
习惯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宋涟不在的第一个星期,希尔维娅晚上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熬到天光大亮,然后再顶着黑眼圈出门上学。
就算不小心睡着了,过不了多久便会被恐惧咬住,哪怕服用镇静类药物都无法好好安眠。
更多时候,她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苏醒后顺手抄起能够到的一切打砸到地上,抗拒任何人的触碰。
新来的女佣手忙脚乱,希尔维娅失控痛哭,这就是那段时间公馆里最常发生的事情。
直到公爵将目光放到宋昭——那个和宋涟一母同胞的女生身上。
希尔维娅不止一次在宋涟身边见过她,交际不算多,但对宋昭的印象很不错。
长相明媚,性格讨喜,手脚勤快而且成绩优异,可以说除了出身和她的耳疾,宋昭身上几乎没有缺点。
更何况毕竟无论是谁,都很难讨厌一个白杨般坚韧向上的女孩。
只是连她也没想到,明明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她却能因为她的存在感到放松。
就连被噩梦惊醒时,也能在她的安慰下重获久违的安全感。
以及......
自从她出现之后,希尔维娅发现梦里的内容开始连贯了。
.
将Omega安置到被窝里的宋昭坐回床边的懒人沙发。
懒人沙发是姐姐留下的,因为担心它的存在太过突兀,专门选了和房间整体风格一致的奶白色。
放平之后还能充当床垫,绵软厚实,宋昭这几天就睡在这里,方便起夜安抚希尔维娅。
落座前她提前挪好角度,确保自己的脸能正对着床头,随时都能照看雇主的情况。
待到做完一切,她才从贴身口袋里捏出部屏幕裂成蛛网的旧手机。宋昭一直念叨着要换膜,但每次路过贴膜摊时又装作没看见,反正不影响正常使用。
拇指轻启开机键,有些卡顿的系统片刻后才给出反应。
几乎在屏幕亮起的同时,出厂自带的时讯软件立马弹出十好几条与亚洛斯相关的热搜词条。
宋昭毫不在意地全部略过,转而点进时政板块,继续钻研早上没看完的推文。
这个世界虽然是虚构的,但在原作者不曾提及的地方,一切都在正常而完整地运转着,并且拥有一套和宋昭所熟悉的时空大相径庭的规则和逻辑。
就比如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康涅语,在宋昭听来就像英语和法语杂糅出来的产物。
要命的是“系统”把她送来这里时并没有给她安装新的语音包,刚穿过来时她只能先装一段时间哑巴,直到在小学恶补完词汇和语法,终于能进行正常交流。
从那之后她就捡起了阅读的习惯,以前是旧报纸,现在是时事推文。她需要获得这些实时更新的信息,好让自己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康涅人”。
宋昭看得认真,但始终将半颗心分给了希尔维娅,每隔一段时间就抬眸确认对方的情况。等确认她一切安好,目光又丝滑地落回屏幕里。
希尔维娅现在处于用药后的“休眠期”,据说是身体不好的AO才会出现这种副作用。宋昭之前问过姐姐,这个时间最多只会持续一个小时。
只是这次的,好像有些长了。
她在沙发上从黄昏等到月亮爬上枝桠,半掩的窗外远远传来悠扬的圆舞曲,看样子这场晚会已然接近尾声。
期间有同事悄悄进来给她送饭,因为怕打扰到希尔维娅,宋昭这次分到的是份没什么气味的水果沙拉,但垫垫肚子还是够用。
宋昭借着床头常亮的小夜灯解决晚餐,在将最后半块草莓吃进嘴里时,安静到连空气都快凝固的房间终于有了别的声音。
确切地说,是希尔维娅整个人从床上受惊地弹坐起来,猫一样的蓝眼睛呆愣愣地盯着宋昭的方向,吓得她差点连盆带汁全部抛出去。
她试探性地在蓝眼睛前挥动胳膊,对方毫无反应,估计还没从深度睡眠里回过神。
餐盘暂时被搁置在饮水台,宋昭就近从沥水架取下个玻璃杯盛接温水。
整个过程中,希尔维娅一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等凑回去再看,宋昭恍然注意到Omega眼角溢出的泪花。
托着杯底的手微顿,俯身时,宋昭听见自己关切的声音:“希尔小姐,您还好吗?”
怎么还哭了?
没听说她还有起床气啊?
希尔维娅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等了许久才答非所问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
女生的声音低哑干涩,像是半个世纪都没说过话一样,落进耳里不觉难听,反倒钻得心脏生出莫名的疼惜。
她扭头瞥向墙上的石英钟,房间光线有些暗,只能依稀看见个轮廓:“十点二十七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是30号,周日。”宋昭收回视线,面前人很久后才轻轻点头。
估计是睡傻了。
她上前一步,低下腰将杯子送至Omega身前:“您先喝点水吧。现在有没有胃口?需要我提前通知厨房吗?”
希尔维娅机械性地摇头,伸过来接杯子的指尖颤得厉害,看得宋昭下意识又往前递了点,水波荡漾,浅浅拍打侵吞氤氲在杯壁的热雾。
她大概是想直接握住杯子的,但实际行动却出现了偏差,一不小心搭上了宋昭的手。
干燥的手背猝不及防感受到温热的纤柔,以及似有若无的汗湿。
做噩梦了吗?
宋昭用眼睛问她。希尔维娅先是摇头,而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看上去惨兮兮的。
Omega双颊的红晕早已褪尽,皮肤底下重新透出陶瓷白润的釉色,卸去口脂的唇瓣颜色很淡。
她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没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以及掌心底下渗出的冷意。
宋昭在心底叹了口气,干脆就着这个姿势,让杯沿抵住女生柔软的唇。胳膊小幅度抬起,缓慢地将水喂到她嘴里。
等喝够的希尔维娅掀眸望她,宋昭立即会意,收走杯子时目光短暂地在她被水浸润的嘴唇停顿片刻。
像是吸饱水的玫瑰,花瓣被露水沾湿,总算恢复些许神采。
“要吃饭吗?”
女生摇头,低垂的眼睫敛去眸底的迷茫和复杂,“我想先洗澡。”
“好,那我先去给您放水。”宋昭很快应下,趿着拖鞋朝那边的浴室走去。
她上班到现在一周不到,对浴室那块的情况其实不太熟悉。
边走着,飞速运转的大脑开始回忆姐姐告诉她的希尔维娅惯用的温度,以及各种洗浴用品大致放置的地方。
亲手打开浴室灯,屋内骤然亮起的暖色晃得宋昭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还不等她进去,身后率先传来一道清润的女声,如同之前的无数次,连名带姓地柔声喊她:
“宋昭?”
“嗯?怎么了希尔小姐?”
“谢谢你。”希尔维娅语气温吞,雾蓝色的眼眸晶莹闪烁。
浴室灯光单独泄到宋昭身上,像要把她们分割在两个世界里。
宋昭耸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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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她说的是放洗澡水的事情,像个聚光灯下谢幕的演员,客客气气地拎起裙摆,认真却又戏谑地朝她行了个标准的皇室礼仪:“职责所在。”
如愿的,抬头时她瞧见Omega脸上溢出一丝笑意,好歹将那种浓郁的难过稍微冲淡。
见雇主的情绪终于好转,宋昭不再停留,闪身进屋拧开出水口。里面的浴缸很大,容纳两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于是每次放水都要多等一会。
动作灵活地从置物柜里拿出熨烫好的浴袍,随后又是澡巾和其它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全部被她摆到紧挨浴缸的藤木矮架上。
一切就绪时,洗澡水正好放满半缸。
她往里头丢入乳白色浴球,几乎在遇水的瞬间,固体的小球沸腾般整个融化,霸道地将清水完全浸染成它的颜色,呼吸间有且仅有白玫瑰清雅的气息。
经过盥洗台,又顺手拿走角落的粉色蝴蝶抓夹,回去后贴心地替希尔维娅挽起长发,以免过会被水打湿。
“可以了希尔小姐。”宋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微蜷的指尖尚且残留着发丝细腻的触感,“还有需要可以直接喊我。”
“不用叫我小姐。”希尔维娅侧目回眸,语气里带着未散的倦意。
“至少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可以和之前一样喊我的名字。”
“.......好。”
宋昭眉梢轻动,有些意外她会说这些。可转念想起主角受在原著里的人设,又感觉这是合理的。
“宋昭?”Omega叫她,似是想确认些什么。
“在的,希尔。”宋昭朝她亮出个笑,比起“希尔维娅”,她还是更习惯只喊前面两个字。
女生轻蹙的眉肉眼可见地放下,就在宋昭以为这一页该翻过去时,希尔维娅忽然做出另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举动。
邀请一般,她无比自然地朝她张开双臂,弧度不大,像是要把自己整个递到宋昭面前。
大脑下意识把这理解成“讨抱”,回过味后又感觉这个念头特别荒唐。
有那么一瞬间,宋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学漏了东西,不然为什么想不起来这样的姿势在康涅人的观念里究竟意味什么。
或许是她毫无作为的态度令希尔维娅有些不解,Omega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眉头疑惑地拎了起来,鼻腔哼出个音节:“嗯?”
上扬的语调羽毛似地飘进宋昭的耳朵里,听上去有些不真切。
她凝眸,发现希尔维娅又朝她勾勾指尖,像是一只等着被人拥进怀里的猫。
“可以抱我过去吗?”希尔维娅坦然地说,抬起下巴看她,“我没力气了,走不动。”
“可以是可以——”宋昭下意识听话地过去,俯身前脑子里滑过另一个念头:
但她的工作里包括这部分吗?
姐姐没说过她还得充当代步工具啊......
压下脊背,伸手作势将人打横抱起,可希尔维娅要的却并不是这种。
反倒是复刻之前的树袋熊抱法,搂住对方纤细的脖颈后将自己送过去。
那双修长的腿又一次盘到宋昭的腰上,虚虚地夹着,只等她托住自己。
呼吸的空气又一次被熟悉的馨香铺满,比浴球泡出来的白玫瑰还要甜。怀中人温热柔软,轻而易举地掠取她所有注意力。
宋昭本能地回抱住她,感受着怀里的令人心安的重量,掌心正好贴住她的蝴蝶骨。
而后缓慢地、校正位置似地把掌心挪向后腰。
却不知这种熨烫般触感会带起细细密密的痒意,撩得Omega下意识溢出声满足的喟叹。
和高匹配信息素融合后,身体会在短期内变得有些敏感,餍足后仍然渴望妥帖的肌肤相亲。
可以是细致若微的aftercare,也可以只是寸寸贴合的拥抱,都能填满内心蒸腾膨胀的落寞与渴望。
好温暖。
好舒服......
希尔维娅将下巴搭在她的颈间,不自觉想汲取宋昭的温度,微微偏头,将唇贴近对方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催促的语气却满是软意:“快点进去。”
闻言,宋昭手上的动作一颤,指尖不轻不重地蹭上她的肌肤,换来一声加重的鼻息。
气流暧昧地落向她敏感的耳廓,顷刻间带起一阵薄红。
宋昭面上不显地“哦”了声,盖在希尔维娅身上的掌心却诚实地漾出潮意。
她抱着她,逃也似地大步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