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了。
有机会了。
她踢掉拖鞋，爬上床，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戴星到社里的时候，凯文已经在工位上等她了。
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昨天还深，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看到她就小跑过来。
“小戴姐小戴姐！我昨晚已经把采访流程重新排过了，设备也预定了，后期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只要你这边定了，我们马上就能动起来！”
戴星放下包，还没来得及说话，凯文已经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采访有眉目了，小戴姐今天去祁氏对接！”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乔治就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他慢悠悠地晃到戴星工位前，看了一眼凯文，又看了一眼戴星，嘴角扯了一下。
“哟，动作挺快啊。约到祁总了？”
戴星抬头看他。
“是的乔治哥，约了今天去公司谈。”
乔治哼了一声。
“去公司谈，也不是说就确定下来了。祁总那样的大人物，一天一个想法。你今天去谈了，他明天说不做了，你还能咬他？再说，你们今天去说不准只能见到手下的工作人员吧。”
凯文在旁边忍不住了：“乔治哥，小戴姐还没去呢，你能不能别泼冷水？”
“我泼冷水？”
乔治挑了挑眉，兰花指一翘，“我说的是实话。约着去谈谈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发群里，搞得像已经敲定了一样。到时候谈不下来，丢的是整个组的人。”
戴星没有接他的话。她低下头，打开电脑，把昨晚发给祁霄的文档又看了一遍。
九点半，郭老大召集开会。
戴星进了会议室，刚坐下，乔治就开口了。
“老大，祁氏那个采访，要不我跟小戴一起去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郭老大看着他，没说话。
乔治靠在椅背上，在桌上转着笔。
“小戴第一次跟这种级别的采访，流程不熟悉，对祁总也不了解。我之前跟祁氏那边打过交道，至少知道人家公司的规矩。两个人一起去，有个照应。”
郭老大看了戴星一眼，“戴星，你怎么说？”
凯文在旁边使眼色，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不。
戴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可以，”
她说，“那就让乔治哥一起去，也帮我掌掌眼。”
乔治的嘴角翘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散了会，凯文跟在戴星后面出了会议室，急得直跺脚。
“小戴姐，你干嘛让他去啊？他去了肯定搞事情，你不知道他那个人……”
“我知道，”戴星压低声音，“但他不去，也会在背后说三道四。让他去，当面打脸，更爽。”
凯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个人打车出发去祁氏。
凯文坐副驾驶，戴星和乔治坐后排。一路上乔治就没停过嘴，从社里的八卦说到祁氏的大楼，从祁氏的大楼说到他之前采访过的几个大老板。
车子停在祁氏大楼门口，三个人下了车。
乔治站在大楼前，仰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小戴，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戴星没接话。
“也是，毕竟港岛那边都是娱乐圈的多，这种正经的金融大楼，你估计没怎么进过，等会上去别掉下巴，别丢社里的脸。”
凯文跟在他们后面，脸已经黑了。
走进大厅，前台站起来问他们找谁，凯文报了名字和公司，前台打了个电话确认。
乔治站在旁边，手插在裤袋里，四下看了看。
等前台挂断电话，他又开口了。
“小戴，我看你朋友圈从来没发过你老公。你结婚了吗？还是离了？”
戴星没看他，“这跟采访有关系吗？”
“随口问问嘛。你一个人怀孕，又从港岛调过来，老公也不在身边。我们同事之间关心一下，怎么了？说不准还能帮忙照顾一下。”
凯文在旁边忍不住了：“乔治哥，你管人家私事干嘛？”
“关心同事嘛。万一小戴老公是个大富豪呢，也好让大家认识认识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乔治那眼神摆明了就是看不起。
前台很快打完电话，“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已经确认过了，请稍等，有人下来接。”
乔治还想说什么，前台又开口了。
“不过……祁总说，只能上去两位。”
乔治的眉毛挑了一下，“为什么？”
“祁总的意思，我们也不太清楚。”前台礼貌微笑。
乔治看了看戴星和凯文，嘴角往下一撇，“你们两个，谁跟我上去？”
戴星开口了：“乔治哥，这个采访是我在对接。”
“所以呢？”
乔治转过身面对着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居高临下很明显。
“戴星，我做过的采访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之前只是一个摄影，你懂什么叫采访吗？你懂怎么跟这种级别的企业家对话吗？你上去就是丢脸。”
凯文的脸色很难看。
“乔治哥，小戴姐的采访提纲我看过，完全没问题的。”
“你帮她看的？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孩，你懂什么？行了行了，和你们说话就是浪费时间。”
乔治转过身，对前台说：“就我一个人上去吧。”
前台站在原地，没有给他带路的意思。
乔治皱了皱眉，“带路啊。”
前台微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祁总说了，请戴小姐带人上来。”
乔治的脸色从白变红，他看了看前台，又看了看戴星，嘴唇动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凯文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乔治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
戴星没有看乔治的背影，对前台说了声谢谢，带着凯文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凯文站在戴星旁边，肩膀还一抖一抖的，憋了好一会儿，终于笑出了声。
“小戴姐，你看到乔治哥的脸色了吗？跟红绿灯似的。”
戴星正在发消息，说，“看到了。”
“祁总也太给力了，专门点名让你带人上去。乔治哥那张脸，我回去能笑一整天。”
凯文捂着嘴，“小戴姐，你说祁总怎么知道你的？你们之前认识？”
戴星打字的手停了下，“之前在别的场合见过一次，不算认识。”
凯文“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
梁又鸣站在门口等他们，朝戴星点了点头，“戴星小姐，请跟我来。”
凯文跟在戴星后面，小声说，“这助理看起来好专业。”
梁又鸣带着他们到祁霄办公室，“稍等，祁总会议马上结束。”
“好的。”戴星说。
梁又鸣退了出去。
凯文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眼里闪着光。
“小戴姐，我们居然能进来祁总的办公室，还是他亲自过来，我还以为直接去会议室呢。”
戴星沉默。
她也没想到。
“不行，小戴姐，我还是有点紧张。你帮我再对对这个采访流程，没出错吧，等会祁总会问些什么？”
凯文紧张得不行，又开始对采访提纲。
祁霄进来的时候，凯文正凑到戴星旁边，两人挨着很近，肩膀靠着肩膀。
听到动静，两人立刻起身，异口同声打了招呼，“祁总”
祁霄穿着黑色西装三件套，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目光从戴星脸上扫过，又落在凯文身上，停了一下。
“坐。”祁霄指了指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