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霄听到“戴星”两个字，眼神愣怔，他垂下眼，没有看梁又鸣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你们很熟？”他问。
梁又鸣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戴星小姐是通过我转达过几次事情。”
“给我看干什么？我有说想知道她的消息吗？”
梁又鸣的手僵在半空。
他跟在祁霄身边快三年了，要是听不出老板这句话的意思，他这三年就白干了。
他把手机往前又递了递，没有说话。
祁霄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抽走了。
他看了眼屏幕，面无表情开始打字，过了三五分钟，很快就把手机还了回来。
梁又鸣接过来的时候，感觉这手机像个烫手山芋。
他没敢看上面的内容，把手机收进口袋，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祁家老宅，戴星的房间。
戴星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盯着那四行字看了快三分钟。
【梁特助，在吗？】
【有事？】
【最近忙吗？】
【忙。】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梁又鸣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回消息虽然不快，但语气很客气，可今天的回复，却像是不想跟她多说一个字。
也许人家真的在忙吧，她不能因为自己着急，就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
她退出了对话框。
梁又鸣这条路行不通，她得另外想办法。
后天就是祁霄身份公布会了，她得尽快敲下时间。
月明星稀。
祁氏大楼灯火通明。
“太好了，这个并购案终于拿下了。”
一声声庆祝声落下，会议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祁霄脸上也带着笑，跟旁边的人握了握手，说了句“辛苦了”。
回到办公室，祁霄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北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车流如河。
梁又鸣站在他旁边开始汇报明天的行程。
结束后，抬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那个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是在看他的脸，又好像没在看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梁又鸣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检查了一遍平板上的明日行程安排。
没错啊。
那祁总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祁总，是有什么吩咐吗？还是明天行程需要哪里修改？”
祁霄看着梁又鸣，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有消息吗？”
梁又鸣脑子里转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没有。”
他正准备拿出手机再确认一遍，祁霄已经走向门口了。
……
翌日下午，凯文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到了戴星工位旁。
“小戴姐，我今天早上又打了祁氏公关部的电话，人家说采访排期已经到两个月以后了。两个月以后咱们这个专题都凉了。”
其实昨天戴星也打电话问了戚云苏有没有认识祁氏公关部的人，得到的消息也是没有。
难不成真的只能找祁霄了？
昨晚饭桌上都没碰到祁霄，只能今晚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了。
“别灰心，我再想想办法。”
凯文点头。
戴星正想安慰他两句，乔治端着咖啡，又慢悠悠过来了。
“哟，小戴，还在忙呢？”
他喝了口咖啡，语气像在逗小孩，“祁总的采访对接得怎么样了？人家公关部回你邮件了吗？”
戴星没抬头：“在推进了。”
“推进？”
乔治笑出声，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事，挤眉弄眼。
“听到没有？人家说在‘推进’呢。推进了几天，估计连人家助理的门朝哪开都没摸着吧？”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戴星身上。
乔治转回头，嘲讽更盛。
“小戴，我说句难听的，你可别不爱听。你一个刚来的，连北城几条路都分不清，就敢接祁霄的采访？
你知道祁霄是谁吗？你知道人家公司门朝哪开吗？你以为这是在港岛，随便拍拍明星街拍就行了？”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人家祁总是北城排得上号的人物，你一个孕妇，连个像样的采访都没做过，你拿什么去跟人家谈？拿你肚子里的孩子去跟人家套近乎吗？”
凯文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乔治哥，你说话别太过分。”
“我过分？”乔治直起身，摊开手，一脸无辜。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她当初接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吗？说什么‘我约得到’。现在呢？连个屁都没约到。凯文你也别护着她，小心被她连累，跟着一起丢人。”
他从上到下扫了戴星一遍，“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反正截稿日一到，你拿不出东西，丢的是你自己的人。到时候老大问起来，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嘴角一扯：“哦对了，你要是真约不到，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我好歹在北城混了这么多年，比你认识的人多那么一两个。不过嘛……”
他拉长了语调，“到时候采访稿的署名，可就得写我的名字了。你嘛，给你挂个助理，也算没白来一趟。”
他笑了笑，端着咖啡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很刺耳。
旁边的同事收了笑，各自低下头，没人说话。
凯文看着她脸色，想说话，被她劝了回去。
“放心，我有办法。”
晚上，祁家老宅。
餐桌上，老太太照例问了她两句工作的事。戴星如实说了，说在跟一个采访，还在对接。
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提祁霄的事，白天想了很久，约祁霄采访这件事，估计只能找老太太帮忙了。
她找不到祁霄本人，梁又鸣那边又行不通，公关部排期要两个月，她等不了那么久。
但又找不到时机怎么和老太太开口，万一她拒绝了说这事她不插手，那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戴星想着这事，一点胃口都没，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正在琢磨着找个什么时机，老太太突然开口了。
“你们杂志社最近是不是在接触阿霄的采访？”
戴星愣了一下，很惊讶老太太居然知道这事，“是，是的。”
老太太瞅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祁霄。
他正端着碗喝汤，听到老太太的话，放下碗，纸擦了一下嘴角。
“都是一家人，上次这事我就让阿霄交代了，正好你负责这事，我也放心。”
祁霄点了点头，看向戴星。
“是，戴小姐直接找我就可以。”
戴星眨了眨眼，看看老太太，又看看祁霄。
这就成了？
她愁了好几天的事，老太太一句话就解决了？
“好，好的。谢谢老太太。谢谢二少爷。”
饭后，戴星回到房间，就给凯文发了条消息：【喜报！采访的事解决了！】
凯文的消息秒回：
【真的吗？小戴姐你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女神！】
【那祁总那边确定下来时间了吗？】
戴星看着这行字，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时间。
好问题！
刚才饭桌上，祁霄只说了“戴小姐直接找我就可以”，其他什么都没说。
几点？在哪里？采访时长多久？什么都没定。
凯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小戴姐，那我这边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采访提纲了？】
【时间定下来的话，明天开会就能交提案了。】
【这下能好好堵乔治的嘴了。】
戴星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一咬牙，打了几个字：【和我们定的时间一样，周四上午！】
凯文秒回：【好！那我马上就去确定采访流程！】
戴星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行字，心口砰砰跳。
她已经先斩后奏把时间定下来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让祁霄点头。
事不宜迟！
她吸了一口气，拉开房门，朝三楼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到祁霄的房间门口，呼了口气，抬手，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开了。
祁霄光着上身站在门后，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滴在锁骨上，顺着胸肌的线条往下滑。
戴星愣在原地，打招呼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