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难道……他们在一个房……
“啊啊啊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屁话!”宴明卿恼羞成怒叉了一大口被戳成糊糊的沙拉直往温少禹嘴里塞。
“不过, 纪霖这个人,让你助理查查,我感觉他有点背景。虽然和你们娱乐圈不熟, 但是我们请他来做宣传的时候是有过背调的, 履历确实很干净。”温少禹收起逗宴明卿玩闹的语气,认真说:“说不清楚,反正给我感觉不太好。”
“而且你咖位显然比他大得多,他是怎么有胆子强迫你, 事后不成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节目结束我就和小助理谈过了,他们大概是知道什么,话里话外都是现在手里没证据, 让我先别想这件事。”宴明卿垂下眼也没有刚才的兴奋劲了。
他没什么背景, 纯素人出生,是赶上了造星风口才火成这样。
就算混成了顶流,娱乐圈里的派系势力他也一个都惹不起。
什么家庭条件啊敢造作,一没钱二没权的。
“不和你聊了, 等下还要带话梅去GG基地呢。”宴明卿有些沮丧。
“去哪儿?直接嫁上门了?”温少禹惊呆。
“闭嘴吧你!是你们战至终章新赛年的宣传直播你忘了吗!”
“怎么当的宣传!”
“工作都干哪儿去了, 哪个老板这么不长眼收了你这个员工。”
宴明卿狠狠发力怼人。
“哦哦, 是有这事来着。但不是网上直播么, 你家不能播?去他们基地干嘛?”温少禹回过味来。
“……”
“你管我干嘛!”宴明卿掀桌子怒-
“话梅回来!不许咬糊糊!你吓到人家了!”宴明卿追着话梅从东跑到西, 从训练室跑到奖杯厅, 属于微信步数都要刷第一的程度了。
“嚯,没想到宴哥家的小狗这么活泼呢。”耿经理“嘬嘬”两声, 话梅又被他吸引过去了。
“几岁了啊?”
“两岁半。”宴明卿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难怪,我姥爷家那儿有个小狗崽子也是一两岁的年纪,皮的不得了,一只小金毛, 整天不是咬拖鞋就是挠沙发的。”耿志远熟练地摸了吧小狗脑袋。
话梅很好动,人来疯,每天运动量特别大,都快赶上大型犬了。
今天带她来GG基地玩,刚好也是承了上次宋棠的邀约,没想到不是追着糊糊跑,就是往人身上扑。
时不时还要一脚踹翻空垃圾桶。
他很久没带话梅去别人家玩了。
宴明卿行程忙,天南海北各处飞,一年到头着家的时间不太多。回s市有空的时候,他就爱带话梅去公园玩,和她在大草坪互动玩耍。
不在家的时候就拜托生活助理替他遛狗。
助理团队里只有杨助理才是一直跟着他出差的,很多工作人员都只需要每天坐在工作室办公就可以了。
帮忙照看话梅的那位生活助理会每天定时发给宴明卿遛狗照片。
“嘬嘬嘬,话梅吃火腿肠不?”耿志远拆了根火腿肠在话梅眼前晃,小狗瞬间又往他腿上扑去了。
直立起来后腿蹬在地上,两只前爪按在耿志远膝盖上,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火腿肠放光。
江南他们知道今天宴明卿要带小狗来拜访,但下午安排了训练,不能陪着玩,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玩具。
连带着糊糊也获得了几根新的逗猫棒。
但她才没两个月大,还是一只炸着乳毛的小奶猫,根本玩不过话梅。
简直就是被话梅拱着跑的,拱着拱着就躺倒翻肚皮了。
小爪子巴拉半天也推不开热情的狗脑袋。
小猫头上被糊了一脑袋口水,毛湿哒哒的一绺一绺黏在一起,整个猫都不好了。
话梅今天也是上道,谁逗她玩她都配合,两只大耳朵飞来飞去,整个基地都能听见狗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哒”。
“!”宴明卿一转头就看见话梅一个飞扑,越过垃圾桶往宋棠的电竞仓那里跑。
他养话梅这两年,虽然不是天天生活在一起,但话梅的习性他也是摸得门儿清。
狗屁股一撅,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宋棠他们四个人还在进行日常的基础训练。
都安安静静坐在电竞仓里带着VR设备专心致志打游戏。
话梅大概是觉得这个人的气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吧嗒吧嗒跑到宋棠裤腿边,鼻子耸了耸,闻闻嗅嗅好一会儿,确定自己确实认识这个气味,后腿一伸,一个猛得发力往宋棠腿间扑去。
“别扑!”还没等宴明卿反应过来,话梅已经一爪子拍在宋棠□□上了。
宋棠:“!!!”
宴明卿:“………………”
宋棠是知道裤腿边有动静的,稀稀嗦嗦也不闹人。
但他带着降噪耳机和VR眼镜,感官全方位都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而且当下正是团战攻楼的关键时机,就算只是平时基础训练,也需要认真对待决不能被分心。
他没管那么多,依旧沉声指挥。
指挥。
了个寂寞。
谁能忍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当头一爪子!
没有嗷嗷叫出来已经很沉稳、很坚强、很体面了!
他痛的两眼一闭,紧咬牙关,双手离开手柄,虚抓了两下又攥紧拳头。
“……你没事吧。”宴明卿尴尬地从宋棠腿间捞出话梅。
话梅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耷拉着耳朵,小眼睛瞄瞄宴明卿,又瞄瞄宋棠,贼眉鼠眼的模样。
宋棠没回应。
宴明卿才反应过来这人还戴着设备呢,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戳了戳宋棠肩膀。
“还……还健在吗?”
宋棠摘下眼镜和耳机沉默:“……能活。”
他是没想到这小子一见面就给他送来了个大礼的。
“真的吗?”
宴明卿一问出口就追悔莫及,自己问的什么破问题,这让人怎么回答。
奈何当面对话不能撤回。
“?”
“怎么,你要验验?”
宴明卿呼吸一滞,眼皮一跳:“……”
“不了不了,你说能活那就是能活。”
他就知道!
江南他们三个还在游戏里,喊了好几声“队长”都没见人有反应,转头才发现他们队长已经站在楼梯上挂机好一会让,端着把狙击枪一动不动。
一般没打完比赛经理不会找人啊。
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江南指挥:“要不,TUTU下去守着门,来人了就封烟?”
“继续。”还没等涂乐乐回应,耳机里又传来了宋棠的声音。
“队长你有急事可以先忙的。”江南试探开口。
刚才宋棠话说到一半被打断的声音很明显。
“……没事了。”宋棠重新调整好耳机和麦克风,“我在二楼架枪,乐乐去周围找辆车,南35方向有,天要黑了,准备转移。”
宴明卿抱着小狗站在一旁看宋棠打游戏。
从直播间看投屏和站在电竞仓旁边看显示器,果然观感还是不太一样的。
耿志远从远处拖了把没人坐的椅子给宴明卿。
“Sugar他们其实很努力了,每天训练时间都得有十来个小时。这还没开赛,等开赛了更久。”耿志远不会打,但了解游戏。
但相比于游戏,他更了解的是选手。
他不是教练,在游戏打法上没什么见解,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但他看得到选手们为了比赛而拼命的日日夜夜。
游戏变成了电竞,就不再是以乐趣为主了。
赛场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都是场下无数次反复训练,得出来的肌肉记忆。
如何更快的跳伞落地抢占先机,如何更精准的打爆敌人防甲。
计算伤害,计算秒数。
运气不好没捡到夜视仪,要怎么练出在黑暗情况下对敌人来袭的预判。
在暴雨天气下听不清脚步声,又要怎么感受到逼近的危险,成功歼灭对方。
“是,谁都想夺冠。”宴明卿轻声回应,“今年会更好。”
“汪!”话梅像是听懂了宴明卿的话一样,娇气地嗷了一嗓子。
“你也相信,对吗?”宴明卿揉揉话梅的小脑袋-
“哈喽,大家晚上好,我是宴明卿。”
宴明卿单独坐在房间里,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背后正对着玻璃窗与海滩,应该看不出来在GG基地,非常完美。
下雨了。
夏末的天气总是这样倏忽不定,早上还是晴空万里,晚间忽然就风雨大作。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密密麻麻,连成一片雨幕。暴雨如注,冲刷着天地,海面翻涌得更厉害了。
“宴宝晚上好!”
“好久不见!呜呜终于蹲到宴宝直播了,竟然只能从官方直播活动里逮。”
“宴宝在哪里啊,这么大的雨,好吓人。”
“我怀疑就在s市,因为我这里也是这么大的雨,刚才还打了个惊天大雷,吓我一跳。”
“平时也多开好吗,让我们提升一下对美的欣赏水平。”
“不得不说,拉高了这个直播间的整体美貌程度。”
“?诶诶诶!怎么说话的呢!禁止拉踩啊!”屏幕被划分成九宫格,方无限的大脑袋怼在其中一个格子里分外显眼。
这场直播算是战至终章新赛年开场的宣传直播。
往后,新赛季就开始了,选手们又要奔赴新一轮的秋季赛,春季赛,和夏季世界赛了。
官方邀请了几位人气最高的队长参加,本来还有纪霖和宴明卿一起的,但出了运动会那档子事,官方也不敢再触霉头,就把对纪霖的邀请取消了。
公告发的是纪霖那边有活动,很遗憾没空参加这次直播。
没闹得太僵。
没有纪霖在场,宴明卿直播得很顺利,配合主持人聊一些运动会的话题,和选手们聊聊比赛,再回答回答弹幕。
他本来就追竞,又是跨行来直播,大家提问的内容都非常客气。
天公不作美,雷声滚滚作响,闪电划破暗沉的天际线。
“啪”房间里突然一片漆黑。
跳闸了。
宴明卿的镜头顿时黑了下来,他掉线了。
“宴老师,你还好吗?基地跳闸了,稍等一下就恢复啊。”耿经理边跑去总闸门那儿边喊。
“好的,不急。”宴明卿点开手机刷会儿微博。
直播间还在继续,实时评论区里疯狂弹跳新弹幕。
“怎么回事?宴宝怎么播着播着黑屏了?”
“是不是突然断网了啊?”
“那……请问……为什么宋神也黑屏了。”
“好问题。容我思考思考。一起断网?”
“这么巧合?”
“难道……他们在一起?一个房间?”
“楼上你真相怪啊!说的好有道理!不然为什么同时黑屏!”
剩下的七个人不敢吱声,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引导话题把直播继续下去。
“抱歉,基地电跳闸了。”宋棠的声音又重新出现在了直播间里,镜头也亮了起来,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但宴明卿那格依旧是黑屏。
“啊偶,我们收到宴老师的消息说他那边突然断网啦,一时半会儿可能修不好,所以今天宴老师的直播就到此为止啦,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由我和七位队长来继续播吧!”主持人姐姐认真解释。
宴明卿去吧台接了杯凉水,手机屏幕盈盈的显示着:
[宋棠:宴老师,你先别播了,不然一起跳闸再一起重登可能会被扒。]
第22章 第 22 章 一个被掩藏起来的世界
[宴明卿:救救救急急急!江湖急救!]
[宴明卿:第一次住男神房间请问要做些什么!]
[宴明卿:出来!我知道你下班了!]
[温少禹:准备好计生用品。比如套和润滑剂。]
[温少禹:需要么, 我可以给你点跑腿。]
[宴明卿:你给我滚。]
[温少禹:?这么狠?你可以无套直接上?]
[宴明卿:你脑子里除了搞颜色还有什么?]
宴明卿捏紧拳头深呼吸,恨不得当场揍人。
[宴明卿:我就是在想,要怎么才能和男神更进一步。]
[温少禹:都一起睡觉了还不够近?]
[宴明卿:……我真是跟你在这里废什么话呢!我是说, 心灵上的, 不是身体上的啊啊啊!虽然已经kiss过了但我总感觉那次是为了安慰我才亲的,毕竟已经过去俩礼拜了我们还保持着,没什么联系的状态。]
宴明卿又翻了翻自己和宋棠的聊天记录,其实除了工作以外真的没什么接触。
这两周又忙着跑粉丝见面会, 辗转了好几个城市,连约饭的机会都没有。
人家甚至都没怎么主动发过消息。
一朝回到解放前。
就连今天也是趁着直播活动,难得抓到机会来GG基地玩。
还是宴明卿提出来的, 借着上次在楼梯上说的借口。
总不能一次主动换来一生的内向吧!
而且, 人家一直很礼貌的保持着喊他“宴老师”这个称呼。
虽然自己也回他“宋老师”来着,但竞圈里喊“宋老师”是很特别的称呼啊!
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喊好吗!
娱乐圈又不是!
这和那些后辈小孩子们喊的有什么区别!
扣十分!
……但声音怪好听的,没人比他喊的更好听了。
喜欢。
加二十分!
宴明卿撇撇嘴有些烦闷。
人就是这样,本来只能在网上看到的人, 现实世界认识了以后就希望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一开始只是想加上联系方式见好就收的, 拥有了以后又希望能时常聊天。
聊天了又嫌不够亲密, 自己是不是在对方眼里不够特别。
拥有亲密的接触后, 又担心这会不会是对方施舍自己的片刻安慰。
患得患失。
无休无止。
[宴明卿:今天下午我都去他基地了也没和我说上什么话。难道之前的眼神拉丝都是我的错觉?]
[宴明卿: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啊?]
[宴明卿:是我悟错了?路走远了?]
宴明卿烦躁得甚至想掰朵花摘花瓣来数。
[温少禹:那你找错人了, 咱蹦迪人一般走肾不走心。]
[温少禹:你要不先把他睡了再研究这些?先爽了再说。]
[温少禹:但话又说回来了, 不能够吧,都留你住宿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海王啊。]
[宴明卿:……你要不要抬头看看这天气,是我回的了家的程度吗?]
的确,宋棠今晚留宴明卿在基地的理由是天气不好,大暴雨, 回家不安全。
正好话梅也带来了,没有牵挂。
冠冕堂皇。
没有一丝反驳与指摘的余地。
[温少禹:你男神人呢?怎么不陪你玩?]
[宴明卿:……他们在开例行复盘会。]
患得患失的又何止宴明卿一个。
宋棠坐在会议室一边听教练复盘下午的训练赛一边开小差。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如果说对于宴明卿而言,他的犹疑只是缺少一些坚定的认可与正向回馈。
那对于宋棠来说,他也许才是这段暗恋旅程中,更自我失控的那个人。
“今年有没有信心拿冠军!”教练拍拍手鼓舞。
冠军,甚至都没有拿过一个世界冠军,哪来的自信能给宴明卿带来更好的未来,哪来的底气招惹他?
宋棠一言不发,沉默地拧着笔盖。
三年过去了,宴明卿从练习生成为了顶流,而他却像是在原地打转。
“为什么这次期末只考第二名!只有第一才配拥有别人的注视,只有第一才会取得成功。你以后会接手家里的企业,商战里谁会和败者合作!”
从小听到大的责骂声仿佛又在耳边隆隆作响。
炸的他头晕目眩。
积分第三,积分第六,积分第二……
怎么努力都和冠军失之交臂,怎么努力都没有得到那个第一……
运动会的时候就已经很越界了。
那三天过的太美好,太暧昧,太纵容。
宴明卿在舞台上耀眼的表现,受到伤害后脆弱的求援,单独相处时羞涩的神情,让他失控地忘记了刻在自己DNA里的生存法则。
什么都没有就企图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吗?
靠总是这样嘴比脑子快的一腔冲动?
教练的复盘还在继续。
但一想到宴明卿现在就在他房间里呆着,他快没心思听教练的训话了。
心里像是被两股力量不断撕扯着。
一边是理智的压制,一遍遍告诉自己还不够格。
一边又是难以克制的喜欢,只想和他再亲近一点。
反复横跳。
满脑子都被宴明卿这个人占据。
宴明卿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闲逛。
基地的宿舍是双人套间,公用客厅与浴室,但各有自己独立的卧室。
一队首发和一队替补住在同一个基地里。涂乐乐是从替补席升上来的,他大大咧咧,不是很在乎住在哪里,所以成了首发以后依旧和自己的替补好哥们儿住一屋。
宋棠的这间房,在前任后勤兵退役后,就空出来一间了。
刚好可以给宴明卿暂住。
[宴明卿:宋老师,置物架上有很多小说,可以翻阅吗?]
[宋棠:房间里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看。]
宴明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温少禹聊了好一阵,又在公共区域转了转,还是决定先去卧室里蹲着算了。
是哪一间来着?
左边这个吗?
两间房门长得一模一样都紧紧关着,耿经理安排他来的时候给他指过空房间位置,但等他从今晚又能和宋棠睡一个房间而且没有任何摄像头的激动心情回过神来以后。
忘!光!啦!
宴明卿随机选了一间,轻手轻脚转开卧室门探头。
哈哈。
选!反!啦!
这是糖糖的房间。
宴明卿给自己一个礼貌地假笑试图关上卧室去另一头。
关不上。
手好像坏掉了呢!
怎么合不上门呀!
[宴明卿:你的卧室也可以?]
[宋棠:可以。]
宋棠还沉浸在自我拉扯的低落情绪里,完全忘记自己在房间里藏了些什么。
更何况是宴明卿提出来的请求,他哪里舍得回绝一句。
说实话,这个行为真的不太礼貌,就算得了主人的认可,也不该在对方不在的情况下翻看别人的私人物品。
但宴明卿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总归问都问了,看一看也可以吧?
宋棠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处处都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
深蓝色的床单,整齐的柜架,干净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尘不染。
和宴明卿家里充满生活气息的暖色布置截然相反,甚至算得上有点冷清了。
他走到展示柜前,柜架上罗列着宋棠这几年来获得的个人荣誉与奖杯。
放在最中间的是前阵子才获得的“年度最具价值选手”。
正是宴明卿为他颁发的那个。
柜架做的很简单,几块板子和一些支撑,没有安装玻璃门。
但看得出来卧室主人很珍视它们,每一个奖杯都被端正地摆放好,没有一丝偏移,连间隙都相隔得一模一样。
尤其是正中间这个,干净程亮。
“哐当”一声。
“汪汪!”
话梅咧着嘴筒子伸出小舌头呼哧呼哧哈气。
“祖宗!你和糖糖是有仇吗!不是往人家身上撞就是往人家柜子上撞!”
“你到底想干嘛!”
宴明卿崩溃地捡起被撞翻倒的相框。
是一张Sugar18岁时和GG前队员在德国打世界赛的合影。
照片上的宋棠还没有如今的沉着,对着镜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比剪刀手,满满的少年气,正青春。
那一年的GG世界赛的成绩不算最好,但对于初出茅庐的Sugar来说,可谓一战成名,直接拿下国内第一狙击手的好名次。
从此接替老队长成为锋芒最盛的小将。
年轻气盛,张扬恣意。
宴明卿用指腹擦了擦相框,将照片放回原处。
“你到底要干嘛!”话梅围着他转圈圈试图牧主人,“你又不是牧羊犬,别对着我转啦。”
宴明卿生怕自己踩到脚边乱蹦的的小狗,深一脚浅一脚的避开胡乱扑腾的狗爪子。
“轰隆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滚滚炸响在天边。
他吓得一个趔趄。
伸手抓在柜子上扶稳身形,指尖好像是摸到了滑腻的书封面,没抓稳,掉落在地上。
像是一本杂志,又夹杂着被折叠起来的海报,零零碎碎散落一地。
宴明卿蹲下身凑近去看。
他倏地瞪大眼睛,眼底一片愕然,仿佛被扼住了呼吸一般,心跳急速加快。
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不可置信的喘了两口气。
这是……是他出道那年的杂志!
路好像没走远,路走对了!
虽然他的那档选秀节目并没有以男团出道,而是前7名都可以签约进娱乐公司。
只不过名次决定了曝光与资源,名次越靠前,未来的发展前景与职业规划便越好。
宴明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以第一名c位出道,一炮而红后,公司把所有有利的资源都向他倾斜,短短三年时间,彻底将他打造成炙手可热的巨星。
为了维持节目的热度,他们7个人只在选秀节目刚结束的那几个月一起工作过。
当时还出了一本杂志,办了一场粉丝签名见面会,里面收录了每个人选秀时的精彩舞台照。
就是宋棠手里的这本。
书页已经不那么崭新了,有一点点卷边,是被时常翻阅的样子。
他轻轻透开那张被规整折叠好的海报。
偌大一张,从左到右7个人依次排开,宴明卿站在最中间,清清浅浅地微笑。
整张海报被人用玻璃胶带小心翼翼地从背面好好修复过。
但从正面看,依旧可以看到纸被撕碎后的白边。
还像被人狠狠揉捏丢弃过一样,凌乱的折痕已经浅不可见了,却依旧保持着一点点残留的凹凸。
上面只有一个签名和一句话。
生日快乐。
宴明卿
笔触不够连贯,稍显稚嫩。
签在了海报的正中间。
甚至是一个没有名字的To签。
他去过那场签名会。
宴明卿的手指沿着被撕碎的纹路缓缓抚摸过。
我甚至给过他一个签名。
但是宴明卿一点也不记得了。
签名会那么多人,从早到晚,一天要签几百上千份海报,快的根本记不得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每个人只有短暂的十几秒的接触。
一天下来说的最多的一句是很官方的“你好,谢谢你的喜欢,未来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支持。”
宴明卿喉头发紧,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宋棠经历过什么,又如此珍重的将它修复好夹在杂志里。
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窥见了一点不一样的世界。
在主人未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打开了那扇门的缝隙。
一个被掩藏起来的世界。
第23章 第 23 章 “他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宴明卿抱着小狗离开了宋棠的房间。
展示柜被他恢复成了原样, 相框、杂志、海报,都放回了该放的地方。
宋棠从没和他提过这些,他也不敢直愣愣地去问。
为什么不说呢?
明明是自己的粉丝不是么?
自己掉马以后也大大方方承认了啊。
兜兜转转一圈, 宴明卿又回到了和温少禹聊天时想不明白的状态里。
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双箭头么?
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宴明卿简单洗漱了一下, 给话梅喂了一把小狗零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按亮手机,才十点半,还挺早的。
宴明卿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可卡布, 一点不认床,在陌生的房间里也能摊成一张小狗饼,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边上睡得呼噜呼噜直响。
他轻手轻脚起身, 关上房门往楼下水吧走。
“宴老师, 这么晚了还没睡么。”会议室已经散了,偌大的二楼只剩下宋棠一人站在吧台前。
“你们复盘结束了?你怎么没回来?”宴明卿从杯架上翻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一点冰水小口抿着。
宋棠张了张嘴没出声。
宴明卿盯了他半晌,语气很肯定地道:“有心事。”
“吃草莓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好巧,第三次了。
宴明卿垂下眼眸暗自开心:“吃草莓的, 你心情不好吗?要不要聊聊?”
“去楼上还是在这里?”
他看着宋棠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 没开封, 一颗颗艳红饱满, 很新鲜。
草莓被洗干净放在白瓷盘中, 带着水珠。
“宴老师困么, 不困的话,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么。”宋棠捻了颗递到宴明卿手边。
“当然可以。”
门外狂风大作的天气, 原以为是要外出去什么地方,没想到是来到了顶楼的小花园。
“这里也算不上什么小花园,就是个简单的阳光房吧。”
宋棠拉着人推开了通往室外阳台的小门,正对着沙滩, 滚滚海浪翻涌。
门外挑出了一块非常大的雨棚,即使是大暴雨的天气,雨势依旧飘不进阳光房内,塑木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水渍。
雨水落在金属雨棚上隆隆作响,又汇聚成线,从边缘滑落。
宋棠在地上铺了两块坐垫,两人就坐在门口,迎面吹着潮湿的海风。
“是复盘遇到了什么困难的地方吗?”
“战术不好?”
宴明卿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担心地望向宋棠。
他喜欢看比赛,但其实是只喜欢看宋棠的比赛,有很严重的偏向性。
虽然在看直播是总是骂骂咧咧。
“一来就演?”
“这波为什么不冲?”
“人体描边大师?这准头还不如我来。”
“呵,在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啄的准。”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骂归骂,爱看归爱看。
骂完还是每场都真情实感的继续追。
还要在什么微博、贴吧、粉丝小群里,一边吃太太们做的饭一边继续骂。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没什么大局观,看了好几年依旧只凭借一腔热血打游戏,是什么时候跑毒什么时候蹲人实在是搞不明白。
战术这种东西,可能是需要一些天赋的。
刚好他没有。
“宴老师喜欢下雨天么?”宋棠依靠着门框望向远处,没有回答宴明卿的问题,“我很喜欢。”
“下雨时,有一种能将这世界冲刷走的错觉,痛快,放肆,像是一种宣泄……外界的喧嚣,琐碎的烦恼,什么都不留下,什么都可以不用想,雾茫茫一片。”
“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开,眼前只剩下从天地间骤然倾倒的大雨,永不停歇的砸下来。”
“雨下的越磅礴,越失控,我反而……”
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酌句,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蜷起。
宴明卿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
他觉得眼前的人好像背负着很沉重的包袱,难以发泄的心理压力,无处诉说。
需要一些自我释放的空间。
他在果盘里挑了一颗最鲜艳的草莓抵在宋棠嘴唇边。
“尝一口吗?很甜。”
宋棠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动作一顿,张开嘴,就着宴明卿的手咬了一口草莓尖尖。
“嗯,很甜。”
说不上是草莓甜,还是陪着他坐在这里的宴老师甜。
“是在担心新一赛季的比赛吗?”
“担心不能夺冠?当队长是挺有压力的。”宴明卿收回被咬了半口的草莓,盯着草莓边边的齿痕有些出神。
“我已经打了三年了。”
职业生涯过去一半了……
宋棠还没说完剩下的话,他转头看向眼前的人,却只见宴明卿试探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半颗草莓,舔在了他咬过的缺口上。!
他在做什么!
宋棠眼皮一跳,直愣愣地盯着草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眼睁睁地看着宴明卿启唇,一口把剩下的半个草莓吃进嘴里,咀嚼半晌,喉结滑动,咽了下去。
宴明卿摸摸盘子边缘,他大概知道宋棠在纠结些什么了。
下雨天给大部分人的感受不外乎,烦闷、压抑、吞噬一切的窒息感。
急促的雨水声更是会加重这种情绪。
而宋棠已经过了这个状态,不顾一切想放空自己。
他曾经有过这样的心情,在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在娱乐公司里当了很多年练习生,一个人坐在舞蹈室一遍遍练舞。
窗外暴雨如注,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沉闷、压抑,他不知道自己舍弃了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来当练习生这条路走的到底对不对,自己未来到底能不能出道。
就像一场赌注。
如果最后没有成功,如果没人喜欢他支持他,那这些年的辛苦算什么,无用功的荒废吗?
荒废时间,荒废精力,最后什么名头都没有得到。
他坐在舞蹈室里看着从天而降的雨幕,就如同今晚宋棠的心情一样,希望大雨能带走所有的一切,一切颓丧的情绪,看不见终点的选择,独自前行的无助……
宴明卿又想起当初自己和父母通话时的场景,缓缓开口:“没有冠军,不代表你输了。”
“得到第一不是你的终点,也不是你的起点。”
“它只是用来表彰你在那一瞬的闪光,不代表你从来没有闪光。”
“不会有人因为你没获得冠军,就不认可你的能力,一个人不该被束缚在这些数据的衡量里。”
“我是Suger的唯粉,战至终章有那么多战队,那么多职业选手,那么多狙击手,而我偏偏一眼就选中了他。”
“他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狙击手,无论是否获得了世界赛的冠军。”
宴明卿又拈起一颗草莓送到宋棠手心里。
“可是宴老师,是以c位出道的,是冠军,是闪耀的第一。我还不够。”宋棠咬了一口新的草莓尖尖,比上一颗更甜。
“那你18岁就当上了首发,我18岁才刚被星探挖进一个小破公司当练习生呢,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怎么能这样比。”宴明卿没敢说实话,一个劲的把自己往惨兮兮的方向说。
他能理解宋棠此刻的烦闷和无助。
但人和人的旅程,终归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当过队长,体会不到需要带领整个队伍向前冲的压力。
从头到尾他只需要给自己鼓劲。
而且他有温少禹陪着,心情一不好,就打电话听温少禹骂人。
骂室友、骂考试、骂早八。
甚至还能替宴明卿骂骂他不喜欢的其他同期练习生,即使温少禹根本就没见过这人。
再不济就给家里打电话。
他父母都是非常温柔开明的家长,总是说,实在不想练了就来继续念书,反正大学里保留了学籍,随时可以继续回到校园,又不是非要靠当明星挣钱这条路。
每月零用钱给的也足够,根本不愁上顿下顿的事。
是他自己喜欢,是他自己坚持。
“才21岁!职业生涯还能再战6年!我21的时候连选秀节目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呢,你都已经打了三回世界赛了,这还不厉害啊?”
“那可是世界赛诶!全世界的竞粉都认识你的程度!”
“而且,你们去年积分第二,已经是全世界的竞粉都认识你了,明明超级优秀好吗。”
宴明卿夸得口干舌燥,一连往嘴里塞了好几颗草莓再继续。
“你现在可是国内积分第一的狙击手。”
“不喜欢?不喜欢让主办方给你撤了!奖杯收回去!”
宴明卿小嘴巴嘚嘚地一通输出,口若悬河、风生水起、抑扬顿挫,跟单口相声似得。
他想。
如果宋棠是一个人孑孓而行的话,他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陪着宋棠度过这段迷茫的人。
宋棠没忍住,低笑出声。
“终于笑了。”宴明卿把吃光了的空盘子往宋棠怀里一塞,松了一口气。
就是一个青春期迷路钻入死胡同的男孩儿。
平时表现得再成熟稳重,想不通的时候不还是一个人憋着生闷气。
真高冷果然会憋出病。
“你怎么知道我c位出道啊?你看过我比赛?”他眼神一转想把话题扯回海报身上。
“……我,我查过宴老师的资料,网上什么都有。而且宴老师这么出名,大家都知道。”宋棠眼神闪烁,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那你看过我的表演吗?”宴明卿再接再励。
“看过,唱得很好听,声音很透亮。跳舞也很有张力。”
“很性感。”半晌他又补充一句。
宋棠很想摸摸自己的手机锁屏,但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舞到正主面前。
虽然有被宴明卿一顿直球剖白安慰到,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以更优秀的姿态回应他。
“……”宴明卿没想到宋棠会这样形容,他以为最多是回一句“看过”,就完事了。
他突然血气上涌,风吹得发丝向后扬起,露出绯红的耳朵尖尖。
“那……那你……喜欢吗?”宴明卿小声嗫嚅,垂下眼睛攥着自己衣摆不敢看人。
宋棠向来沉着冷静的心跳快被折磨疯了,他不知道宴明卿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内敛害羞的人突然表现得这么热烈。
安慰人的甜言蜜语一段接一段。
羞于回应的问题一个追一个。
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向来都是掌控节奏的那个人,轮到自己被人带着节奏跑时,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一直都很喜欢。”宋棠舍不得说谎话骗他,“希望宴老师未来可以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要什么后半段啊!
掐掉!
宴明卿暗恨地撇撇嘴。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聊天了?”他摇摇手机,“我以为运动会之后……”
运动会。
宋棠沉默,他就是觉得自己运动会的时候太上头,做的事情太出格,才在之后不敢找人聊天的。
这不又绕回来了。
没得冠军所以配不上宴老师,所以应该老老实实退回红线内,让自己失控的情绪冷却一些。
闭环了。
“你讨厌和我聊天?”宴明卿有些不解,“我话太多了,你其实喜欢我高冷的样子?”
“不是!没有!会和宴老师发消息的,是我自己有问题。”宋棠急忙抓住宴明卿的手腕解释。
“哦。”宴明卿浅浅勾起嘴角,“不可以骗我哦,我讨厌骗我的人。”
宴明卿摇摇被人抓住的手腕,“风吹得有点冷,下楼吗?”
“好。”宋棠倏地收回手,意犹未尽地捻了下指腹。
盛夏的夜晚怎么会冷,不过是结束这场谈心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宴明卿出来前不悦的情绪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虽然只有一半。
第24章 第 24 章 中看不中用
两人从楼梯上下来, 碰巧撞上了刚从二楼上来的江南。
六目相对。
“嚯!你俩大半夜的干嘛去了,宴老师头发怎么吹成这么抽象的样子。”江南举着两碗泡面,一手端一碗。
盖子上还各压了一根火腿肠。
就是下午给话梅吃的那款。
“……”宴老师沉默地抓了抓发型。
现在离开这个星球还来得及吗?
宋棠怎么不告诉他啊!
脱粉了。
“你这是?一碗不够吃?准备向EVE看齐?”宋棠瞥了眼泡面凉凉开口。
“……就不能是我和Ghost一人一碗吗!”江南梗着脖子, “队长你这是进修毒舌去了吧?说话越来越毒了。”
江南一溜烟跑回自己寝室。
“回来!”宋棠朝人招招手。
“干嘛。”江南刚准备一脚踹开门, 伸腿的动作停在半当中。
泡面上的火腿肠就这样到了宋棠手里。
“走吧。”宋棠把火腿肠塞宴明卿手里,“给话梅吃。”
门外传来江南一声响亮的哀嚎。
“我下周就要开始巡演了,宋老师有空去看么?我有内场票。”宴明卿一手搭在自己的那间卧室门上,没有转头。
“下周开始秋季赛了, 如果不是比赛那天的话。”宋棠背对着宴明卿,推开门的手顿了顿。
“我会去看的。”
宴明卿心如擂鼓回到卧室,剥开包装壳, 放在话梅鼻子边, 小鼻子一耸一耸,倏地睁开大眼睛抱着火腿肠一顿啃。
香喷喷的一顿宵夜-
秋日翩然而至,空气里还残存着剩下最后一丝温热,白日里的阳光依旧明媚, 缺少了几分灼烫, 掺入了几分清爽的凉意。
宴明卿调整了一下耳麦, 听着导播给出的倒计时, 站在升降台上深吸一口气。
聚光灯骤然亮起, 整个场馆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又随即在追光精准落在舞台中央时,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尖叫。
应援棒闪着浅蓝的光, 挥舞如浪潮一般。
满场听过去全是“宴明卿”三个字。
宴明卿以一身银黑撞色穿搭开场,上半身是黑色无袖T恤,外拼接银色亮面外套,松松垮垮, 一半穿在肩上一半挽在手臂上,露出半个肩膀。
下身搭配了高腰工装裤,线条流畅挺括,露出一小截窄腰,整个身姿更显修长。
腰上挂着细长的银色腰链,贴在皮肤上随着腰身的扭动而晃,勾人心神。
流苏垂于胯间,与脖颈间的流苏chocker相呼应。
宴明卿的身体跟随伴奏缓缓律动,他的身形绷紧,指尖先于身体而动,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辗转轻轻点在下颌上。
现场的特写镜头推进,一举一动都被记录放大在背后的大屏幕上。
他侧着身体眉尖微蹙,扬起头视线下垂,修长的手指尖顺着饱满红润的嘴唇,纤细的脖颈,微凸的喉结,直至凹陷的锁骨,像慢镜头播放一般,一路缓缓划过。
前奏暧昧的口哨音,配合从喉间溢出若隐若现的轻喘气音,好像他真的被一只陌生的手拂弄,不堪抚摸一般,将现场的气氛推向更火辣的热潮。
锁骨处擦了银色闪片高光,灯光照射下来,衬得那片肌肤更为盈盈秾丽。
他知道自己在什么角度面对镜头会更性感。
冷着脸一双桃花眼微眯,望向台下,眼眸扫到哪里,哪里尖叫声轰然。
身体顺着节奏向下沉,又在一个重鼓点敲响时,猛然抬胯起腰。
每一次wave都干净利落,充满爆发力。
清泠的声音随着旋律缓缓而出,由耳麦收录,传递至全场,声线稳定又极具穿透力。
很难想象性感和温柔能同时在一首歌里出现。
偶尔间奏的轻哼,缠绵的尾音,像是在人耳边呢喃,撩拨心弦。
视线跟随手移动,他微微低头,轻阖眼眸,碎发随动作甩动。
时而定住脚步,手指对着特写机位划过,仿佛是在邀请镜头前的粉丝与之共舞。
他像是一个吸引人不断靠近,不断向他臣服的海妖,只是一个眼神的勾引,一个音符的吟唱,就让人愿意忘记一切跟着他步入世界尽头。
宴明卿额间渐渐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汗水浸湿了他的发梢,水珠顺着脸颊滴落,砸在舞台上,碎成无数光点。
他双腿分开跪撑在地上,一手向后点地,一手五指张开,高举过头顶,以一个极具张力的定格姿势收尾,微微喘着气,抬起头,露出汗晶晶的额发。
自信、张扬、明媚的像颗小太阳。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场的荧光棒疯狂挥动,尖叫声不绝于耳,各类印着“宴明卿”的大型灯牌被小盐巴们热情的托举着,即使是远在山顶座位,也依旧能被他一眼看清。
宴明卿不善言辞,但他是享受这样的舞台的。
热烈而浓郁的情绪在他胸口滚动。
每一场演唱会,他都不遗余力地展现表达自我,通过歌声,通过舞姿,通过汗水,来回应这些爱他追随他的粉丝们。
“谢谢小盐巴们在百忙之中抽空,不远万里来看我的演出。”宴明卿缓了缓呼吸调整了一下耳麦。
“不客气——”台下的小盐巴仿佛训练过无数遍一样,整齐划一喊出……
确实训练过无数遍啦!
宴明卿每一场演唱会开场词永远都是这一句。
小盐巴们背都背会了。
宴明卿没忍住偏头浅笑,无奈地望着台下,明艳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细碎星光,波光粼粼。
尖叫声一片,此起彼伏。
没人能走出和大美人深情对望的眼神。
“我的开场总是比较无趣,希望大家不要介意。”他的目光在内场前排搜寻,灯光聚焦在舞台上,台下昏暗,人头攒动,他只记得票面上的座位号大致在哪片区域,很难看清具体。
距离上次和宋棠见面已有一月有余,这阵子他辗转各个城市,连开了十多场演唱会,两人连聊天频率也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
与此同时,GG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秋季常规赛。
常规赛赛程由1天突围赛与3天周决赛组成。
25支队伍,排名靠后的18支队伍先进入突围赛,角逐出前8,再与排名前7的队伍共同进入三天周决赛。
周决赛中排名前7的可以保级入下一周的周决赛。
循环往复7周,角逐出最终的前7。
而后才是季后赛与秋季总决赛。
今年的秋季赛在C市开战,很巧,宴明卿今天的巡演也在C市。
他会在这里连开两场。
宋棠自从成为了战至终章的职业选手后,就很少能有机会亲临现场看宴明卿的演唱会了。
宴明卿每年开几十场,总是会密集的挤在几个月里,他能从中抽空参加一两场,已经是请假逃开战队训练,偷偷摸摸顶风作案了。
要是被发现了指不定要被教练怎么训呢。
他也不敢买前排票,前排镜头太多,总能在不经意间被扫到,就算捂得再严实,在熟悉的人眼里依旧跟裸奔似得。
一个眼神就能被认出来。
更何况现场气氛那么火热,他哪会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看宴明卿表演。
一场演唱会,580的票,他自己能唱500块。
他捏了捏手里的内场票,跟着旋律摇晃荧光棒,眼睛盯着舞台上的宴明卿一瞬不瞬。
是不久前杨助理寄给他的。
明明一个月前还坐在他身边一口一个草莓,嘴里絮絮叨叨安慰他的人,现在如此闪耀的站在舞台上被所有人所仰视。
光芒万丈。
“帅哥!这个给你戴!我们做了无料没发完。”宋棠接过旁边一个粉丝妹妹递过来的小猫耳朵发箍。
是个穿着天蓝色洛丽塔蓬蓬裙的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还在上大学的样子。
她头上的猫耳朵上印了YMQ三个字母的缩写,还坠了一圈LED灯带,忽闪忽闪。
“宴宝的小猫塑!快戴上!我们第一排就要整整齐齐的。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新粉吗?加不加粉丝群!”小姑娘热情地掏出手机。
宋棠往两侧望了望,大家确实都戴着发箍。
但他一个男生!
男生也戴?
这不太合适吧。
宋棠镇定地调整了一下发箍的位置,不太卡耳朵,但有一点点重。
他又掏出手机被拉入了一个新的粉丝群。
好的,都是坐VIP前排富婆姐妹们的群,群主刚好就是坐在隔壁的这个妹妹,还是个站姐,每一站演唱会都追。
不是他平时暗戳戳蹲在里面好几年的那个,1000人上限“宴明卿粉丝后援会3”的朴素粉丝群可比拟的。
他压了压口罩上的金属条,摸摸鼻子。
行,打入内部了。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现在正在唱的是一首温柔的校园暗恋小情歌。
宴明卿换了一身白色T恤和牛仔马甲,鲜嫩的浅蓝色,摘掉了劲舞时的腰链项链,换成银色的手环,松松圈在手腕上。下装配了条白色直筒裤和帆布鞋,青春得像个20出头刚入校的大学生。
声音柔煦像初春的草地,冒着一丛丛嫩芽,鼓鼓的花苞尚未开花,迎着暖阳在微风中浮动。
他蹲下身站在舞台边,将手麦递出去,从左到右一个个位置往前挪,和第一排的粉丝们互动。
他唱半句,粉丝唱半句。
鼻尖浸出晶莹的汗珠,眼神温柔地望着和他一起合唱的小盐巴们。
“遇见你之前
我从不知道
原来心动是这样
轻轻一碰
就红了脸”
……
宴明卿举着话筒低头,和一双熟悉眼睛对上视线。
那人戴着帽子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望向宴明卿时专注而热烈的神情。
也遮不住被麦克风录下的低沉嗓音。
和走了十万八千里的调。
眼前的人仰着脑袋凑近麦克风,神色认真和他对唱。
头上还戴着闪着灯光的小猫耳,手里捏了根应援棒,大包小包捧着一堆周边,甚至连衣服都穿了一身浅蓝。
从头到脚,应援得挺到位的。
像是前排难得坐了一位帅气男粉丝,宴明卿给了他整整三句歌词的机会。
……
中看不中用。
宴明卿听了片刻,舔舔嘴唇,实在是没忍住,垂下脑袋,拼命压下嘴角。
他轻咳一声掩饰,收回话筒站起身,连带着自己唱的声音都染上了笑意。
一时间眉目含春,冰雪消融。
“你是我青春里
最莽撞的回忆
藏了很久
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
场内的大屏幕清晰的记录下了宋棠那双锋芒锐利的眉眼,即使戴着口罩也难以遮掩的深邃五官。
“诶?这是不是你偶像啊!”坐在山顶位置的一个小姑娘举着手机录像,目不转睛盯着大屏幕,手肘戳了戳隔壁陪她来看演唱会的男朋友。
“我哪个偶像,我哪来的偶像?”
男朋友正忙着看直播呢。
巧了不是,战至终章的突围赛。
“这么差的信号您也能看呢?”小女朋友一脸嫌弃地无语。
“就你说最帅的那个狙击手啊,你看是不是他?大屏幕上这个,太帅了吧!老公+1。”
男生熟练地翻了个白眼,从手机里拔出脑袋往舞台随意瞟了一眼,仿佛跟中了定身术一样瞪大眼睛。
“……”
“我靠!好像真是!”
“太tm抽象了。ber他明天还有比赛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投雷的宝宝们:藤沧海、翠果给我掌她的嘴、一看一个不吱声
感谢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法医小姐、天上的松田下不来、雾灯、41500527、藤沧海、溯梦、?、星河鹭起、快去睡觉、Alyssa、不要香菜、吱吱zaria、苡只月、秋霜、卿怜天
第25章 第 25 章 是甜的,是苦的,是甜的……
演唱会从7点半开始, 一直持续到十点半才堪堪结束。
宴明卿一整场演出下来换了五六套妆造,除了正常节目单的曲目外,还被安可了近半个小时的加演。
小盐巴们热情如火, 从开场喊到结尾。
宴明卿甚至能听到前排的小姑娘们嗓子都喊哑了的声音。
他也为这些支持他的粉丝们动容。
整整在舞台上唱满了3个小时才停歇。
在无数的冷焰火与纷纷扬扬的礼花炮中, 淋了满身满头的彩带,才依依不舍挥着手告别。
从伸降台回到幕后,他换下了演出服,穿上了自己带来的宽松运动装。
工作人员们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宴明卿将身上的耳麦摘下,团了团放在一边。
脸上还带着最后一个造型的妆面,闭着眼仰躺在椅子上休息平复, 钻石闪片叠贴在下眼角, 显得又乖巧又魅惑。
脸颊和脖颈因为运动的关系,即使上了一层厚重的舞台妆依旧白里透粉。
专用的化妆间里空无一人,即使是闭着眼睛,宴明卿依旧能回味起刚才舞台上炫丽的灯光与那些热烈的尖叫。
“恭喜宴老师, 演唱会很好听!”熟悉的低音在耳边响起。
宴明卿倏的一下睁眼坐起身, 眼里满是惊喜:“你怎么来后台了!”
他只是给宋棠发消息说在车库一起走的, 没想到这人直接找来后台了。
“杨助理来接我的。”宋棠依旧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 下巴朝小助理那边扬了扬示意。
宴明卿看了眼被小助理轻手轻脚关上的门暗中赞叹不愧是一助, 太会揣摩心意了。
“稍等我卸个妆!马上!”宴明卿熟练地在化妆台前挑挑拣拣找出一瓶透明卸妆水, 沾湿了圆型棉片往脸上敷。
化妆台上满满当当铺了一整桌的美妆用品,从护肤、底妆到彩妆, 应有尽有。
瓶瓶罐罐大大小小排列一堆,看的宋棠眼花缭乱。
他从不化妆,总觉得黏糊糊一堆糊在脸上很不舒服。
一年到头偶尔化几次也是为了现场比赛上镜,或者拍封面海报之类的工作需求。
平时最多天气太干时喷一下保湿水。
他挑了一瓶粉色的液体拿起来端详半天, 半透明的乳液在瓶子里缓缓流动。
保湿乳。
又拿了一瓶不透明的罐装水看看,黑色的瓶身配上炫彩的大写英文字母。
定妆喷雾。
旁边还放着一瓶黄色的油性物质。
黏黏腻腻的在瓶子里晃动。
卸妆油。
宋棠:“……”
“宴老师,这个卸妆油,和你用的卸妆水,有什么区别?”宋棠将两个瓶子都端起来一手一个左看看右看看,眉头紧皱。
宴明卿闭上一只眼正在卸眼妆,沾透卸妆水的棉片敷在薄薄的眼皮上几秒,随后被人捏住用力擦拭过皮肤。
擦去了厚厚的眼影与粉底,皮肤露出了原本清透的色泽,又因为用力的缘故,洇出一些浓粉。
水渍残留在眼尾欲落不落,楚楚可怜。
他通过镜子看着宋棠手里的两瓶液体。
“给不同肤质的人用的。皮肤干的人可以用油,皮肤油的人用水。”
“有点复杂。”宋棠挑眉表示了解。
“还有卸妆膏呢。”宴明卿指指角落里的圆盒笑道。
宋棠俯身凑近宴明卿脸蛋神色认真:“宴老师是什么肤质?”
和微微扬起脸卸妆的宴明卿对了个正着。
宴明卿擦拭的动作停在半空中,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闪粉,在灯光下晶莹闪烁。
他睫毛颤个不停,声音细小不可闻,“不干不油。”
“嗯。”宋棠脑子里哪有什么肤质啊。
他的视线无可避免的从嫣红的眼皮,一颗浅色的眼尾小痣,一路直走到被涂上了唇蜜的嘴唇。
丰盈柔软,透着盈盈的光泽,看起来水润可爱。
越凑越近。
宴明卿甚至可以感受到宋棠的呼吸吹拂在他唇角。
“宴老师涂的口红是什么色号?”宋棠盯了片刻,猛得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豆沙色。”宴明卿慌张低下头,拿了一张干净的棉片擦拭嘴唇。
棉片瞬间染上了粉嫩的浅红,但宴明卿的嘴唇在卸妆后反而显得更艳丽了。
他大刀阔斧地在脸上又擦了一遍草草了事。
“走吗,我好了。”
宴明卿刚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宋棠轻轻按住了肩膀。
“还有一点没擦干净。”宋棠学着宴明卿的样子拿过一块崭新的棉片,在卸妆水的泵头上轻摁两下。
水透过棉片,打湿了他的指尖。
“哪里?”宴明卿试图接过化妆棉,却被宋棠用食指勾住了下巴。
拇指指腹按在嘴唇下方,温柔,灼烫。
宋棠低下头,捻着化妆棉的一角轻轻擦过红润的唇缝,小巧的唇珠,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只是轻轻用力就能被压下一个弧度。
湿润的水痕沿着唇纹漫延。
为了让宋棠擦干净,宴明卿甚至微微张开嘴唇,一小截舌尖明晃晃地暴露在宋棠视线里。
像是在索吻一般,毫无防备,任人欺负。
他呼吸愈发明显,因为无法闭上嘴巴,口腔内慢慢蓄上晶莹的涎液。
他的舌根抵住喉咙艰难地吞咽一口后,没忍住抬手拍了拍宋棠按住他下巴的手指。
“还没好吗?”
声音绵软,潮湿的眼神像是个被扼住了咽喉却不害怕的乖巧小兔子。
羞赧又无助。
只想让人更过分的欺负怜爱他。
“好了,擦干净了。”宋棠将棉片攥在手心里,又若无其事地将它揣进衣服口袋里。
棉片上什么颜色都没有。
小助理还尽职尽责地等在化妆间门外。
自从他把人接来以后,不管宴明卿承不承认他们谈没谈恋爱这事,反正在小助理眼里已经是谈上了。
又是给人寄票又是招呼人在后台等他的,这还说没点意思谁信啊!
反正他不信。
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隙,探出一个戴着渔夫帽又穿着外套挂上兜帽的脑袋,“小助理,可以走了。”
“好的宴哥,车等下地下车库了。”小助理递上一瓶矿泉水,“那这位?”
宴明卿依旧觉得有些热,将外套脱了下来,“跟我们一起走吧。”
宋棠顺手接过宴明卿的外套挂在小臂上。
果然。
很好,很熟练,甚至没我什么事。
小助理看这行云流水一套动作了然。
“恭喜宴哥!今天也是完美的一场演出!kpi+1”
小助理打开保姆车顶灯,掏出手机边调整相机参数祝贺。
“宴哥往前坐坐,比个动作好了。发张营业照。”
宴明卿熟练地掏出剪刀手。
小助理:“……”
“换一个。”
宴明卿熟练地改成单手比心。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镜头,锁骨上还残留着一些高光。
容色略显疲惫却难掩从眼眸中透出的好心情。
一张车内的怼脸直拍就这样上传到了宴明卿的官方微博。
宴明卿v:感谢大家来参加今晚的演唱会,在C市的相约就告一段落啦,我们下个城市见~爱你们哦~「照片」
画笔工作室v:今天也圆满完成演出~不知道小盐巴们有没有成功和你们的男神见面呢?//转发:宴明卿
“宴哥的朋友住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去。”司机点开导航问。
“好,我住在……”宋棠开着自己的微博小号给宴明卿的新动态点了个赞,顺便保存原图。
“先找一家糖水铺吧,好饿。”宴明卿想了片刻,打段了宋棠的回话。
“?”小助理警惕地回头。
“你俩要干嘛。单独吃宵夜?宴哥你再思考一下你的答案。”
“快找,舞跳太多了有点晕。想等下吃点甜的再吹吹风。”宴明卿把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往小助理身上扔。
“我有分寸,吃个宵夜而已。”
“糖水铺而已,又不是酒吧夜店,慌什么。”
“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就行了,别在小吃街呗。”
好不容易才抽空见到人,哪能什么都不做就放人回去。
宴明卿回想起前阵子网友们给他支的招里,有一篇帖子写的“追求男神必备18招”,第一条就是约饭。
吃甜品,送奶茶,去餐厅。
反正追人的必需要素是吃。
不知道宋棠爱不爱吃甜食,按照上次从口袋里能摸出糖,起的游戏ID也是Sugar,桩桩件件看下来,应该是很爱吃才对吧。
等司机找了家藏在小巷子里开至深夜的港式糖水铺,放他俩下车后,宋棠忽的笑出了声。
有的时候缘分总是那么巧。
这家店就在他们GG住的酒店后街。
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
“吃完了打电话我们来接你。”小助理给宴明卿整理了一下衣帽,操碎了心。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宴明卿摆摆手。
“我送宴老师回去。”宋棠站在一旁出声。
小助理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注意人设,注意影响,别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他恨恨地瞥了一眼宋棠,“干了及时汇报。”
宋棠摸摸鼻子,这话说的,仿佛他是个拐骗良家少爷的小黄毛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宴明卿把小助理推上车,主动给人关上车门,用目光一路送行。
“呼——可算是走了。”宴明卿长吁一口气,神色都松快了几分,“你不知道他管我管的有多严格!比我爸妈都严,我爸妈都没这么唠叨。”
“这不能吃那不能喝,这不能玩那不能去。”
“每天几点睡,多久做一次皮肤护理。”
“老天爷,你不知道,他有一本日程本,密密麻麻写满了我每天要做的事情,精确到小时。”
“精确到小时!你敢信吗!”
宴明卿坐在店里一边抱怨一边扫码点单,两不误。
双皮奶是必点的!
番薯糖水也不错,清补凉也可以,蛋白杏仁茶,好喝。
嘶,很难选。
陈皮红豆沙算了,这个天吃有点腻。
他翻着菜单难以抉择。
“你吃什么?”宴明卿撑着下巴向宋棠的手机望去。
“蛋白杏仁茶好了。”
宋棠其实没有什么偏好,他只是看见宴明卿在加购、删除、加购、删除上反复纠结。
杏仁茶被他加了两次,又删了两次。
“宴老师可以多点两份,我们混着吃。”
宴明卿听得眼睛一亮:“你也喜欢杏仁茶吗!我总不敢和别人推销,杏仁茶的受众简直和香菜一样极端。”
宋棠回应:“挺好喝的,小时候在家喝习惯了,可能为了补脑吧。”
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端着托盘。
一碗娟姗双皮奶,一碗清补凉,一碗温热的蛋白杏仁茶。
宴明卿舀了一勺双皮奶入口,嫩滑香醇,奶皮下的流心又细腻绵密。
他满足的闭上眼享受。
暖黄的灯光漫过橱窗玻璃,人影摇曳,木桌椅带着老旧的岁月感,墙上贴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港风海报,店内还播放着轻柔的粤语老歌。
咿咿呀呀,伴着奶香与糖水的甜味。
“杨助理最后不还是同意你出来吃了么。”宋棠垂下眼搅了搅杏仁茶,舀了半勺放在嘴边,半晌才缓缓喝完。
是甜的,带着特有的杏仁香和甜牛奶味。
是苦的,是记忆里被迫吃光不爱吃的食物,做不爱做的事,动辄棍棒教育的苦涩味。
是甜的,是被“宴明卿”所覆盖的,只是光把这三个字念在嘴里都觉得甜滋滋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感谢投雷的宝宝们:翔里淘金、枝枝
感谢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柒瑾不是柒、Poe、鹤于袖、街巷初次落叶
第26章 第 26 章 家属票
“宋队长?”
宋棠的思绪被打断, 就看见自己的空勺子里多了几颗芋圆,橙橙粉粉,Q弹饱满。
宴明卿用不锈钢的小勺巴拉了下清补凉里的配料, 又往对面的勺子里倒了几粒薏米仁与通心粉。
像小山一样堆得高高的一勺。
“怎么不动, 不爱吃吗?”宴明卿歪头看向他,“你试试,我还蛮喜欢的。”
“小小年纪又有什么心事?和我出来吃饭也能走神?”宴明卿放下勺子,一手撑着脑袋认真的看着眼前低头专注于品尝甜品的人。
宋棠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 低下头时只能透过碎发间隙看见低垂的眼睫。
根根分明,长而直。
宴明卿指尖生出点痒意,很想去摸摸它。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餐桌上的广告立牌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小了。”宋棠咽下嘴里的椰汁, 长腿往桌外一伸, 坐姿懒散,“已经到结婚年龄线了。”
语出惊人,宴明卿一时不察被吓得呛到口水,一阵猛咳, “这算什么计算方式, 那我早过了。”
本来还被店内冷气吹凉的手心又涌上了热意。
他抽了张纸巾掖掖嘴角。
“没有心事, 只是被今天的宴老师惊艳到了, 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演唱会。”宋棠拍拍手边的包, 鼓鼓囊囊装满了今天收获的周边。
宴明卿瞥了眼揶揄:“我看你在台下还戴了猫耳发箍。”
“嗯, 对。隔壁小姐姐给的,说是宴宝的小猫塑。让我们第一排都要整整齐齐戴好给他看。”
宋棠稳稳当当接住这个茬, 甚至悄无声息的完美反击。
反倒是宴明卿这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扭捏地皱皱眉,飞快低下头喝了口糖水掩饰心里的恼意:“我像小猫吗?哪有。”
“那些小姑娘就爱给我做些奇奇怪怪的周边,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绰号。”
嘟嘟囔囔,声音含在嘴里难以听清。
“奇怪吗?宴宝。”宋棠收起腿, 双手搭在桌子上,坐直身体向宴明卿那侧倾斜。
“!”
“不许喊!”
宴明卿恼羞成怒,抢了宋棠的勺子,舀上一勺就往宋棠嘴边怼。
椰汁撞在嘴唇边留下斑白的痕迹,顺着下巴滴落,溅在桌面上,像炸开点点花火。
宋棠握住宴明卿拿勺的手,视线像小狼崽子一样紧紧盯着宴明卿不放,微微偏过头张嘴喝完了勺里所剩无几的椰汁。
“大家都可以喊,我不可以吗?”
熟悉的提问方式,隐隐带着一丝侵略性,攻城略地,仿佛将宴明卿牢牢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上次他是怎么回应的,他给了提问的那个人一巴掌。
宴明卿动了动手腕,宋棠顺势放松力道,宴明卿成功将自己的手从人抓握的手里解救出来。
宴明卿哼哼唧唧半天憋出来一句:“就不可以。”
声音小的像是在撒娇。
宋棠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见面时所展现的那种,强大,游刃有余,所有事情都尽在他掌控之中,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上次在暴雨天迷茫又颓丧的男孩儿仿佛只存在于宴明卿记忆里,昙花一现,就像完全没出现过一样。
宴明卿一口气将那碗放凉了的杏仁茶喝了个精光。
无声地打了个饱嗝。
宴明卿抬起腿,在桌底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面人的鞋尖示意:“走了,好饱。”
“杨助理确实还是让我吃了。真是个好助理。啊!美味!”宴明卿走出店伸了个懒腰,摸摸有点微鼓的肚子。
宋棠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好的,是半小时前没回应的话题。
好跳跃的思维。
街边的高大的桂花树撑开一片浓绿,枝叶交错繁茂,细碎的金粟藏在其间,将深夜的晚风都浸染得清甜。
丝丝缕缕绕在鼻尖,将人温柔的裹住,不浓不烈。
街道不算宽阔,隔好几米才立了一个街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人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两个摇曳的人影,忽明忽灭,慢慢缩短,又逐渐拉长。
偶尔相交、重叠、渐渐分散开,又再次相交、重叠……
循环往复。
“好香啊,入秋了。”宴明卿抬头望着树梢上的金色花瓣,不禁想起第一次和宋棠见面的时候还是盛夏。
蝉鸣叫得人烦躁,即使是站在树荫底下也没有一丝凉意,只有扑面而来恼人的热气,更何谈花香。
他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这条街并不繁华,路边只有一些老旧的小店,这个点大多已经关门歇业了。
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俩走在路上的脚步声,和晚风吹过树叶留下的沙沙声。
心情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平和、宁静,月色正好,没有纷扰,什么事都不想,暗恋的人就走在身旁,整条街只有两个人。
他渐渐止住了脚步,站在一棵尚未成年还不算高大的桂花树下,闭上眼睛仰着头,鼻子微微耸动。
风吹过树梢,飘落下点点桂花瓣,细长柔软,落在了宴明卿唇上。
像是含着半片花瓣的小花神,美的动人心魄。
宋棠被眼前的景色勾住心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下意识点开手机对着宴明卿的侧颜按下拍摄键。
夜晚的光线昏暗,像素不高,有一点糊,却难掩惊鸿一眼的瑰丽。
侧脸的线条仿佛被渲染上一层薄薄的神光,清透柔和。
宴明卿察觉到嘴上落了花瓣,刚睁开眼,就感觉眼前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发出“咔嚓”一声。
“你拍我黑照!偷拍也就算了,你还不开静音!”他瞪大眼睛望向宋棠质问。
“很漂亮,不是黑照。”宋棠将照片在人眼前随意一晃,收起手机。
宴明卿急的抬手去勾,“不行!没有p过的照片不可以给你。”
宋棠个子比他高,又故意将手机举在头顶上,即使宴明卿垫脚也勾不到。
他垫着脚慌忙一跳,指尖堪堪勾到宋棠的手腕处,距离手机还有十公分的差距,整个人却因为重心不稳扑在了宋棠怀里。
“宴老师小心。”宋棠被重力压得向后退了半步抵住宴明卿向前倒的趋势。
一手依旧握着手机,另一手顺着姿势,圈过腰身,扶在宴明卿背后上。
手掌灼热,衣服单薄,根本隔不住掌心的温度,实实在在地灼烫在宴明卿敏感的后腰上。
他被这触感酥麻得一时腿软,手不受控地攥紧宋棠的衣襟,又惊慌失措地松开手抚平被攥出痕迹的布料。
满脸通红,含羞带怯,低垂的额头轻蹭过宋棠唇边,耳边传来的呼吸愈发粗重。
他不敢再乱动了。
宋棠只觉得手里的腰肢不堪一握,一用力就能折断一般,半点不像舞台上看到的那样具有爆发力。
纤细的弧度显得清瘦,摸起来却又很柔韧紧致,温热的触感莫名让人乱了心跳,舍不得松开。
难怪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
宋棠忍住了想在宴明卿腰窝上摩挲的念头,扶稳宴明卿后退开半步,手却还在搭宴明卿手腕上:“抱歉。”
宴明卿摇摇头,也不敢再提照片的事:“有点热。”
他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勾至耳后,露出薄薄的耳朵尖尖。
合拢五指对着自己扇了扇风,眼神只敢在地上游移。
“抱歉。”
宋棠以为他是在说牵手的事,忙松开握住宴明卿腕骨的手掌,掌心滚烫湿濡。
他后知后觉地在裤边擦擦。
深夜的凉风也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
街巷还很长,偶尔吹落几片树叶,随着风旋在半空打转。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往前走。
灯下的影子再次被拉长,偶尔相交、重叠、又渐渐分散开。
宴明卿落后宋棠半步,没有相触的手在阴影下,仿佛牵手一般重叠交合。
他看着地上的人影,抿嘴勾起一丝浅笑,已经很满足了。
正当他想开口说话时,指尖被另一个指尖勾勾连连的蹭到,带着若有似无的亲昵。
像一场暧昧的追逐游戏,偶尔是手背的碰蹭,偶尔是指尖的相触。
宴明卿大着胆子,颤颤伸出食指,在人手心浅浅划过一道印迹。
却在想要退开的一瞬间被潮热的手掌攥了个实。
手指被轻轻勾住,试探相贴,顺着指缝缓缓抚摸嵌入,直到整个手被圈握在更宽大的手心里,微微收紧,十指相扣。
从指尖到指根,一丝丝,一寸寸,难以挣脱,不想挣脱。
两个人连手腕都贴在一起,心跳如擂鼓在耳畔轰鸣,一声一声,脉搏随着节奏一跳一跳,逐渐同频共振。
或许紧张的不止有他一个。
这条小巷仿佛是走了一个世纪,等宴明卿和宋棠从街角转出来时,两人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风吹过,宴明卿没控制住打了个喷嚏。
“宴老师,送你回去吧。很晚了,别感冒了。”宋棠将宴明卿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拉好拉链戴上兜帽和口罩。
宴明卿点点头,乖巧站着任人摆弄,红着耳根不敢看人。
除了小助理给他整理妆造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人替他拉衣服拉链了,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反而像个被照顾的小孩子,一点也不成熟。
“明天就走了吗?”宋棠在打车软件上输入地址下单。
“嗯,明天中午的飞机。后面还有很多场,演唱会要一直开到11月。”宴明卿刷了下行程表叹气,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还没有分开,他就有些想念了。
“你们是不是一直留在这里打比赛。”
宋棠捏了捏宴明卿手心,柔软细腻,带着一点点汗渍:“对,我们也打到11月秋季赛才结束。”
“如果宴老师到时候有时间,可以来看我们决赛吗?”
“礼尚往来。”
“当然,我可是唯粉。”宴明卿像是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笑道,“我也没坐过前排,可以送我一张前排的票吗?”
“可以,会有家属票,我去和经理要。”宋棠说话声音又轻又快,在舌尖一碾而过。
家属两个字直直烫在了两人心尖上。
谁也没反驳,谁也没回应-
“诶!那不是队长吗!大晚上的不回来怎么在压马路?还坐车走了?”江南眼神尖,远远就看到了宋棠牵着宴明卿上出租车的身影。
“哪里哪里?”涂乐乐还在啃烤羊肉串,等他回过头看的时候,车只留下一串尾气,早已不见两个人的影子了。
他们三个人大半夜的又跑出来吃宵夜,s市没吃够,c市续上。
宵夜种类翻来覆去,不外乎烧烤、炸串、小龙虾、麻辣烫……
都是宋棠不爱吃的,反正宋队长也请假不在。
他们几个乐的快活。
“好像还有一个人。一个男生,也是个大高个,瘦瘦高高的,被车门挡着了没看清是谁。队长朋友?”
江南挠挠头回忆,他也就是刚好转头瞥到一眼,没看实在。
因为和宋棠成天待在一个队里早不见晚见的,才能一晃眼也认出人。
“晚上总得回来的吧,明天还有比赛呢,队长也不是那种爱在外面乱玩过夜的人。”梁川吃了块苕皮,被辣的直吸气,连喝好几口豆奶缓解,“靠,老板放多少辣椒,要了老命。”
涂乐乐一边吃一边点开热搜。
第一条明晃晃得就是 #宴明卿c市演唱会# 热
看起来挂在热搜榜上已经很久了,热度居高不下,词条里满是宴明卿演唱会上的直拍视频切片。
他歪了歪脑袋一挑眉。
哦吼——
作者有话说:感谢投雷的宝宝们:梦在天边
感谢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梦在天边
第27章 第 27 章 “是糖果的糖,还是棠棣……
继一个多月前的那条“暴雨夜喂草莓”后, “今天送糖了吗”这个微博账号又在大半夜更新了一条新动态:啊啊啊牵手了!半夜压马路的时候真的牵手了,他主动牵我还十指紧扣的那种!我不行了!谢谢老师们的教学指导!撒花.jpg
“今天老师!大半夜的发糖了!”
“恭喜恭喜,大有进展。”
“约会了吗!什么步骤, 天啊我糖哥没发糖, 我们今天老师的恋情倒是进展喜人。”
宴明卿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脑袋捂在被子里甜蜜地扬起嘴角。
这个小马甲陪伴了他好几年,从追宋棠比赛开始创建的。
里面转发的基本上全是关于宋棠的比赛动态,宋棠周边的一键三连, 和偶尔一些日常碎碎念。
他特别喜欢在网上和太太们聊天互动,加各种小群,什么精修图群, GG比赛日程群, 周边定制群,拉拉杂杂一大堆。
比赛期他有空看直播的时候,也会和群里的兄弟姐妹们实时互相吐槽,一起开骂那些下饭操作。
虽然是个小号, 但互关列表比宴明卿v那个大号要实实在在活跃生动多了。
宴明卿输入了几个字, 又删除了一些, 最后回了一句:和男神约了一顿宵夜, 那个“追求男神必备18招”挺好用的@瓜田里的猹, 谢谢瓜老师的倾情推荐。
瓜老师还在赶场子和姐妹们在夜店里蹦迪, 头上戴着小猫发箍,正是宴明卿演唱会上宋棠戴的那个。
小姑娘刚p完一套宴明卿演唱会的直拍图准备发微博, 就看到了今天老师的艾特消息推送。
忙切换聊天框回复:“对吧!今天老师你一定是个超级可爱的男孩子!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可爱男孩子的盛情邀约!”
“除了约饭,还能约电影,约游泳,约沙滩, 约啊啊啊啊约酒店!一步到位!”
评论区纷纷回应:“瓜老师想打的是一步到位还是一步到胃,说清楚。”
“再过阵子今天老师的wb就要发:被吃干抹净了。斜眼笑.jpg”
“芙音!别玩手机了,快来拍照。”
宁芙音也就是网上的这位“瓜老师”回应了一声,手上依旧忙着打字不停:“我是那种人吗!我们今天老师一看就很纯情好吗!不要带坏小孩子。”
她还是个电影学院编导系在读的大二学生,人美家世好,知书达礼,品学兼优,家里有人在娱乐圈工作,近水楼台先得月,追星起来更方便,真真是个白富美。
正是什么坑都喜欢踩的年纪,电竞圈、娱乐圈、lo圈、摄影圈……坑坑不落。
虽然家里有资源有渠道,不过她最喜欢宴明卿,自然要以自己的方式来支持她的偶像。
这几年来从没靠关系去接近,反而是真心实意自己一分一分花钱花时间追出来的。
在她镜头下的宴明卿,总是能以非常自然又灵动的样子展现在照片里,神图不断、备受好评。
水涨船高,瓜老师的摄影技术受到了一众小盐巴们的追捧。
恰好她又是宴明卿的头号粉丝,渐渐地就被捧为了站姐,她也乐得没课的时候全国飞,追宴明卿的行程,给大家拍更多美照。
按照她日常所说的名言金句那就是:我只是用相机记录下了宴宝十之一二的美,就已经惊艳全世界了。
“芙音你这套lo裙拍出来是真好看啊。”宁芙音的朋友摸摸裙摆羡慕道。
宁芙音整理了一下裙边和头上的博耐特,得意地娇俏一笑,说道:“是吧!为了宴宝特意找设计师定制的呢,独家款,下回签售会还穿。”
拍完合照,宁芙音又懒懒窝回了小沙发里,抿了口甜甜的鸡尾酒,掏出微博继续冲浪。
“今天老师你别说,我今晚去看宴宝演唱会啦!还遇到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就算带着口罩帽子,一眼看上去长得和suger也超绝无敌像!他也坐前排!”
宴明卿刷到这条回复心里一紧,他是想过宋棠这么惹眼的样貌会被认出来,甚至想好了公关回复台词,但没想过是被自己的头号站姐认出来啊。
瓜老师双担完全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平时切大号的时候也能看到“瓜田里的猹”这个账号在评论区活跃的身影。
他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头刚准备混淆视听,就看到“瓜田里的猹”最新的一条回复:“哈哈哈但我觉得不可能,那个帅哥特别配合,半秒都没犹豫就带上了猫耳发箍,帅得像个牛郎店头牌一样,还收了一大堆周边抱在怀里,这哪里是你糖会干的事?”
“就是唱歌和你糖一样烂。难道这是帅哥通病?”
宴明卿紧绷的神经一下松了弦,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还好,还好,她会自己给自己找补。
是个成熟的粉丝了。
“不过我把他拉入宴明卿的粉丝群了,感觉是今天老师会喜欢的男生样子,攻气十足。今天老师要是未来和男神发展的不好我就把他QQ推给你!嘿嘿,多个帅哥多条路!”
宴明卿这头刚缓过气来,看到下一条回复又吓得两眼一黑,赶忙打字回复:“不用不用,我和男神相处的还挺好,甚至约了下一次见面时间,谢谢瓜老师的慷慨帮助。”
宋棠没有主动说明那些陈年旧海报的事,他当然也得在暗中默默保护住宋老师的小马甲。这年头谁还没个小秘密啊,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其实真不怪宁芙音眼神不好,实在是宋棠和直播打游戏时差别太大,可以说是半点不相关。
一个慵懒冷漠,就算是拿了第一名也依旧冷着脸,掀起眼皮草草瞥一眼镜头敷衍了事。
一个热情似火,目不转睛盯着舞台还整场都跟唱,一边挥荧光棒一边喊安可。
任谁都很难把这两种情形当做同一个人看待,更别说瓜老师在电竞圈只是追追比赛,线上粉粉宋棠的神颜而已。
他点点屏幕切回微信消息。
[宴明卿:宋老师安全到酒店了吗?]
宋棠刚洗完澡,浑身上下透着湿气,只穿了一条长裤裸着上半身在房间里整理衣服。
他带来了两件外套,其中一件正是之前给宴明卿穿过后被洗干净换回来的。
他舍不得再穿,每次出门又总是压在行李箱里一起带出去,不知道什么心思。
[宋棠:嗯。到了有一会儿了。]
[宋棠:还没睡吗?]
宴明卿抱住被角侧躺在床上,一条腿压在被子上,输入几个字删删减减。
他兴冲冲的劲儿还没过去,但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聊什么,只是想和人说话。
宋棠看着聊天框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得有个五分钟了。
沉默。
[宋棠:五分钟了,在写小作文?]
[宴明卿:。]
宴明卿刚发完句号,一个语音电话就拨了过来,接听界面上方方正正显示着宋棠的头像。
刚接通,宋棠温柔低沉的嗓音立马从听筒里传来:“睡不着吗?”
宴明卿将手机音量调轻,夹在脸颊和枕头中间,就像平时听宋棠直播回放那样。
声音透过播放器传到宴明卿耳朵里,酥酥麻麻,他不经蜷起脚趾尖,在被子上轻轻摩擦过。
宴明卿小声道:“嗯,不困。这么晚了你方便打电话吗?”
“没事在阳台,乐乐已经睡着了,不打扰。”
不得不说,宴明卿还是挺羡慕涂乐乐可以时常和宋棠住在一间房间里的,即使只是单纯地队友合住。
“晚上散步的时候被他们几个抓到了。”
宴明卿没听明白:“什么?”
“江南他们几个,晚上出来吃宵夜的时候,看见我送你上车了。”宋棠举着手机贴在耳朵旁,背倚靠着栏杆闲适地说,“怎么办,宴老师,曝光了。”
“他们……他们怎么会看到的!”宴明卿倏地抱紧了被子,声音都提高不少。
宋棠:“糖水店和我们住的酒店不远,隔条街的距离。”
宴明卿:“……”
那还特意打车把他送到酒店,又自己坐车回去。
他俩住的地方还离得挺远的,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宴明卿心里甜滋滋,拉高被角捂住半张脸,声音闷在被子里追问:“宋老师怎么回的?”
宋棠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我说…和一个哥哥吃宵夜去了。”
哥哥……
宴明卿羞赧地将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稀稀嗦嗦半天没回电话,只有呼吸声透过话筒传至另一头表示人还在听。
他又想起来很久之前和宋棠双排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质问宋棠到底是在带谁打游戏,这么开屏。
宋棠也是回一句:是个哥哥。
他确实是哥哥,毕竟实打实年长几岁。
明明说的是事实,但这话从宋棠嘴里喊出来怎么就变了味道,变得奇奇怪怪、不堪入耳。
“我说的不对吗?”宋棠没忍住再逗逗人。
刻意压下嗓音的低音炮富有磁性,苏的要命。
“对不对?”
“嗯?”
“哥哥,对不对?”
宴明卿支支吾吾憋了半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才小声嘟囔:“……嗯,对。”
“逗你的,没人认出你来。别担心,我随便糊弄一下他们就放过我了。”宋棠声音里带着笑意,心情很好。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宴明卿因为脸皮薄,耳朵脖颈都染上绯红,羞得眼睛水润润又气恼的样子。
宴明卿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说不上是更希望被发现,还是不被认出来。
他又翻了翻那篇“追求男神18招”攻略,其中有一条写着:给对方起一个昵称。
宴明卿思考半晌,输人不输阵,在主动出击这块决不能认输,不就是喊个昵称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以后就叫你糖糖了。”
“?”宋棠沉默了两秒,挑眉问道:“哪个糖?是糖果的糖,还是棠棣的棠?”
“……”
“你不管!”
“不许问!”
宴明卿被问的又羞又臊,满身燥热无处散发,他踹开被子,露出两条大长腿蹬在空气里,冷空调也吹不凉他浑身冒出的热意。
“不和你说话了。睡觉。”宴明卿也不等宋棠回复,一股脑地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
缓了好半天才伸出手臂往远处够回手机。
未读消息+1。
他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还是没忍住点开。
“晚安。哥哥。早点休息,一路顺风。”
这是他第一次从文字上看到“哥哥”两个字,瞳孔地震,震撼程度不亚于从电话里听到。
而且语音只是一瞬而过,再怎么喊,最后也只能存在于脑海记忆里。
文字可不是,明晃晃的两个大字就站在宴明卿的聊天记录里,擦不去抹不掉。
怎么这么会勾人!
喊得好熟练!
好有经验哦!
宴明卿一边愤愤地想,一边长按聊天消息加入收藏。
手比嘴老实。
蓦的,又给人回了一句:“晚安。”
这才丢下手机戴上眼罩,盖好被子沉沉睡去。
第28章 第 28 章 “是哥哥家的。”
“安全区持续收缩, 决赛圈仅剩下TCX,AP和KOL三支队伍鏖战!”
“镜头切换至Ash视角,他们牢牢利于山坡高点, 直至现在还是满编队!Liquor架起枪封锁要道, 而南30°方向,TCX只剩下EVE和Rust两名选手,卡住视角试图偷袭。”
“AP战队开车在圈边绕行准备强冲!被EVE开枪扫爆了轮胎,瞬间陷入包围。KOL把握机会进场。”
“LL选手非常果断啊, 当即跳车封烟,在车周围连续铺开。”
一时间枪声此起彼伏,战况一触即发。
TCX凭借EVE贴脸突击, 抓住空隙瞬间一句歼灭了AP最后一个人, 灭队!
场上的局势瞬间被扭转打乱,满编队迅速补枪清场,但因为前期和AP争斗消耗太多资源,最终仅剩Rust和Liquor两人在山头两侧对决。
狙击手的对决。
“砰”
一枪穿破烟雾。
Rust凭借精准的预瞄压枪, 一枪爆头锁定胜局!
游戏界面跳出:“大吉大利, 晚上吃鸡!”
“让我们恭喜TCX夺得常规赛第七周第一, 也恭喜TCX荣获FFL秋季常规赛赛程总积分第一的好成绩!”伴随着解说慷慨激昂的陈词, 在c市持续整整7周的常规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总积分排名前7的队伍在屏幕上排成一列, 直接进入秋季总决赛, 排名8-25的队伍则需要再留下一周,进入季后赛角逐出最后的8位名额。
GG坐飞机回s市的一路上没人敢说话, 沉默压抑的气氛弥漫整个行程。
他们打的不好,今天这场比赛也是早早收场,甚至没有打进最后的决赛圈。
一开始还能维持总积分第一,越靠后, 越往下滑落。
7周过后,积分堪堪维持在第五名,依旧能顺利进入总决赛,却与往年独领风骚的势头大相径庭。
支持他们的粉丝们不知在网上骂的多难听,嘲讽他们黑他们的视频也制作了一个又一个,广为流传。
越是支持越是爱,就越是骂的狠。
“对不起,我总是跟不上节奏。”涂乐乐坐在接他们回基地的小面包车里,闷着闷着哭出声来。
江南撸了把短发,也有些烦躁,沉沉地回应:“我也是,我打的太浮躁了,好几次和大家脱节。”
宋棠闭着眼睛岔开双腿仰头坐在后排,他说不准是什么原因,也许是队友的配合还不够默契,也许是他没调整好指挥战术,如果自己的狙击准确率可以更好预判可以更到位的话,是不是能前进几名。
涂乐乐和退役的老后勤兵不一样,这是他第一年以首发的名额征战全国比赛。
当替补选手上场和作为首发上场时心里压力完全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打的有点畏手畏脚了,但很难一时半刻在赛场上转变,越是后期越是紧张,越紧张反而发挥的越不好。
他甚至到结束的时候都不受控制得手抖。
“回去再复盘吧。”宋棠哑着声音有些疲倦。
距离上次和宴明卿见面又过去近一个月,一个忙于开演唱会,一个忙于训练打比赛,他们之间的互动只留下偶尔的问好和从缝隙里挤出来的一些日常聊天。
辜负了宴老师的期待。
宋棠低下头,习惯性摸了摸手机壁纸。
壁纸被他换成了桂花树下那张模糊的侧脸,彻彻底底的男友视角,比他以往存过所有的精修图都令他心动。
他的小花神,依旧在舞台上闪耀。
今天该是在Y市了。
Y市很远,和s市相比,一南一北相隔了近半个华国,11月的Y市已经是入冬的下雪天。
宴明卿提前一天到的Y市,过几天才正式开演唱会。
他在这里会待整整一周,除了两天的演唱会以外,还有一场室内综艺要录制,就在明天。
Y市是个娱乐产业非常发达的城市,最负盛名的星辉娱乐总部就设立在这里。
很多综艺节目都由星辉娱乐出品,其中就包含了他夏天在海岛录制的那部《慢生活》。这次去也正是因为《慢生活》收官在即,另一部由星辉娱乐出品的《周周嗨翻天》为了给自家综艺捧场,邀请常驻嘉宾们上综艺,创造最后一波热度与话题。
他则是以官方特邀嘉宾的身份加入其中。
而《周周嗨翻天》则是一部火爆全国,常年位居热度榜首的综艺,每周六晚上准时播出,一年到头从不缺席,从不断播,许多咖位不够的小明星们都以能有机会上这部综艺为荣,是一个将自己介绍给全国观众朋友们的绝佳跳板。
宴明卿刚出道时也以7人组合的形式参加过一次,那时候还是颗初出茅庐青涩的新星,一转眼已经被捧成老油条巨星了。
又来了。
宴明卿长叹一口气,时隔两个多月后,又要见到纪霖了。
打工人的苦,内里再不合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想想就烦。
宴明卿躺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没事做,他很早就看到GG战队的比分了,可也不敢给宋棠发消息。
无从下手,以宴明卿对宋棠的了解,他现在肯定不会想要安慰这种无用的东西。
他是个认真执着,有责任心,也很有野心的人。
空口的安慰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也许只有战绩好转了他才能稍稍卸下心里的重担。
宴明卿纠结片刻,打开超话频道刷了会儿,频道里也一改往日热闹的模样,谩骂声不断,气氛有些低迷。
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宴明卿以前还会跟着大家一起在评论区骂骂,自从他和宋棠之间的气氛转变了以后,心态也变了不少。
他依旧很为GG没打好比赛惋惜,却更心疼他们的队长,明明打得很优秀,总是被骂得最狠。
他变得更偏心了。
甚至觉得,明明是一个队的成绩,凭什么宋棠被骂得最多。
就因为他是队长吗?
就因为他平时总摆着那张不可一世的冷脸吗?
队长有多努力他们一点都看不见吗?
打得好的时候就是“宋神”,打得差了就骂他“送神”。
宴明卿看得心里难受极了,这哪里是调侃的玩笑话,这分明就是恶意中伤。
气死他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把宋棠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特别护短,看不得一点欺负宋棠的话。
下雪了。
他推开酒店的窗往外探头。
窗上装了防坠落装置,只能打开一拳的距离。
细碎的雪花簌簌飘落,寒风卷起雪沫,空气凌冽,带着冬日独有的冷意。
不知道宋棠那里是不是也能看到雪。
哦,不能。
他们应该回s市了,s市这个天还不到下雪的季节。
他没忍住拍了张新雪的照片发给宋棠。
意料之外,意料之内,一晚上过去了也没有收到回复。
他有点想他了-
也许是上次被狠狠敲打过了,也许是对他是去了兴趣,纪霖这次在综艺上对宴明卿可谓是安分守己,互不干涉也不为过。
即使是玩游戏,也少有肢体接触,基本上不和宴明卿同队。
偶尔互动也只是为节目宣传,两人关系肉眼可见的疏离,和全明星活动期间截然不同。
在场观众直呼铭记cp怎么不声不响就be了。
但宴明卿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纪霖看他的眼神从直白的侵略欲望变成了一种让他猜不透的玩味。
好像酝酿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风暴,带着一丝阴戾。
从那次被强吻过后,纪霖在他面前就再也不伪装了,每一次目光相触都让宴明卿感到加倍不适。
他无法改变别人,只能自己远离。
节目录制结束的时候雪纷纷扬扬还在下,夜色沉沉,节目组贴心地安排了羊肉火锅作为收场,邀请有空的嘉宾们一起吃顿宵夜暖和暖和。
等宴明卿再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车飞驰而过,也不为谁驻足停留。
宴明卿酒量不好,只喝了一小杯黄酒暖暖手脚,送他的车没有开到酒店门口,提前在一个十字路口就放他下来了,车里有些闷热,他坐的不舒服,想下来散散步醒醒酒。
冷风吹来,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宋棠。
隔着风雪,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
高高大大一个身影,低垂着脑袋,单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站在酒店大门外的电线杆下。
风吹得单薄的银灰色外套猎猎作响,匆忙得甚至没穿羽绒服,头发肩膀上积了一层薄雪,又被身体热度浸湿,融化成湿漉漉的水渍。
像个被丢弃的可怜小狗。
孤零零的,无家可归。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有些上头。
明明昨天才回s市的人,怎么会一天不见就出现在一千多公里远的Y市。
是这段时间太想念他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看谁都像宋棠?
“杨助理……”宴明卿揉揉眼睛,斟酌了一下开口。
小助理很冷静,显然是对这件事情一清二楚,并且想当作一个惊喜才没有通知宴明卿:“嗯,我告诉他地址位置的。”
昏黄的路灯,漫天飘洒的雪花。
他也没想到两人的相遇竟然是在这样一个转角。
浪漫的像偶像剧。
自从上次宴明卿非要和宋棠去吃宵夜,回来后还面色红润心情大好,他就知道这两人之间定然产生了什么不可说的关系。
团队并不是很介意谈恋爱这种事,他不走idol路线,不艹单身人设,无需在这种事情上下禁令。
如果营销的好,适当的纯爱恋情不失为一种博热度手段。
他们团队彻底调查过宋棠的背景资料,很干净,没有任何□□,除了关于游戏比赛,什么都扒不出来。
只有一点,家境倒是他们没想到的。
而且宋棠打比赛这么好些年也从未宣扬过,很低调,倒是少见。
宴明卿的性取向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在这种前提下,按照数据统计下来,他依旧就是女粉比男粉更多,如果恋爱真能成,说不定更能激励出一波cp粉。
小助理为他整理整理帽子口罩提醒:“我还是那句话,注意形象,任何意外都可以告知我们,团队对你恋爱没什么限制,放心去吧。”
宋棠怔怔地盯着脚面发呆,丝毫没有发现逐渐靠近的人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非常想见宴明卿一面,想的发慌,想的心口疼。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Y市机场里站着了。
“这是谁家的小狗在街上走丢了呀?”
“没人要我就捡走啦~”
宴明卿弯腰歪着脑袋凑在宋棠边上,从下往上瞧,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甜得宋棠呼吸都不顺了。
宋棠盯着看了两秒,一伸手,抱住宴明卿,抱得紧紧不留一丝空隙。
冰凉的脸埋在宴明卿脖子里,暖烘烘的,闻着一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这才觉得心回暖了些。
宋棠闷着脑袋不肯抬头,宴明卿只得仰着脖子,抬手轻轻回抱住将他整个人都拢在怀里的人。
宽肩窄腰,肌肉紧实,即使是大雪天里依旧冒着年轻气盛的热意,是很有爆发力也很性感的身材。
宴明卿却觉得他有些瘦了。
他们在灯下抱了很久,久到宴明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感觉有点冷的时候,他忽然在脖子处感受到了一点滚烫的湿意,和难以克制住灼热的气息。
“是哥哥家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亦安、银木犀、社会主义践行者
感谢银木犀宝宝空投的月石!
第29章 第 29 章 “你想心疼死谁?”
宴明卿也顾不上害羞不害羞, 情意不情意的事情,牵着宋棠的手腕坐电梯上了他在顶层的行政套房。
就算是五星级酒店,凌晨的大厅也很少有人, 偶尔有一两个旅客办理入住, 也是一脸疲惫无从顾及他人。
他俩电梯一路上行,畅通无阻一个人也没遇着。
宴明卿住的套间在25层,拥有一个会客厅和一间卧室。
落地窗面朝着市中心商圈,视野开阔。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里, 白茫茫一片。
宋棠披着宴明卿给他的小毯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曲起高大的脊背, 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一声不响。
雪融化在了头发上,湿漉漉的。
忽的,他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玻璃杯。
“甜橙热红酒,这里没有生姜, 你先喝一点暖暖, 大冬天的就穿个队服还出来淋雪, 打算改行拍偶像剧?”宴明卿捧着玻璃杯往宋棠手里塞, 冰冷的手指很快就被温热的杯壁捂热了。
杯子里的红酒冒着热气, 不算烫, 却还是把宋棠的指腹热得通红。
是他的手指太冰了,都快冻僵得没有知觉了。
“还是苦肉计啊?你想心疼死谁?”宴明卿声音轻飘飘的弱不可闻, 像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一样。
他抿着嘴角和宋棠坐在沙发上,两人同时低着脑袋,手叠在一起捂着杯子,膝盖靠着膝盖, 距离很近,心也很近,暖呼呼的。
亲近但没有一丝暧昧。
他膝盖往外顶了顶宋棠的膝盖,询问:“你们队里知道你跑出来吗?”
宋棠摇了摇头:“没说。”
这算什么,离家出走的小孩儿?
宴明卿真是能被他气笑。
他怀疑宋棠长这么大了是不是现在才到青春叛逆期,又倔又不爱说话,就爱自己一个人闷着。
而且还隔两个月就发作一次。
宴明卿:“那你怎么也不回我消息。昨晚还给你拍照了初雪的照片。”
宋棠有些心虚:“回了,你再看看。”
宴明卿满脸不信,下车前他才看过消息,都没有未读红点呢。
他当即掏出手机解锁。
好家伙。
十分钟前。
[宋棠:想见你。]
行,合着他给人煮热红酒的时候才刚刚回复呢。
宋棠一口口抿着红酒,酒和甜橙一起煮的,有股馥丽浓郁的香气,喝起来口感柔和、香甜。
他出生在豪门圈里,豪门也分等级,位高权重家世严苛的高门世家,或是近几十年来抓住金融风口暴富的新晋豪门。
都不是。
他家算是家风严谨的书香门第,豪门中的勋贵清流。
他的父母亲是联姻,家里有些产业,家教却一丝不苟得古板,母亲家里祖辈都是学究教授出生,嫁给了从商的父亲,对他的栽培可谓是物质与教育齐头并进。
要什么有什么,除了亲情。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没遗传到,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就爱打游戏。
一熬到成年,就违背家里条条框框,逃离了繁琐的厉律家规,跟着自己的热忱一头栽进职业选手的圈子里。
这三年和家里的关系闹得愈发僵,逢年过节都不回去。
到底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
上流豪门圈的生活纸醉金迷,即使是清流,社交也无可避免。
从小到大,参加过的酒会、宴会,数不胜数,甚至专门学过品香槟红酒,怎样的口感算高档,什么又算低劣。
但他觉得都没有手上的这杯好喝。
酒店里最普通的红酒,农贸市场里批发的甜橙,却在宋棠心里酿出了独一无二的风味。
要醉了。
这样的酒,只需喝一口,就能醉得彻底,醉得死心塌地。
冷风里吹了好几个小时,又在骤热的暖气下一熏,宋棠觉得自己更晕了。
他将喝完的酒杯搁在桌上,脸红红眼睛雾蒙蒙望向宴明卿。
平时从不脸红的人这时候倒是显得有几分乖巧可爱了。
“热了吗?”宴明卿手指触及宋棠的脸颊,触感一片滚烫,热的不像话,热的不正常。
他重新捂了捂宋棠的额头,又捂了捂自己的额头。
靠。
发烧了。
这哪里是热了吗?这是热昏头了。
宴明卿觉得自己笨死了,为什么不一早先给人量体温,一晚上这么呆滞任人揉搓的模样根本就不像宋棠平时的样子,就连下暴雨那天他都保持着独立清醒的思维意识。
自己怎么没发现。
还给他煮红酒,煮个鬼的红酒啊!
现在好了吧,不能吃退烧药了。
这不得把人烧晕过去。
宴明卿刚想撤回搭在宋棠额头上的手,就被人一把抓住,整张脸都埋在手心里,火热滚烫。
鼻息一下一下呼在掌心,纤长的睫毛扫在手上,他痒得只想将手指蜷缩起来,却被死死按住不得动弹,就像路灯下那个密不可分的拥抱。
霸道又纯情。
整个人“腾”的一下也热了起来,都快赶超宋棠的温度了。
发烧了也不老实。
饭果然没白吃,人长这么大个,力气也这么大。
宴明卿暗暗腹诽。
宋棠闷闷地道:“就一会儿,头晕。”
宴明卿只得一手给他捂住脸,一手绕在他后背,跪坐在沙发上半环抱着人,学着宋棠当初照顾他的样子,有节奏的拍着后背。
越来越烫了,这可不行。
“去床上躺着好不好,把外套脱了。”
“你发烧了,穿湿衣服会加重病情。”
“可是冷。”言出法随,宋棠刚说完就打了个寒颤。
宴明卿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外人面前高冷不可一世的大帅哥,背地里生病委屈了是这幅粘人的模样,抱着手不肯松,会黏黏糊糊地撒娇喊冷,平时看上去帅气冷酷的眉眼耷拉着,无精打采,可怜又落寞。
真叫人怜惜到心坎里去了。
宴明卿不为所动,还是把他的湿外套湿裤子扒拉下来。
如果换成其他时候,他高低要心猿意马看看摸摸,抓住近距离欣赏男神身材大好机会。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宋棠生病这一件事,心无旁骛只想给人换上干净的睡衣睡裤塞被窝里,让他好好睡一觉。
他给小助理发了消息,又拿出自己洗干净没穿的衣裤给宋棠套上。
宋棠骨架比他大,个儿也比他高,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一段脚踝。
亏得宴明卿喜欢拿宽松的T恤当睡衣,穿在宴明卿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到宋棠身上倒是正正好好撑满。
宋棠虽然迷迷糊糊,但非常配合,宴明卿喊抬手就抬手,宴明卿喊抬腿就抬腿。
乖得要死。
宴明卿整个心都软乎乎的,哪里舍得因为他“离家出走”这事凶他。
他想了会儿,拿起宋棠的手机:“睁开眼,解个锁。”
宋棠已经快烧晕了,但还认得宴明卿的声音,他听话的捧起手机对着自己的大脸,解了两次才成功解锁,又把手机递还给宴明卿,裹着被子瞧他。
宋棠出走得悄无声息,队里甚至都没发现他不在s市了,只以为他和平时一样有事外出。
他用宋棠的微信账号给他们队经理发了消息。
经理没回,这个点大概是睡了。
宴明卿看了眼新收到的出行提示,早上8点的回程航班。
笨蛋。
是打算大老远飞一趟,见一面然后又自己一个人赶早班飞回去继续训练吗。
小助理给他送来了体温计和一些退烧药,他喝了酒,要至少间隔12小时才能吃。
宴明卿拆了温度计塞宋棠嘴里,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38.7°,挺高的。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平时越是体魄强健越是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越凶猛。
宋棠一整晚都睡得很不安稳。
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偶尔喃喃自语。
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又喊冷。
宴明卿没敢睡熟,宋棠不能吃药只能靠擦冷水物理降温,他隔两个小时就起来看一下,给人换换捂热的毛巾,擦擦手脚擦擦脖颈。
烧得红通通一片。
被子里一股潮热气,都是汗蒸出来。
他困得半醒不醒,坐在床头倚靠着墙,手还搭在宋棠被角上,闭着眼下意识给人掖掖,迷蒙蒙又睡过去。
宋棠醒的时候正看到这幅场景。
窗外的天已大凉,透过不算遮光的窗帘,蒙蒙亮,照在宴明卿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层光。
他真的就是个下凡来渡劫的小神仙吧。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这么善良,这么温柔的人。
到底谁是谁的劫啊。
他真的会无可救药的沦陷。
宋棠脑海里不住地想。
宋棠的烧还没退完,脸颊依旧热呼呼的,但他精神比昨晚好多了。
身体有些疲惫酸软,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身,自己又量了一下体温。
37.6°,无需吃药了。
他看着桌上已经放凉了的水和被宴明卿攥在手里小毛巾。
还是那块银灰色,带有糖果图案的小毛巾。
到哪儿都要带去的Suger周边。
无声地笑了笑。
“你好些了吗?”宴明卿这一觉睡得很浅。
手指一抖,突然惊醒睁开眼,就看见宋棠已经起来了,被子被翻卷在一边,床单有些湿濡的痕迹。
他一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干哑。
宋棠给他倒了杯温水:“好多了。”
“宴老师照顾了我一晚上么。麻烦你了。”
宴明卿仰头靠在床头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笑。
眼睛亮晶晶的,笑的宋棠心慌。
宋棠是发烧不是喝醉,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记得一清二楚。
每次一到宴明卿面前就变得一点也不成熟。
宋棠想也没想,抬手遮住了让他心跳加速的一双眼睛:“别笑了。”
“吃早饭吗?杨助理刚刚让人送了早餐过来,还挺丰盛,应该是你爱吃的。”
“我先去洗漱。”
说完他头也不回,汲着拖鞋一头扎进卫生间里。
还没退热,他也不能洗澡,只能用毛巾浸透热水擦拭身体。
也是小助理刚刚送来的,崭新的洗漱用具。
他刚拆开包装,看了眼宴明卿挂在架子上的毛巾,心痒了一下,像个钩子勾住了他的心。
鬼迷心窍地换成了那条已经被使用过的捏在手里,整个脸都捂在被水打湿的毛巾里深吸一口气。
水汽顺着鼻腔进入,有些闷热窒息感,又满是柠檬味的清香。
是宴明卿身上的味道。
他耳朵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感觉脑袋又晕起来了。
宴明卿洗漱完啃了口杏仁可颂:“我昨晚和你经理联系过了,用你的微信以你的口吻。他不会知道你在这儿的。”
“今天肯定是赶不上训练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等体温正常了再走吧?”
杏仁可颂上撒了白霜糖粉,甜滋滋地糊在宴明卿嘴唇上。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舔。
宋棠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心扑通扑通直跳,感觉自己又闻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柠檬味。
他捧着豆浆老老实实喝:“明天吧。明天肯定得回去了。”
“再过三周就要决赛了,还差得很远。”
“嗯,训练要紧。”宴明卿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嘱咐,“少看微博,别被影响了。”
粉丝嘲讽骂人有多难听他可太清楚了,毕竟他以前也是其中一员。
宋棠去Y市的时候,只有一套单薄的队服,回到s市的时候,队服外穿着一条黑色长款羽绒服。
他肩宽腿长,撑得衣服饱满有型,很是好看。
s市的气温穿羽绒衣有些热了,他手心热得冒汗,但他舍不得脱,拉链到最高,低头轻嗅了一下领口,还觉得香气浓郁,整个人都迷醉在其中,轻飘飘的。
接他的司机师傅问他热不热,他也只是支支吾吾以自己生病要多穿点为由打发过去。
小助理收到宴明卿的消息说他要买一条新羽绒服的时候,迷惑地扣了个问号。
[宴明卿:我的给他穿回去了。]
行,小情侣的世界他不懂。
宋棠这场发热,来得快,去得也快。
还是年轻身体好。
他回去后又恢复了每日早晨晨跑的习惯。
大家伙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只知道他隔天回来了以后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训练,精神头比之前更旺,浑身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连带着其他三人也被他操练地苦不堪言。
在这种高压下,GG训练量直线上升,配合度也提升了不止一格台阶。
短短两三周,已经比之前进步多了。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彼此就能默契地跟上节奏形成联动。
宴明卿也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结束了他下半年最后一场巡演——
作者有话说:今日入v,谢谢一直追更的小读者们!之后会尽力日更的!(也是略有一些库存)
感谢投雷的宝宝们:銀木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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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格纹围裙,好居家,好……
“到底是谁抢到了宴宝‘一日店长’的互动名额啊!”
“啊啊好羡慕s市的人!怎么什么活动都在s市啊, 能不能看看别的城市!”
“太难抢了,比演唱会还难。”
“一日怎么够,必须日日店长!”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羡慕这两个字臣妾已经说倦了!”
“秒没, 只能说这波流量也是给‘藏野’蹭上了。”
这期的“一日店长”活动是与最火爆的咖啡店“藏野”联动, 宴明卿作为“藏野”的品牌代言人,自然被邀请成为了本期店长。
以往这类活动通常都邀请一些三四线小明星或者大网红来当店长,以线上预约的模式提前抢占线下互动名额,到店消费后可与店长打卡互动, 以拍照或是简单的拥抱为主。
大部分时候举办“一日店长”都是网红店家为拓展商业版图,才参与这项线下活动。
不过宴明卿这期不一样,他的呼声、热度与粉丝购买力在当下娱乐圈里无出其右。
他这期不仅是为“藏野”咖啡店的宣传, 更是一期公益性质的活动, 本日由宴明卿线下活动所挣得的所有收入都将投入“藏野”咖啡豆原产地的大山学区建设,为山里的孩子们提供更多更好的教育资源。
性质不一样,自然活动模式也有所不同。
活动负责人为加大宣传力度,直接宣布这期活动以全程直播的模式播出, 线上也通过可购买“藏野”咖啡的产品, 获得宴明卿的明信片小卡等周边, 所得收益的百分之十五将投入公益事业。
直播间早早就开播了, 好几个机位一起拍摄, 弹幕刷屏飘得飞快。
今天就是FFL秋季赛总决赛了, 总决赛持续三天,在最后一天结算总积分决出胜者。
总决赛又回到了s市举办。
宴明卿为此特意调整行程, 空出了最后一天的时间。
他不会失约。
宴明卿一身白衬衣休闲裤,外穿了咖啡店特制围裙,戴上小猫耳发箍,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满意地点点头。
深秋的s市正是一年中天气最好的时节, 空气微凉,但不冷,上街只需要穿T恤与大衣防风足以。
活动展场布置在CBD商圈里,“藏野”旗舰店外临时搭建了很大一块打卡互动区,用来给到场参加互动的嘉宾们拍照打卡,领取周边等。
10点才正式开门的店外,已经排起了s型长龙,绕着广场一圈又一圈。
即使主办方已经按照两小时一场,一天三场的稀少名额开放预约,也难以缓解众多粉丝迷妹们就算没抢到票也要在场外蹲守的热情。
一时人头攒动,大家都翘首以盼。
“小盐巴们按照入场顺序一个一个进店互动哦!”
“进店后可扫专属二维码下单饮品,每人都有一次和宴老师互动打卡的机会!一人限时一分钟!请大家预先设想好拍照内容,会有工作人员帮忙拿设备拍摄!”
场外工作组拿着大喇叭循环播放注意事项。
“藏野”咖啡品牌主打回归山野主题,这次的旗舰店布置也以青蓝色为主调,进入店内像是走进了山野间,清新自然。
制作咖啡饮品等工作有专门的店员负责,宴明卿站在出餐区,只需要将制作完的咖啡递给下单的顾客,并与其完成互动任务。
出餐区专门做了背板置景与一些地面摆设,明亮的灯光照下来显得宴明卿更是肤白貌美,米色格纹围裙绑在细腰上,两条长肩带在后背打成一个X型,压着衬衣束缚薄背,人妻感十足。
为了配合猫耳发箍,化妆师特意在他上挑的眼尾勾勒了一个小猫耳朵眼线,深红色的眼线让原本就艳丽的眼尾更添风情。
像从大山里跑出来的小猫妖。
一爪子挠在人心上。
“你好,欢迎光临‘藏野’咖啡,这是您点的饮品。”宴明卿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微微蹲下凑近镜头。
面前的小姑娘选择自拍方式打卡,她穿着浅蓝色华丽的lo裙,戴着一整套配饰,像个甜甜的小蛋糕。
宴明卿记得她,他的头号站姐。
演唱会的时候她穿过这身装扮,就坐在前排,宋棠隔壁,非常瞩目。
他配合的摆出了剪刀手、脸颊比心、小猫爪等姿势,“咔嚓”一声,相机清晰的记录下了两个凑近的脸。
一个长相明媚张扬,笑意清浅。
一个长得甜美可爱,眉眼弯弯,扬着灿烂的笑容。
“瓜老师排队辛苦了。”宴明卿收起剪刀手站回原处,在宁芙音快要离开时小声说了一句。
他还挺喜欢这些热爱他为他付出的小粉丝们。
他的粉丝很多都是宁芙音这样的性格,热烈奔放,总是跟着他天南海北的跑,好些人他都混了个眼熟。
只是正主和粉丝要保持合理的距离,他很少主动搭话。
他没想到宁芙音今天竟然是第一个。
前排都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都在场地等着,十点开始活动,也许他们五六点就要在这里站着了。
宴明卿其实挺心疼这些早早来排队支持他的粉丝们。
宁芙音猛地一回头,睁大眼睛看向宴明卿,一手捂着嘴巴,整个人都被惊呆在原地。
宴明卿已经开始尽职尽责接待下一位上互动区的小盐巴了。
她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拿着自己买的咖啡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
宴明卿认识她!
而且是微博账号!
有谁顶得住偶像居然认识自己的快乐!
她从此在偶像面前痛失网名了!
但她是谁啊!是热情似火的宁大小姐!
她一出店面就点开微博,将合照上自己的脸用小花贴纸打码,发在了宴明卿官微的那条活动微博下。
【瓜田里的猹:谁是宴宝接待的第一位顾客,原来是我呀~】
“啊啊啊我真的羡慕死了!竟然是小猫塑的宴宝!工作室真的听劝!”
“呜呜瓜老师永远冲在第一线,真的太爱了。”
“工作室肯定有人潜伏在群里,这个猫耳朵好可爱啊!”
“哈哈哈宴宝幕后团队真的十级冲浪,他们绝不错过任何一个打扮宴宝的机会,造型师加鸡腿。”
“到底是谁想到给冷美人画小猫眼线!这也太勾人了吧!就像一只傲娇的小猫咪,明明很喜欢你,还要装作不屑的样子勾爪子。”
“怎么没有猫尾巴?嘿嘿,想看会摇的猫尾巴。”
“嘿嘿,格纹围裙,好居家,好人妻,好瑟瑟!好想他下一秒就出现在我的厨房里,吸溜。”
“楼上的口水滴下来啦!”
“我也想喝宴宝亲手递给我的咖啡!”
“唉,宴宝每天早上都给我泡咖啡,今天真是便宜你们了。”
“你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宴明卿的活动照片视频从各个小盐巴的微博消息里流出,一时间全国各地没参上展的粉丝们只能在网上欣赏直播互动,看着微博里po出一张张和宴明卿的大头合影留下羡慕的泪水。
即使是工作日,流量也好到爆炸。
这还是官方为了控制流量特意选定的日子。
就这样周围交通也很快就拥堵瘫痪了起来,放眼望去整个广场站满了人。
难以想象万一活动定在周末那该是如何空前的盛况。
宴明卿转过身侧对着直播镜头,仰起头灌了口矿泉水。
从早上十点开始到现在,他整整站了两场,每场都要互动满两个小时,真的太累了,即便没说什么话也口干舌燥。
镜头下的宴明卿脖颈白皙,薄透的皮肤泛着浅粉,喉结凸出,顺着他下咽的动作上下滑动,身体微微后仰,像一张弓一样紧绷出迷人的曲线。
他喝的急喝得快,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至衬衣里,又引爆了一阵尖叫。
弹幕刷得满屏,都快看不清人了。
宋棠今天起得早,今天是秋季决赛的第一天,也是周常赛后检验他们队伍磨合程度的第一枪。
他昨晚睡得轻,但精神却很好,醒了就没再继续睡,早早起床绕着海边晨跑了一小时,神清气爽地回基地。
比赛要到晚上六点才开始,他们下午就需要提前去场馆内适应调整。
他记得宴明卿今天的直播活动。
宴明卿的每一个行程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但他没敢看,他怕自己点开了就舍不得关掉。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快比赛了还敢在后台追选秀节目的青涩大男孩了!
他是GG的队长,是要带领GG成为冠军的队长!。
呵呵。
做梦呢。
这谁忍得住。
宋棠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掏出手机,偷偷摸摸点开“藏野”的官方直播间。
刚点进去就受到了宴明卿仰头喝水的美颜冲击。
冲的他头晕眼花神魂颠倒。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面无表情低着头盯着屏幕,余光扫了一圈周围。
很好,大家都忙着休息,没人看他。
他看着宴明卿舒展的姿态,自己也瞬间口干舌燥,抓起旁边的水瓶吨吨灌,一下半瓶水就被他喝完了。
很羡慕可以到场的小盐巴。
他到现在都没和宴老师有一张合影,面都见那么多回了。
正暗暗吃醋呢。
就收到宴明卿发来的一张照片。
他回过神看了眼直播间,镜头已经切到场外了。
[宴明卿:「照片」]
宴明卿在工作人员休息区的对镜自拍,看起来是更衣室兼储藏室,背景有些杂乱,地上堆放了很多大纸箱,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叉腰,歪着脑袋对着一块窄窄的小镜子拍。
照片里的宴明卿满是汗水,浸透过薄薄的衬衣,贴在他的皮肤上,三七分的发型有些碎乱搭在额前,头上还顶着毛绒耳朵。
脸颊红红,眉型疏朗,桃花眼睁得圆溜溜,泛着水汽。
又帅又欲。
[宴明卿:这比唱三小时演唱会还累,来的都是可爱妹妹,蹲的我大腿酸。]
[宴明卿:宋老师,小猫耳。和你戴的那个像不像?]
宋老师一下就被宴明卿狙击中了心,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这是小猫宴宝拍给他的独家照片,别的妹妹没有的。
[宋棠:好看。]
[宴明卿:宋老师喜不喜欢?]
宋棠磨蹭了两分钟。
[宋棠:喜欢。]
他默默将照片保存下来,放在一个叫做“qqqq”的相册里。
里面一溜的全是宴明卿照片,最上面是精修照和视频截图,现在是精修照里混着几张日常照。
以后会是满满的日常照吧?
还有合影。
[宴明卿:Suger比赛要加油哦。]
[宴明卿:我六点下班,正好六点开赛,我会看直播的!]
[宋棠:好,一定不会让宴老师失望的。]
宋棠紧了紧队服,他穿了那件给宴明卿穿过的外套。
像是一种心理暗示,他总觉得队服上还残留着宴明卿留下的柠檬香气。
是他的香水味吗?
但好像从来没人扒出来宴老师爱喷哪一款香水。
他每次闻到都觉得很淡、很清新、若有似无,勾引着他的神经,只想抱得更紧一点,埋在他身上深吸。
“宴老师辛苦了!还有最后一场,四点到六点。这场过后今天的活动就彻底结束了。”
活动负责人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拍拍手给工作人员们鼓劲。
今天的直播效果空前好,线上营业额可谓是一日顶一月,她看着后台暴涨的数据狂喜。
奖金这把绝对是有了。
不愧是顶流啊,这带货能力。
宴明卿收起手机,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化妆师给他调整了一下妆面和发型。
他按住迫切想下班的心思,表情管理到位,抿住嘴角又换上了平日里一副清冷模样,冲着负责人点点头。
沉稳、疏离、不喜形于色。
非常好,很有大明星的气势。【..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